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岳抱着剑小声问道。
“哦,看来你是想继续体验这种生活了?”紫袍男人微微一笑,拿起一旁的竹棍说道。
白岳咳嗽了一声,抱拳道,“前辈,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随即白岳拿起重剑朝紫袍男人冲去,手腕一转剑背对向了紫袍男人。
铛——
白岳的掌心被震得发麻,双眸却是诧异道,“前辈,还能用飞剑挡的吗?”
紫袍男人义正言辞道,“我是前辈,当然可以。没看到除了飞剑之外,我还是赤手空拳吗?”
白岳:……
“对了,提醒你一句,若是你不一直朝我攻击,这飞剑可是会找空隙来抽你屁股的。”紫袍男人淡淡道。
话音未落,飞剑直接对白岳的屁股来了个重抽。
飞向天空的白岳欲哭无泪道,“前辈,这种事不能早点说吗?”
紫袍男人淡淡一笑道,“所以你要记住了,要时时刻刻警惕着,这天下可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
又是半年匆匆过去。
“前辈,你要走了吗?”
“不是我,而是我们都要走了。”紫袍男人淡淡道。
“哦,”白岳将重剑插进剑鞘,将剑挂在了背后问道,“前辈,我们去哪儿?”
“不是我们,而是你要去哪儿。”
“前辈,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白岳小声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紫袍男人这次只是白了他一眼看着远处继续开口道,“我要走了。”
“前辈要回去了吗?”白岳沉声道。
“嗯,怕别人找上门砸场子,我必须回去坐镇才可以。”紫袍男人笑了笑。
白岳愣了愣,随即同样笑道,“看来前辈也有怕的时候呢。”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紫袍男人淡淡道。
白岳却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跑进了木屋拿了一幅画,摊开在了石桌上。
“前辈,你是不是还牵挂着她?”
紫袍男人静静看着石桌上的美人图良久,最后叹息了一声道,“有些事,不可强求。”
“前辈,我帮你去找吧。”
紫袍男人愣了愣,下意识的说道,“你?”
“对啊,我。”白岳先是拍了拍胸脯,然后又挠了挠脑袋道,“不过前辈,这幅画能不能先放我这儿,我怕我会忘记她长什么样。”
紫袍男人闻言笑了笑,“那就放在你这儿吧,若是你找到了就来楚国剑池找我。我叫洛青一。”
“洛青一?”白岳心里念了数遍,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那个剑池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吗?”
紫袍男人脸一黑,心说整个天下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也没几个。不过他的仇人也算是不少,为了不让这个名字给面前的年轻人带来灾祸,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提醒一句吧。
“有人要杀你的话你就大喊一声洛青一这三个字。”
“嗯?前辈,为什么?”白岳有些诧异。
“这样你可以死的痛快一点。”紫袍男人笑了笑。
白岳大吃一惊道,“前辈,难道你很招人恨吗?”
“也没有吧,也就是个天下第一大魔头来着。”紫袍男人眯着眼笑道。
白岳欲哭无泪道,“前辈,那岂不是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吗?”
“所以啊,提起我的名字要三思而行,谨慎再谨慎。”紫袍男人拍了拍白岳的肩膀郑重道。
“前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或许吧。”紫袍男人笑了笑,踩上了脚下的飞剑。
“前辈,能叫你一声师父吗?”白岳泪眼婆娑看着朝天空飞去的紫袍男人大喊道。
“若是你有一天登上了剑池,那你就可以见到你的师兄了。”
白岳重重点头,善意提醒道,“前辈慢点,在天上飞可是很危险的。”
已经隐隐约约的人影差点一个踉跄从飞剑上摔了下来,不过还是慢慢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云里。
白岳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将木屋内的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后背上了自己的重剑怀揣着那张美人图走出了栅栏外。
站在栅栏旁静静看着小木屋足足一个时辰,白岳才转身沿着山路走了下去。
而山下,又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白岳(三)
……
“大哥,这里是哪里?”
“绥阳。”
“不是,大哥,这里是秦国吗?”
“这里是旧燕,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滚一边去。”
被凶神恶煞的屠夫赶出了街口的白岳望着天空有些不知所措。
【上次那个老婆婆不是说去秦国应该往西走吗?对了,西边在哪?】
“话说西边在哪来着?”白岳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身旁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白岳循声看去,乃是一名穿着白色劲装,腰挂着佩剑,戴着斗笠与面纱的女子。
“日出为东,日落为西。这是三岁孩童都知晓的事情。”劲装女子轻声说道,语气里还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过却未有丝毫嘲讽之意,大概是觉得这个皮肤黝黑的魁梧男人颇为有趣。
“多谢姑娘。”白岳微微弯腰抱拳道。
“不用客气。”
劲装女子淡淡一笑,此时却有一名精悍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在劲装女子的耳旁低语了几句,随后劲装女子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虑着某些事。
一旁的精悍男子注意到白岳时不时看向劲装女子的目光,于是走到白岳跟前正声问道,“你是何人?”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白岳给难住了,毕竟自己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确实有些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而精悍男子见白岳半天也没个反应,心里疑惑更甚,一抹杀机也随即从眼眸中闪过。
“那个,虽然这个问题我确实答不上来,但是能不能不要动手啊。”
白岳的右手轻轻拍了拍精悍男子的胳膊,然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精悍男子脸色微变,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劲装女子出言打断。
“云七,走吧。”
犹豫了一秒,精悍男子随即退回至了劲装女子身旁,跟着其身后离开了街市。
停留在街市的白岳微微摸着肚子,倒是有些饿了。
……
“你似乎有些不对劲。”劲装女子突然开口道,倒是把边走边想着事的精悍男子吓了一跳。
见劲装女子一眼便看破了自己的心事,精悍男子也不隐瞒,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过路的行人后,随即停下脚步抱拳道,“殿下,你还记得刚才穿着麻衣的那个黝黑汉子吗?”
劲装女子同样停下脚步,平静道,“怎么了?”
“殿下,我觉得刚才那个黝黑汉子有些问题,刚才他一直盯着殿下看,而我刚才问他是何人时,他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最关键的是,他知道我胳膊上藏着一柄短刀。殿下,这柄短刀所藏的位置乃是云七的个人习惯,便是最亲密的人也不知晓,但却被那人一语道破。总而言之,殿下,看来我们在这绥阳并非无人知晓。”精悍男子沉声道。
劲装女子点点头,轻声道,“离约定的计划只有三天了,就算察觉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知晓我们的目的,至少在这三天内不能出什么大错。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去暗中观察那人,如今在这绥阳乃是如履薄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客栈。
“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戴着斗笠的劲装女子缓缓抬起头,正好看见一脸傻笑的白岳,还未作声,一旁的精悍男子则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怎么又是你?”
“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那个,能在这里见面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说人话。”劲装女子淡淡道。
白岳立即抱拳道,“姑娘,能否借点银两,在下过几日就会还你。”
“你要银子做什么?”劲装女子有些不解道。
“那个,在下没带钱,但又不能吃霸王餐。”白岳干笑道。
劲装女子这时才注意到一旁怒气冲冲的小二,看来至少这黝黑男人的话有些可信。
只是刚打算吩咐精悍男子拿出些银两给白岳,坐在其左侧一身锦袍的白面青年却突然对着劲装女子温和道,“玉鸾,这种人来历不明,还是不要与之打交道的好。”
劲装女子淡淡一笑,忽略了白面青年含情脉脉的目光,淡淡道,“不过是一些银两罢了,不算什么的。云七,拿出二十两给这位公子。”
精悍男子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些银两准备递给白岳,然而却被白面青年抓住了手腕。
只见白面青年轻轻一笑道,“云七,这些钱都是来自我何家的,所以这钱该如何使用自然由我何家说了算。”
旋即白面青年又合上了折扇看向劲装女子轻声道,“玉鸾,你应该知道每一两银子都有它该去的地方,我何家实在是没有钱帮助不相干的人了。”
“既然如此,这些银子便由我来出吧。”劲装女子淡淡道。
白面青年闻言脸色一沉,但却只能静静看着劲装女子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些银两递给了黝黑大汉。
“多谢姑娘。”白岳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银两发自内心的说道。
“无妨,这绥阳并不太平,你还是拿着这些银子还是离开这里吧。”
“没事,我武功还算不错,不会有事的。对了,我看姑娘身边的两位似乎身体孱弱,不如我留在姑娘身边一段时间专门保护,正好报答姑娘今日借钱之恩。”
听闻此言,精悍男人冷哼一声,白面青年更是将折扇重重的拍在了木桌上。
“你说什么?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也敢在此口出狂言,真是目中无人。”白面青年直接对着白岳冷冷道。
“可是你看上去真的很弱啊。”白岳一脸真诚道。
“你!”
“够了。”
劲装女子见此则蹙着眉头,无论是黝黑大汉亦或是白面青年都让她微微不喜。
“这位公子,我武艺还算不错,至少自保无虞,不需公子来保护。公子还是快些去结账吧,小二还在一旁等着呢。”
“哦,哦,好。”白岳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劲装女子的生疏之意,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小二朝着客栈掌柜走去。
恰好此时,客栈大门被一脚踹开,只见十余名红黑白相间的袍服男人闯了进来,每人腰间皆挂着短柄长刀,看起来颇是凶恶。
为首的那名马脸大汉环顾四周,目光随后停留在戴着斗笠的面纱女子身上。
“你,掀开面纱。”为首的马脸大汉面无表情道。
……
白岳(四)
……
劲装女子抬起手轻轻按压了斗笠,随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着精悍男子吩咐道,“保护好何公子。”
精悍男子轻轻点头,示意明白。
随后劲装女子的剑陡然出鞘,剑光一闪,刹那间便来到了马脸大汉面前。
马脸大汉也早有防备,冷哼一声,抬手举起刀鞘拦下了这一剑。
“快走!”劲装女子立即对着身后二人说道。
精悍男子也不迟疑,立即拉着白面青年从窗外跳出。
只是让劲装女子未想到的是,从始至终面前的马脸大汉都未作出任何反应。
“这座客栈早已被我派人包围了起来,你因为他们真的逃的掉吗?”
马脸大汉嘲笑道,似乎应和了他的说法,窗外再次响起了厮杀声。
劲装女子脸色微变,只可惜马脸大汉并未给她脱身的机会,抽出横刀立即朝她斩来。
劲装女子反应也不慢,身形向后暴退,马脸大汉这一刀随即劈在了地上,直接将地面劈出了一条数尺深的鸿沟。
“不愧是天赋异禀的燕国六公主,要知道我刘越这一刀宗师之境能躲过的可是寥寥无几。”马脸大汉收回横刀笑了笑,“不过即便如此,六公主你今天是绝对无法离开绥阳的。”
劲装女子双眸微凝,将剑横于胸前。
“你是鬼手刀刘越?”
“没想到六公主也听过在下的名号,倒是让在下颇感荣幸。”马脸大汉微微笑道。
“你乃燕国之人,为何要帮外贼?”
马脸大汉大笑道,“王朝更迭本就是寻常之事,何来外贼之说。更何况在我刘越看来,燕帝性情无常,暴虐无道,本就该死。”
“你!”
“刘越知晓六公主爱护子民如爱己身,只可惜六公主终究只是一个女子。话已至此,六公主还是束手就擒吧!”
刀光一掠,不经意间马脸大汉竟又是出了一刀,而这一刀劲装女子却是未反应过来。
铛——
“姑娘,我来救你了。”
劲装女子看着悄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黝黑男人,错愕的同时发现黝黑大汉竟替她挡住了这一刀,准确来说是单手握着一柄宽剑便挡下了马脸大汉的横刀。
【此等身法与力量,他究竟是何人?】
还未等劲装女子来得及思考,黝黑男人边与马脸大汉缠斗着边露出两行白牙笑了笑,“姑娘,不如你先去外面救人吧,这个人就由我来对付吧。”
劲装女子这才意识到窗外的厮杀声还在继续,心中顿时有些焦急,可又不知该是否离去。
“没事的,姑娘,我打得过他的。”黝黑男人转过头对着劲装女子笑了笑。
看着黝黑男人如此淡然的神情,劲装女子随即放下心神,对着黝黑男人抱拳道,“那么便多谢公子了。与你交手的乃是鬼手刀刘越,因为出刀难以察觉才被人称之为鬼手。希望公子小心防范,公子之恩,玉鸾来日再报。”
随后劲装女子便跳出了窗外。
见自己要抓的人就这样轻易从自己面前离开,马脸大汉顿时大怒,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黝黑男人冷声道,“你竟敢与朝廷作对,罪该万死。”
黝黑男人退至了一旁看向马脸大汉挠了挠头认真的说:“那个,朝廷是什么?干什么的?能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