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兄这一计真乃妙招,我已经派人问询过了,许多原本打算进剑阁的观海弟子知道了那篇榜文的内容后纷纷都退了出来,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避之不及。”裘乌海给儒雅男人倒了一杯九月茶,然后盘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麒麟兄真乃智谋无双之士。”
儒雅男人微微摇头,淡淡道,“我只不过恰好利用了他们未来的利益罢了。对于他们而言,从戎与入仕相比,哪个更重要想必再明显不过。这里是书院,是读书人的天下,入仕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而投笔从戎,想要下定这个决心可不容易。”
“所以麒麟兄便让乌海兄再写一篇榜文表示剑阁是书院特意用来为学生未来从戎所设立的,这样一来便足以自动劝退绝大部分学生了。”画阁阁主橘未笑呵呵道。
第86章比试。
????????纵然裘乌海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始,潜意识也不想答应这个对他毫无利益的事,然而以师为表,他是无法退让的,不然便在观海的众多弟子心里文苑就真的怕了剑阁。
不过要他就这么轻易答应此事也不太可能,因为对于他而言赢了一名弟子,或者准确来说赢了一名小姑娘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甚至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若是要求比试,还是让你们剑阁阁主亲自来吧。”裘乌海平缓道,言下之意便是你与我比试你还不够资格。
裘乌海从容不迫的语气尽显一代名师风范,让门下弟子也暗暗称赞。
寒酥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听说《志未酬》是裘老师所作?”
“正是。”
裘乌海有些诧异的打量着红衣女子,因为《志未酬》是自己早年所作,那时候初出茅庐,名声不显,所以很少人知晓自己年轻时作下的这篇文章,未想到今日进他文苑大门的这名红衣女子竟然知晓。
“男儿志兮天下事,但有进兮不有止,言志已酬便无志。这句话是《志未酬》的最后一句。当时裘老师向五湖四海的各大名师请教,来达到自我进步的目的。今日寒酥也想请教一番,裘老师还要拒绝吗?”寒酥轻声道。(梁启超·志未酬)
裘乌海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他拒绝了这名女子,那么当年他就不应该出这样的先河。
昨日之因形成今日之果,时也命也。
最终裘乌海只能强颜欢笑,温和对着身后的弟子们说道,“有交流才会有进步,闭门造车只会毫无建树。这一点你们要向这位姑娘学习。”
“是,老师。”学生们纷纷抱手道。
裘乌海随即正过身对着红衣女子礼声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便答应于你。不是为了论高低,而是纯粹为了相互促进。当然,若是今日之后你喜欢了诗词文章,大可以来我文苑学习,我文苑从不拒绝任何一个喜欢诗词文章的学生。”
寒酥平淡道,“若是我输了,我自当退出剑阁,成为文苑的弟子。”
一旁的甘棠闻之微微错愕,而裘乌海听后则满意的连连点头,“好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对于姑娘来说文苑才更适合你。”
寒酥淡眸如水,声若清潭道,“我还未输,裘老师下这个结论是否太早。”
裘乌海笑了笑,直入正题道,“既然我为师长,那便由你来出题吧。”
“我虽然是来请教的,但也不至于占了师长的便宜,既如此就由他人来出题吧。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主意,不如就由我来选择文苑中的一名弟子来出题吧,不知裘老师觉得是否可行?”
裘乌海稍稍想了想便赞同道,“可。”
“那就他吧。”寒酥抬起纤长的手指随意指了人群中一位身材微胖的男弟子。
微胖男弟子愣了愣,随即被众人推了出来,脸色泛红的看着红衣女子。
“屈正。”裘乌海看着自己弟子呆头呆脑的模样不由得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对于这名弟子他也是较为熟悉,看来红衣女子选择的比试方式的确比较公平,甚至对他而言还有利,毕竟自己的行文风格这群弟子再清楚不过,而红衣女子擅长的他们却并不知晓,总而言之,在裘乌海心中,这场以文章论高低胜负已定。
“看来裘老师没有异议,那便这样决定了。”
“如何论输赢?”裘乌海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寒酥不紧不慢道,“我的时间不多,便以一炷香的时间为界。文章好者胜,至于谁的文章更好,想必大家的心里自有评判。”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毕竟想要在两刻钟的时间内完成一篇文章,从古至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是换作诗词还不足以令众人惊奇,但是文章少说上百字,多者上千字也是稀松平常。想要在短短两刻钟便作出一篇上百字的文章,绝无可能。
众弟子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这绝无可能!一炷香的时间连思索文章大体的时间都不够,更不用说要写出来了。”
“这位姑娘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夸夸其谈之人,怎么说起话来如此不切实际?”
“怪不得选择这样的方式论高低,双方都写不出来,岂不是以平局收场?”
原来如此,裘乌海认为自己终于明白了红衣女子的做法,随即笑问道,“若是双方都未写完,又如何论输赢呢?”
寒酥淡淡道,“若是都未写完,仅凭已写下的部分文章也足以分出好坏了。”
“好,那便开始吧。”
……
随即,数名观海弟子为两人研墨,准备好了书桌纸笔。
裘乌海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微胖男弟子,咳嗽了一声沉声道,“屈正,该你出题了。记住,是随意出,凡是握课堂上说过的字眼都不要在这里出现。”
“是,老师。”微胖男弟子朝裘乌海施了一礼,随即说道,“既如此,就请老师与这位姑娘以各自的学阁为题,描写各自的学阁之景吧。”
裘乌海闻之微微一笑,自己这位弟子果然还是了解自己,知晓自己最擅长此类的文章。
随即,心中有数的裘乌海暂且还未动笔,一是还未思考完文章的前半部分,二是他想看看这名红衣女子面对此题是该是怎样的神情。
然而令他未想到的是,红衣女子听完题目后下一秒便拿起毛笔沾上墨汁开始在宣纸上书写,而且书写速度之快绝对能让大部分读书人都叹为观止。
难道此女胸中早有腹稿?
裘乌海不由得这样想到,但自己这名叫作屈正的弟子在文苑中待了六年之久,自己再了解不过。而且那时剑阁还未建立,与此女也不可能暗通联系。
最终,裘乌海只能将红衣女子这样的举动定义为空有其表,实际上不见得能写出一字。
裘乌海收回目光,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后开始静下心来思考。
很快,灵感如泉水般喷涌,无数美好的景象在裘乌海的脑海里化为了字句,然而正当他准备下笔时,一声声惊叹却在耳边响起。
裘乌海茫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红衣女子放下墨笔,双手拿着宣纸的两旁抖了抖纸上的墨汁,裘乌海随即便看到宣纸上满满一页工工整整的清秀字体。
裘乌海愣住了,直到笔下的墨汁落在宣纸上形成一个大大的黑点他才回过神来。
然而两张纸在他的脑海里形成的对比却永远挥之不去。
第87章圣贤之文。
怎么可能!
裘乌海的内心终于无法像他的神情表现那样平静,甚至他的表情也隐隐有种绷不住的趋势。
最终,这种混乱不堪的思绪让他原本灵感的源泉还未迸发便已枯萎,而他只好放下墨笔努力让自己用平静的语气朝红衣女子质疑道,“你定是早已知道这个题目,提前背下了这片文章。”
“这么说你是怀疑我与你门下的这位弟子暗中互通?”红衣女子淡淡道。
而那名微胖男弟子则连忙解释道,“老师,我没有,这真的是随意出的题。”
裘乌海直接无视了微胖男弟子的解释,冷哼了一声,“若非如此,你怎么可能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写完一篇文章。”
“天下无奇不有,你做不到,不代表着他人同样做不到。”
裘乌海却冷笑一声反驳道,“如此说来,我也从未见过那些大贤,圣人能够做到,难道你能比那些大贤,圣人更甚之?”
“如果你这么说,那就是了。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确不如我。”红衣女子平淡道。
众人闻之,皆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红衣女子。
“此女未免太过张狂了些,竟拿自己与圣贤相比。”
“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写完了一篇文章,还不知其内容如何,却说出如此的话来,实在是太过放肆。”
“我看可能就是如裘乌海老师所说,这个女子肯定与那名男弟子暗地里私通,心中早有腹稿,才会写的如此之快。”
“没错,必定是如此。想不到如此鲜丽的外表下竟如此蛇蝎心肠,故意坑害裘乌海老师。我看呐,此女必定是用这种方式来让裘乌海老师出丑,让我们大家以为裘乌海老师不如此女,而实际上,呵呵。”
众人皆以为自己看穿了红衣女子的真实面目,就连裘乌海也在这种议论纷纷下怡然自得,认为红衣女子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只不过从始至终,红衣女子的神情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一直是那风轻云淡的模样。
“一炷香时间已过。”红衣女子淡淡道。
“那又如何,靠着这种作弊的方式赢得这场比试,若是这就是你想要的胜利,裘某给你便是了。”裘乌海悠然说道。
然而红衣女子却拿起宣纸走到裘乌海面前,轻声道,“可读否?”
裘乌海挑了挑眉道,“有何不可。”
随即裘乌海接过宣纸开始看着纸上的文字,只是当看了文章的前一小部分后裘乌海的额头上不由出冒出几滴冷汗,而当他越看到后面嘴唇也开始哆嗦起来,颤颤巍巍的眸子却依旧牢牢的被双手里的这张宣纸里的文字吸引住。
“这,这不可能!”裘乌海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惊叹道。
“可读否?”红衣女子再次开口道。
裘乌海立即转过目光看向红衣女子,怒斥道,“此乃圣贤之文,你是从何处抄来的!”
红衣女子闻之却淡淡一笑,“既然你说是抄来的,那这篇文章你可有听过?”
裘乌海顿时涨红着脸止了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既然未听过,那便读出来吧,想必他们也好奇着我到底写了何样的文章才能够让你大吃一惊吧。”红衣女子淡淡道。
裘乌海顺着红衣女子的视线正好看见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手里的宣纸上,这些目光里的好奇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样的圣贤文章一定会有人知晓!
抱着这样的心理,裘乌海看着宣纸上的文章中气十足道: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便念着裘乌海的余光边看着众人的表情,然而除了惊愕之外再无其他的神色。
难道这篇圣贤之文太过偏僻,竟无人回忆起?
裘乌海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还是继续念道,“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就在裘乌海快欲哭无泪之时,一道声响传进了他的耳畔。
“等等,这钟鸣声,难道是——”裘乌海下意识的抬起头望着天空,正好看见一束金光在不远处冲天而起。
众弟子看着这束金光纷纷瞪大了眸子,一副副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是观海碑的声音!”
“难道,这篇文章得到了观海碑的肯定?”
“我记得上一次观海碑有反应还是九年前,想不到今日竟能再次看见。”
紧接着,裘乌海突然感觉到宣纸上不停抖动,随即便看见纸上的一颗颗黑字从宣纸上脱落,朝着天空飞去。
最后,完完整整数百字的《剑阁序》在金光中一一被放大般的印出,独留一张干干净净的白色宣纸在裘乌海的手中。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宁静,良久之后,直到一名观海弟子出声打破了宁静。
“她,走了?”
裘乌海抬起眸子有些错愕的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红色背影,喃喃道,“她,就这样走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不走?”
“什么目的?”
“从此观海无文苑,只有剑阁。”
……
“这一次你本可以在观海碑上留名。”甘棠疑惑道。
“还不是时候。”
“现在去哪儿?”甘棠看着一袭红衣的寒酥问道。
红衣女子看着不远处的院阁轻声道,“琴舫。”
……
偌大的琴舫门前,琴音不绝如缕,这里也是天下琴师向往的圣地。
“这次换我来吧。”甘棠对着红衣女子轻轻笑道,“尺素姐姐的琴艺天下一绝,我自然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好。”
……
一炷香后,琴舫大门开启,清秀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现在去哪儿?”甘棠微微笑道。
“画阁。”
……
“这次你来吗?”甘棠朝着红衣女子问道。
“嗯。”
“可是我记得你学画才学了一年。”
“一年足矣。”
……
“这次有些麻烦呐,”甘棠看了看黑白两个大字的牌匾,随后朝着身边的女子问道,“下棋,你会吗?”
“不会。”红衣女子淡淡道。
“等等,你做什么?”甘棠连忙拉住了红衣女子的手。
“进去下棋。”红衣女子平静道。
“可是你明明不会。”
“看看就会了。”
红衣女子的语气太过风轻云淡,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甘棠仍然不认为仅凭看几眼红衣女子就能赢过闻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