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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无法得到我的恨》你们无法得到我的恨_第3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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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经过好几次。可最近一段时间我对世界视而不见。

“我可以进来吗?”

我以为如果有一天月亮消失了,那么大海会退潮,不让人们看到它在哭泣。风将停止飞舞。太阳再不想升起。

根本没这回事。这个世界继续运转,像被读取的计数器。

我在门口静静地挪开位置。我的面前,他的眼神在向前移动。他穿着鞋走进我们家里。我没有为他指路。他知道该怎么做。今天他已经做了十次,这个星期可能做了一千次。他的一生干的就只是这个。我远远地看着他。我想对他说时候不凑巧。他不受欢迎。他来到我耳边大声告诉我外面的生活重归正常。而我不想听到。

自星期五以来,时间惟一的主人是梅尔维尔。他是乐队指挥,舞动小棍子来演奏着我们的生活。睡醒了,吃饭,午睡,尿片。管它几点钟,是他决定着宇宙醒来的时间,我顺从着,让他的世界保持不变。每天,我演奏着他做节拍器的同一首交响乐,小心翼翼地遵循每个音符。起床。爱抚。早餐。游戏。散步。音乐。午餐。故事。爱抚。睡觉觉。起床。下午点心。散步。购物。音乐。洗澡。护理。晚餐。故事。爱抚。睡觉觉。

我找不到其他办法来告诉他,虽然发生了很多事,生活仍然在继续。将我自己执着于我们的习惯,是将恐惧与美好同时拒之门外。那个晚上的恐怖以及随即而至的同情。伤口和人们想敷在上面的纱带。在我们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小天地中,这两种东西都没有它们的位置。

有时候,屏障会塌倒。没有破裂声。在“来,吃点心了”的背后,梅尔维尔察觉到一串呜咽。我的心跳疾快。他知道爸爸痛了。他看到一个洞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一个无形的魔鬼从那里出来想拖走我们。我们哭了。这个洞一点一点地被关上了。我们还幸存着。乐队指挥和他的独奏员。我们的小旋转木马每天都在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这个在厨房里看电表的男人,是一个错误的音符。我观察着他,等他发现自己跑调的那一刻。他满足于细心地把数字记录在纸上。我想把他推出门外。但我什么也没做。我停留在门口,屈从于这个继续转动的世界,这个非我所愿却已潜入家中的陌生人,让我知道我没有选择,我还活着。

“好了,结束了,先生。”

门再次关上。正是新音符该出现的时候。得去托儿所接梅尔维尔了。

|小小家常菜|

11月18日

11时30分

梅尔维尔和我,一个含着奶嘴,一个叼着香烟,在我们逃离之前,托儿所主任叫住了我。

“沙隆梅的妈妈给你们留了她亲手做的汤……”

海莲娜离开后,来自全世界的素不相识的人们都愿意帮我照顾儿子,邀请我们去世界各处度假,人们给他寄来袜子、一顶帽子、礼物以及我从未去银行兑现的支票。

托儿所的妈妈们,她们从星期二上午就开始行动了。一心一意做着母亲的她们无法想象我们两个可怜的男人,怎么能够独自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过没有母亲的日子。她们找到了用不着梅尔维尔和我开口的办法来帮助我们。

每天早上推开托儿所的门,我会听到:“是谁的妈妈?”是梅尔维尔的爸爸。因为我们的孩子都一般大,因为她们知道抚养一个宝宝有多难,因为她们知道是什么编织了母亲与孩子之间的纽带,她们看出来我是一个男人,一个永远不能成为妈妈的爸爸。带着孩子,一个男人不能把什么事都独自做好。我从她们的眼中看出了担忧。当所有的人把我想象成超级爸爸的时候,她们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爸爸。

“我帮您把汤装到包里?”

我以为将要出现的是装着够吃一个晚上的小菜罐。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却是一只巨大的“特百惠”,装满了精心地反复研磨后的胡萝卜、土豆和南瓜做成的蔬菜浓汤。

“明天,是雅娜的妈妈给您带些东西来。”

一切就这样开始了。

我们俩回到家里,带着我们魁梧的小菜罐。次日,我接上梅尔维尔和第二只特百惠,这次是胡萝卜—南瓜—菠菜汤。

随后,妈妈部队开始壮大。对于一个十七个月小男孩的胃口,供给实在太多了。需要组织起来,让每个人都有机会。

星期四,从托儿所出来的时候,我的小包里装了不是一只,而是两只罐子。第一只罐子上,马农的妈妈精心地盖上了一小块方布,上面写着菜汤的配方。胡萝卜—南瓜—刀豆。包裹着第二只菜罐的纸上,她写了“西兰花泥,土豆,玉米,大蒜和碎羊肉”。她应该试了好多次,小心地选择盖子的颜色和固定菜单的皮筋。所有她想给予我们俩,给我的,似乎从显然不够大的罐子里满溢出来,落到她放在包里的这只折纸鸟上。似乎她想在打开罐子的那一刻在我们的身边。似乎想安慰她自己,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或者即使生活在这一切之中,我的内心没有被击垮。“祝你好胃口,梅尔维尔。马农和他的妈妈。”

星期五的小罐子换成了维克多妈妈的。她的拿手菜是浇上少许焦糖的苹果—梨果泥。她总是在把菜装进包里时放上一句温柔的留言:“亲爱的安东尼和梅尔维尔,有事尽管放心找我。”

星期五,也是我还回小罐子的日子。负责管理捐物计划的托儿所主任提醒我要记得规则。要把所有的罐子都洗净,晾干,一起装进那只我将在下个周一出口处取回的小袋子中。

事情于是就这样被安排起来。瞒着我,托儿所的妈妈们努力做到让梅尔维尔每天都能吃到带着母爱味道的家常菜。

海莲娜怀孕的时候,我们曾经发誓要成为世界上最棒的父母。后来,我们让步到成为好父母,尤其是放弃了我们在烹饪方面的野心。梅尔维尔已习惯了超市小罐头的味道。第一匙“沙隆梅妈妈”的菜汤,吐在地板上。第二匙,睡衣上。第三匙,墙上。这也是最后一匙。

梅尔维尔从未吃过这些手工制作的菜。我把一只只“特百惠”在水槽里倒空。洗干净后送回,并声称梅尔维尔全部吃光了。

“梅尔维尔喜欢他的菜汤吗?”我先撅嘴肯定,为这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谎言而多少有些局促,然后我会小心地展示出一个让他们高兴的灿烂微笑。“是啊,他全吞光了”,而在这个时候,梅尔维尔会发出一声小小的反感的尖叫。

只要妈妈们需要,我会让这个小旋转木马不停地转下去。她们想给这个非常需要妈妈的孩子一点点母爱,我接受下来,他吃不吃这些蔬菜汤都没有关系。我也明白,虽然儿子再也得不到他妈妈的爱,通过这些装满菜泥的罐子,他将拥有所有别人妈妈们的温柔。

我没有勇气告诉她们,梅尔维尔从未尝过她们亲手做的菜,这些菜不合他的胃口。或许是因为,即使不去动它们而只是摆在食品橱里,它们也用温柔母爱的甜美音符滋润着我们的心灵。

|N.|

11月19日

21时00分

这天晚上,N.发给我一条短消息。自从我对他通知海莲娜的死讯后,我们再没有交谈过。他想见我。我坐在咖啡馆的露天吧台等他。我四周簇拥着巴黎咖啡馆工作日傍晚一贯的喧哗,和从前一样。我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一瘸一拐的。在那个恐怖的星期五,他臀部的一侧被击中。我准备着适合的表情。但立刻改变了主意。我不想再游戏了。

我把他搂到怀里,这是自周五以来我见到过的最大的微笑。一个无法克制要说出“我还活着”的微笑。

对,他活着。他坐下来后立即开始对我叙述。音乐会之初。吧台的啤酒。场内的人们。接着一阵枪声。嘈杂声,气味,躯体。我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无法停止,他迫使我观看这被加速播放了的、偷走我生命的影片。

那天晚上我给他打过电话,十次,百次,千次。在得知事件的过程中,在这之后,都绝对打过。他最终接听了电话,我只想他对我说她没事。一切都好。告诉我她和他在一起。她可能受伤了,但没有危险。我想他告诉我他们有幸逃脱后在巴黎的夜晚奔跑。我已听到这两位死里逃生者神经质的笑声。我等待着他将我从噩梦中叫醒。

“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就如同他为我们重逢所保留的话语一样沉重的寂静。而这种寂静,让疑问的地平线彻底铺展。最黑的失望与最疯狂的希望。海莲娜,死了却又活着。

现在我们知道了。在以他为主角的这个故事的两个曲折情节之间,我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已在他的怀里死去。我明白他还不是我目前所见到的这个幸存者。他依然在那里,被卡在这不停自动播放的情节中。当他解释对我的隐瞒时,我不怪他。在他的电影里,故事人物不会死。但这不是他的电影。这个11月13日,是一个月亮不再升起的故事。他还不知道。

我跟随着故事每分钟的进展。我隐约看到当时的情景。我平静地记录在脑海中。我知道不久后梅尔维尔会问我他妈妈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他要明白一切。那么,我就乖乖地,如旁观者般倾听着自己的人生悲剧,在它的叙述者到来之前便已开始的悲剧。

他结束讲述后,我们开始闲聊,仿佛一切都未曾倒塌。我们谈论他的臀部,梅尔维尔的午睡,他重新开张的商店。一股激动的气流在我们俩的体内奔跑着,我又看到了我俩的少年时光。

啤酒喝完了。我们发誓永不分开。

|勇敢点……|

11月20日

10时10分

现在,当有人问我“最近好吗”时,他不指望从我嘴里得到那个现成的、人人脱口而出的回答——“不错。你呢?”这是对进入下一个话题的默许,因为一切都好。

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情况糟糕,在我的回答之后,人们就无法转入谈论今天的天气、昨晚的电视或是办公室里的最新八卦。现在人们问我“最近好吗”的时候,谈吐变得缓慢,将“好吗”稍稍拖长音,以避免令人尴尬的沉默。脸部倾斜,通常朝向右侧,一条眉毛朝上扬起,通常提向左侧,嘴唇抿起,仿佛在对我表示“我洗耳恭听”。接下来是那种试图深入我内部的眼神,仿佛一个把手伸入糖果罐里的孩子,想要拿到他最喜欢的躲在罐底深处的粉色糖果。在我身上,这颗粉色糖果是我的悲伤。

人们想见到我,跟我说话,触摸我。我是一个图腾。评估,测量,量化,好像悲伤有一个可以衡量的里氏模式,而他们则确信和我在一起时面对的是“BIG ONE”,“大地震”。一个世纪才发生过五次的地震。震级:9级。震幅描述:“毁灭性。”效果:“距震中超过一千公里范围内为大规模杀伤区。”

我于是想找到一个和“不错,你呢”同样完全得体的回答。一个具有双重优势的回答,在对方尚未对我的情绪状态做出诊断前便阻止;并把继续对话的任务交还给对方。我默许自己这么说:“在这种时刻,怎么可能好得起来”,这样可以令我的震级减轻一级。震级:8级。震幅描述:“大面积。”效果:“所有建筑物严重损坏,其中包括距震中数十公里内。”可这还不够。

我于是勾勒出一个令人放心的微笑。针对所有人的同样的微笑。嘴唇闭着,一侧嘴角微微抬高,另一侧抬得更高些,眯起眼睛。效果立竿见影。震级:7级。震幅描述:“极强。”效果:“可导致大面积破坏。震中附近只有具有适应力的建筑物能够幸存。”

我的“在这种时刻,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就属于其中幸存的建筑物。它就是那灾难过后人们镜头里的小茅屋,当一切成为废墟后仍奇迹般站立着。这算不上什么,可还算管用。

我保持外表镇静。我拉起对方的手,为安慰他,指给他看这个纸糊的城市——我预备示人的电影布景。那里的街道整洁,居民安详,生活似乎以最正常的节奏进行着。可是,建筑物只是个门面,居民只是群众演员,在这正常的表象背后,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了。或许只剩下这种不安:当所有的人转向另一部电影的时候,当我独自一人待在被遗弃的我的布景里,会发生什么?

“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令我非常难过。勇敢点……”

对此,我没有现成的回答。“再会”是一个承诺,“多保重”是一种邀请,“勇敢点……”是一个判决。是将交谈时试图宽慰的忧伤完整地还给我。两个词便将我蹩脚的奇尼奇塔3化为灰烬。交谈通常就是这样结束的。门面倒了,群众演员走了,我摘下面具。

|指尖|

11月21日

17时30分

17点30分是个该诅咒的时刻,我们想从白昼中抹去的时刻。界于两个时刻间毫无用处的时刻。散步回来了,晚餐时间还没到。梅尔维尔过于兴奋不能游戏。我累得难以集中注意力。我们感觉无聊。我们彼此围着对方转,彼此回避,彼此衡量。看谁先让步。我们乐意感觉到时间加快。

终于到了18点30分。

“洗澡时间到了!”

我自豪地向他宣布,这一刻我们的脸色都亮了。洗澡是我们喜爱分享的时光。梅尔维尔像是水族馆的一条小鱼。我是那个把鼻子贴在玻璃上看他游泳的小男孩。有时,我把手指放到水里玩。他冒出水面轻轻地咬我。他快乐地游动。一天的忧愁于是流向水池深处。澡洗完了,因忧愁而生的害怕、泪水和挫折的淤泥便一冲而尽。

独自面对,和从前不再是一回事。那曾是三人时光。是一个仪式。我负责扶着他,海莲娜洗他。然后我们一起玩,唱歌,拍水,泼水,我们大笑。

如今我们笑得比以前少些。我们佯装一切如前。仿佛即使没有她,这一切仍有存在的理由。偶尔我还会等她。对自己说她就要推开浴室的门。加入我们。歌唱。

“该出来了!”

我的小鱼儿在我怀抱里扭动着。他有些不知所措。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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