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甲楼在哪。”
绿裙少女瞪大了眸子道,“先生,我们刚才进城门时左边的那个最大的酒楼你没看见吗?那上面写着硕大的登甲二字。先生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哦,我只是想让你再确认一下。”苏叶淡淡道。
绿裙少女:……
第50章惩治。
“这位公子,没有请柬您是无法参加麒麟宴的。”站在登甲楼大门口的小厮扬声道,毕竟能参加今晚的麒麟宴都是各国各州郡的大才子,不是随便一个书生就能入内的,不过虽然小厮神情上趾高气扬,但言语上还不敢太过于得寸进尺,即使是寻常的读书人也不是他这个小厮可以招惹的。毕竟这些读书人都喜欢抱成团,惹上一个便等于惹上了全天下的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足够淹死他了。
“没想到现在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参加麒麟宴了。”一名头戴冠玉的年轻男人缓缓走来撑开折扇微微扇着风对着青衣男人嘲讽道。“真是可笑至极。”
“宇文兄说的极是,”另一名一袭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附和道,“虽然今年来参加观海书院考核的人变多了,但滥竽充数的人也变多了,我昨日还遇见一个自称是什么郡的第一才子,结果让他为其家乡作首诗,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两位,你们还是回去,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来的地方。”一旁的小厮音调也不由得抬高了几度,眼神里毫不遮掩的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头戴冠玉的年轻男人亦是轻蔑道,“快滚,若是连你们这种阿猫阿狗都可以参加麒麟宴,那这麒麟宴也太没有档次了。”
蓝色锦袍公子微微笑道,“宇文兄的想法赵一经师兄肯定已经想到了,不然不会给我们发请柬。”
年轻男人轻轻点头赞许道,“还是赵一经师兄考虑的周到,不然什么人都可以参加麒麟宴未免显得太没有格调了,韦兄,咱们进去。”
“好。”
……
然而正当两人准备抬步向前走去时,一阵微风拂面,沙粒遮眼,等两人睁开眼眸时,刚才一直被两人嘲讽的青衣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面前。
“怎么,心有不满?”头戴冠玉的年轻男人扬起嘴角再次笑了笑,“这里可是观海书院,不是你等可以随意放肆的地方。”
青衣男人漆黑的双眸稍低,平静道,“对我而言,在哪儿都没有什么区别。”
青衣男人大手一扬,头戴冠玉的男人随即被扇出了数丈之外,折扇也散了开来,躺在地上的冠玉男人脸色铁青一片,左脸肿起好大一块,仔细一看,冠玉男人竟已失去了气息。
“放肆!”蓝色锦袍男人指着青衣男人惊惧道,“他乃是魏国宇文家的人,你竟敢下次毒手!你,你,宇文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青衣男人淡淡道,“那你呢?”
“什么我?”蓝色锦袍男人下意识回答道。
“你的家族又是哪里?”
锦袍男人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是楚国韦家的人,你若是敢杀我——”
“嗯,好了,”青衣男人打断道,“相信你死后你的家族也会来找我的。”
锦袍男人眼神惊惧,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眉心处露出一丝红线,隐隐有淡淡的血迹溢出,只见锦袍男人直直的向后倒去,双眸睁的大大的看着天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
“先生所为真是大快人心,”绿裙少女拍手称快,然而走到了青衣男人身旁时却换上了一副忐忑的表情讪讪道,“不过先生我们还是赶紧溜,再不溜就来不及了。观海书院里的老怪物估计已经注意到了这里,那些老怪物可是不输于寻常的大宗师,最最重要的是我们可没主场优势。”
苏叶平静道,“已经到了。”
绿裙少女翻了翻白眼,摊摊手站在一旁,又突然卷起衣袖,露出白皙的小臂,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
绿裙少女挑了挑眉道,“虽然不知道打不打得过,但一定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说不定对方看到我们这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或许就不敢动手了呢。”
苏叶微微一愣,目光却移向少女豆芽一样的瘦弱身体,嗯,毫无气势可言。
然而让苏叶未想到的是,绿裙少女却连忙转过身子红着脸小声道,“先生好下流。”
苏叶:???
“竟然盯着我的胸脯不放。”
“没有。”
“先生,虽然它小,但不是没有好吗?”
“我是说我对你没有想法。”
“也就是说它大了先生就会有想法咯。”绿裙少女转过身眨了眨眼眸道。
“一样不会有。”苏叶黑着脸道。
“那可不一定,”绿裙少女轻哼了一声,“说不定先生看到我以后的倾城绝貌嘴上说着不动心,其实心里什么都想好了,男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
苏叶不回话了,因为一个穿着一袭白衫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缓缓朝着他走回来,而他看到这个中年男人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于是苏叶缓缓对其说道:“你终于来了。”
……
作为近期维护整个观海书院治安的梁育安自然第一时间便通过异宝看到了有人在登甲楼前杀了两个读书人的事情,只不过待他赶到时却没想到凶手竟然十分平静,甚至隐隐有种期待他来的意思。
“你终于来了。”
听到这句话,梁育安可以确定男人确实在等他,让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只不过梁育安强行将这种疑惑压下,冷冷问道,“就是你在我观海书院内行凶?”
“不是行凶,是惩治。”青衣男人淡淡道。
“这二者有何区别?”
一旁的绿裙少女忍不住开口道,“前者是我家先生的错,后者则是对方的错,话说观海书院的师长连这点都不知晓的吗?”
梁育安瞪了少女一眼,继续看向青衣男人说:“既然你说是惩治,我且问你,他又犯了何错?”
“辱骂师长,不尊师道,按照观海书院的规矩便是如何处置也不为过,我只是杀了他已是极大仁慈了。”
梁育安微微皱着眉,“观海书院的为师者中我从未见过你。”
青衣男人微微一笑,“现在还不是,不过马上便是了。”
第51章白面书生。
中年男人如同他的面容一样没什么幽默细胞,换作是旁人恐怕听青衣男人这么一说还会嘲讽般的笑一笑,而中年男人则是沉声道,“观海书院有观海书院的规矩,既然你已触犯了条令,道法无情,休怪梁某要擒你去执法堂问罪了。”
“听说观海书院的剑阁正好还缺一名老师。”青衣男人却说着与之不相关的话。
“虽然剑阁现在确实在对外招收老师,不过你既是戴罪之身,按照观海书院的规矩是无法参加考核的。”中年男人平静道。
“但我现在已经是了。”青衣男人微微一笑。
中年男人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名穿着淡黄色绣裙的清秀女子从人群中穿出缓缓走了过来,并且双手端持着一块白玉令牌,而令牌上则刻着大大的剑阁二字。
清秀女子来到中年男人面前略施一礼,随后轻声道,“甘棠见过梁副院长,傅院长已经答应让我家公子担任剑阁阁主一职,这块令牌便是证明,梁副院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中年男人微微皱着眉,那块令牌的真假他自然能判断,只是心中却疑惑重重,“你是如何拿到剑阁阁主之位的?”
清秀女子红唇微启,淡淡一笑,“这件事您应该询问傅院长不是吗?甘棠只能说我家公子当一个剑阁阁主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自会问询。”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朝着青衣男人说道,“今日之事待我调查清楚后会再来找你。”
青衣男人神色平静道,“随意。”
……
“公子,奴婢唤名为甘棠,尺素姐姐让奴婢侍奉在公子左右。”见中年男人离开后,清秀女子上前一步欠身施礼恭敬道。
一旁的寒酥则不由得打量着清秀女子,标准的鹅蛋脸,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明亮动人,年纪约莫着比她大了两三岁左右,身材样貌皆可称得上万中无一,毫无疑问又是一名倾国美人。
“先生还说不喜欢呢,都有人给先生亲自送上来了。”寒酥再次开口嘲讽道,言语之间带着些恼怒。
苏叶平静道,“我若是喜欢,便不会只这一位了。”
寒酥闻之羞赧道,“先生真是无耻下流!”
清秀女子则看着绿裙少女欠身道,“你误会了,奴婢只是尺素姐姐派来服侍公子起居的,并不会有其他的行为。”
寒酥呵呵道,“哦,那这个男人一定要你暖床呢?”
清秀女子则同样看着绿裙少女的双眸轻声道,“来时尺素姐姐吩咐了,无论公子什么要求奴婢都必须答应,所以——”
“好了,进去吧。”苏叶直接打断了清秀女子的话语,然后直接朝着登甲楼走去,一旁的小厮脸色苍白的跪在一旁,不敢阻拦。
见青衣男人走进登甲楼后,寒酥才皱着黛眉看着清秀女子道,“你是青楼女子?”
清秀女子闻之身体一颤,随后又恢复正常,微笑道,“不是。”
见清秀女子不承认,寒酥也不恼,眉眼舒展平静道,“进去吧。”
而清秀女子则看了一会儿绿裙少女的背影,她或许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劲敌。
……
登甲楼内。
明明是一场酒宴,大厅内却显得异常安静,各自都挂着一副彬彬有礼的笑容,寒暄时声音也是极小,连斟满酒的酒樽也没人触碰,便是来来往往的娇美歌姬也无一人抬眸细看,俨然都是一副淡泊外物的君子模样。
只不过这种氛围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真是无趣。”一道银铃般的清脆女声在大厅内响起,像是黑夜里的一株火苗,引得大厅内的众人纷纷抬起眼眸寻着声源,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磕着花生米的绿裙少女身上,看其年龄与刚才的声音最为匹配。
“那何为有趣?”一名白面书生扬起嘴角问道。
绿裙少女放下手中的花生米,朝那名白面书生看去,衣冠楚楚,羽扇纶巾,倒是有些气度。
“天上的飞鸟,原野的陌草,水底的游鱼,这些都可称得上有趣,而不是像你们这些一副死气沉沉的表情,让人看了连磕花生米的胃口都没有了。”
苏叶不由得薄唇微翘,他记得少女的手可是一刻都未离开过案几上的这些吃食。
“姑娘说笑了,大家来这酒宴上本就不是来吃吃喝喝的。”白面书生抱手道,眼神却停留在了青衣男人面前的案几上,显然他也清楚空空一片的案几上的吃食去往了何处。
“若这赵一经不来你们岂非要一直饿着肚子等下去?”
听到绿裙少女直呼赵一经的姓名大厅里的不少人眼中都出现了一抹怒色,不过当看到了少女身旁的青衣男人时又顿时偃旗息鼓。
白面书生神情依旧,微微一笑,“此乃赵一经师兄举办的酒宴,我等守些礼节是应当的,多等候些时辰也无妨,若是姑娘饿了的话大可以将我案几上的这些吃食拿去。”
然而让众人未想到的是,绿裙少女竟真的施施然的站了起来,直接朝白面书生走来,俨然一副“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的模样。
白面书生也是微微错愕,当看到绿裙少女真的从案几上捧起一堆果子时却由错愕变为了淡然。
“等一下。”白面书生出声道。
绿裙少女停下脚步回眸道,“怎么,公子是打算反悔吗?”
白面书生摇摇头,抱手道,“在下只是想请教姑娘姓名。”
绿裙少女随即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正当白面书生以为绿裙少女并未打算告诉他名字时,却再次听见银铃般的声响,直入心扉。
“寒酥。”
……
“不知教养。”
待寒酥坐下时,左边的面容粗犷的壮硕男人发出一声冷哼。
只是在那声冷哼后壮硕男人的肚子却又接着发出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声响,像是在附和。
寒酥则不咸不淡的朝壮硕男人看了一眼,“虚伪的人最是无趣。”
涨红着脸的壮硕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却又无力反驳,最后只好忍不住的拿起案几上的一颗果子送入口中。
“这样不就好了吗?”寒酥平淡一笑,“刻意追求礼节反而是最愚蠢的行为,何况尊重是相互的,你们尊重着这位赵师兄,但很显然这位赵师兄并未将你们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一袭白衫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走入了大厅内。
第52章赵一经。
白衫男人朝四周抱手道,“实在是对不起诸位,家师秋远唐有要事相嘱,让诸位等待多时,赵一经在此自罚三杯以示歉意。”
娇美的侍女随即端上银盘,白衫男人随即毫不犹豫的连连饮下银盘上的三盏玉杯里的清酒。
众人见此心中怒气全然消无,反而纷纷赞许白衫男人的大义。
“既然是秋老先生的嘱咐,赵师兄聆听一会儿也是应当的。”
“没错,赵师兄本就没什么大错,反而让他为我等自罚三杯,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是啊,是啊。”
白衫男人放下玉盏,微笑道,“让诸位等候多时实属不该,好了,闲话少说,我在此宣布,麒麟宴正式开始!今年的麒麟宴与往常一样,由我出题,诸位可以围题高谈阔论。”
“诸位皆从五湖四海而来,共同聚在了观海这一读书人的圣地。今日我便以‘观海’二字为题,诸位皆可畅所欲言。我顺便在这里问询诸位一句,诸位为何要来观海?或者说,诸位准备在观海如何度过?对了,最近鹤桥的荷花又开始盛开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