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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无法得到我的恨》你们无法得到我的恨_第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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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的话题无法再继续。现在是星期一,所有的人却只谈论星期五。

“一杯加浓咖啡!”

这天上午,我得去法医研究所看海莲娜。在我边上有两个男人,年纪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眼神因滥饮而疲倦,他们正谈论着我所不愿意听到的。在吧台前,我们没有办法回避交谈,这是规矩。通常情况下,这是一种享受,独自一人,将一杯咖啡的时间嵌入到别人的一个生活碎片中。但是今天,是我的生活成了碎片。

我徒劳地把眼神投向别处以避免听到他们的谈话,几个词最终还是刺透了咖啡机冒出的蒸汽。

“……不能让这些人无用地死去……”

难道存在有用的死?

原本也可能是一个蹩脚司机忘了踩刹车,一种恶性程度相对更高的癌症,一个原子弹,惟一重要的,是她已不在了。武器,子弹,暴力,这一切都不过是舞台上的布景,真正上演的,叫失去。

很少有人理解我对海莲娜被杀的环境很快就不再追究。人们问我对此是否已遗忘或原谅。我什么也不原谅,什么也没遗忘,我没有不追究,更没有这么快就不追究。当所有人重回自己的生活中时,它将永远伴随着我和儿子的人生。这段历史,将是我们的历史。拒绝它便是对自我的否认。即使她消瘦的身体带着尸体的寒冷,她的吻中有尚未冷却的血腥味,她对我的耳语透着葬礼安魂曲的冰冷之美,我仍要拥抱她。我要走进这段历史。

当然,有个可以泄怒的罪犯在手,是一扇敞开的门,一个躲闪痛苦的机会。罪行越严重,罪犯越理想,仇恨就越合理。人们以考虑他而回避考虑自己,以憎恶他而避免对自己生活的厌恶,人们为他的死而喜悦,从此不再对活着的人微笑。

况且,发生的一切或许是可以加重罪行的情节。所谓加重罪行的情节,是为了审判,为将损失量化。但人们没有计算泪水,也无法用愤怒的衣袖将它拭干。那些无人可怪罪的,是与他们的忧伤独处的人。我感觉是他们中的一员。我独自与儿子生活,在不久后的将来他会问我那晚发生的事。如果把我俩这段经历的责任推给他人,我该如何对他解释?难道让他转向这些他人而去理解所发生的一切吗?这些人不过是那晚等待他妈妈的死神所派出的使者而已。

以一阵机枪狂射,他们打散了我们的拼图。当我们一块一块重新拼起来之后,已无法回到原先的样子。这少了一个人的拼图将只剩下我们俩,但我们是完整的。她将和我们在一起,在那里,于无形之中。人们将从我们的眼中看到她的出现,她的火苗将在我们的喜悦中燃烧,她的泪水将在我们的血管里流淌。

我们永远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但我们的人生将不会以排斥他们为目的。我们将在我俩自己的人生中前行。

“请再来一杯,买单!”

“发生的一切太疯狂了……”

“……我没时间关心这个。周末我老婆不在家,我得自己带孩子。不过现在我要去见她了。”

|见到她|

11月16日

10时00分

人们应该把荧光背心发给了所有不想见到的人。这天上午,心理援助人员就穿着它,这方便了我。我不想和他们交谈。我感觉他们想偷走我。他们要拿走我的痛苦,敷上配好的药膏,再给我时,痛苦已变质,没了诗意、美感,平淡无味。

于是,我开始为这些地方绘制地图。每种颜色代表一种功能。蓝色,警察,要经过。荧光黄,心理援助,要回避。黑色,法医研究所,那里有她。我迅速走向一位蓝衣人,他把我带到一位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建议我回头找某个穿荧光黄的。我佯装没有看到。海莲娜的母亲和姐姐陪着我。短短数米,犹若永恒。

冰凉的雨水如长针刺透我们的脸颊。与我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在背诵写在纸上的文字。一出被演了又演的阴郁闹剧的演员,戏院座椅的弹簧已倦怠萎靡。

“死亡”上了今日海报,然而这个进行曲不是为葬礼而奏,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是幸福的一天,所爱之人回来了。

楼房内部的瓷砖陈旧疲惫,一如工作人员的脸色。四周很冷。到这里后,人们不下十次地请我先坐下来;我拒绝了,我怕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站着,我等。

办公室。填表。在我们前面有不少等待的家庭。先我们进去的约有十五个左右,出来时候均已瘫溃。

“你们是来看望露娜-海莲娜·缪雅儿吗?”1

轮到我们了。

我们被带到一间装饰相对温馨的房间。死亡的前厅与我事先想象的不一样。可是,在那些从地板到天花板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木板条背后,我听到死者们的血在滴淌。时不时地,我想象着血泅透镶木的墙面与吊顶,渐渐将我们淹没。从脚到头,没于血浴。事实上,我们已经被淹没了。

一位年轻女子开始跟我们解释。她的声音泄露了她的习以为常。“艰难的一刻……可怕的情形……警察的工作……”她所有的词汇显得老生常谈,仿佛二手的同情。她的沉默经过计算,手势经过准备,她的微笑似乎直接从《殡葬人员小手册》中走出来。第五章:“告知家人”。

我不过是众多他人中的一员。

我只是断断续续地听着。海莲娜在这里,就在隔壁。我想单独见到她。

海莲娜的妈妈和姐姐理解我的想法。她们知道,即便在这种情形下,首先应该成全我们俩。她和我,共同度过这最后一刻。她不是谁的女儿、姐妹、闺友,也不是那个在巴塔克兰遇难的死者。我要她是我的,只是我的。像以前那样。

我们曾像孩子们玩耍时套装在一起的两块小小的塑料积木,彼此为对方而造。我们的“在很久以前”开始于一个6月21日2,始于音乐,一个音乐会的夜晚。像所有伟大故事的开头,我曾以为她不会爱上我这样的人。我觉得她太过美丽,太过巴黎,对于我这样渺小的人,她的一切都太完美。我拉着她的手。任由人群与噪音将我们吞没。直到最后一刻,我仍以为她会离我而去。然后,我们接吻了。

接着,一切发生得都很快。我对她说我们一起去纽约,时间属于我们,我的幸运星会引领我们。她对我说她爱我。

所有的爱情故事都大同小异。我们只是足够清醒地意识到我们所拥有的幸运,足够疯狂地为此押上全部赌注。这段爱情是我们的珍宝。

门开了。

“您打算出来的时候就告诉我?”

她在那里。我向前走向她,我回头,确定只有我们俩。这一刻属于我们。一块玻璃分开了我俩。我全部的体重紧紧地压在玻璃上。属于我们俩的生活在我眼前浮现。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爱过别人。海莲娜是月亮女神。牛奶般的棕色皮肤,她的眼里有种猫头鹰受惊的神情,她的微笑里装着全世界。我又看到了我们结婚那天她的微笑。

可是我们生活中最美的时刻不是那些贴在纪念册里的。我记得所有那些我们花时间来相爱的时刻。路遇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并希望能像他们一样。一阵笑声。一个无所事事的早上赖在床上晒太阳。

这些最不起眼的时刻,没什么可展示、可讲述的,是最美的时刻。它们占满了我的记忆。

她如往常一般美丽。

为死者闭上眼睛,是给他或她一丝生机。她像是那个每天早上我看着醒来的她。我想躺在她令人怜爱的身体边,温暖她,对她说她是我遇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然后轮到我也闭上眼睛,等着梅尔维尔叫我们,等他钻到我们皱巴巴的被窝里扭来扭去。

海莲娜时常问我爱能不能分享;当我们的孩子降生后,我是否会一如既往地爱她。梅尔维尔出生后,这个问题就没再被提起过。

我哭,我和她说话,我想再待一个小时,起码一天,或者一生。可是必须离开她了。月亮要睡了。太阳,这11月16日的太阳升起在我们新的“在很久以前……”这是关于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的故事,他们独自醒来,没有了那颗他们曾发誓效忠的星星的帮助。

“先生,该让她……”

|可以演奏乐谱了|

11月16日

11时00分

我刚离开法医研究所。见到她,我感觉好多了。在恐怖分子为巴黎落下的黑夜深处,她独自待了两天。在她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光明之城坠入黑暗。那双为看到世界全貌而生的大眼睛。那双再也看不到她儿子起床的大眼睛。

出来那一刻起,我只有一个念头——去托儿所接梅尔维尔。接到他,对他说我见到了他的妈妈,我把她带回来了。我为他带回了妈妈,她不会再迷路,她在我的手心,她和我们一起回家。

可是我得和海莲娜的家人喝杯咖啡,商量一下后事、葬礼、警察、心理援助,这一切亵渎忧伤的繁文缛节。在我们的想象里,这忧伤是纯粹的,超脱一切物质约束。可一个现实的葬礼便很快地收回了它的权利。还没来得及搞清楚降临到你身上的事,身着黑礼服的“深表悲痛”们已整装待发。

“你得去趟殡仪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沉默。

自星期五晚上起,我几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超过三个词的句子令我疲倦。把思想转换成字词的组合,仅这念头便令我筋疲力尽。更何况我失去了思维的能力。

在我大脑里的,是一个我没有找到的她,一个我要保护的他,剩余一切均被嗡鸣声所模糊。即使是对于简单的问题,我都以沉默作为回答。在最好的情况下,有些人得到我或轻或重的咕噜声,他们以此猜想我是否想吃东西,这晚是否需要他们留下来陪我,或者我要火点烟。自从我见到了她,耳朵里的嗡鸣开始减轻,我的舌头开始放松。

“当心别被人骗了,比较一下价格。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陪你去!”

“我想一个人处理。”

“有些挣死人钱的会趁火打劫。”

我们走吧。我要去接宝宝。

这一切开始于回去的路上。我的小舅子开车送我们。看到我的脚一直在车内疯狂地拍打,他安慰我说:“不要担心,你会准时到托儿所的。”

这些动作不是因担心迟到的压力所导致,而是文字把它们的节奏强加给了我。一个接着一个,或所有的词同时到达。它们来了,有些又走了,有些留下了,有些词又呼唤着另外的词。每个词开始演奏它小小的音乐。就像一个乐队开始演奏前那几秒钟。我们听到散落的、不和谐的、随意的声音,接着,所有的音符交错相合,令你脊柱挺直,越来越强烈,直到一种绝对的寂静,可以演奏乐谱了。

看到他我很快乐。推开门的一刹,我的微笑撞上了一支晃着胳膊被击溃的军团。在这像是从俄罗斯撤退下来的拿破仑军团中间,他直直地站着。

那天,惟一能以微笑回答我的微笑,惟一看到我带回他妈妈的,是梅尔维尔。我们选择他最喜欢的路回家,那条路上我们遇到的交通标识最多,这是他除了书、音乐和痴迷于开门关门外的另一个爱好。他抬手:“禁止停车!”十五米开外,他再次抬手……还是“禁止停车!”接下来的还是……

到家,午餐,换尿片,睡衣,午觉,电脑。字词继续到达。它们不请自到,经过思考地;但我并未曾召集它们。它们主动迎向我,我惟有接受。

我一个一个字地挑出来,时而组合时而分开,经过几分钟的思忖后,信写好了:“你们无法得到我的恨”。

在将它发到网上之前我有些犹豫,然后我弟弟坚持要我做我已经两天没有做的事。

“午饭做好了,来吃吧!”

没有时间再思考,不想再回头。Facebook,我和海莲娜的那些我没有电话号码的朋友通过它进行交流,此刻就在文档边开着一个小窗户。“发表文字”,复制,粘贴,发送。我的文字从此不再属于我自己。

|“你们无法得到我的恨”|

星期五晚上,你们偷走了一条出色的生命,我的生命之爱,我儿子的妈妈,但你们无法得到我的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已死的灵魂。如果你们为之盲目杀戮的那个上帝存在的话,我妻子身体里的每颗子弹该是他心中的一道伤口。

可是,我不会以仇恨来满足你们。这正是你们想要得到的,但是,以愤怒回应仇恨,就是向同样造就了今日之你们的愚昧认输。你们想要我害怕,想要我以怀疑之眼看待我的同胞们,想要我为安全而牺牲自由。你们输了。你们的这个对手还在继续。

今天上午我见到了她,在数日数夜的等待之后。她和那个星期五晚上出门时一样美丽,和十二年前我疯狂爱上她时一样美丽。当然,悲伤令我内心满目疮痍,在这点上我承认你们小胜,不过是暂时的。我知道她将陪伴我们今后的每一个日子,我们将在灵魂自由者的天堂里重逢,那是你们永远进不去的地方。

我们只有两个人,我儿子和我,但我们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军队都强大。而且我也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你们,我得去陪就要从午觉中醒来的儿子。他刚满十七个月,他马上就要像每天那样吃下午点心,然后我们要像每天那样一起玩,他的一生,这个小男孩将以他的幸福和自由羞辱你们。因为,你们同样无法得到他的恨。

|时间的主人|

11月17日

10时45分

有人按门铃。

我没有在等任何人。我透过猫眼窥视。门前站了一个男人。他有一对招风耳。这是他面部惟一可圈点的细节。他的眼睛、嘴巴、鼻子,一切都仿佛以令他可被人忽视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他是随便谁又谁也不是。我开了门。

“先生,您好……”

他穿着一件灰不拉叽的制服。右手拿着一个纸盒子,上面有一张纸。我打量着他,从头到脚,长久而漠然。他盯着我,有些尴尬。最终他放弃了。

“我是来查电表的。”

我本该记得查电表通知的信。海莲娜把它贴在冰箱显眼的地方。我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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