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我相信自己能够学会。”

　　苏叶微微一笑，“有这种自信，你学会的几率便又多了一成。好了，话已至此，便开始教你这一剑吧。这一剑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我教的乃是一种剑意。而你要学会的便是体会这种剑意，并能够加以用之。”

　　“何为剑意？”

　　“剑有意，便是将无性质的剑化为有特殊性质的剑，这种性质，可以是水，可以是火，甚至是心灵。而我今日所教的这道剑意便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断。而你要体会这一个字便要认定一件事——万物皆可断。”

　　苏叶轻声道，“在这道剑意面前，没有什么是斩不断的，没有什么是切不开的，甚至在这道剑意达到极致时，斩断过去改变未来也并非不可能。只是相对你现在这还是遥不可及的距离。好了，说了这么多便让你看一看这一道剑意吧。”

　　苏叶缓缓走到池塘边，掌心中慢慢汇聚了一根紫竹。

　　苏叶随手抬起紫竹，看似平淡无奇的向下一挥，池塘中的池水旋即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剑气切割开来，而中间恰好留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行的道路。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数分钟过去，这池塘中两边的池水依旧没有丝毫汇合的意思。

　　苏叶从池塘边缓缓朝下走去，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阶梯在衬合着他的脚步。

　　绿裙少女则跟着青衣男人的身后，一步步踏着无形的台阶走到了池塘内部。

　　左右两旁，昨日刚投下的五彩斑斓的游鱼还在欢快的吐着气泡，只不过每当两旁的游鱼互相对望时，中间的过道却像两堵看不见的气墙，无论这些游鱼怎么撞击都无法会面。

　　“这就是先生的剑意吗？确实很神奇。”绿裙少女抬起小手朝着两旁伸去，令她难以置信的是明明两旁的游鱼无法钻出来，而她的手却能够伸进去，冰凉的池水在自己的指缝间流动，甚至还有游鱼在自己的掌心里吐着气泡。

　　然而当绿裙少女抓住了这条游鱼并想把它带到另一边时，那堵看不见的气墙又出现了，当然，这堵气墙仅仅只针对了这条游鱼，少女的手依旧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却让少女明白了这堵墙的存在意义。

　　“先生的这道剑意实在太过不同寻常，寒酥不懂。”

　　苏叶淡淡一笑，“你可以将这个池塘看作是一个整体，而我的剑意则将这个整体切为两半。你之所以无法将刚才的那条游鱼带出来，是因为我的剑意在阻碍着。而只要我的剑意不散，这两半便永远无法合二为一。”

　　“那为何我能触碰到它们？”寒酥接着问道。

　　“因为你在我的剑意之中。”苏叶淡淡道，“你现在站在的就是这两半的连接点，亦或是分割点。只有站在这里，你才能同时接触这两半。当然，也仅仅是接触罢了，想要修复这两半，只有等我的剑意消散或者破开我的剑意让它化为虚无。”

　　“终于明白先生为何说我只要学会万分之一便足以胜过那南宫钰了。”寒酥幽幽道。“只是到现在为止，到底如何学先生的这道剑意我还是一头雾水。”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丈高楼平地起。你还未曾修炼，只能从基础开始学。”

　　“然后呢？”寒酥抬眸问道。

　　“接着。”

　　寒酥下意识的接住从半空中下坠的两个物体，只是出乎她预料的是两个物体的重量恰恰相反，一个过于沉重，一个过于轻飘，让她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

　　好吧，不需要仔细打量了，左手金石，右手木剑，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物品。

　　然而寒酥却有不好的预感。

　　“用木剑斩断金石，这三天你所需要做的便是这个。”苏叶缓缓说道。

　　寒酥嘴角微微抽搐，有种想把手上的木剑与金石砸在这张脸上的冲动，这也能叫从基础开始学？

　　“先生，仅仅三天时间我无法做到。”寒酥咬牙切齿道。

　　“哦，你居然会轻易认输？”苏叶微微笑道。

　　寒酥冷冷道，“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先生给我一柄木剑便要我切开这块金石，这是在痴人说梦吗？”

　　苏叶淡淡一笑，“自然不会说痴人说梦。斩断有形之物比斩断无形之物已经要简单许多了。更何况你忘了你有一个绝佳的练习场地。”

　　寒酥环顾四周，皱着眉头问道，“就是这里？”

　　苏叶微微点头道，“没错，就是这里。这条过道还留着我的剑意，体会它，你便会发现用木剑斩断金石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如何体会？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着。”寒酥轻哼一声。

　　“自然是用心体会。闭上眼，握着剑柄，想象一下你手中的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剑，没有什么是你斩不断的。”

　　寒酥白了青衣男人一眼，不过还是照着男人的要求闭上双眼，想象着自己手中的不是一柄木剑，而是用天外飞石制成的宝剑。

　　不知为何，这些想象几乎在一瞬间便在寒酥的脑海里成型，仿佛她的手中的的确确就拿着一把惊世宝剑，虽然这宝剑——有点轻。

　　“好了，睁开眼睛。”

　　寒酥应声睁开秋眸，静静的看着青衣男人。

　　“斩我。”苏叶淡淡道。

　　寒酥没有犹豫，握着木剑朝男人斩来。

　　当——

　　木剑直接被青衣男人的一根食指挡了下来，纹丝不动。

　　寒酥皱了皱眉，看着手中的木剑开口道，“感觉并无差异。”

　　“不，差异已经出来了。”

　　苏叶的目光静静看向木剑与他食指碰撞的地方，一滴鲜血正慢慢溢出。

第72章因果线。

　　“公子，寒酥姑娘她真的能学会公子的剑吗？”清秀女子添着热茶，脑海里却想起了坐在池塘中拿着木剑对着一块金石敲敲打打的绿裙少女。

　　“她在剑道一途上几乎没什么天赋，所以我的剑她学不会。”青衣男人品着香茗淡淡回答道。

　　“那公子为何还教她学剑？”清秀女子不解道。

　　“其他剑她皆不可能学会，唯独这一剑她有机会。”青衣男人淡淡道。

　　“可毕竟是一柄木剑，又如何斩断金石呢？”

　　“我何时说过那柄木剑是用来斩断金石了？若是只用来斩断金石也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这柄木剑并非是斩断有形之物的，而是用来斩断无形之物的。总而言之，那道剑意与那柄木剑的奥妙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青衣男人的目光飘向了远方，最后停留在那柄看上去普普通通却浸润了他血液的木剑上。

　　那柄木剑，可以比肩宇宙至宝。

　　……

　　“不吃饭吗？”苏叶突然出现在绿裙少女的面前，倒是把正在发呆的少女吓了一跳。

　　“现在临近戌时，再过一会儿便要天黑了。”苏叶看着愈加昏黄的天空说道。

　　少女却未抬眸望去，而是静静盯着手里的木剑与金石沉声道，“毫无头绪，不敢吃饭。”

　　……

　　“已经亥时了，不去休息吗？”苏叶再次出现在绿裙少女面前，这一次闭着双眸的少女倒是无动于衷，一根徐徐燃烧的火烛安静的照亮着少女姣好的脸庞。

　　……

　　第二日，如此往复，少女的双眸一直未睁开过。

　　……

　　直至最后一天，最后一晚，当青衣男人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绿裙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静静的看向青衣男人。

　　“我好像走错了。”少女如此说道。

　　“我走错了。”少女接着说道，只不过比上一句的语气要笃定许多。

　　青衣男人微微一笑，“你的确走错了，从一开始你思考的方向便出了岔。我说了，那道剑意不光可以斩断有形之物，更可以斩断无形之物。”

　　“我都想过，但是毫无作用。”少女平静道。

　　“不，你完全没有想明白。最基础的一个问题，你认为你要斩断的是有形之物还是无形之物？”

　　“若是我所见的，应该是斩断这块金石。但是，我的预感告诉我答案可能恰好相反。然而若是斩断无形之物，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要斩断什么。便如先生斩断的水一般，这是无形之物，但是却与我要斩断的这块金石毫无联系。这三天我一直在体会先生留在此处的剑意，隐隐约约捉摸到了一些，但是离斩断这块金石还差的很远。”少女有些失落道。

　　“你的想象力还远远不够，我曾经说过，这剑意可断万物，换而言之，无物不可断。的确，我要你用木剑斩断这块金石，但是此斩断非彼斩断。斩断一块金石，对你而言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能，要么不能。而我便是要你斩断不能的那个结果。”

　　少女越听之表情变愈发变得匪夷所思起来，最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青衣男人，“若是如此，能做到这样的岂非神人？”

　　青衣男人闻之淡淡一笑，稍稍不屑道：“神人算得了什么，若是你能掌御此道，便是圣人也能轻松斩下。”

　　“先生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绿裙少女正襟危坐道，“先生的意思是这世间有因便有果，因果乃是一条线，一头对着因，一头对着果。而我要学习的便是斩断这根线，这样结果也自然发生变化。”

　　青衣男人微微点头，略带赞赏的看着少女道，“你在天道这一途的天赋远胜于你的剑道。没错，有因便有果，因果乃是一条线。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那就是一条因并非对应着一条果，可能是两条，三条甚至是无数条。而你需要做的便是斩断其他因果线留下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如何斩断，先生所说的因果线又在哪里？”

　　“首先你需要一双能够看破虚妄，因果，阴阳的眼瞳。”

　　绿裙少女咋舌道，“先生说的越来越玄乎了，若是按照先生的说法我应该是没有的先生所说的这双眼瞳。我的双瞳与正常人无异，比之正常人也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青衣男人淡淡道，“这双眼瞳唤名为天眼，顾名思义，这双眼瞳与天道的双眼无异。凡是天道能看见的这双眼瞳都能看见，而且很少有人能够遮蔽天道的双眼，因此拥有这双眼瞳的人基本上在先机上处于不败之地。只不过拥有此瞳的人被天道限制了天命，寿命极短，一般只能活到三十岁便会重归尘土。而且若是过度使用这双眼瞳，将会急剧消耗为数不多的寿命。”

　　绿裙少女闻之心有余悸道，“那拥有这双眼瞳的人还不如没有呢，只是这与斩断因果线又有何关系呢？”

　　“只有拥有这双眼瞳才可以直接看见这世间的因果线，才可以利用那道剑意将其斩断。”

　　“那我有吗？”绿裙少女揉了揉脸道。

　　“没有。”青衣男人直接回答道。

　　绿裙少女：……

　　“那先生说这些还有何意义？”绿裙少女微微不满道。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更何况我刚才只是说天眼可以直接看这世间的因果，那么自然间接的方法也有。”

　　“什么方法？”少女直接问道。

　　“这三天你就从来没有想过用那本《七星图》中的秘术吗？那里面就有一种秘术可以令正常人的双瞳暂时拥有天眼的能力。”

　　绿裙少女撇撇嘴，也不知道上次她使用秘术后是谁不让她再次使用。

　　只不过还未等少女念口决结手印，男人却再次出声喊停。

　　“你脑海里有我修改好的口诀，不会伤你半分。”

　　少女怔了怔，随即念起脑海里的口诀。

　　待口诀念完，手印结好后，绿裙少女的双瞳愈发炽热，像是有一团看不见的火在自己的双瞳里燃烧着。

　　“待它烧完。”青衣男人似乎知道少女的感受却依旧说道。

　　绿裙少女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而少女额上流出的汗滴却慢慢浸湿了少女的罗裳。

　　不知过了多久，但少女觉得一定是很久很久。总而言之，这种火烤般的疼痛终于偃旗息鼓了。

　　不用青衣男人提醒，少女便自主睁开了双眸。

　　而眼前，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光线交织着，有的甚至延展至星辰之上看不到尽头，有的则深埋于泥土中看不见余端。

　　很震撼，很美丽。

第73章比试在即。

　　只是还未等寒酥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全貌，刹那之间一股灼灼热流再次充斥了她的双眸，令她不得不重新关闭双眸。

　　“想要看清这个世界所有的因果对于此时还未修炼的你还是比较遥远的距离。”

　　青衣男人修长的双指轻轻覆压在寒酥的双眸上，如同一股清凉的水流逐渐与那股灼灼热流中和，最后少女双眸内的疼痛很快便消失不见。

　　“可是如若不看清，又如何选择，如何斩断呢？”寒酥重新睁开双眸，此时的眼前再次恢复正常。

　　“这世间的因果便如天上的星辰一般，你是永远不可能看清的。所以你过滤掉那些你不需要的因果，抽茧剥丝般直接找到你需要的那条。”青衣男人淡淡道。

　　“如何找？”寒酥直接问道。

　　“很简单，一切因果皆因你而起，所以你便是这因果的始端。肯定你心中所念，因果便会自然显现。”

　　寒酥再次结起手印，双眸一闭一睁，整片天地便再次换了副样子，而她的眼里只有地上的那一块金石。

　　她要斩它！

　　瞬间，两条光线从寒酥的体内迸出，直接没入了那块金石体内。

　　寒酥仔细打量着这两根光线，一根细如蛛丝，另一根却粗如麻绳，几乎不用验证她便能确定粗的那一根便代表着她不能斩断这颗金石。

　　只是如何斩断这根光线呢？

　　寒酥下意识的用手去触摸，然而却直接穿透了那根光线，毫无疑问，普通的方法绝对无法切断这光线。

　　“别忘了你还有一柄木剑。”青衣男人淡淡说道。

　　寒酥微微一怔，随即依照着男人的提醒拿起了地上的木剑朝那根粗光线斩去。

　　当——

　　如同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