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男人的目光不由得再落到红衣女子的身上,而红衣女子如鲜血般的眼瞳则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他看见那眼瞳的深处有一条黑色的河正缓缓流淌。
……
“终于注意到了吗?”寒酥强忍着双眸的剧烈疼痛对着疤痕男人轻轻笑道,“也难怪,若是还未注意到,刚才也就不会看破我那只真凤的秘密了。”
寒酥抬手擦拭着自己眼角溢出的泪,然而眼泪在手上呈现的却是一片黑色的血液。
“你知道当一个人所有的因果线断了他会怎么样吗?”
疤痕男人未有任何动作,静静听着红衣女子解释。
“若是一个人所有的因果线都断了,那么他便与这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联系。紧接着,他就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寒酥张开双手缓缓闭起了眸子,黑色的血液不停的在她的眼角缓缓流出,散发着幽冷阴暗的气息。
“而所谓的排斥,即是死亡。”
……
没有任何征兆,寒酥话音刚落,一道寒芒便突然朝其袭来。
然而闭起双眸的寒酥像是闻所未闻一般,静静倚靠着断壁。
离红衣女子的额头还未有一寸,寒芒却陡然一滞,因为两旁的厢房又是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从其中再次射出了数十根弩箭重重的击打在了寒芒上,让其劲道迅速消散,最后一齐落在了红衣女子身旁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失去了所有因果线的你,不可能杀死这个世界的任何人,这是天道的规则。”双目不停流淌着黑色血液的寒酥轻声道。
“呵,什么狗屁的天道规则,就算是天道今日也阻止不了我杀你!”疤痕男人冷笑一声,随即身影猛然暴动,朝断垣旁的红衣女子飞来,“震山拳!”
然而下一秒半空中的疤痕男人却陡然下坠,同时口中狂吐鲜血。
原来,当疤痕男人想要将体内真气汇聚至拳头时,右臂的经脉却突然破损,导致真气从破损的地方向外窜流,紧接着五脏六腑被狂暴的真气所席卷,身体内的器官都或大或小的出现了损伤,如今疤痕男人的伤势可谓是离死亡也仅差临门一脚了。
闭着双眸的红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疤痕男人的异状,淡淡道,“除了先生,无人可以反抗天道的规则,你也不例外。”
唇齿间满是血沫的疤痕男人却突然笑了笑,“如你所说,你也只是斩去了我所谓的因果线,但要杀你的可不只有我一人。”
“魏北渊吗?”寒酥缓缓睁开眼,其中一只眼瞳已经彻底被黑色所侵蚀。
脚步声悄然响起,只见一个微胖的锦袍男人出现在了红衣女子面前,男人的嘴角还残留着淡淡血迹。
“刚刚朕不过是出去恢复了一下伤势,没想到一回来便成了这幅样子,朱星,怎么,你连她都收拾不了吗?”魏北渊随意看了身受重伤的疤痕男人一眼,对着容颜倾世的红衣女子笑道,“本来还想与你云雨一番的,不过现在看来,若是不尽早杀了你,似乎有些不妙。”
“话越多,离死亡就会越近。”寒酥抬起臻首看着微胖男人轻声笑道,“你是我最想杀死的人,所以自始至终,我都未忘记你。”
旋即,魏北渊便看到红衣女子的另一只眼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他心生警惕,一只手随即朝着红衣女子的额头拍去,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
红衣女子的眼眶内终于全被黑色浸染,可怖的模样让魏北渊大惊失色。
“从十六年前的那夜起,你就应该知晓会有这么一天。”红衣女子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柄属于疤痕男人的长刀。
体内经脉尽断的魏北渊七窍都开始溢出鲜血,即便如此,身体的疼痛却远没有拿着长刀朝他一步一步走来的红衣女子让他惊惧。
“我会将你碎尸万段,而现在,只是第一步。”
……
忽然,红袖添香的顶处传来了一声惊响,寒酥蹙眉抬头一看,只见一束清凉的月光顺着一个破开的大洞洒在她的脸庞。
“谁敢伤我女儿!”
一个儒雅男人从大洞上跳了下来,落在了红衣女子的身旁。
看着儒雅男人,寒酥脸色却变得更加冰冷,因为她注意到,此时魏北渊与疤痕男人身上不约而同的生长出了一根红线,并且朝着这个儒雅男人逐渐延伸着。
……
第125章浮现。
……
“你的眼睛怎么了?”落下来的洛青一看着红裳女子,双眸里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之意,然而刚想伸出手却被红裳女子冰冷的目光拒之。
随后红裳女子继续提着长刀走到了魏北渊面前,毫不犹豫的举起长刀朝他斩去。
然而下一秒原本奄奄一息的魏北渊却突然抬起手抓住了红裳女子的长刀,锋利的刀刃直接破开了他掌间的皮肤,红色血液也随即沿着手臂缓缓向下流淌。
“看来凡事都有意外呢,未到最后一刻的确谁也不知道结果。”魏北渊抬起头呵呵笑道,体内的经脉忽然又能自动愈合虽然让他有些诧异,不过却给他了能够反击的手段。
魏北渊缓缓站起了身,从自己体内感受的真气波动来看,体内的伤势也基本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一次,朕不会再留手了。”魏北渊沉声道,随后狂暴的真气从身体倾泻而出,并且化为了根根细针径直朝红裳女子袭去。
……
“断山河!”
随着一声轻喝,一道白光从天而落,直接将细针状的真气全部斩断,嗡嗡的剑鸣声在整个大厅内缭绕。
看着稳稳漂浮在半空中的飞剑,魏北渊不由得看着儒雅男人皱着眉道,“驭剑术,不知是剑池哪位高手驾临?”
“洛青一。”儒雅男人平静道。
然而魏北渊听到这个名字却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洛青一,不可能,你不是消失了近十年了吗?”
“消失并不意味着死亡。”儒雅男人淡淡道。
魏北渊却有些惊惧,虽然面前这个儒雅男人与他同样是大宗师,但是要知道这个男人可是在宗师之境时就斩杀了一位大宗师啊,如今成就大宗师的儒雅男人虽然十多年未与人交手,但剑仙之称可不是所谓的摆设,在不了解这个儒雅男人的深浅之前,魏北渊绝不想与之决出生死。
试问又有哪一位帝皇不惜命呢?他自然也不例外。
“洛兄既然来此看来是想保住这个女子,虽然此女之前对朕多有冒犯,但看在洛兄的面子上朕便不与之计较了。”在不知晓对方的深浅之前,魏北渊还是选择了以和为贵的好。
“她是我女儿。”洛青一淡淡道。
魏北渊闻言立即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了看红裳女子温和笑道,“原来你是洛兄的女儿,朕可是对洛兄剑仙的美名仰慕多年,你若是早说你是洛兄的女儿,朕肯定要大摆宴席,喜迎贵客。”
“杀了他,我便告诉你我娘葬在了哪里。”红裳女子纤长白皙的玉指指向了微胖男人。
魏北渊脸色顿时大变,但依旧还是保持镇定道,“朕想提醒洛兄一句,这里是大魏,是朕的大魏。”
“无论是与不是,今日你都必死无疑。”红裳女子面无表情道,似乎应和着红裳女子所说的话,浮在半空中的青鱼剑也缓缓指向了微胖男人。
魏北渊连连倒退几步,最后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惊惧,声嘶力竭说道,“燕苍,你还不给朕出来,朕知道你一直在看着这儿,今日你以为你还能逃的掉吗?朕若是死了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红袖添香都会通通灭亡。”
红裳女子闻言眼眸一凝,黛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那个名字。
“你说,燕苍他没死?”
魏北渊看着红裳女子大笑道,“他怎么会死呢?他比朕还要惜命怎么可能轻易死去。朕倒是忘了,你还是那个所谓的‘六公主’吧,被燕苍推出来的替死鬼。你应该比很恨燕苍吧,毕竟当年他可是亲手把你推进了深渊里。”
就在此时,一股冷风悄然吹开了正厅的大门,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则不时的从门外传来。
终于,一个病恹恹脸色极度苍白的瘦削男人被一个绝美脸庞的素袍女子搀扶着走进了大厅,男人深陷的眼眶与干裂青紫的薄唇让人觉得男人就算是下一秒死去也不会稀奇。
“好久没见了,洛兄。”瘦削男人慢慢抬起头看向儒雅男人笑道,然而唇角勾到一半似乎便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变得极为可怖。
“澄儿,你还好吗?”瘦削男人咳嗽了一声又看着红裳女子说道。
“我的名字永远只有一个,寒酥。”红裳女子冷冷回答道。
似乎笑起来有些费力,原本打算露出笑容的瘦削男人只能靠着自己的双眸来表达善意。
看到瘦削男人与儒雅男人和红裳女子交谈起来,魏北渊不由心生怒气,开口道,“燕苍,事情到了这一步,难道你还认为他们会原谅你吗?不如与朕联手,将这两人共同斩杀于此。不然朕若活不了,这天下之大亦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事情到了这一步的确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瘦削男人看向魏北渊淡淡说道。
下一刻,一只手从魏北渊的胸口穿透而出,而其掌心内则抓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魏北渊瞪大了眸子,有些不敢置信这一幕,然而还未等他回过头,那只手直接猛力握成了拳头。
砰——
鲜血四溅。
红裳女子微微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那个从始至终都一副忠臣之相的疤痕男人。
她还记得,他的名字叫朱星。
……
“一见面便让洛兄看见了此等场景,倒是燕苍的不是了。”瘦削男人咳嗽了一声笑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躺在地上双目快要突出来的魏北渊,洛青一微微皱着眉问道。
瘦削男人淡淡一笑,看向双手沾满了鲜血的疤痕男人吩咐道,“瞿木,让他们看看你到底是谁吧。”
“是,陛下。”
疤痕男人随即抬起手撕开了覆在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来的面容却是一个垂暮老朽的模样。
而撕开完面具露出本来模样的老人却朝着红裳女子拱手道,“又见面了,寒酥姑娘。”
沙哑干涩的声音让红裳女子微微一怔,很快她便凝起了双眸,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那个告诉她魏北渊藏身之处并将她带到红袖添香的黑袍老人。
第126章水落石出。
“无怪乎你会对红袖添香这么了解,原来红袖添香是你一手所建。”
黑袍老人闻言淡淡笑道,“寒酥姑娘说错了,无论是红袖添香亦或是烟柳画桥都是陛下的,老奴不过是替陛下守着这些家当罢了。”
“那你又如何会是魏北渊口中的朱星?若是我料想的没错,你应该深得魏北渊的信任。”寒酥平静道。
一旁的瘦削男人此时却咳嗽了一声解释道,“真正的朱星很早便死去了,现在的不过是我安排瞿木易容而成罢了。”
“如此说来,杀魏北渊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你将瞿木安排至我身边,便是为了这个目的。”寒酥看向瘦削男人淡淡道。
“不错。”让人难以想象的是,瘦削男人竟直接承认了。
“原来我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我且问你,玉鸾她起复燕国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是。”
寒酥闻言却突然笑出了声,紧握着长刀看向瘦削男人轻声道,“你的野心竟隐藏的这么深,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杀魏北渊的目的便是鸠占鹊巢,取而代之吧。”
“没错,只要我变成了魏北渊坐上这魏国君主之位,便能够帮助鸾儿复国。到时候由鸾儿坐上燕国国主之位,这有什么不好吗?而澄儿你,无论是大魏还是大燕,你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相当于半个天下在你身后为你撑腰,这又有什么不好吗?”
“大魏,呵呵。”寒酥微嘲道,“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将魏国当成你自己的了。在我看来,无论燕国还是魏国,最后都会成为你的掌中之物。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这天下才对吧。”
“我只想问一句,当初我娘是怎么死的?”
“病逝。”瘦削男人平静道。
“怎么,到现在你还要骗我吗?虽然我娘宫里的侍卫与宫女被你一个不留的杀掉,所有的物品皆被你所焚烧,但你以为这样便可以将真相隐瞒下去吗?”寒酥凝眸说道,“她是被你亲手杀死的,被你用送给她的那柄剑亲手杀的。”
瘦削男人目光微微闪烁,却未开口反驳。
“怎么,不敢承认了吗?”寒酥轻笑道,“从此以后,锦妃二字再未见你在宫里提起,因为这是你犯下的错,一个你不敢亲口承认的错。”
洛青一也抬眸看向了瘦削男人,沉声道,“她真的是被你亲手所杀?”
瘦削男人却突然肆意大笑了起来,看着洛青一说道,“没错,是朕所杀。因为无论朕对她多好,她的心里却始终没有朕的一席之地。她从来就不会笑,她也从来也不会告诉朕她需要什么。无论朕怎么做,都不会换来她的另眼相待。”
“那一日,她终于开口说她想要看梅花,朕带她去看了。她却突然说起你与她在梅花下相识的事情,朕突然明白了,她一直都不曾忘记你,她的心里始终都只有洛青一你。她带朕来这里便是想要朕放她离开,呵呵,朕怎么可能让她如愿。没有人可以忤逆朕,没有人,她亦是如此。”
洛青一听完后平静道,“你错了,鱼儿从来就不喜欢梅花,我和她第一次的见面也并非在梅花下。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在她身旁陪着她罢了。或者说,她早就释然了,一直未释然的是你。”
瘦削男人闻言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你在骗朕,朕不相信,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