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来了!新郎来了!”施家大宅施烟住的小院,听到动静跑到院门口去看的姜蕊一边跑回来一边喊。
此时的施家大宅挂满了红绸和红灯笼,喜气洋洋。
姜蕊身着粉色的伴娘服,施烟共找了六个伴娘,三个室友、姜蕊、王姗和姜芸。除了伴娘,这会儿施烟的几个哥哥和准嫂子以及几个下属都在施烟的院子里。
“快快快,准备好, 别让新郎这么快见到新娘!”
特殊日子,姜芸的胆子比平时大。
敲锣打鼓声中,新郎带着一群人进了小院。
新郎着一身红色喜服,手里抱着一捧玫瑰花。
姜澈平时都着比较浅色的衣服,突然穿这么亮的颜色,温润的气质收了点,带着几分艳丽。
是的,艳丽。也不知道芝兰玉树一般的姜五爷身上是怎么会有艳丽这种气质的。
他那双平日里平静又深邃的双眸, 此时眼尾微微弯着, 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他眼底的笑有点藏不住。
双眸潋滟生辉。
骤然看到这样的姜五爷,刚才还闹腾的姜蕊等人都愣了愣。
还是居艳雅先反应过来:“都别发呆了,堵人堵人!”
有六个伴娘,自然也有六个伴郎,想拦住新郎可不容易,更别说新郎还是身手极好的姜五爷。
不过姜五爷乐意配合,倒是也让他们拦了一会儿。
云简负责发红包,每个拦路的人手里都接了好几个红包。发红包的人发得开心,收红包的人也收得开心。
场面很是热闹。
施烟在楼上房间里都听到了。
她身着大红嫁衣。
他们的喜服是姜澈求婚时就找大师设计的,历时八个月完工。
施烟的房间也被姜蕊招呼几个女生布置得很喜庆,施烟着嫁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团扇。
其他人都在楼下,艾米唐拂和童言三人在房间陪施烟。
唐拂凑到窗边往楼下看:“烟小姐, 你要不要也过来看看?姜五爷穿这一身大红婚服绝了啊!”
“咳咳咳……”童言干咳提醒。
唐拂才惊觉自己当着施烟的面这么评价她的新郎不合适,主要是她是下属的身份且还是个女生。
唐拂回头尴尬一笑。
施烟倒不介意, 浅笑说:“不看,待会儿就能看到了。”
艾米没说话, 她站在床边拿着手机录像。她打算把楼下的情形都录下来,整理好后发到施烟的邮箱给她看。
一群人闹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终于转战到楼上。
房间门关着,有人敲门。
屋里倒是没有磨蹭,童言征得施烟的同意,直接走过去开门。
门只是半开,童言堵在门口,没让人进来。
倒也没有人硬闯。
云简疯狂递红包,童言接都接不下。这时唐拂过来帮忙,照着姜蕊设置的流程适当为难了一下姜澈。
别说,尽管深知姜五爷不会生气,但这么当面为难姜五爷,唐拂内心其实也是有点虚的。
不过姜五爷的异常配合又稍稍给了唐拂一点底气。
没有拦得太狠,几分钟后,唐拂和童言就把路让开了。
姜澈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施烟。
彼时施烟双手拿着团扇半遮着脸,露出的眼睛带着笑和姜澈对视。
即便没有看到整张脸,姜澈在看到施烟的瞬间, 眼底也快速闪过一抹惊艳。
他抱着花走进去, 视线全程没离开过施烟。
看着施烟, 他目光温柔而深情:“施小姐, 我来娶你了。”
伸手接过施烟手中的团扇放到一旁,双手将玫瑰花递到施烟手里,姜澈就着她捧玫瑰花的动作,倾身吻她。
很温柔很虔诚的吻,这个吻让两人周围仿佛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将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都挡在了外面。
轻轻地一吻结束,姜澈牵起施烟的手。
按照施家的规矩,出嫁的女儿在出门前需要带着新郎一起到施家的祠堂祭拜,然后再拜别长辈。
从施烟的院子到施家祠堂需要走十来分钟。
全程姜澈都没有松开施烟的手。
由施泊然亲自领着他们祭拜施家先祖,再领着他们来到前厅拜别长辈。
“祖父、祖母。”
施烟领着姜澈先拜别施岷和谢羡云。
“嗯。”施岷看两人一眼,低低应了一声就将脸扭开。
见此,谢羡云对施烟说:“别理你祖父,他就是舍不得伱。”
看看施烟,又看看姜澈,谢羡云说:“挺好的……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们会的,谢谢祖母。”施烟浅笑说。
拜别老爷子老太太,紧接着去拜别二房和三房的长辈。
二房的老太太没有谢羡云这么稳得住,在施烟拜别她的时候,拉着施烟的手一个劲地落泪。
“烟烟啊,二奶奶……对不住你。以前、以前的事你就别记着了,嫁过去以后,好好和姜澈过你们的日子。如果姜澈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委屈,你要告诉家里,别再……别再什么事都自己扛。”
姜澈先施烟一步接了二老太太的话:“二奶奶放心,我和烟烟会好好过日子的,很感谢您和烟烟说这番话,让烟烟清楚自己有娘家可以依靠,虽然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我不会让烟烟受一点委屈。”
“好!好!好啊!”
二老太太又哭又笑。
拜别完其他人,两人最后才去拜别父母。
“爸爸、妈妈。”施烟笑着喊他们。
姜澈也跟着喊了一声爸妈。
施临和苏挽都没有哭,但两人眼眶都有点红,不难看出偷偷哭过。
苏挽拉着施烟嘱咐,大意就是让她嫁过去后和姜澈好好过日子,受了委屈要说之类。
施临盯着施烟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对姜澈说了一句:“照顾好我女儿。”
“我会的,爸放心。”
拜别长辈从正厅出来,姜澈牵着施烟的手往施家大门走。
迎亲的车队停在施家大门口。
两人走在前,施烟的几个哥哥亲自护送。
踏出施家大门的时候,施烟的脚步顿了一下,动作很小,但还是被姜澈察觉到了。
姜澈停下,问她:“施小姐,想要回头看一眼吗?”
“想看就看,我们结婚没有那么多规矩。”
“算了。”施烟笑说。
看向他:“虽然你我都不是重规矩的人,但我和你在一起,还是想偶尔遵守一下规矩。”
姜澈弯了弯唇角,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好吧。”
车队一路从施家来到姜澈的私人庄园。
姜澈的私人庄园比施家大宅布置得更喜庆。
随处可见红绸红灯笼,连施烟看了都微微侧目。
不过这些不是最让施烟在意的,最让她在意的是,私人庄园但凡能看到的对联,都是她熟悉的字迹。
竟是姜澈亲手写的对联!
花车停下,姜澈一把捞过施烟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走过红毯来到婚礼现场。
婚礼现场早已宾客云集。
中式的婚礼,没有西式那些流程。两人进屋,在沈妙和海城姜家老太太两个长辈的见证下拜完天地。
礼成。
围观的人群中,林安妤站在谢衡身侧。看着两个新人,林安妤对谢衡笑笑说:“郎才女貌,很般配对不对?”
谢衡收回目光:“是很般配。”
“我还以为你会不好受,准备安慰安慰你呢。你瞧着状态还不错,看样子是不需要我安慰了。”
谢衡看向她:“你其实也可以安慰。”
现场太吵,林安妤又忙着看热闹,没听清他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对了,我听说宣家大小姐对姜五爷有意,我好像没有看到她,她来了吗?”林安妤脸上难掩兴奋。
谢衡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说:“把你想要看戏的眼神收一收,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
“得罪人?得罪谁?宣大小姐吗?”
林安妤看着谢衡,挑眉一笑:“你觉得我会怕她吗?”
从前的林安妤确实不敢得罪宣思韵,但现在……
在谢衡的注视下,林安妤笑说:“啊,如果是以前的宣思韵,我或许还真有点忌惮,现在嘛,宣思韵好像都自顾不暇了,哪里有那闲工夫来管我这种小人物。”
“是吗?”
林安妤一点都不心虚:“是啊,怎么不是?”
“好了好了,宣思韵这会儿都没露面,估计是不会露面了,我们就别聊她了。走吧,我们一起去和新人打声招呼。”
谢衡没有拒绝。
两人径直朝新人去。
“施烟,姜五爷,恭喜呀!”
谢衡也说:“恭喜。”
林安妤的到来,或者说林安妤和谢衡的结伴到来,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京都除了姜五爷,就数谢家家主这个黄金单身汉最受未婚女性欢迎,加上那些有关他和施家大小姐之间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闻,谢衡的出现本身就很引人注目。
现在,他身边突然多了个女人……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主要是好奇林安妤的身份。
姜蕊站在姜晟身边,小声八卦:“哥,谢家主身边那女孩是谁啊?我以前好像没见过她,看她的气度不像寻常人。”
姜晟瞥她:“你觉得我会知道?”
姜蕊干笑:“好吧,我问错人了。”
“想知道我可以让人去查。”
“不用不用,我就是小小八卦一下,到不了去查人家的地步。”姜蕊上下打量姜晟,“不过哥,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越来越有霸道总裁范了。”
姜晟面无表情盯着她:“姜蕊儿。”
姜蕊立马投降,抱着他的手傻笑撒娇。
另一边,施烟感谢了林安妤和谢衡的祝福后,姜澈瞥一眼谢衡身侧的林安妤,笑着对谢衡说:“很感谢谢家主来参加我和烟烟的婚礼,期待喝到谢家主喜酒的那天。”
姜澈瞥林安妤的动作很小,只有他和谢衡知道。
谢衡略感无语。
炫耀就炫耀,居然还嘲笑他!
好个谦谦君子姜五爷!也就是骗骗其他人,真实的姜五爷明明又爱吃醋又小气!
“等我结婚,必少不了姜五爷一份婚礼请柬。”
姜澈笑:“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将二人的你来我往看在眼里,施烟和林安妤一脸莫名。她们交换一个眼神,林安妤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明白这两人在搞什么。
谢衡毕竟喜欢过施烟,虽然现在看来,他对施烟好像没那份心了,但也保不准他是在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感强装出来的淡定。
为免谢衡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和姜澈闹起来,林安妤忙说:“施烟,姜五爷,祝福送到,我和谢家主去跳舞了,不耽搁你们,你们去招待其他人吧。”
不等谢衡反应,林安妤直接拉着他滑进舞池。
这还是谢衡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和一个女人跳舞。
两人再次成为瞩目的存在。
看着在舞池跳起舞的两人,施烟笑了笑,挽着姜澈的手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婚礼很盛大,京都好多年没有这样盛大的婚礼了。
一整天都没人捣乱……当然,也不敢有人捣乱。
婚礼全程热热闹闹,直到下午六点才渐渐散场。
婚房还是施烟和姜澈之前住的房间,重新布置过。
门窗上随处可见的“囍”字,婚房里入眼就能看到的气球和玫瑰花,大红的婚床和放在床头柜上的两本结婚证,都昭示着两人结婚了。
施烟是被姜澈抱着回房间的。
也没人赶来闹洞房。
姜澈直接将一身大红嫁衣的施烟扔在婚床上,紧接着将她困在了他和大红的喜被之间。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不过姜澈喝得比较多。
倒是没醉,微醺。
随着他的靠近,酒香萦绕在两人的鼻息间。
“施小姐。”姜澈看着施烟低低地喊。
微醺的他嗓音带着点黏糊,不似平时清冽,但依旧很好听。
施烟笑着应:“嗯?”
“烟烟。”
“嗯?”
“我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嗯。”施烟笑笑。
“烟烟。”姜澈靠近她,脸埋在她颈间,贴着她的耳朵亲了一下,嗓音更显黏糊了。
呼吸喷洒在耳际,有点痒,但施烟没躲:“嗯?”
姜澈又喊她:“施小姐。”
“什么?”
“我爱你。”
下一秒,姜澈的唇从她耳侧划过脸来到她唇上。
亲吻一开始很温柔。
不过没有温柔多久,很快就急切起来。
嫁衣在激烈的亲吻中一点点滑落。
……
*
晚安。
(本章完)
番外6 宣家斗争落幕
距离施烟和姜澈大婚已经过去三个月。
去参加或是没去参加两人婚礼的人都逐渐从那场盛大的婚礼带来的震撼中走出来了,已经再次投入到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中。
当然,也有个别人是例外。
例如没出现在婚礼现场的宣思韵。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三个月,宣思韵都没有从不甘中走出来。
她变得越来越暴躁,不见了往日里的沉稳,宣老爷子不止一次对她表示失望。
她变化这么大也不全是因为施烟和姜澈结婚了, 事情已成定局她再没有机会;还因为姜蕊在宣家的公司已经站稳脚跟,在宣家的地位就快要越过她。
只是宣思韵自欺欺人地认为姜蕊是就快要越过她而已,事实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争斗,她输了。
宣老爷子是利益至上的人。
通过这几个月,已经完全可以看出姜蕊的能力不比宣思韵差。那在宣思韵这个得罪过施大小姐和姜五爷的人与姜蕊这个有无数靠山的人之间,宣老爷子会选择谁继任宣家,显而易见。
这天,宣家家宴。
连宣思韵那个早已不管事的父亲和宣流萤都被叫了回来。
这是宣流萤二十年来第一次踏进宣家大门,感慨自是少不了,但比起感慨,宣流萤更在意别的。
比如在今天这场家宴上,姜蕊会不会有麻烦。
所以宣流萤也就感慨那么一小会儿,注意力就不在这上面了。
“堂妹,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咳咳咳……”
宣家正厅大门外,坐着轮椅的宣锦瑞遇到了宣思韵。
宣思韵还是一身干练的装束,坐在轮椅上病恹恹的宣锦瑞和她的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宣锦瑞也只是身体状态差,他瞧着可比宣思韵意气风发多了。
“堂哥在得意什么?再怎么样,我都比堂哥活得久。堂哥倒是大方,甘愿给人做嫁衣!”
“确实,你会比我活得久,可是活得久有什么用呢?堂妹, 像你这么骄傲的人, 没有了从前的身份地位, 伱只会活得更痛苦,我倒是希望你活得久一点。”
一大段话说完, 宣锦瑞又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缓过来。
“至于给人做嫁衣,我这不是身体不允许么。”宣锦瑞看着她笑,“只要不是你宣思韵,只要不是你们这一房,是谁继承宣家都可以!”
宣思韵面色难看:“那就走着瞧!姜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你真以为我会输给她?”
宣锦瑞笑笑:“明明必败无疑,还能如此自欺欺人自信满满。堂妹,我就欣赏你这一点。”
说完驱动轮椅径直进屋,没有理会宣思韵的愤怒。
“爸、妈。”
看到宣流萤,宣家两位老人心绪波动并不大。
淡淡看她一眼,宣老爷子说:“来了就坐下吧。”
宣流萤苦涩一笑。早在二十年前玉家出事,宣家果断和她断绝关系开始,她就该死心了。
“妈,坐这儿。”
姜蕊拉开身侧的椅子。
看到姜蕊,宣流萤心底那点伤感顷刻间消失无踪。
“好。”问姜蕊,“最近在京都还好吗?要忙公司的事还要兼顾学业,很累吧?”
“是有点累。”姜蕊如实说。
坐在对面的宣思韵冷冷道:“既然觉得累,表妹安心在学校上课不就好了?要进宣家的公司,毕业后有的是机会,什么阶段做什么事才是应当, 学生时期就应该好好待在学校学习,别揽那么多事。”
“堂妹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宣锦瑞笑着看向宣思韵,“我记得堂妹大二就开始接触公司的事务了。怎么你可以,换了表妹就不可以?论能力,表妹比之你现在都不差,当年的你完全不能和她比。”
宣家可堪大任的小辈没几个。
如果宣锦瑞身体还好,姜蕊不会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可宣锦瑞身体不好啊!根本撑不起宣家。
那宣家就只剩她和宣思韵可用。
从利益层面出发,她比宣思韵合适继承宣家。
果然,老爷子很快开口:“都吵什么?宣家的孩子生来可不是享福的,既然蕊儿有那个能力,早点进公司锻炼也好。”
这是明晃晃的偏向姜蕊。
宣思韵脸都垮了。
餐厅里估计就宣思韵的父亲一个人还在没心没肺地吃饭。
反正怎么都轮不到他,他和宣思韵这个女儿也没什么感情,索性将自己摘干净什么都不过问。只要宣家不垮,他就饿不着。
见亲爹不仅不帮自己,还吃得开心,宣思韵更气了。
“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是老爷子有几句话要说。”宣老太太说。
大家并不意外。
宣家不重亲情,可没有办家宴的习惯。
“我今天一共有三件事要说。”
宣老爷子淡漠的视线扫过他们。
“第一件事,锦瑞近来身体愈发不好了,我打算让他回家好好休养。锦瑞,你的意思呢?”
宣锦瑞捂唇偏头咳嗽:“咳咳咳……祖父不说,我也准备提了,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都还待在工作岗位上,多谢祖父体恤。”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宣锦瑞反应很平静。
但……
如此轻飘飘就将他抛弃,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工具,多少还是有点让人心凉。
这就是宣家。
要不是想让宣思韵也尝尝他曾尝过的痛苦,他其实更宁愿宣家就这么败下去。反正宣家长盛受益的也不是他。
宣思韵这样的人,只有让她原本唾手可得的宣家就这么落到别人手里,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将她的骄傲都踩在脚下,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你能这么想,我和你祖母就安心了,你祖母总记挂你的身体。”
宣锦瑞心下冷笑,面上不显:“让祖父祖母挂心了。”
“第二件事,思韵。”
宣思韵被老爷子点名。
她也在心里冷笑。
“你最近做事……越发让人失望了。”
“对不起,祖父,我以后会注意。”
“这不是我第一次对你失望,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宣老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宣思韵一急:“祖父……”
被宣老爷子抬手打断。
“你最近做事不在状态,把手上的工作整理一下移交给其他人,你去国外散散心吧。”
“祖父,您这是要放弃我了吗?我可是您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你就不怕别人说您朝令夕改?”
“朝令夕改?宣家自来是能者居之,这一点你早该清楚。哪天你又有能力了,可以回来为宣家创造更大的利益,我一样重用你。”
他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祖父,您真狠!”
宣思韵起身,狠狠一脚踢在椅子上,扫向众人,目光落在姜蕊脸上:“姜蕊,你以为你赢了吗?宣家就是这样,以前可以放弃宣锦瑞,现在可以放弃我,将来也可以放弃你!”
姜蕊抬眸回视她,笑说:“多谢表姐提醒,但我觉得我和你们应该是不一样的,我不会让自己落到你们的境地。”
宣家继承人?
都浪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京都,她要的可不是做什么继承人。她要么不要,要就是要绝对掌权。
“表姐什么时候把工作移交好告诉我一声,我去机场送你一程。”
宣思韵盯着她的目光仿若淬了毒,姜蕊笑容无害,并不惧她。
等宣思韵愤怒离开,宣锦瑞对姜蕊说:“宣思韵在公司待了多年,对公司很了解,你防着她一点,别让她在最后关头闹出什么乱子。”
这话甚至没有避着宣老爷子说。
而宣老爷子呢?
他仿佛没听到。
姜蕊就这么微笑看着宣锦瑞不说话。
即使她什么都没说,宣锦瑞也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说,她不止会防着宣思韵,也会防着他。
“表妹不必连我也防着,我明天就会把手里的工作整理移交,此后不会再插手公司事务。”
“瞧表哥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说要防着你了?我是有个事想再找你确认一下。”
“……你说。”
“之前我妈在海城的那场车祸,是表哥你做的吗?”她明明笑得没心没肺,却莫名给人压力。
宣锦瑞看着她的眼睛,面不改色:“不是。”
“不是就好。”姜蕊笑,“不然我想帮表哥找医生来给你看看这个念头就要打消了。云家的四少医术很好,苏神医和我五叔的医术更不必说。如果能请得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来给表哥看看,说不定表哥的情况能有所缓和。”
她的话让宣锦瑞眼睛发亮。
没人想死,宣锦瑞也想多活一些日子。之前他不是没有去找这些人求过医,可就是云家四少云简,都以手上病人多兼顾不过来拒了他,更别说苏神医和姜五爷。
如果是姜蕊帮忙,以姜蕊和施烟的交情,说不定……
然而下一秒,他美好的期盼就被打碎了。
只见姜蕊笑说:“只是我在他们面前没那么大的脸面,我只能帮表哥去问问,希望不大,表哥不要抱太大期待。”
如此明显的给他希望又将他的希望狠狠扼杀。
姜蕊就是故意的!
宣锦瑞装出来的好脾气差点稳不住:“……表妹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不强求。”
“还是表哥看得开,如果是我被医生断定最多只有两年可活,我肯定做不到像表哥这么豁达。”
宣锦瑞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姜蕊故作疑惑:“表哥这是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惹你生气了吗?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的事!我只是吃饱了!”宣锦瑞深吸口气,“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表哥不舒服啊?那赶紧回去休息吧。要不要我找个人送送你?”姜蕊一脸关切。
却在宣锦瑞冷冷朝她看过来的时候,悄悄冲宣锦瑞恶劣一笑。
敢算计她,敢弄车祸逼她,这事在她这里可没过去。配合了宣锦瑞大半年,她总算可以出口气了。
她不打算让自己手上沾人命,反正宣锦瑞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她犯不着。但出出气给宣锦瑞点教训还是很有必要的。
宣锦瑞被气走,宣老爷子和宣老太太都盯着姜蕊看。
姜蕊咧嘴笑:“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别只盯着我看,吃饭啊,再不吃菜就凉了。”
两人深深看她一眼,收回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吃饭。
宣流萤本来还有点担心姜蕊,见她全程占上风才松口气,同时心里也是自豪和欣慰的。
不愧是……那个人的血脉。
“我们真的做对了吗?姜蕊年纪不大,性子可不软,以我的观察,她可不像你的其他孙子孙女那么好拿捏。真定了她做这个继承人,宣家怕是就没有你这个老爷子什么事了。”吃过饭,各自回到自己的院中,宣老太太对宣老爷子说。
“你都能看得明白,我又怎么会看不明白?但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宣家选择她,而是她选择宣家。”宣老爷子说。
“当初将她拉进来容易,现在想将她摘出去,可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再则,她现在放弃宣家,损失最大的绝不会是她,而是宣家!”
宣老爷子略带感叹:“好在姜蕊答应过宣家永远姓宣,而不是改姓姜或是改姓玉。等姜蕊接手宣家,以她的能力和她身后那些助力,宣家还可以再昌盛几十年。”
“罢了,就这样吧。”
“那思韵呢?你就不担心她羽翼又丰之时回来闹?”
“担心什么?她若有那个本事从姜蕊手里夺回宣家,宣家在她手里又岂会差?”
“让人盯着点,别让她在出国前闹出什么幺蛾子。他们斗这么久,宣家的损失已经不小,再闹下去也只是损害宣家的利益。”
宣老太太应声:“我会派人盯着。”
宣思韵确实没那么安分,但姜蕊早有防备,又有宣老爷子让人盯着,宣思韵没有翻出多大的浪。
半个月后,宣思韵就灰溜溜地去了机场。
宣锦瑞亲自去送她,姜蕊没去。
她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
“堂妹,我来送你了。”
有人帮宣锦瑞推着轮椅出现在机场。
“宣锦瑞,你也不比我好多少,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有,你这副鬼样子都能回国,你以为我会一辈子待在国外吗?”
“那我就祝堂妹早日如愿回国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宣思韵总觉得宣锦瑞的笑有些不对劲。
不想在机场遇到熟人丢人现眼,她没有深想宣锦瑞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冷哼一声转身去检票登机。
这个疑惑一直到飞机落地,宣思韵才得到解答。
宣锦瑞录了一段视频发给她。
视频里是宣锦瑞独自坐在书房,对着镜头笑说:“堂妹,忘了告诉你,我动了点小手脚,把祖父原本给你定的目的地改成了我以前被流放的国家。是的哦,祖父还是对你手下留情了,怕你到我以前待过的国家会保不住这条命,特地给你选了个离我去的国家很远的国家。”
“这怎么可以呢?我要的可从来都不是你被流放就够了。一场车祸要了我爸妈的命让我变成这副样子,我当然要回你一场。”
“堂妹,你猜我在国外这几年,有没有认识一两个当地说得上话的人?”
“再回国?堂妹,你估计只能做做梦了。想不想试试轮椅的滋味?放心,你不会像我这么短命的,你会活得长长久久。只是,你的后半辈子恐怕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了。”
“哦,对了,我会让人定时给你送去宣家以及京都这些旧人的消息,让你远在千里之外都能清楚地知道京都这边的情况。”
“怎么样,堂哥对你好吧?不用谢哦!”
画面最后,宣锦瑞笑得有点瘆人,眼里都是恨和大仇得报的畅快。
看完视频的宣思韵直接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不管她有多愤怒,她的异国之旅都注定了不会太好过。
*
明天见。
(本章完)
番外7 施烟探班和生日
七月中旬,施烟暑假没结束。订婚宴后,她和姜澈两人在京都待了几天,之后就按姜澈制定的行程出门旅游。
这次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宁城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小城镇,宁城的老城区比较有年代气息,施泊骁客串的一部民国新剧最近在这里取景拍摄。
施烟和姜澈到这里安顿好后四处玩了一天,决定去给施泊骁探班。
两人在附近租了辆车, 找了家不错的甜品店买了不少下午茶,直接往片场去。
施烟今天穿的是一套改良版的桃花旗袍,头发用白玉簪绾起来;姜澈是寻常他最喜欢的装束,白衬衫配黑西裤。
两人这样的容貌气度,又是如此打扮出现在片场外,哪怕片场里有很多大牌明星, 也很引人注目。
所以当两人在片场外出现, 工作人员并没有第一时间赶走他们, 甚至上前来询问:“请问……二位是来客串的演员吗?”
会这么问不奇怪,两人的长相气质太出众,妆容也很符合他们这部剧的背景。
“不是。”施烟微笑回。
一个笑让工作人员都愣了神。
他们这部剧的女主人设就是一个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演员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女明星,据说家里条件很好,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可工作人员这会儿看到施烟,觉得她比女主更像真正的民国大家闺秀。
“我们是来给曲影帝探班的,正要给他打电话。”
施烟说话间,姜澈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来探曲影帝的班?你们是曲影帝的朋友啊?”工作人员双眼发亮,大概是很喜欢曲泊骁。
见施烟微笑点头,工作人员更激动:“果然长得好的人都和长得好的人一起玩!”
“这会儿正在拍曲影帝的戏份,你们打电话他估计也接不到,不然这样,我带你们进去吧!”
施烟正想说这样不合适准备打给施泊骁的助理, 就听到有人喊她:“烟小姐!”
循声看过去, 见一人戴着帽子口罩,手里拿着几串小吃做贼似的沿着墙根走。
她装扮得这么严实, 施烟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唐拂。”
唐拂忙把小吃用一只手拿着,空出来的手摘掉口罩小跑过来:“烟小姐,姜五爷,伱们怎么在这儿啊?”
不等施烟问,她就先说:“哦,我是昨天才到的,剧里缺个女三号,曲影帝觉得我合适就推荐我来了。曲影帝也是看您的面子才推荐的我,我这沾了您的光。”
说着,唐拂傻笑起来,丝毫不觉得沾施烟的光拿到角色有什么不对,反而异常自豪。
“二哥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你能拿到角色是你自己能胜任。”
“话是这么说,可娱乐圈能胜任这个角色的女演员不止我一个啊,因为有曲影帝的推荐,最后才是我拿到这个角色。”
“您和姜五爷……哦,之前您就说要出来旅游,那你们是到这边来旅游顺便来给曲影帝探班的?”
“嗯,也给大家带了点下午茶。”
唐拂看向他们身后停着的车。
“那我领你们进去吧, 可以把车开进去。”
工作人员从最开始的惊艳到后来的惊诧再到现在的惊喜。
这位美女刚才喊曲影帝二哥,那她就是曲影帝的妹妹啊!偶像的妹妹亲自来探班!对于他们这些对曲影帝的背景一无所知的粉丝来说,多少还是会有点好奇。
“我也一起吧, 我带路你们会比较容易进片场。”她拿出自己的工作牌。
唐拂毕竟是昨天才到,片场的人应该对她还不太眼熟,有工作人员带路确实方便一点,施烟就没有拒绝。
施烟微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四人坐上车,还是由姜澈开车。
坐姜五爷的车,还是坐后座,唐拂虚得很。
“唐小姐,你是有点冷吗?我怎么感觉你的腿有点抖?”同坐后座的工作人员问。
唐拂:“……不冷,我有点老寒腿。”
见施烟回头看过来,唐拂尴尬一笑。
老寒腿?唐拂觉得自己可真是个人才!
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还在同情地说:“老寒腿?你这么年轻就有老寒腿了吗?唐小姐,平时要多注意身体,年轻的时候还不觉得,等你老了会很受罪的。”
唐拂哭笑不得:“……谢谢关心,我会注意的。”
很快来到片场。
施泊骁确实还在拍戏,停车后工作人员去找有关负责人报备,很快就有人来帮忙把施烟给大家准备的下午茶搬下车。
导演听说曲影帝的妹妹来了,让副导演盯着场,亲自过来打招呼。
一看到两人,导演眼睛就发亮了。
“听说二位是来给曲影帝探班的,不知你们是曲影帝的……”
他在拍民国剧,这会儿看到两人的气质和他的剧这么配,眼睛怎么可能不发亮。
“导演好,打扰了,我是曲泊骁的妹妹,这是我未婚夫。”
导演顺着施烟的介绍把目光转向姜澈,只一眼就移开了,根本不敢多打量。
找不到原因,他也不认识姜澈,就是下意识的举动。
“原来是曲影帝的妹妹啊……要不我去把曲影帝叫过来吧?”
施烟微笑:“不用,我们在这里等他就好,别耽搁大家的时间。”
这时施泊骁的助理已经闻声赶来。
“大、大小姐!姜五爷!”
“嗯。”施烟微笑颔首,“我们到这边旅游,听说二哥在这里拍戏,来给他探探班。给大家带了点下午茶,劳你给大家分一分。”
“大、大小姐您别这么说,折煞我了!我先领您和姜五爷去二少的休息区。”
施泊骁的休息区离得不远,在片场就能看到。施烟和姜澈又这么显眼,纷纷引去其他人的目光,施泊骁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到施烟那一刻,施泊骁先是意外,随即就是惊喜。
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戏份拍完。
“烟烟,你怎么来了!”
施泊骁身上还穿着戏服,是一件黑色的长衫。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施泊骁的休息区一共有四张椅子,此时分别坐了施烟、姜澈、唐拂和导演。施泊骁过来的时候,唐拂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刚好在这边,听说你在这里拍戏就来给你探个班。”
尽管早在她出现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来给自己探班,但听她亲口说出来,施泊骁还是忍不住高兴。
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转向姜澈的时候,倒是正经了点,点头:“姜五爷。”
“我和烟烟已经订婚,二哥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姜澈?
施泊骁嘴角扯了下,还是不怎么叫得出口。
“算了,不太习惯,还是等你和烟烟结婚,我再改口叫妹夫吧。”
“二哥随意。”姜澈无所谓。
下午茶买得多,也有他们一份,姜澈说完话就专心给施烟拆小蛋糕,没有再多言。
至于一旁站着的那个给他们领路的工作人员和坐着的导演,两人此时的心情估计只有他们自己能懂。
又是大小姐又是姜五爷的……
他们都知道曲影帝家世不简单,现在看来,怕是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本来看到施烟两人的时候,导演还想请他们帮忙客串一下,现在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导演,辛苦你帮我照顾我妹妹。”
“曲影帝客气,我也没做什么。”
曲影帝可不只是超人气演员,他手底下还有一个在娱乐圈地位不低的娱乐公司,他投资过很多剧,是真正的投资商爸爸。导演听他这么说话,都有些诚惶诚恐。
本来想起身离开,但导演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难得有这样可以近距离和曲影帝打好关系的机会,他得撑着。
导演的心理活动谁也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了也没人会在意。
施泊骁把姜澈对施烟细心的照顾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问施烟:“你们打算在这里玩多久?我只是客串,我的戏份明天就能拍完,你们如果不急着回去,我明天下戏后可以带你们四处转转。”
“不用了。”施烟浅浅一笑,“我们在这边原定的行程只有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下午就会离开,二哥安心忙你的工作吧。”
施泊骁有点失落:“好吧。”
不过也就失落两秒,很快他就满血复活:“那你以后有机会要常来探我的班。你不知道,得知你来探班,我有多高兴。”
看出来了,是很高兴。
“有机会我会多去给你探班。”
“说话算话,耍赖是小狗!”
曲影帝过分活泼了,和平时的他完全是两个人,看呆了一旁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小姑娘。
施烟无奈:“二哥。”
施泊骁也发现自己刚才那样有点有损他的形象,立刻把话题转开:“对了,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最近都很忙,没时间给你挑礼物,让别人帮忙准备又不够诚意。这样吧,我给你卡,你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说着就从放着的私人物品中拿出钱包,取出一张黑卡递给施烟。
施烟和姜澈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黑卡上,随即同时看向施泊骁,两人的表情都……有那么点复杂。
特别是姜澈。
他除了有点无语,还有点不高兴。
“……施二少,容我说一句,我还养得起施小姐,她需要什么我自会给她买。你如果没时间给施小姐挑生日礼物又确实想送她,等你以后得空了再补也没关系,施小姐不会在意。”
“我当然知道姜五爷有钱养得起我妹妹,不止姜五爷有钱,我妹妹自己也有钱,可你们自己的钱和我给的能一样吗?”
看向施烟:“烟烟,你长这么大,我好像都没有给过你零花钱。”
施烟无奈道:“二哥,你知道的,我不缺钱。不止你,从六岁跟着四奶奶赚到第一笔钱开始,我就没有再向家里任何人要过零花钱。”
给他们肯定是给的,但她都没有动。
导演和工作人员小姑娘已经麻木。
出手就是黑卡,关键人家还不收!
都不缺钱?
这是什么令人嫉妒的发言?
还有,六岁就赚钱,认真的?
有钱人都这么卷的吗?
“卡你就收回去吧,姜澈说得对,你如果要给我生日礼物,等你忙完再挑一份补给我就是。”
见她真不收,施泊骁就失落地把卡放回了钱包:“好吧,那我忙完这一阵就好好去给你挑一份称心的礼物。”
这时,制片人有事找导演。
走了过来正要打招呼就看到了施烟,当即把找导演的事丢到一边,激动道:“这、这位小姐是……”
“导演,编剧之前不是说曲影帝客串的这个角色其实有一个妹妹吗。镜头不多,但很有分量,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演,编剧就宁缺毋滥地把那个角色给删了。这位小姐的气质就很适合那个角色!”
还不等施烟表态,施泊骁就说:“抱歉,我妹妹不拍戏。”
姜澈没有说话,尽管他也不太情愿施烟公开露脸。
之前有过一次游玩偶遇节目组拍综艺,施烟只露那么一两个镜头,事后都是姜澈施家和施泊骁把新闻压下,施烟的热度才慢慢下来。
这要真拍剧,就算镜头不多,估计影响也不会小。
虽然可以事后把热度压下来,可电视剧如果一直在,热度压一次还会有第二次,除非把她的镜头删掉。之前那个综艺,等施烟回施家后,施泊骁就让人把她的镜头都删了。
公开露脸没什么,前提是施烟自己喜欢。
但很显然,喜静又低调的施烟并不喜欢这些。
“啊?这位小姐是曲影帝的妹妹吗?”制片人惊讶道。
“难怪气质这么好,原来是曲影帝的妹妹。这个……情况是这样的,如果这位小姐同意客串,客串的角色也是曲影帝的妹妹,戏份不多,不会太难,也不会耽搁这位小姐多少时间,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施泊骁和姜澈的反应都被施烟看在了眼里,尽管姜澈没怎么表现出来。他们不喜欢她公开露脸,她自己其实也不喜欢。
于是她微笑对制片人说:“多谢您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怕是帮不上忙。”
制片人是真的很希望施烟能答应,但人家不答应她也不好硬逼着。关键人家是曲影帝的妹妹,不是缺钱的主,或许家里也不允许她一个千金小姐出来抛头露面。
“没事没事,是我强人所难了。”
制片人脸上的失落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个角色如果能拍,绝对是整部剧的点睛之笔,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对方却拒绝了她的邀请,怎么可能不失落。
“咳咳……王制片过来是有事吗?”导演干咳两声说。
“哦哦哦,我有点事找导演你。”
“我们去那边说吧,让曲影帝好好和妹妹叙叙。”
*
探完施泊骁的班回来,施烟和姜澈又在当地玩了一天就转下一站。
但在七月二十二号这天,姜澈就让人订了回海城的机票,两人当天就回了海城。
施烟是七月二十三号的生日。
在得知姜澈要订机票返回海城时,施烟以为他是要带她回海城过生日,于是她对姜澈说不用特地回去,生日在哪里过都不一样。
姜澈只回她:“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施烟在她生日当天,一大早就被姜澈叫起来收拾,然后问她户口本在哪里时,有了答案。
她想起了两人还没有在一起那会儿,她就是用她的户口本在自己手里诱惑的姜澈。
她没料到他们的关系进展得这么快,她一心等着两人的婚礼到来,倒是忘了这事,没想到姜澈还记得。
翻出自己的户口本,两人就直接开车去了民政局。
值得庆幸的是,施烟考了海城的大学后,苏尘就提议把户口迁到海城。同一个户口本,连带着施烟的户口也是落在海城。
两人没费什么劲,和寻常去领证的情侣一样正常排队正常拍照签字领了结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姜澈盯着两本结婚证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倾身紧紧抱住了施烟。
没做其他的,就只是抱着。
抱了很久很久。
*
晚安。
(本章完)
番外8 顾昙内心独白
我叫顾昙,今年二十岁,出生在M国顶级世家顾家。
虽生在顾家这样明争暗斗不断的人家,但十岁以前,因为有祖父宠爱、有父母维护,关于人性的恶,我都是听别人说,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
我是顾家的长孙,从小天资过人,加上生来就是顾家未来的接班人又有祖父的偏宠,底下的人从不敢怠慢我,叔叔和姑姑们对我也是客客气气。
十岁以前,我的生活用无忧无虑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这一切都在我十岁那年变了。
那天是我十岁生日,早上起来朝霞漫天,是个好天气。但到下午,天色突然沉下来,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下起了大雨。
二叔不服祖父定下我父亲接掌顾家,联合三叔和五叔在我生日当天制造了一场内乱。事情发生得突然,沉浸在为我庆生的喜悦中,父母毫无防备,他们用身躯帮我挡了很多子、弹。
被祖父身边的人救走的时候,我亲眼看着父母倒下,双眼睁开躺在血泊中。
祖父为把我安全送出顾家,也在枪林弹雨中送了命。气息全无时,他还因放心不下年仅十岁的我紧紧攥紧我的手,怎么都不愿闭上眼睛。
之后四叔和六叔带人找到我,将我带走。
一路追杀。
路上,四叔反水,六叔为护住我丧了命。
再后来,二爷爷和小姑找到我。
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二奶奶和二房其他人都死了。
一路逃命,二爷爷也死了,小姑重伤和我走散。
后来我被人救下了。
在那人手底下躲藏了四年。
当时不知救我的人是谁,后来才知道是和二叔有大仇的海城玉家三少玉溪。
藏到第四年,我的踪迹被二叔的人发现。
未必不是玉溪故意把我的行踪透露出去。
玉溪和顾家有大仇,他可不会对顾家的人心存怜悯,他救下我,不过是为了等我成长起来之后对付二叔。
但没关系,我不在意。
他救了我的命,之后几年我无论要学什么本事,他都给我安排。我很感谢他。
我无数次想了结这条命,但我不甘心。
我要报仇!
报仇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动力!
玉溪怎么算计我无所谓,和玉溪合作,我更有胜算。
玉溪终究要保住我这条命,所以我从M国逃到华国一个小县城的路途中,玉溪都暗中派了人保护我。
只是二叔一心要杀我,不惜派五叔亲自来追,玉溪又忙着给二叔制造麻烦,并没有亲自跟着护我。
终是不敌,玉溪派来的人和我走散了。
我独自和五叔以及五叔带来的二十个人对峙。
或许真是我天资过人,我以一己之力杀了他们所有人,包括我五叔!后来是怎么逃进那处山林的,我已经忘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了。
重伤不能动弹,又因伤口发炎发起了高烧,只有一口气吊着,周围荒无人烟,而我身边又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我几乎以为我就要死在那座山里了。
一条命而已,没了就没了,我并不是很在意。但我苟且偷生那么久,只为报仇,没能报仇,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是一个路过的小姑娘让我看到了希望。
原以为只是个乡下小姑娘,胆子会很小,但不会见死不救。
可我没料到,她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我,不仅没有被吓到,还一脸淡定地轻轻瞥我一眼后,就要径直离开。
我心里无疑是震惊的。
但当时的情形容不得我多想,我不想死,只有向她求助。
幸得我逃命途中模模糊糊还记得要保命,看到一株有点印象的名贵药草,顺手摘了。
见女孩背篓里都是药材,就急中生智提出用手里的药草作为交换。女孩似有点心动,但也没有立刻答应,直到我说出只换她帮我打一个急救电话,她才同意。
打完急救电话她就离开了,也不等救护车赶来,好似根本不担心我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熬不熬得到医护人员赶到。
但我还是很感谢她。
没有她那通电话,我就真的死了。
在医院醒来,我看到了七叔。
七叔早年外出求学,在顾家的存在感很低,二叔除掉顾家其他人的时候没有将他算在内,又或许……二叔也是想把七叔除掉的,只是没想到多年在外的七叔也是个能耐人,根本除不掉。
我也是从医院醒来再见到七叔后,才知道他并不简单。
七叔原本没想掺和到顾家的争斗中,是二叔总惦记他,怕他回顾家威胁到自己的位置,试图除掉他,激怒了七叔。
我跟着七叔回了顾家。
我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二叔掌权后又行事暴戾,得罪了很多人,我再回顾家,支持我的人不少。又有七叔和玉溪相助,历时三年,我终于把二叔的势力尽数拔除,亲手取了二叔的命。
我当然不会让二叔死得那么容易。
整整折磨了三个月,二叔才断气。
因着这事,震慑了顾家上下,让我在顾家彻底站稳脚跟。
又过一年半,我依照祖父的遗言重振顾家,让被二叔毁得差不多的顾家再次恢复往日的鼎盛。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我。
大仇得报,顾家也已经重振,我突然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了。浑浑噩噩一个月,我想到了多年前在乡下的山林里救过我的小姑娘。
我其实几乎已经忘了她。
原本只是想找到她报一报当年的救命之恩,但我派人去查了整整一个月都查不到那个小姑娘一点消息,我突然对她产生了兴趣。
加派了更多人手去查。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出乎预料啊!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乡下小姑娘,而是京都施家的掌上明珠!
细查之后发现她是个极特别的人,为不被家中安排婚事,放弃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份和家中直接闹翻,独自在乡下生活多年。
换作任何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估计都做不到像她这样锦衣华服可活,粗布麻衣亦能泰然处之。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人。
对她更感兴趣了。
得知她考进了海城大学,就弄了个海城大学新生的身份隐藏行踪去了海城。
本想循序渐进接近她,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京都那位传闻中的姜五爷,据说车祸后一直在养伤,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养伤,自然也包括他这个和姜五爷从未有过接触的人。
原来姜五爷就在海城姜家养伤!
一开始还以为海城姜家的大少姜晟才是他接近施烟的阻碍,后来发现姜晟根本不算什么,姜五爷才是他真正的阻碍!
姜五爷可不是姜晟。
他得更慎重。
原以为谈了恋爱的施烟不似当年冷血,会很好相处,打算用同学的身份慢慢接近她,却不知她的例外只是对姜五爷。
她还是和当年一样冷血淡漠难接近,姜五爷对她又极是看重,对她严防死守,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近她。
好不容易打听到她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楼,让欠过顾家人情的顾亦帮忙在那附近弄了一套公寓,却在准备搬进去时得知她是和姜五爷在那里同居。
他就打消了搬进去住的念头。
住在同一个小区,他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姜五爷察觉然后查出他的身份。
他得更谨慎。
要说他对施烟是什么感情,他也说不上来。
但他很清楚不是男女之情,因为他设计一场车祸和施烟正式打照面的时候,看到了她颈间被姜五爷弄出来的青紫痕迹,他除了微微意外,并没有太多感觉。
但他还是不想放过她,因为这是现如今他唯一感兴趣的事了。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海城隐居多年,不管他怎么派人来找都不愿再回顾家的小姑找到了他,警告他别动施烟。和他有过一些交集,在他报仇的路上和他有过合作的姜莎莎也找了过来。
小姑以为他会对施烟不利,姜莎莎以为他喜欢施烟试图和姜五爷抢人。
其实都不是。
他是打算抢人不假,但不是喜欢。怎么说都欠着人家的救命之恩,将人请到顾家去做几天客不为过吧?
无奈姜五爷守得太严实,他压根寻不到机会。
也正因姜五爷和各方对施烟都那么维护,加上得知施烟是青城烟霞的幕后主人,他的好胜心就被激发了。
原本只是想将人请到顾家去做客,现在是想直接抢人。
有姜五爷和施家护着,施烟自身又是个有本事的,他深知如果再不动手,他的机会只会更小。
所以他暗示在学校里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去施烟室友的家乡旅游,又设计和施烟的室友偶遇。
他知道他那些同学里有人对施烟的室友感兴趣,就提出让施烟那个室友叫上几个朋友一起结伴出游,来到了施烟生活多年的小镇,在那里和施烟偶遇。
本想趁机掳走施烟,没想到施烟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并早有防备。
当时他是诧异的。
他是临时起意,全程又不见施烟和姜五爷有什么动作甚至没有见他们表露出一丝一毫的防备,他还以为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
没想到他们早有准备。
其实拼力一试,他未必不能把施烟带走。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并无伤施烟之心。至于拿其他人来威胁施烟,他是想过的。只是他知道如果真那么做了,他和施烟就只能是死敌,没必要。
然后他什么都没有做,被姜五爷的人带走。
姜五爷可不是什么良善人,那种情况下,他不顺从,姜五爷很有可能会当场留下他的命。
死不死无所谓,但当着施烟的面死得这么窝囊,他不愿。
姜五爷不愧是姜五爷,落在姜五爷手里那一个月,他可谓是好好体验了一番何为生不如死。
他是动了死的念头的,可小姑来见了他,又听闻和他交情不算深厚的姜莎莎为救他几乎搭上所有。
他突然又没有那么想死了。
顾家因他损失惨重,顾家上下已经开始对他有意见。
他不在意。
但面对七叔的责备,他竟然有点心虚。
然后他对七叔说他不适合做顾家的当家人,要把顾家交给七叔,可七叔根本不稀罕顾家。
是他一疯再疯,分明不敌,还要不自量力地去挑衅施烟和姜五爷,七叔担心他真把这条命搭上,再次告诫他并第一次提出让他去看心理医生。
在那之后不久,小姑也来了电话提出让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当然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
十岁以前他要多天真就有多天真,可他十岁那年,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亲人死在眼前,他心理能正常才奇怪。
但他不想治。
他不觉得这是病,而且,他也想记住当年看着亲人一个一个在他眼前死去时,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姜莎莎用他欠她一个人情为由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反对。
事实上,他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还姜莎莎的人情,但他没有这么做。
时至今日,能这么毫无保留陪在他身边的人,他发现好像就只有姜莎莎一个。
他是疯的,姜莎莎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也确实疯了,一次又一次想方设法跑到京都去,试图再抢人。
岂料施烟的能耐远比他想象的大。
有一个姜五爷就很难对付了,没想到施烟自身也是个比姜五爷都不逊色的人物。
他可以疯可以不要命,却不想姜莎莎这个唯一愿意陪在他身边的人跟着他丢命。
他打消了抢人的念头。
好吧,其实是抢不了。
七叔提议让他出去散散心的时候,他同意了。
大概是他内心还留有一点少时的良知,他不想姜莎莎在他的带领下更加疯魔。
他问姜莎莎要不要跟他走的时候,不是他有多同情姜莎莎也不是他突然开始喜欢姜莎莎了。
他大概还有点良知,但绝对不会多。
他很自私,问姜莎莎要不要跟他走,不过是他不想一个人罢了。
至于以后他会不会变得不那么自私,和姜莎莎的关系会不会有所转变,那都是以后的事。
他现在还是个自私的疯子,暂时只重当下。
(
番外9 婚后生活(全文完)
大学这几年,施烟的重心都放在学业上。
按照她的学习进度和完成规定课题的效率,大三结束她就可以毕业了,但她拖到大四上学期结束才毕业。
因为大三快结束的时候,她意外怀孕了。
姜澈说什么都不同意她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地学。没了之前的学习速度,她又在学校多待了半年。
本硕博连读结束,拿到毕业证那天,她已经怀孕七个月。
之前苏挽说要过来照顾她,施烟和姜澈都没同意。苏挽拗不过他们,只好让苏云芝得空就去帮忙照看,她也经常往海城跑,时不时给施烟做一点好吃的送去。
这下施烟毕业了,又到了怀孕后期,苏挽说什么都不允许她和姜澈两个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再单独住,把人接到了施家。
姜澈自然也跟着住进了施家。
有施家一大家子照料,姜澈又自施烟怀孕就开始学习各类相关知识,施烟被照顾得非常好。
事实上,施烟身体素质好,又对药理有所了解,怀个孕而已,她觉得没什么问题,是大家太过谨慎。
又两个月过去,施烟在京都医院生下了她和姜澈的第一个孩子。
是个儿子。
家里人多,又有姜澈在,施烟生下孩子后基本没怎么沾手,坐完月子,她就应京都大学的邀请去京都大学做了客座教授。
课不多,一个星期一节公开课。
和苏挽差不多。
儿子取名姜旭,是施烟取的名,取旭日东升之意。
有如此优质的爸妈,姜旭才两岁就显露出了不似同龄人的聪慧。施烟和姜澈,尤其是姜澈,他亲缘淡薄,对孩子自然是宠的,但他和施烟都不会毫无底线地宠孩子。
在两人的教导下,姜旭有两人的早慧和冷静,也有两人小时候没有的孩子气。
姜旭三岁时,施烟怀了第二胎。
生的是个女儿,取名姜静姝。
是姜澈取的名。
静女其姝,他想到了初见时的施烟。
姜静姝满一岁,施烟开始接别的工作,主要是她的老师李秉峰有一个考古项目,需要她去协助。
施烟的专业素养和知识储备,李秉峰是相信的。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每次养胎坐月子,施烟都会住进施家,姜澈也会跟着一起。等坐完月子,他们一家就又会搬回姜澈的私人庄园。
所以施烟这一去三个月,除了施家偶尔有人来搭把手,其他时候都是姜澈自己在照顾两个孩子。
当然,姜澈不会傻到真的独自照顾孩子不让旁人插手,该请的月嫂保姆一个都没少。
他只是在孩子幼时,让他们不缺失父亲该有的关爱。
至于施烟,她虽在外工作,但每晚都会和姜澈开视频。除了和姜澈说话,她还让姜澈把手机拿到两个孩子旁边,也和他们说了不少话,尽管一岁的姜静姝还什么都不懂。
这次工作回来,施烟偶尔也会接工作,但不会很频繁,一年最多加入一个项目,两三个月完事。除此,她只有每个星期在京都大学上一节公开课的工作需要做。
其他时间都是在家里陪姜澈和孩子。
姜静姝两岁的时候,姜家传来姜老夫人的死讯。
自两人成婚,姜乾和白雪和他们就再没有往来,也不再往他们面前凑,两人待在姜家老宅,过上了姜澈在海城姜家那三年轻易不出门的日子。
其实施烟和姜澈都知道,施烟每次在医院生孩子,白雪都会杵着拐杖在医院大楼下徘徊。
后来很长时间,白雪总是在姜澈的私人庄园和云家大门口出现。
但一次都没有让人去叫过门。
葬礼的时候,姜澈去了,带着施烟和两个孩子。
没在姜家老宅待多久,与寻常去吊唁的宾客一样简单吊唁完,他们就准备离开。
姜乾追了上来:“老五……”
今时的姜乾早已不复当年精神。
杵着拐杖佝偻着背。
年过三十的姜澈比以往更温雅内敛了,清隽绝伦的面容依旧,温文尔雅。
他停下,微微颔首:“父亲。”
从始至终,姜澈都没打算不认这对父母,不过他对他们的称呼从来都是“父亲”、“母亲”。
语气没有起伏,平静且疏离。
看着单手抱女儿的姜澈,又看看他身侧的施烟及施烟牵着的仿佛姜澈小时候翻版的姜旭,姜乾杵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你、你母亲早几年就让人把你以前住的院子收拾干净了,这些年也一直让人按时去打扫,你、你得空就带着你的妻子和孩子回来住两天。”
施烟没出声,姜旭和两岁的姜静姝也乖巧地安静着。
三人同时看向姜澈。
十分默契。
他们如此一致的动作被姜澈看在眼里,单手抱女儿,空着的手牵住施烟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似是在告诉她没事。
他神色平静地对姜乾说:“不用了。”
然而就牵着妻子带着儿子女儿离开了姜家。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姜家大门口,姜乾都还杵着拐杖站在原地。
*
等两个孩子都上小学,姜澈就带着施烟满世界去旅游。偶尔回来陪陪孩子,偶尔去他们在海城大学附近的别墅小院小住。
这天,两人去旅游回来,又在海城停留。
打算住两天就回京都。
暑假要来了。
他们满世界去旅游,但每个寒暑假都会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去玩。
得知他们又回了海城,玉溪登门。
带着他的妻子。
在施烟怀姜旭的时候,罗斯家的大小姐瑞娜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如愿嫁给了玉溪。
两人生了一对混血双胞胎,如今已经有五岁。
在上幼儿园。
所以两人登门并没有带上孩子。
两人到的时候,施烟和姜澈正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
那盆姜澈送给施烟的素冠荷鼎到现在仍最得施烟喜爱。她一直将它养在海城没有带到京都去,但每年她都会和姜澈回来住几次。
把那盆素冠荷鼎留在海城这个他们初遇的地方,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会给她很不一样的感觉。
将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看在眼里,瑞娜冲玉溪眨了眨眼小声说:“施大小姐和姜五爷这都结婚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黏糊?我记得他们从在一块儿开始就几乎每天黏在一起,都不会腻的吗?”
玉溪面无表情地看她:“你每天和待在一起,腻了?”
瑞娜:“……”
忙朝施烟挥手:“烟烟呐,我们又来打扰了!”
转移话题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打扰。”施烟浅浅一笑。
生了两个孩子的她,身材依旧那么纤细,模样没有太大变化,气质上倒是比从前更温婉了。
“玉三少、瑞娜,欢迎来做客,请屋里说话。”
施烟领着瑞娜先进屋,姜澈和玉溪走在后面。
两人见面多是聊公事,尽管姜澈已经做甩手掌柜很多年。
玉溪和瑞娜在这里吃过晚餐才离开。
傍晚时分,施烟和姜澈站在二楼阳台看晚霞。
晚霞漫天时,姜澈握住施烟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余生还很长。
(全文完)
作者有话:
至此,本书全部完结,承蒙关照。
新书《大佬她很低调》会在国庆收假回来当天发布,有缘再会~
(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