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我出四十万两。”
陈大旺叫道:“什么?四十万,连一半都不到!”
万宝财冷笑道:“陈兄,你自己也明白,四十万两我已经出多了,你们的那票货色,最多只值三十万,你要明白,我可没中毒,不须要你们附带送解药。”
陈大旺沉吟了片刻才道:“好吧!四十万就四十万。”
“陈兄可以全权做主吗?”
“可以,这批军火是我们俘虏了几条别的商船上接收而来,带在船上压舱,根本没多大用处,虎克船长不懂得中国话,也不晓得行情。兄弟可以全权做主,万兄要把货交在什么地方?”
“就在蚬港好了,你们把货卸在码头上,我带人前来验收交款。”
陈大旺大惊道:“那怎么行,军械火药都是违禁品,怎么可以公开交易呢?”
“你们船上带着武装,怎么可以入港停泊呢?”
“这……个因为兄弟跟本港的守备大人颇有交情,在瞒上不瞒下的情况下循私放行停泊的。”
万宝财一笑道:“我们也走了门路,我们持有沐王府护卫的身份,代表休王府购买火器,安南朝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更不敢于涉了。”
“沐王府护卫,可不能冒充的,尤其是公开索购军火,这关系太大了,兄弟可不敢做这笔交易。”
“关系再大,也是沐王府的,跟你们没有关系。”
“这么说来,二位真是沐王府的护卫了?”
“不错,我们是新补的名字,职司就是代表沐王府买军火,金子也是沐王府拿出来的,否则以我这一介平民,上哪儿找这么多金子去。”
陈大旺脸色大变道:“对不起,湖海中人不与官方人员交易,尤其是将火器卖给官方,为江湖之大忌,兄弟不敢接受这笔交易。”
万宝财冷笑一声道:“陈兄,你别忘了,你已经收了订金,而且这是笔无法更改的交易,如果你认为可以漠视沐王府,你不妨试试看,你的船是否能离开蚬港。”
陈大旺又是一怔道:“沐王府的人已经来了?”
“不仅来了,而且先一脚来到了,牢牢地盯死了你们那条船,沐王府的银子岂是那么容易吞没的1”
陈大旺急得用夷语跟那两名持掌心雷的夷人叽叽哇哇地叫了一阵,那两名夷人也十分愤怒,一面哇哇大吼,斥骂陈大旺,一面把掌心雷移向万宝财和霍恩魁,颇有动蛮之意,哪知窗外嗖嗖两声,两名夷汉都痛叫着仰身倒下,每人额上都露出了个龙眼大的洞,脑浆鲜血,红红白白地向外直冒。
万宝财这时才把一颗悬起的心放了下来,他知道梅玉已经安排好接应了,而且刚才那两发飞弹,恐怕就是名震中原的国公夫人神弹姚秀姑的杰作。
万宝财冷笑一声道:“陈兄,你看见了,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你想在此地耍横,可是打错了主意,沐王府中高手如林,拿出了这么多的黄金在此,岂会毫无准备的!”
陈大旺脸色如土,汗珠涔涔滴下,连声地道:“误会,误会!
在下已经把利害情形说了,可是那两个家伙不肯听,他们一个是船上的大副,一个是水手长,平时就蛮横跋扈,连船长都要让他们几分。”
万宝财冷冷地道:“我不管那么多,我是问你,这笔交易怎么样?”
“当然是维持前议,在下一回到船上,就通知虎克船长,遵照分吩咐卸下火炮,只是很抱歉的,火炮只得八门,不足十门之数,弹药也没有那么多。”
“那怎么行,把你们船上的卸下来交货,谁叫你先收了我们的订金的?陈兄,这是沐王府不愿意仗势吃人,若是你敢耍赖皮,我们会杀上船去,来个鸡犬不留的,在安南有谁敢侵吞沐王府的钱!”
陈大旺苦着脸道:“这八门大炮都是要从船上卸下来的,也都是船上原先所有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炮。”
万宝财哩了一声道:“那你怎么跟我师父谈生意的?”
陈大旺看看余党生道:“这是令师弟拉的线,他以购买火炮为由,将易老儿骗到船上,让他喝下一杯毒酒,然后再以生命相胁,要榨出他的财富。”
余觉生耸耸肩膀道:“万师兄,这可不能怪我没有师徒之情,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我的祖上三代就在蚬港落脚,跟土人做生意,已经赚下了上万两金子,正准备返故里去安居乐业,就碰上了易老鬼,他先在我父母身上下了慢性的毒药,然后假借神迹为他们治病,直等把先父的辛苦积蓄骗完之后,又秘密将他杀死,弃尸海上。”
易天方忙道:“你胡说,你的父母是被海盗杀死的。”
“那些海盗根本就是你的弟子所乔装,后来我也进了白莲教,成为你的弟子,对这种手段很清楚,我也曾冒充海盗,替你杀死过别人,易老儿,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替父母报仇,让你也尝尝毒药的滋味,果然天从人愿,赐给我这个机会,老鬼!告诉你一个让你伤心的消息,我把十万两金子交给虎克船长后,他就把解药给了我,我却把它倒进海里去了,这是惟一的一瓶解药,所以你在六个时辰后,一定会毒发身死,任何人都救不了你的。”
易天方脸色突变,叫了一声:“畜生!”
一口鲜血喷出,冲上前要打余党生,但只跨出一步就扑倒在地,晕了过去,万宝财道:
“他是怎么了?你还给他服了什么东西?”
“没有,就是那种毒药,十二个时辰内,若没有解药,必然穿肠裂膛,服下一滴解药,可以将毒药延缓二十个时辰,只是毒未全解时,四肢无力,不能过度亢奋。”
万宝财问道:“你真把解药全倒了?”
“不错,这老贼对我有毁家杀父之恨,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拿到了解药之后,我当时就倒了,只留下几滴,为他苟延残喘之用,现在我那儿还剩一滴,最多还能维持他一天的寿命。”
万宝财只有叹息地道:“多行不义者必自毙,看看易天方的例子,我们以后为人处世,当知所选择了,陈大旺,你可以先回去,两个时辰后,再回来消息。”
陈大旺连连答应着,招呼了余觉生,一人抗起一具尸体,匆匆地走了。
这时那个店小二又来了,朝晕倒在地上的易天方看了一眼,立刻着人来抬了出去,跟着一身劲装的梅玉和姚秀姑进来,万、霍两人连忙上前道谢,霍恩魁道:“久闻国公夫人神射无双,今天算是领教了,实在佩服!”
梅玉却在地下拾起那两支掌心雷笑道:“就是这么一枝家伙,在一丈距离内,手指一按,能把人打个对穿,西方人的鬼才的确不要轻视,这东西若是普遍使用,就没人会去练武功了。”
霍恩魁道:“元帅,那还是武功着实,草民曾经见过一名喇嘛,精擅横练功夫,他由人用五枝掌心雷在他胸前轰击,结果只有一点红印而已。”
万宝财也道:“是啊!草民也听说有一个叫草上飞的武师,跟批夷人水手在岸上冲突打架,那些夷人们有七八枝掌心雷,那名武师施展燕青十八翻的小巧功夫,躲过了他们一连串的追射,把他们全打倒在地下。”
梅玉一笑道:“很好,一个用轻功,一个用横练功夫,都可以抵挡火枪的射击,那我就可以安排一下,把那条荷兰船活捉过来。”
万宝财道:“元帅要活捉他们?”
“是的,他们是通缉在案的海盗,你们刚才冒充沐王府的门下,身份选得很好,回头继续逼问他们一下,务必要他们把火炮卸下。”
“元帅,既然决定要活捉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直接把他们一举擒了。”
“不行,本帅行事,必须计出万全,万一不能得手,被他们逃了出去,架起火炮来一阵猛射,我们岂不要吃足大亏,所以必须先要解除他们的火器装备。”
万宝财和霍恩魁来到了岸边,浪花号上正在卸下火炮和弹药,梅玉摩下的精兵都是民夫水手打扮,每四个人驾一条小船,足有五六十条小船,围成一个半圆,把浪花号包围在中间。
每条小船上都燃了几支火把,而且除了一名摇桨的操作手之外,其余三人手中都执着长弓,背着长箭,腰下则别着水战的兵器和凿船的工具,证明这批夫子都是水中的好手,先以火箭攻击,继之以破坏大船,然后再登船厮杀。
这摆出来的人数,已经比浪花号上多一倍,何况在遥远的地方,还有几条安南的水师船也在巡卞,无疑是作为沐王府的支援。
大概是这个阵势唬住了虎克船长,使他不敢再逞强,乖乖地接受条件卸下火炮。
万宝财到达岸边后,陈大旺和余觉生很快地就乘了小船赶到岸边。
陈大旺拱手赔笑道:“万兄、霍兄,兄弟把情形对船长说了,浪花号上一共有十六门炮,他同意卖出一半八门,弹药卖出五十桶,因为我们还要留下一半的自卫火力,至于价格,他只收二十万两银子。
万宝财冷笑道:“他还在做大头梦呢,八门旧火炮,五十捅弹药,连十万两银子都不值,他想卖我二十万两银子,他当真还以为他是海大王,可以漫天要价。”
陈大旺苦笑脸道:“万兄,你说的价格是零售价码,一次整批的价码,自然要另计的,而且根本也没人有这么多的货,所以……”
万宝财道:“十门火炮减到八门,勉强还可以说得过去,三千桶弹药减到五十,那不是开玩笑嘛!这玩意儿等安装好之后,还要定位试射,才能保持火炮性能,这五十桶火药,不到两个月就折腾光了,我们买了八门火炮,难道是做摆设的?”
陈大旺苦着脸道:“三千桶之数,早先是哄着易老头儿外行的,万兄内行,自然知道一条船上也不可能载着那么多的弹药的。”
“怎么不可能,我在暹罗曾经经手一笔弹药交易,一条船上载了万桶弹药。”
陈大旺苦笑道:“万兄,那是货船,载重吃水都大,我们这条却是海盗船,讲究轻巧灵活速度快,才能在海上追逐别的商船,所以我们载得绝不会太重。”
万宝财用手一指那四周的小船道:“陈兄,沐王府这次出动的人不少,我只是负责接洽买卖、验收、点货,甚至于负责战斗警戒的都不是我,弹药的数量相差太大了,兄弟根本无法交代。”
陈大旺急了道:“整条船上也不过才两百桶左右的弹药,我们最大的载量也不过才五百桶,万兄,你从吃水量上也可以明白的。”
万宝财冷冷地道:“我明不明白没有用,问题在于接货验收的人,他们发现到货的数量不足,不肯接下来,通知战斗营的人……”
陈大旺苦笑道:“万大兄,能否请你上大船去跟虎克船长说个明白。”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以为作这个让步,贵方一定会接受的,这些红毛鬼子一向以为中华人都很好说话,请二位跟他去当面说个清楚,一切也由他决定。”
万宝财冷笑道:“把我们弄上船去,再灌我们一杯毒酒,陈老哥,你未免把我们看得太幼稚了吧!”
“不!不!在下绝无此心,只是……”
万宝财冷冷地道:“如果你们船上只有两百桶弹药,那就不必谈了,因为你们全数拿了出来,也不是早先约定的数额。”
“那时是骗骗易老儿的。”
“骗他有屁用,他一两银子都没有,钱是我交出来的,生意是跟我谈的。”
“可是我们不知道你们是沐王府的代表。”
万宝财冷笑道:“姓陈的,我交出了十万两银子订金,连收据都没要你开一张,你不觉奇怪吗?”
“我们在外面跑的,讲究的是信用和义气。”
“不是那么简单,你们也可以来个矢口否认的,元凭无据,我想找你们打官司都没门路,可是我就有那么大的魄力,让你们带着银子走了,那就是告诉你们,我有不怕你们赖账的把握,那也等于是向你们暗示了。”
陈大旺开口欲辩,万宝财伸手一拦道:“陈兄,你不必说了,沐王府是不会吃人耍的,我们劳师动众,出动了这么多人,绝不可能接受你们赖皮或妥协的,船上没有足够的货,违约已形成了事实,你们只有承认违约赔偿损失。”
“你们要什么赔偿?”
“这个……陈兄,你还不能做主,必须要你们船长当面来洽谈,不过,我是不会上船去的,你叫他下来。”
“船长是绝不会下来的。”
“这可由不得他,陈兄,你们回去告诉他,立即下船,到码头边的客栈里来谈判,若是过了今夜子时他还不下来,你叫他就等着看沐王府的惩戒手段吧,沐王府不想依势欺人,但是谁要吃到沐王府头上,那可是自寻晦气。”
说完招呼了霍恩魁回头就走,对陈大旺的连声招呼,根本置之不理。
陈大旺与余觉生垂头丧气地上了小船回到大船上去了。
梅玉和姚秀姑、韩氏姐妹躲在一家民房的楼上,用千里镜观察情势,片刻后,万宝财和霍恩魁也来了,报告不久前在码头上的谈话经过。
梅玉笑道:“很好,这样子挤他一下,虎克一定会下船的,只要他一离船,我就有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万宝财道:“元帅,虎克不会下船的。”
“他的大船已经被困死了,我估计他非下来不可。”
“其实我们的人力足够抢舟而上,俘虏他们的。”
“我知道,不过大船上有一种特别装置,在弹药船舱中,有一根引线直通船长室,在必要时他只要点上火,就可以同归于尽,我不想手下的弟兄作此牺牲,必须在万全的情形下生擒他们。”
“元帅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西方的海盗船,多半是受到他们的朝廷支持的,或是由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