色一沉,心中虽有些恼怒,但却未表现出来,毕竟面前的黄衫女子无论是身份亦或是自身修为皆不是他可以比拟的。
他至今还记得此女横扫整座仙墓的景象。
坐在主座上的古疆亦是皱了皱眉,毕竟他这弟子可是特意提到了他,未想到这苏应天之女竟如此不给面子,让他心中亦是有些不愉快。
唯独苏叶眼中有些诧异,他未想到苏菡竟然与他师兄相识。
古疆压下心中的不愉快,朝云墨吩咐道,“你带他们二人去囚月潭。”
“徒儿遵命。”
紧接着云墨朝苏菡微笑道,“苏仙子,这边请。”
苏菡默然不语,一双清眸径直看着苏叶。
“走吧。”
苏叶率先朝殿外走去,而苏菡则紧紧跟在其身后。
如此情景让云墨大吃一惊,只是看到二人已然走出了殿外,云墨不得不压下心中诧异连忙跟了上去。
“苏仙子,走这边。”
——
云墨一边领路一边朝苏菡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是?”
“他姓苏名叶,同时是我夫君。”苏菡开口回答道。
“……”云墨。
云墨干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道,“苏仙子若是心中对我不满大可以说出来,拿外人当作挡箭牌手段未免太低劣了些,这世间也并非所有男子都对苏仙子感兴趣。苏仙子来我古月宗,在下只是想尽尽地主之谊,别无他想,倒是苏仙子此举未免太过失礼了。”
见苏菡抬眸朝他看来,云墨心中有些欣喜,然外表依旧装作一副平淡的模样,目光不偏不倚直直看着前方,仿若两袖清风大义凛然。
然而下一刻耳畔传来的轻柔女声却让他呆呆站在原地。
“我不喜欢骗人,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关于他是我夫君这件事,千真万确。”
云墨怔了怔,他这时才注意到,即便此时站在对方面前,对方那双清澈干净的瞳眸里,依旧不曾出现过自己的身影。
只是云墨依旧不甘示弱道,“不知他又是如何入得苏仙子的法眼?那日在百世仙人墓中,无数年轻俊彦都对苏仙子亲睐有加,然而苏仙子却是一个都未看中。然今日所见闻所未闻,更非东胜洲十大天骄中人,不知苏仙子究竟看中此人哪一点?”
“与你无关。”
见云墨还想要争辩,一旁的苏叶不由皱了皱眉立即打断了云墨的话,看向云墨冷冷说道,“归根结底这是我与菡儿之间的事,不需要向外人道明。”
听到苏叶说出极为亲昵的称呼,一旁苏菡的眉眼间却未露出任何恼意,不由让云墨铁青着脸差点拂袖而去,不过想起师父古疆的吩咐让他暂时抑制住了心中的恼怒,冷着脸朝二人抱手道,“是在下失礼了。”
随后云墨直接朝前方走去,一路上闭口不言,直到来到一处泛着点点荧光的洞口前才开口道,“囚月潭就在里面,我在此处候着,你们速去速回。”
“多谢。”
看到苏叶与苏菡二人不约而同朝他拱手行礼,云墨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紧接着一股醋意涌上心头,让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倒是颇为般配,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清婉动人,倒是真像那神仙眷侣。
直到两人的背影逐渐没入洞窟中云墨才缓缓收回心神,双眸却露出了一抹疑惑,话说回来,那白衣男子叫什么来着?
——
苏叶与苏菡二人沿着三丈宽的小路一直往里走,大约走了三十余丈的距离便来到了这洞窟的末端——一处极为宽阔的平地,而平地中央则有一潭形如月牙的池水,而无数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钟乳石则倒挂在池水的正上方,白光洒在了池水表面,随着池水微微荡漾。
苏叶静静走到囚月潭的边沿,看着静静漂浮在清澈潭水上的两人,眼泪便无声地落入了潭水中。
“若我从未来过这龙门洲,你们便不会死了。”苏叶缓缓合上眼轻声道,“世人皆说因果相依,然而因在我,果却由你们来承受,这天道何其不公!”
紧接着苏叶双眸猛然睁开,强烈的杀意充斥在其双眸之中,其声音亦如这散发着寒气的潭水般冰冷刺骨。
“天道不公,我当自掌天道!”
见苏叶体内骤然迸发出一股狂暴杂乱的灵气,一旁的苏菡脸色微变,随后素手轻轻一挥,一阵清风袭来,直接吹散了缠绕在苏叶周围的狂暴杂乱的灵气。
苏叶双眸重新恢复清明,然而转过身看向苏菡时依旧饱藏着无尽的杀意。
“为何阻我?”苏叶看着苏菡平静道,“来时你曾说过,尊重我的一切抉择。难道你也和他们一样,认为魔道中人就罪该万死吗?”
“你修与不修魔功我皆不会在乎,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
“什么?”苏叶皱了皱眉问道。
“一切起因皆是你魔子的身份,世人皆以为你修习了魔功,唯独他们不信,甚至舍去己身性命来证明你从未修习魔功,纵然你报仇心切,也不该辜负他们的信任。”
苏叶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敛去双眸中的杀意,看着苏菡问道,“我该怎么做?”
苏菡没有回答,而是选择朝前走去,踩着波光粼粼的潭水来到了卫执歌的尸体旁,俯下身仔细观察着其胸口上的伤势。
苏叶见此才恍然想起他们来此处的目的,于是同样学着苏菡的动作观察着卫执歌身上的伤势,然而仅凭他的眼力自然探求不出什么结果,双眸渐渐由他师兄的伤口移向了苏菡的面庞。
看着苏菡极为认真的面容,苏叶却有些不知所措,从苏菡救他一命开始,到现在自己能够正大光明的走进着古月宗,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倚靠这个女子,纵然自己想极力摆脱这一点,但除此之外却无其他可行有效的方法。
然而苏叶知晓,一旦这种倚靠成为了习惯,他或许便再也离不开这个女子。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然而他此时的无能为力就注定了一些事必须要依靠着这个女子,到最后来,便是手刃仇敌也可能会由苏菡来亲自动手,甚至以她的性格或许会让他放弃报仇。
说到底,他只能依靠的,只有属于己身的实力。
这一刻虽短,但苏叶却想到了很远很远。
直到苏菡站起身,溅起的水珠落在潭水里的滴答声让苏叶回过神来。
“可曾有什么发现?”苏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苏菡问道。
“从你师兄身上所受的伤口来看,伤口里剑气犹存且凌厉锋锐,想必用剑之人对于剑道的领悟非寻常人可相比,应该是蜀门那位剑痴长老留下的。”
“蜀门!”苏叶双目微寒,五指紧紧握成拳。
“我还未说完。”
苏叶微微一愣,看着苏菡疑惑不解道,“不是已经确定是蜀门所为了吗?”
苏菡闻言微微点头,随后低眸看向卫执歌身上的剑伤开口道,“应该是蜀门所为,但这些剑伤却尤为奇怪。这些剑伤皆是从正面由前向后,且分布十分整齐。”
“什么意思?”苏叶微微皱眉道。
“造成这些剑伤如此整齐的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师兄被人用秘法所制而无法移动,随后蜀门长老同时驭数柄剑刺向你师兄。”
“第二种可能是?”
苏菡看着苏叶平静道,“既非身不由己,那便是心甘情愿了。”
苏叶闻言怔了怔,随后呆呆望向苏菡问道,“你觉得是哪种?”
“以那四人的通天修为,想做到前者并不难,只是以传闻中剑痴长老的脾性,不太可能会用这种方式故意羞辱你师兄。”
“那后者呢?”
“我不知道。”苏菡微微摇头道。
“谁知道?”苏叶下意识问道。
“你师兄、剑痴长老,”苏菡轻声道,“以及蜀门。”
第102章听风闻雨。
……
正当待在洞窟外等候的云墨无所事事的时候,却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香风袭来,耳畔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更是让云墨不由心中一紧。
“何人!”云墨朝前一跃数丈,同时转过身看向来人。
然而待云墨看清来人后,连忙稳住身形并朝其行礼道,“师母好。”
一袭华贵长裙的甄芯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一片漆黑的洞窟开口问道,“你在此处做什么?”
云墨连忙说明道,“师父唤我带苏仙子和一个叫苏叶的男人到这囚月潭里,但具体何事师父未曾说明。”
“苏仙子?”甄芯微微蹙眉低喃道。
“天澜宗掌门苏前辈的女儿。”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云墨解释道,“听说苏前辈已经将女儿嫁给了这名叫苏叶的男子。”
话音未落,云墨便听见甄芯冷笑道,“苏应天是老糊涂了吗?竟将自己女儿嫁给一魔子。”
“魔子?”云墨怔了怔,随后不可置信道,“师娘的意思是这个苏叶与那魔子乃是同一人?”
“正是。”
“岂有此理,想必苏前辈与苏仙子都被此子蒙蔽,我一定要去揭穿此子的真面目!”
话毕,云墨便准备朝洞窟内走去。
“慢着!”
云墨愣了愣,转过身朝甄芯抱手道,“不知师娘还有何吩咐?”
“兹事体大,此事还是需要我与你师父商量一番,”甄芯缓缓说道,“毕竟他二人已结为夫妻乃是事实,若是大肆张扬此事虽揭露了魔子的身份,但亦会触恼天澜宗,于我古月宗并无益处。”
云墨听完后点了点头看着甄芯拱手诚恳道,“还是师娘考虑周全。”
“你先去你师父那里说明此事。”
“可是师父——”
甄芯直接打断道,“此处有我在这里,无需担心。”
“是,师娘。”
看到云墨的背影消失于白云间,甄芯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一片漆黑的洞窟,随后迈步朝洞窟内走去。
——
囚月潭前。
“你确定要如此做?”苏菡看着苏叶轻声问道。
苏叶点点头回答道,“既如你所言,还是将我师父与师兄的遗体带走更为合适,一来可以达成我的心愿,二来前往蜀门后可以让蜀门中人判断的更为直接。
“既然你要直接带他们二人离开此地,便意味着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古月宗。待会儿出洞窟后,我可以帮你拖住古月宗人,出宗后你便坐此船去蜀门,”苏菡伸手素手,掌心上多出了一袖珍画舫,正是他们前来古月宗所坐的宝船,“坐此船从此处到蜀门不过八日,船速与大乘境修士全力赶路相差无几,只是怕古疆会亲自来寻你,因而你不可直接去蜀门,最好先往北走一段距离与之避开。”
苏叶却未接过宝船,看着苏菡平静道,“跟我一起走。”
苏菡微微摇头道,“若我不留在此处,你难以逃出古月宗,况且以我的身份无人敢伤我,这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苏叶沉默良久,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苏菡说道,“我会回来。”
“嗯。”
“谢谢。”
“你我之间,不需要如此。”
苏叶明白了苏菡这句话的意思,并非情深,而是不得已。
苏叶又看了苏菡数眼,随后接过苏菡手中的袖珍宝船,紧接着将漂浮在囚月潭水面上的两具尸体收入芥镯中。
“走吧。”
——
只有数十丈的小路,苏叶却走了很久很久,整个洞窟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虽然他伸手即可触碰到身旁女子的手,但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苏菡的存在,就仿佛来到洞窟内的始终都只有他一人。
苏叶微微侧过头看向苏菡,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洞窟让他无法看清苏菡的面容,然而仅是轮廓却依旧能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美感。只是紧接着苏叶不由回想起对方如琥珀般的双眸,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内,对方的眼睛似乎也融入了黑暗之中,或许这便是苏叶感受不到对方存在的原因。
洞口的光亮逐渐显现,然而苏叶却丝毫未放松下来,反而心中更加忐忑。
“待会儿我会尽量帮你拖住古月宗的人,记住,一定不要直接去蜀门。”
听到苏菡语气有些郑重,苏叶不由点点头应声道,“我明白。”
两人终于走出了洞口,然而令他们未想到的是,本该守候在出口处的云墨已然消失不见,面前是一片空荡荡的平地,无人把守。
“我们现在该如何?”苏叶不由看向身旁的苏菡问道。
“先下山,”苏菡双眸微凝道,“虽然不知那人离开的缘由,不过越晚发现我们便对我们越有利,你逃出去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苏叶点点头,往坡下走去。
然而令两人未想到的是,直到走到了山门前,两人竟未见到任何古月宗弟子。
苏叶眉头紧锁,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等等。”
听到身旁的女子突然开口,苏叶微微一愣不解道,“怎么了?”
“他们似乎是故意让你带走你师父和你师兄的遗体。”苏菡又接着说道,“说明他们并未打算将我们二人留在这里。”
苏叶闻言怔了怔,目光更加疑惑,看着苏菡问道,“若是如此,为何不借此机会正好前往蜀门?还是说他们之所以放我们离开是另有目的?”
“第一种可能,你师兄身上的剑痕并无猫腻,因而即便你将之带走也不无不可。反之,倘若你师兄身上的剑痕真如我所说,他是心甘情愿被蜀门剑痴长老所杀,那么他们二人之间或许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约定?”
然而令苏叶未想到的是,苏菡并未开口回答,反而缓缓合上了双眸。
站在山门前的两人,显得尤为瞩目。苏叶环顾四周,唯有树叶的沙沙声与飞鸟的展翅声在自己耳边徘徊。
“不走吗?”苏叶终于忍受不住这份宁静再次开口道。
“不能走。”苏菡平静道。
“为何?”
苏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