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照,其他人没有待多久就下楼去了宴会场。姜蕊和姜芸来得比较晚,还留在上面陪施烟说话。
“其实你们不用陪我。”
姜蕊说:“也不是专门陪你,现在不下去,我们也有躲懒的成分。芸姐,是吧?”
她一声“芸姐”让姜芸都愣了愣。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笑说:“是的,刚才喝了不少酒,跑你这儿躲懒来的。”
“行吧。”
她们都这么说了,施烟还能说什么,只能随她们去了。
简单和姜蕊聊了聊姜蕊的近况。
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有人来敲门。
“烟烟。”
是苏挽。
苏挽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跟了几人。
“妈妈。”施烟站了起来,笑着相继和苏挽身后的一众人打招呼,“小姨、姜奶奶、沈姨、沈小姐。”
苏云芝、海城姜家的老太太元纱、沈妙以及沈妙的徒弟沈玉盈都来了。除了她们,还有施家大房的老夫人和二房的老夫人。
“祖母、二奶奶。”
姜蕊和姜芸也站起来逐一打了招呼。
“坐吧,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姜老太太说。
然后上下打量施烟,由衷赞道:“漂亮!”
“谢谢姜奶奶,您请坐。”
“沈姨、小姨、沈小姐,你们也请坐。”
沈妙没有立刻落座,从沈玉盈手里接过一个礼盒递给施烟:“这是我给你和阿澈准备的订婚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别嫌弃。”
“沈姨哪里的话,您有心了。”
双手接过,施烟说:“谢谢沈姨。”
“谢什么。”
“阿澈也没个长辈帮忙张罗,他既然喊我一声姨,我就托大将他当自家晚辈看了。这份礼物我早几年就准备好了,还以为以阿澈那仿佛已经看破红尘的架势,等不来将这份礼物送出去的一天呢,是你帮姨圆了这个梦,姨要感谢你。”
沈妙说着,看向苏挽和施家两位老夫人,说:“姜家那边……也就那样了,往后阿澈还要劳施夫人和施家多费心。”
“沈夫人言重,姜澈既然成了我们施家的女婿,往后就是我们自家人了。再说,姜澈和我家烟烟一样,都是有成算的孩子,没什么需要我们费心的。”苏挽说。
姜老太太叹息一声,接话:“不管怎么说,你们费心了。”
要说姜老太太最庆幸的事,就是当初坚持把施烟接到姜家老宅去小住了。她最开始提议的时候施烟拒绝了,是她坚持,施烟抵挡不住她的热情才答应的。
谢羡云说:“往后都是一家人,就别谢来谢去的了,平白见外,都坐吧。”
众人才笑着落座。
看着施烟,沈妙又一次感慨:“记得你和阿澈刚认识那会儿,阿澈说你喜欢吃我做的糕点,还特地跑来找我学做呢。我当时都被惊到了,在那之前阿澈从来没下过厨。”
“不过,到底是阿澈,学什么都很容易上手,只学一晚上就把我几十年的手艺学去了七八成。”
说完意识到什么,沈妙忙捂住嘴眨眨眼:“啊,这事烟烟你知道的吧?你要是不知道,我岂不是多嘴了?”
“我知道。”施烟笑说。
每每回想起姜澈为了她特地去学做糕点,还只字不提每次都借沈姨的名头说话,她就觉得很可爱。
“姜澈没说,不过我当时就吃出来了。”
在场的人除了沈妙沈玉盈以及施烟这个当事人,包括姜蕊在内都不知道这件事。
齐齐惊疑不已。
因为那个人是姜五爷。
“阿澈对你很用心,你们能走到今天,姨很为你们高兴。”
“谢谢沈姨。”
苏挽和苏云芝一直都知道姜澈对施烟很用心,但没想到会这么用心,大概明白施烟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想和姜澈把婚事定下来了。
姜蕊靠近姜芸小声说:“我现在算是明白五叔的气场那么慑人,小烟为什么不怕他了,五叔对小烟与对其他人就是不同的。”
姜芸点点头。
她也明白了。
这世上估计也就施烟能在五叔面前有这样特殊的待遇了。
*
很快就到了正式开宴的时间。
人有点多,其他人先下去,姜蕊和姜芸陪施烟等下一趟电梯。
宴会现场无疑是热闹的,施烟出场,又引起了一场轰动。不过有烟云庄园的宴会在前,施烟的出场引起的冲击程度倒是没那么大。
两位主角都是招惹不起的人物,宴会上的宾客里与两人有交集的也没几个是好相与的,没人敢在这样的场合闹事,订婚典礼流程走得相当顺畅。
台下,人群最后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
“谢家主,看到他们郎才女貌好事将成,你有何感想?”
不论私交,谢衡身为谢家当家人,收到了姜五爷订婚宴的请柬,也要给姜五爷这个面子前来。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不是刚到,刚才还和几个熟识的人打了招呼。突然出现在他身侧和他攀谈的人却是在新人上台走流程时才到的。
宣思韵原本不打算来。
她最近在京都就是个笑话,心仪姜五爷,但姜五爷已经有对象,还是个身份能耐都丝毫不比她逊色的对象,她在对方面前毫无胜算。这就算了,她早就定下的宣家继承人身份也变得摇摇欲坠了!
前有宣锦瑞,后有姜蕊。
她彻底成了笑话。
不想面对其他人的嘲笑,她原本不打算在这样的场合露面,但她最终还是没忍住。
抱着一丝期待。
期待有人能在两人的订婚宴上闹事,让两人的订婚进行得不那么顺利。
是的,宣思韵只是期待他们的订婚进行得不那么顺利而已,她心里很清楚纵是有人闹事,也坏不了这两人的事。
但现在,她这点期待也落空了,因为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一个试图闹事的人。
至于她自己,且不说她现在境况很糟糕,她的现状根本不允许她再去惹别的麻烦,就算是以前,她也未必敢在这样的场合找存在感。
只有一个令人敬畏的姜五爷便罢了,还有一个权势比之姜五爷都不逊色的施烟,她要拿什么来和他们斗?
真不甘心!
可她除了不甘心,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看到独自站在角落喝酒的谢衡,宣思韵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试图挑拨离间。
但谢衡又哪里是她能轻易挑拨的。
谢衡比她理智多了。
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谢衡要说没有一点感觉是不可能的,但他自觉没有到心痛难耐的程度。
他承认他对施烟有感觉,从很久以前就有,却远远没到非卿不可的地步。真到那种地步,他纵然再理智,怕也做不到这么潇洒地放手。
瞥向宣思韵,谢衡说话没有留情面:“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宣大小姐如果够聪明,这时候就不该来招惹我,宣大小姐现下的境况应该并不允许你再去招惹更多的人。”
“你——”
“算你狠!”
谢衡都这么不客气了,宣思韵自然不敢再在他面前找存在感,没有什么气势地放了句狠话,又狠狠瞪台上的两人一眼,灰溜溜地离开了宴会场。
台上的施烟其实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只随意扫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太放在心上。
在主持人的流程安排下,施烟和姜澈交换了订婚信物。
姜澈看着施烟,清隽温润的面容上,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溢着笑,唇瓣轻启,他说:“施小姐,你今天很漂亮。”
一时间,仿佛回到了他们初相识的时候。
彼时她精心打扮去见他,他送她回去,当时他就和她说过这句话。
没过去多久,却有点恍如隔世。
大概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的缘故。
两人相视一笑,姜澈上前握住施烟的手,单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轻轻地一吻。
订婚仪式在掌声雷动中步入尾声。
(正文完)
作者有话:
大婚和婚后以及一些没交代清楚的内容就放到番外去写了。本来想放在正文写的,但主角线都交代得差不多了,再放正文写难免有点水字数的嫌疑,索性都放到番外了。
番外会在标题表明内容,大家挑自己感兴趣的看,这样就不会浪费大家的钱了。
这篇文写得真是磕磕绊绊,好在顺利写完了。
至此,感谢大家对本文的支持。
明天番外见。
(
番外1 郊游和施烟解心结
订婚宴过后没几天,施泊寓如约组织了一场郊游。
地点就定在京都城郊一个新开发的公园,因为是新开发的公园,平时客流量不大,只有周末的时候人稍微多一些。
他们没选择周末去,公园异常安静。
约莫有七辆车,二十多个人。
天气不错,选了一处平时游客郊游会选的草坪开始铺毯子布置。
郊游嘛,主要是来玩,带的吃食都是不需要加工的,多是零食。
布置好后,场子很快就热了起来。男生在玩牌喝酒,女生在吃零食聊天,不过女生这边很快在姜蕊的组织下也玩起了牌。
玩了几局后,男生和女生就聚到了一起玩。
施烟一开始就凑了这个热闹加入其中,这会儿自然也没有退出,男生和女生聚到一起后,她自动坐到姜澈身侧。
玩游戏的时候,施烟也偶尔会输,但她没喝酒,喝的果汁。
姜澈喝了酒,回去的时候她还要开车,就没喝。
有驾照不喝酒的女生不止她一个。都是熟人,也都是理智的人,倒是没人会逼着不愿喝酒的人喝酒。
气氛非常欢乐,也非常融洽。
玩了差不多一小时,有人退局在一旁休息,施烟和宋鱼就在其中。
见施烟坐在一旁的树下乘凉,宋鱼走了过去。
她一走近,施烟就笑说:“请坐。”
宋鱼在她坐的那张毯子坐下。
看了看不远处还在玩着的一众人,宋鱼说:“我们每次见面身边都有很多人,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和你好好说说话。”
“嗯。”施烟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宋鱼收回视线看向她,笑说:“早就想问你了,中学那六年,我未经你同意私自跟去吴县盯着你,你怪我吗?”
施烟摇头笑说:“不怪。”
“我知道你的用意,你既是善意的,我自然不会怪你。”
“其实我对你也不全是善意。”
宋鱼看着她轻笑:“至少一开始不是。那时候年纪还太小,很多事都不懂,认定了什么就坚信自己才是对的,我当时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是在给你大哥添麻烦,对你很有意见。”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任务献身了,我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成日里活在痛苦中,在我五岁那天也走了,我是跟着我祖父长大的。可我祖父也在我十岁那年出任务牺牲了。”
“我祖父去世后将近两年的时间,我见识了各种人情冷暖,是你大哥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你大哥说他和我祖父认识、受过我祖父的恩才帮我的。可我不知道这些啊,我只知道你大哥如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一心只想着报答他的恩情。”
“初时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大哥好像什么都不缺,直到我无意中听说你离开了家,你大哥为此很自责。”
“后来得知你去了吴县,恰好我外祖家就在吴县。想着我从小和我祖父学了点防身术,比起其他同龄女孩子,我算是有点身手,可以待在你身边偷偷保护你,让你大哥不至于那么担心你,我就和你大哥提出要去吴县投靠外祖母。”
说到这里,宋鱼看向不远处还在和大家玩牌的施泊然,笑了笑:“自我妈妈去世,我们家和外祖家就没什么往来了,你大哥多聪明的人啊,又怎么可能信我那番错漏百出的说辞。”
“他啊,知道我是想去找你。”
施烟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她,一直安静地听她说。
“可他拗不过我,加上我说我有点身手,跟在你身边可以保护你,再不然我和你也是同龄人,可以相互作伴。”
“不知道我哪句话打动了你大哥,他同意了我的提议。”
“也幸亏他同意了,让我得以陪我外祖母几年。”
宋鱼看着施烟,轻轻一笑:“其实我外祖母是爱我的,只是我妈妈去世的事对她打击很大,她怨我爸,才和我们家断了联系。后来我祖父去世,我外祖母也想过找我,但她只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老太太,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我,我舅舅舅妈又不允许她去找,就……”
“你是不知道,我自己找到外祖家的时候,我外祖母哭得有多伤心,都快哭晕厥过去了。”宋鱼以一种自嘲的口吻说。
“我本来想着等我考上大学带她一起回京都享福的……”
宋鱼微微仰头看天。
施烟看到了她眼里的泪花。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外祖母都过世快三年了,我早就不难过了。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虽然一开始我是为你去的吴县,但后来我留在吴县和你没有多大关系,你不必因我跟去吴县这件事有心理负担。”
“再说了,说是跟去吴县保护你,事实上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你,你压根就不需要我保护。”
“还有,一开始我对你有意见,后来接触下来,我对你就只剩好感了。这可不是因为有你哥的滤镜在爱屋及乌啊,我是完全被你的个人魅力所折服。”
施烟失笑。
“好了,我想说的就这些。总之,我那六年不全是为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更不要觉得欠了我还是什么的。不过我知道你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嘴上不说,心里定会一直记着这个事。”
“呃……你如果实在要记着,就把它都算在你大哥头上吧,你大哥是真的很爱你,时至今日,他仍觉得是他没有护住你,深深自责。”
“你们三兄妹……你三哥和你以及你大哥都是话少的性子,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如果可以,你往后多回施家来看看吧,或者偶尔给你大哥打打电话发发信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主动找他也行。其实只要你主动想到他,对他别那么见外,你大哥就会很高兴。”
宋鱼拍拍衣角站起来,笑说:“怎么说我都是你们未来的大嫂,长嫂嘛,总得多操点心。有些话你们不愿明说,只好由我来说咯。”
施烟浅笑说:“你费心了。”
这话算是默认了宋鱼这番她是他们未来大嫂的说辞。
宋鱼愉悦地笑了。
往那边的人群偷瞄一眼,手放在嘴边遮着小声对施烟说:“其实你大哥还没有答应我,我尚在追求中,这个你们未来的大嫂是我自封的,你可别说出去啊。”
“早晚的事。”施烟说。
施烟在施家的地位显而易见,她又是心思极通透的人,她的话可信度是很高的。
所以听到她这话,宋鱼眼睛一亮:“真的?”
施烟笑着点头:“嗯,真的。”
“嘿嘿,那就承你吉言了!”
宋鱼愉悦地挥挥手,蹦蹦跳跳往施泊然的方向去,继续在施泊然身边坐下。
宋鱼刚走一会儿,姜澈就过来了。
“施小姐。”
施烟拍拍身边的位置:“姜澈,过来坐。”
姜澈依言坐下。
侧身看她,温柔笑说:“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确实遇到了好事。”
大哥遇到了一个全心为他的人,而这个人不仅对大哥很用心,自身也不是无能之辈,还很好相处。
有个好的当家主母,施家能再安稳几十年。
施烟把头靠在姜澈肩头:“姜澈,我其实很幸运。突然觉得,过往发生的那些事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人是要向前看的,我没必要总揪着过去不放。”
作为和她最亲近的人,她是不是真的释然了,姜澈再清楚不过。
握住她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指尖,姜澈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能这么想,很好。”
果然,解除心结最好的方法不是逃避,而是直面心结的根源。
“往后日子还长,而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其实更希望你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所有喜怒哀乐都只受我一个人影响,其他人在你心里没有一点分量。”
施烟仰头看他。
姜澈弯唇浅笑,再次低头吻她。
这次是吻在她眉心。
“但我舍不得啊施小姐。你不是我的所有物,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的生命中除了我,还有家人朋友。纵是心里不愿,我也希望你能稍稍分一些在意在他们身上。”
“不是为他们,只是为你,我只关心你,其他人我可不管。”
施烟笑着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知道啦。”
她其实想说:姜先生你好双标,允许你只为我却不允许我只为你。
但她最终还是没说。
姜家的情况和施家不同,姜澈的家人和她的家人也不一样。真这么说了,无疑是在往姜澈的伤口上戳。
姜澈的父母不像父母,姜澈又做不到把姜家的小辈们当真正的家人,既然这样,那就由她来当他的家人吧。等将来她再为他生两个孩子,他就又有新的家人了。
没人爱他,她来爱。
等将来,她再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来爱他。
只是,她不说,并不表示姜澈猜不出她的心思。
心底一派柔软,眸中带笑问她:“烟烟,接下来有想去的地方吗?我们出去旅游。”
“我都可以,你来安排就好。”施烟眨眨眼望着他,笑盈盈的,“你知道的,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姜澈一愣,而后低笑出声:“施小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往我心窝里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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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闹腾的姜家
“人呢!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大晚上的姜家老宅,伴随着吵闹声传来的还有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外面又在吵什么?”
白雪本就失眠,躺下后根本睡不着,被吵闹声烦得不行,披着外衣从房间出来,看到了同样被动静吵醒的金婶子。
自烟云庄园的宴会那日,白雪就搬出了姜乾的院子,没有再住一起,现在这个院子只住她和常年跟在她身边照顾她的金婶子。
吵闹声是从前院传来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姜家的大权逐渐移交到小辈手里后,姜家就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出。
主要是姜家大房在闹。
“好像是大夫人,老夫人要去看看吗?”总是这么闹,金婶子都见怪不怪了。
她是怕白雪被吵醒才起来查看。
毕竟照顾白雪是她的工作。
白雪很憔悴,整个人都瘦快成骨架子了,哪还有半点之前贵妇人的样子。她头疼地揉揉额头:“又是她,真是没完没了了!就没人去管管吗?老爷子呢?姜佐呢?其他人呢?”
“大夫人头几次闹,老爷子倒是去管了,现在闹这么长时间都没消停,老爷子怕也是被闹得烦了懒得再管。至于大老爷,他……他头几次还跟着大夫人一起过来闹呢,更不可能管。”
说起这个,金婶子都有点佩服姜佐。
坐着轮椅都要来闹,也不怕老爷子的拐杖扬起来的时候避不开。
“至于其他人……”
金婶子迟疑道:“他们都去参加五爷的订婚宴了,还没有回来。”
然后金婶子就看到白雪的身形似是晃了晃,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煞白了几分。
“都、都这个点了,宴会早就散了,我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心野了,不想要这个家了!”
心里明白就好,做什么要说出来呢?
这段时间姜家闹得厉害,不说小辈们,就是三爷四爷,都不常回老宅住了。
姜家早已分崩离析。
当然,这话金婶子不会当着白雪的面说。
看着白雪,金婶子试探问:“老夫人,您不去参加五爷的订婚宴,真的没关系吗?”
她这话直戳白雪的痛处,怒道:“去什么去!又没人欢迎我,我去给人当笑话看吗?老爷子这个亲生父亲都不去,我去什么去!”
“对不起老夫人,是我失言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做了那么多伤害人的事,都没那个脸去寻求原谅了吧。
白雪眼神不善地瞥金婶子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房门重重砸上。
金婶子没有再管外面的吵闹声,也转身回了屋。
主家都不管,她一个拿工资做事的帮佣管那么多做什么。
另一个院子里,姜乾也被闹得烦躁不已。
“老爷子,大夫人这么闹……不管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管?怎么管?她亲儿子亲女儿都不管,我管什么?现在连姜芸都敢给我脸色看了,谁还服我的管!”
管家不敢说话了。
怕被迁怒。
说来,大爷和大夫人会闹起来,都是被五爷遣送到国外的大小姐一通电话煽动的,不然大爷和大夫人一个双腿不良于行,一个待在屋里养伤根本不敢出去露面生怕再被五爷报复,两人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大小姐这一闹,就算五爷不出手,姜家其他人怕也会想方设法阻止她再回国。
大小姐属实是自找麻烦。
怕是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回国了。
“去告诉她,再闹下去,我就直接把他们大房轰出大宅,让他们去大街上尽情地闹!”
管家应是,却没有马上离开。
犹疑道:“老爷子,五爷那边……毕竟是五爷的订婚宴,您和老夫人不到场,可以用您二人身体不适不便出门作说辞,若是连贺礼都不准备一份,旁人看了许会说三道四,当真不需要备一份礼送去吗?如果要备礼,现在还来得及……”
“送什么?”
管家被他吓一跳。
“姜家都被他弄得四分五裂了,还想要贺礼?他不把自己当姜家的儿子,难道我还要上赶着去巴结?白眼狼一个,如果不是有我看重,小小年纪就得我培养,他能有今天?”
这话管家不敢应。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没有老爷子培养,五爷也照样能成长得很优秀,毕竟当年老爷子之所以注意到五爷并愿意培养五爷做继承人,就是因为五爷的出众。
如果有五爷在,姜家如今在京都估计早已是各大家族之最。闹得现在姜家在京都连一流家族都算不上,快排到二流的行列去了。
何必呢。
“老、老爷子,不如您把三少叫回来?我那天无意中听到二爷和三少争吵,得到一点消息。”
“什么消息?姜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管家不想和他争辩姜煜是好是坏,主家发展得好,他们这些人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他是盼着姜家能好的。
没了五爷,大少不管事,二少不是经商的料,大小姐和二小姐指望不上,三小姐又尚未成长起来,就只剩三少了。
“我听到二爷和三少争吵时质问三少是不是和青城驭霄有关,质问三少是不是就是驭霄幕后那位神秘的三少,三少没有否认。”
姜乾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青城?”
他反应这么大,有激动,也有震惊。
姜乾作为姜家上一任掌权人,姜澈把大权交回后,姜家也是姜乾话语权最大,姜家纵是和青城没什么生意上的往来,青城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是清楚的。
青城很乱,有七方掌权,驭霄就是其中一方。驭霄的当家人据说是一位人称“三少”的神秘人,没人见过其真面目。
现在青城没了原势就是六方掌权,驭霄在青城的地位比以前更甚。
据他所知,驭霄是约莫十年前才在青城冒头的。
十年前姜煜才多大?
十四?十五?还是十六?
好个大学教授只专注学术!好个姜家最淡泊名利的人!
“是的,青城。二爷质问三少是不是驭霄那位三少,三少没有否认。自那之后二爷就闭门不出了,应该不会有假。”
“老爷子,要把三少请回来吗?”
“请?请他就会回来?那天在烟云庄园的宴会上,他可一点面子都没给我留,还扬言说他不靠姜家过活。青城驭霄的幕后人,确实不用靠姜家过活!”
“在青城那种地方都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也不见得是什么善茬,别最后人没请回来,倒让他像老五那个白眼狼一样反过来对付姜家!”
管家沉默了。
心下轻叹。
这些他又何尝不清楚,但他还是抱一点希望。
罢了。大不了辞职回家养老,反正他年纪也不小了。
“我去打发大夫人,时间不早了,老爷子您早点休息。”
管家走后,姜乾没有立即回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整个人苍老了很多。
.23txt..23txt.
番外3 谢衡约见苏尘
咖啡馆里。
谢衡将西装外套叠好挂在沙发椅背上,身上是一件黑色衬衫,他面容俊逸清冷,对坐在对面的人微微点头:“冒昧约见,希望没有耽搁苏神医的正事。”
“不会,有正事我就不来赴谢家主的约了。”苏尘笑回。
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问:“不知谢家主约见我,所为何事?”
“如果是询问我有关烟烟或施家的事,谢家主找错人了。我虽与烟烟在一起生活过几年,但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一年能见两次都是多的;至于施家的事,我听说谢家主和施大少交情不错,你若是想打听施家的事,也不该找到我这里来。”
“苏神医别紧张,我约你见面与其他人没关系,是有事找你。”
喜怒不形于色大概说的就是谢衡这样的人了吧,别人休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什么。
苏尘搅拌咖啡的手微顿,而后挑眉笑说:“哦?有事找我?我和谢家主素无交集,谢家主有什么事需要找我?”
“苏神医是医生且医术非凡,我家中有长辈病重急需求医。”
求医?
这倒是让苏尘有点意外。
谢衡是谢家当家人,除了谢衡的父母,谢家还有哪个长辈生病需要谢衡这个家主亲自来求医?而据他所知,谢衡的父母虽退隐了下来不常在外露面,身体却一直很好。
小病小痛也用不着请他苏神医出马。
“哪个长辈面子这么大,竟能得谢家主亲自为其求医?再者说,我是医生,治病救人就是我的工作,谢家主有需要让助理打个电话就是,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只是谢家一个年长的长辈。”
谢衡给自己点了杯咖啡,看着苏尘说:“苏神医不是寻常医生,想要请你出手的大有人在,亲自来寻苏神医,是我的诚意。”
熟悉苏尘的人都知道,在他这里,诚意就是诊金和他自己的心情。
诊金给得足够,在他看来诚意就够了,当然,最终是否为其诊治,还要看他的心情。
是不是亲自来请,在他这里没那么重要。
谢衡既然主动找他,想必他的行事风格,谢衡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么拐弯抹角的,似乎也不是谢衡的作风。
看来,求医并非谢衡见他的主要目的。
早有心理准备,苏尘倒是很平常心:“不愧是谢家主,做事就是周到。既是谢家主亲自来找,这个面子我自然是要给你的,约定个时间,我亲自登门去为谢家主的长辈诊治。”
“如此,届时就有劳苏神医了。”
“谢家主客气。”虽然猜到谢衡来找他另有目的,但谢衡不开口,他是不会主动问的。
一番交谈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安静喝了咖啡。
静默好半晌,谢衡才出声:“我有一事想向苏神医求证。”
苏尘挑眉:“哦?谢家主请说。”
“听说苏神医认识青城原势的当家人郁温?”
“算认识吧,我曾被原势请去做客一段时间,当时闹出的动静不小,以谢家主的能耐,这事应该瞒不过你的耳朵。若我说我和郁温不认识,你想必也不会相信。”
笑了笑,苏尘说:“我听说谢家主和郁温有些仇怨,你问我是不是和他认识,难道是想从我这里打听他的下落?如果是这样,那谢家主恐怕找错人了,我和郁温只勉强算认识,并不熟。”
“不是。”谢衡说,“苏神医多虑了。”
“我和郁温确实有些仇,但这仇源于他先算计我一场,无关其他,也不会牵扯到别人。”
只一句话,苏尘就懂他的意思了。
他是在说,如果郁温没有算计过他那一场,不管郁温是什么身份是谁的后人,他都不会多与郁温计较。
“那谢家主此番……到底是想说什么呢?”苏尘笑问。
“郁温并非谢留的亲孙子,苏神医才是。”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苏尘不为所动,神色没有因他的话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笑说:“谢留又是谁?哦,我想起来了,原势的创始人好像就叫谢留。”
“谢家主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这么拐弯抹角的弄得我都糊涂了。”
谢衡却没有要和他多争论此事的意思,只说:“我既已查到当初是中郁温的算计,原势的底细及谢留身上发生的事我自然也都查清楚了。谢留确实是被谢家驱逐,所以我不会大度地说欢迎你回谢家这种话,相信你也不需要。”
“但谢家还在,我也还在,往后苏神医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
谢衡没有多留,说完对苏尘点了下头就起身拿上西装外套离开了。
等他彻底消失在咖啡馆门口,苏尘才失笑出声。
原来这才是谢衡来找他的目的啊!
不是来求医,不是来质问也不是来找他清算长辈留下的旧账,而是来表明他不会欢迎他回谢家却会罩着他的态度。
谢衡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至于他……
他从来都是孤儿,却从不缺对他好的亲人。
师父和烟烟自不必说,虽然她们都是话少内敛的人,很少会把真实的情感表露出来,但她们确确实实是将他当亲人看的。
除了她们,还有郁温。
郁温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总是一身戾气,却愿意喊他一声“哥”。
虽然他不是很需要。
现在又多一个谢衡。
论年纪,谢衡比他还要小一岁,却扬言会罩他。
啧。
不知是不是心情不错的缘故,没加多少糖的咖啡本来应该有点苦,此时喝来却一点苦味都没有。
从咖啡馆出来的谢衡在门口遇到了谢家二少谢星辰。
准确地说,谢星辰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的。
“大哥。”
谢衡淡眸看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质问的意思,谢星辰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质问。
质问他是不是跟踪他。
“大哥别误会,我只是刚好和朋友约在这里谈事,并非跟踪你。倒是大哥,我记得你和苏神医没什么交集,怎么会和他单独约在这里见面?”
谢衡瞥向他,眉头似微微拧了一下:“你多久没回家了?你祖父病了你不知道?”
“有两天没回去了,但祖父生病这事我知道,所以……大哥你约见苏神医是在请他去给我祖父治病?”谢星辰有点惊喜。
谢衡为人淡漠,谢星辰从没想过谢衡会亲自为他们二房的人寻医。
没应他,谢衡转身径直往停车场去。
很显然,谢衡并不打算将苏尘和谢家的关系告知其他人。
至于谢星辰,他本就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有谢衡这番刻意的引导,他更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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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变化的林安妤
谢衡离开咖啡馆后独自开车回公司。
他自觉没有心不在焉,车速也不算快,却还是在路口处撞上了一个从巷子里蹿出来的人。
当是时,谢衡忙踩刹车停下车。
路上车辆不算多,路边的行人也很少。尽管这样,有人被车撞到后,很快就有不少人聚过来看热闹。
谢衡下车查看。
人就倒在他的车前,整个人趴在地上,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女生。
一个很瘦的女生。
算不上邋遢,但有点不修边幅。
“这……怎么不动了?快看看还有没有气!”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冲谢衡喊。
彼时谢衡已经蹲下去查看女生的情况。
还有呼吸。
粗略查看,没有外伤,但人晕过去了,不确定有没有内伤,谢衡直接把人抱上车往医院去。
去医院的路上,谢衡打电话联系了助理,让助理把那段路上的监控拿到手里,以便后续。
到医院检查,女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低血糖。说得通俗一点,就是饿晕的。
谢衡将女生安排在单人病房,护士来给她挂葡萄糖的时候,谢衡让护士弄来湿纸巾给女生擦干净脸和手。
这下谢衡看清了女生的脸。
不认识,但确实在一些场合上见过。
林家大小姐林安妤,一个被家里抛弃的可怜人,如今在娱乐圈讨生活。至于她在娱乐圈混得怎么样,他没关注过,并不清楚。
林安妤是可怜人,但谢衡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并不会因她可怜就对她心生怜悯。
确定她没事,谢衡就打算叫助理过来换他,他去公司处理事务。是助理临时有客户要见,他又暂时找不到可靠的人,才选择自己留下来等林安妤醒来。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六个小时。
林安妤终于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她就从病床上翻了下来。
不是滚下来的,而是一个鲤鱼打挺加迅速翻滚,稳稳落地。
这绝对不是柔弱可欺的林安妤能有的身手。
谢衡还看到林安妤睁开眼那一瞬,她目光极是犀利,如狼一般,又狠又警惕。
谢衡没有出声影响她。
林安妤稳稳落地后,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喊了一声:“卧槽,这是哪儿?”
紧接着猛地转头朝谢衡的方向看过去。
许是看到他有点被吓到,又许是别的原因,女生愣神了约莫有半分钟,而后她身上的锋芒就尽数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好,我是安……林安妤,请问你是?哦,我好像见过你,你是谢家家主谢衡对吧?”
“谢家主你好,请问,我这是在哪里?”
“医院。”
谢衡没有收回落在她身上那充满打量的目光,林安妤也没有避开,似是并不惧怕他的打量。
她揉揉额头在病床坐下,看向谢衡说:“哦,我记起来了,我好像是被车撞了,是你撞的我?”
谢衡没回答。
林安妤顾自道:“是我傻了,如果不是你撞的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又不熟。”说着她虚弱靠在病床床头,“我看我伤得不轻,既然是你撞的我,医药费理应由你来付,还有,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刚才的灵活,谢衡都要信她了。
演得非常逼真,谢衡不适时地想,她如果拿这样的演技去混娱乐圈,定不会籍籍无名。
“多少。”
“什么?”他的爽快让林安妤愣了一下。
“精神损失费,你要多少?”
如果不是看到旁边的吊水挂的都是葡萄糖一类,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
她是饿晕的,而非谢衡撞的。
谢衡送她来医院,经医生一通检查后,谢衡不可能不清楚她晕倒的原因。但他不仅不拆穿她,还配合她演戏。
林安妤不由得多看了谢衡两眼。
脑中有关谢衡的记忆很少。只知道他是京都顶级世家谢家的当家人,年纪轻轻就以过人的头脑和狠辣的手段令谢家上下折服,是个人物。至于谢衡的长相,只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因为曾经的林安妤纵是在酒会宴会上碰到谢衡,也不敢去打量他。
此时看着,才发现谢衡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属优质的那一类。
“十万。”她说。
记忆里,林安妤的卡里只有不到三百块,房租交不起,还省吃俭用到饿晕……十万拿出三万解决拖欠的房租和近期的伙食,还剩七万,起步资金够了。
要不是卡里只剩这么点钱,她也不会坑谢衡什么精神损失费。
就当和他借的。
刚说完,林安妤的账上就多了十万。
她朝谢衡竖了竖大拇指:“老板,大气!”
又过几分钟,见谢衡还站在病房里不动,林安妤朝他看去,眨眨眼:“谢家主,你不忙吗?像你们这样的大老板应该很忙才对。”
“怕我再坑……再赖你的赔偿?放心吧,不会,我有账都是一次算清,你给了我十万精神损失费,咱们的账就清了。出了这个门,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谢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收回,举步离开病房。
林安妤当然发现了他的打量,但她没在意,她现在脑子有点乱。
她怎么就成林安妤了呢?
她叫安妤,安国特工,编号001,从编号就能看出她在特工中的地位。她出过无数任务,任务失败率几乎为零,在一次任务中,为救同伴死于一场爆/炸。
醒来就到了这里。
记忆中这里可没有安国。
所以,这个世界不是她原来那个世界?
还有林安妤,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是怎么做到混得这么惨的?
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明星,一身黑料,林家还有一群牛鬼蛇神……好吧,这些都不算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没钱!
三百块都没有。
她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穷过。
不过,林安妤这个身份倒是不错。
等解决了林家那群人,洗白她那一身不实的黑料,她就孑然一身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在其位谋其职。
她做特工的时候,该扛的责任她扛,从不懈怠,但她也才二十五岁啊,从小就过这种扛着一身责任活在压力中的日子,她偶尔也会累。
现在好了,什么责任都不用扛,天高任她飞!
从医院出来,林安妤先回出租屋把房租结了,然后洗了个澡好好休整一番,之后去电脑城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电脑零件,回来重新组装好电脑。
用电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谢衡的私人联系方式。
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查到了。
但她没有马上联系谢衡,而是几天后才给谢衡发信息,告知谢衡医药费和那十万是她借的,并对她讹他一事不走心地道了歉,表示有钱就立刻还谢衡。
在做这些的时候,她还洗白了林安妤以及去林家露了个面。
不到两个月,她洗白了林安妤顺便拿到了林氏大半股份以及将林家那些人赶出了林家大宅。
大宅是林家的,有很多林安妤小时候的回忆,她不住,但她也没卖,不过林氏的股份她都卖了。
做完这些,她去试镜了一个不错的角色。
因为去试镜这个角色,她和经纪人闹翻了,近来没什么通告,她就利用这些时间做了点有意思的事。
比如“了解”了一下谢衡,得知他和施家大小姐之间的纠葛,又去打听这位施家大小姐。这一打听不得了,是个人物。
她对这位施大小姐很感兴趣。
这期间还发生了点有趣的事。
比如她赚到第一桶金正高兴地拿着票子数的时候被谢衡撞了个正着,她就先还了他医药费;比如她在施大小姐订婚宴前一晚心血来潮拿着学姐给的两张音乐剧的票邀请谢衡一起去观看;再比如她在音乐剧现场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施家大小姐。
施家年轻一辈果然都是人中龙凤,不过最瞩目的还是众星捧月的施大小姐。
遗憾的是,她马上要进组拍戏,不能见识施大小姐的订婚宴。不过不要紧,据说施大小姐的婚礼也快了,到时她会空出时间去参加。
她以前太忙了,都没有好好体验生活。现在既然换了个身份,她就随心所欲一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见识什么就去见识什么。
而她现在就很想见识一下两个大人物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至于林家那些人时不时来找她闹一下,她完全不放在心上,反正他们又奈何不了她,就当给生活增添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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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盛世大婚(1)
“烟烟和姜……小姜来了啊,快进屋!”
新学期开学,施烟步入了大二。实则她的本硕博连读已经达标三分之一。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施烟和姜澈应李秉峰教授的邀到李教授家里吃饭。
两人提着礼品来到李教授家门前,是施烟的师母陈教授给开的门。
关于该怎么称呼姜澈这件事,陈教授也有点烦恼。
在外大家都称姜澈一声姜五爷,可他现在和施烟订婚了,他就是晚辈,再称呼他为姜五爷不合适,直接叫他的名字又有些不妥。斟酌半晌,陈教授索性叫他一声小姜。
她也算是敢称呼姜五爷为小姜的第一人了。
“师母。”
施烟浅笑和陈教授问好,姜澈也跟着喊了一声“师母”。
“哎,进屋进屋,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们过来。”
两人进屋,李教授正在餐桌旁摆放碗筷。
听到动静,李教授抬头朝他们看来,故作冷淡道:“来了啊。”
施烟礼貌喊了声:“老师。”
李教授扬扬下巴:“嗯。”
表情冷淡,说出的话却一秒破功。
他说:“来就来了,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怕我和你师母饿着?穷讲究。都这个点了也不嫌饿,快去洗手来吃饭!”
施烟和姜澈对视一眼,依言去洗手。
等他们洗好手到餐桌旁,饭菜碗筷都摆放好了。
一边招呼他们坐下,陈教授一边笑说:“你老师就是那个臭脾气,从来说话就不太中听,别理他。”
施烟笑着摇头:“师母也坐。”
“吃饭吧,我自己做的几个家常菜,比不上外面餐厅做的,随便吃着。”
陈教授话音刚落,李教授就不赞同道:“怎么就比不上外面餐厅做的了?我吃了几十年,就没觉得你做的菜有哪一次是外面的餐厅能比的。”
得陈教授一记瞪:“有小辈在呢,说什么胡话!”
李教授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吃饭,还不忘招呼施烟和姜澈:“在家里吃饭没那么多讲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扭扭捏捏的,我最见不得那些扭扭捏捏的做派。”
施烟笑:“好的,老师。”
“别理他,吃菜。”陈教授唇角是压不住的笑。
她对施烟说:“你们订婚的时候,你老师有个项目需要外出考察,你师兄那边又出了点事需要我去帮忙处理,我和你老师都没能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宴,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师母言重,您和老师虽未到场,礼物却没有缺席,你们的祝福我和姜澈都收到了。”
“总之你不怪我和你老师就好。你们的订婚宴我们没能到场,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你老师说什么都要去喝一杯喜酒。听说婚宴是定在十一?”
“是的,师母。”
“十一好啊,正好放假。”
“婚礼的相关事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陈教授又问。
这次是姜澈接的话:“嗯,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让您费心。”
“我费什么心,是你费心。我和李教授都很清楚烟烟学习忙,婚礼的事怕是帮忙张罗不了,还是要你多费心。你比烟烟年长几岁,平时就多操些心。”
这应当才是两位教授今天叫他们过来吃饭的主要目的。
他们是怕施小姐忙不能帮着操持婚礼他会有意见,特地将他也叫过来说这番话。
他们是真将施小姐当自家晚辈看。
“这是应该的,您和老师放心,我和烟烟不会因这点小事闹矛盾。”事实上,他巴不得能多为施小姐做点事。
可惜,施小姐个人能力太强,需要他出力的机会不多。
“你们能这么想就好,夫妻过日子就是要互相包容。”李教授说。
这顿饭在聊家常中结束。
施烟在京都发生的事,李教授和陈教授未必没有听说,但他们从来不问。好似在他们看来,施烟就只是他们的学生和晚辈,除此就再没有其他。
*
“施烟学妹,好久不见啊!这里有人吗?”
某天中午施烟独自在食堂吃饭,偶遇学姐王姗。
王姗也是一个人。
“没有,学姐请坐。”
王姗在她对面坐下:“最近都没怎么碰到你,你是不是很忙啊?”
“还好。”施烟浅笑说,“学姐呢?最近忙吗?”
“我就那样呗,需要考的证大二就考得差不多了,大三又不需要实习,只要按时上课完成作业考试不挂科就好,忙不到哪里去。”
“你订婚当天我正要考一个证,没能到场,我听李希然和我哥说你的订婚宴现场很热闹,真遗憾没能去。”
施烟的订婚宴李希然和王映豪都去了。只是当时宾客多,施烟只和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
“考证是正事,婚礼在十一,学姐到时可以去喝杯喜酒。”
“必须的啊!”
说着,王姗环视一眼四下,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凑近说:“学妹,那个,我听说你和李希然从小就认识?”
算不上认识,只见过一两面。
“嗯。”施烟点头,“从小就认识。”
“那、那你对李希然这个人了解吗?我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谈过很多女朋友,得知我们家要我和他联姻的时候,我内心是拒绝的。在我看来,我和这样的花花公子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我早就和他说清楚了,我们也各自和家里说清楚了,家里现在已经不再坚持让我们联姻。”
“可是,说清楚之后他就一直在追我,他身为一个女伴不断的花花公子,这大半年来身边没有一个女伴,就追着我一个人跑,把我爸妈都感动了,连我哥都来劝我和他处处看……”
王姗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学妹见笑了,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又不想拿这事去找别人说,就……”
“无妨。”施烟浅笑,“学姐愿意和我说这些,是把我当朋友。”
她和王姗没有多深的交情,和李希然也没有,但李希然是苏暮的好友,她也喊李希然一声希然哥……王姗都找到了她面前,她什么表示都没有就把人打发走,也不太好。
“说到底,这是学姐的人生大事,我不好多言,但既然学姐和我说了这个事,我就来说说我的看法吧。”
“旁人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学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王姗说这些未必就是要她帮她拿主意。王姗也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她心里或许早就有了答案。
“学姐,祝你幸福。”
施烟笑着说完,端起餐盘起身:“我吃好了,先走一步,学姐有了好消息记得告诉我哦,不管这个好消息是不是和希然哥有关。”
王姗似乎还沉浸在施烟那句重要的是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太在状态,只含糊地应了施烟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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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盛世大婚(2)
施烟从食堂出来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烟烟!烟烟!”
周围人有点多,对方声音也不大,她一时没能分辨对方的方位,视线搜寻。
“这边这边……”
看到人了,原来不是她耳力下降分辨不了对方的位置,而是对方本来就做贼似的躲躲藏藏。
走过去:“希然哥。”
正是李希然,也不知道他躲那里偷看多久了。
李希然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方说话。”
施烟没意见,跟着他偷偷摸摸来到小院一处比较安静的小路,这边的大树下有石桌石凳。
当然,只有李希然一个人偷偷摸摸,施烟走得大大方方。
“烟烟,这边坐。”
施烟隔着石桌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笑问:“希然哥这是……做什么?”
“我刚刚见你在食堂和珊珊坐在一起说话,离得有点远,我没听清你们说什么,但我看珊珊的口型,好像提到了我的名字?你们聊了我什么啊?”
对上施烟带笑的目光,李希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见笑见笑,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有些抓狂地狠狠抓了抓头发,“烟烟,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是真后悔,你说我当初要是……现在哪会这么难啊!”
他这副样子,施烟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合适。
她也不太擅长安慰人。
“……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你从前也不知道现在会这样,呃,往前看吧。”
又觉得这样的安慰有点干巴巴的很不走心,遂补充道:“希然哥你也不必太难过,感情的事,重在诚心。你真喜欢学姐就好好追求吧,只要两个人都是单身,任何人都有追求喜欢的人的权利。”
本想告诉他,他的希望很大,让他别泄气,想了想施烟还是没说。
有些话不该由她来说。
“我真有权利追求别人?”李希然苦笑,“说来不怕你笑话,自从遇到珊珊,我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甚至怀疑过我是不是还有资格拥有幸福。”
“你不能这么想。”
施烟多多少少有点无奈。
她平常话不多,也不是多么热心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觉得她能给他们做感情分析的,居然一个个都找她分享感情生活来了。
“任何人都有拥有幸福的资格。”
顿了顿,施烟觉得应该还要再说点什么,于是她又说:“撇开你从前的感情生活,希然哥你也是个很优秀的人。你有个优秀的家世,自身也足够优秀,你并不比别人差,怎么就自我怀疑了呢?”
李希然一脸希冀地看着她:“你真觉得我优秀?”
他这么问,施烟就不太好接了。
平心而论,李希然确实算个优质青年,可他的优秀也不该由她来肯定啊。这让姜澈听到,指定又要吃干醋。
见施烟淡笑不语,李希然才惊觉自己的行为不妥,笑说:“见笑见笑,我最近是有点魔怔了。”
“反正说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放弃,那我就……继续用心追吧,说不定哪天珊珊就被我的真诚打动了。”
“加油。”施烟说。
*
转眼开学即将一个月,就要迎来十一长假。
婚礼在京都举办,施烟提前请了三天假回京都去准备婚礼,没有和姜澈一起。
姜澈提前几天先去了。
所以坐上飞往京都的飞机,施烟是一个人。
机票是姜澈让人提前订好的,头等舱。
在头等舱遇到认识的人,说实话,施烟不会觉得意外。
不管海城还是京都,上流圈子就这么大,这是从海城直达京都的飞机,会在这趟飞机的头等舱遇到认识的人,再正常不过。
但在这趟飞机遇到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安妤,施烟就有点意外了。
她看到林安妤,林安妤也看到了她。
林安妤先惊喜出声:“咦,施大小姐,真是你啊!居然能在飞机上碰到你,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施烟微笑颔首:“林小姐。”
“叫什么林小姐,我叫林安妤,你叫安妤就好。”
之前只见过一面,虽说她对林安妤这个人有点感兴趣,但面对林安妤的热情,施烟还是有些不自在。
不过施烟到底是施烟,心下纵然有些不自在,面上也不显分毫,得体微笑:“那安妤也别再叫我施大小姐了,叫我名字吧。”
“好啊,施烟!”
“施烟、施烟……你这名字真好听!”
“谢谢,安妤也很好听。”
每次林安妤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忽略掉“林”这个姓,再结合林家的纠葛。施烟猜想,林安妤或许不太喜欢自己的姓,于是她直接掠过了林安妤的姓。
“谢谢,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
林安妤是真热情,但她的热情不会给人很夸张的感觉,也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或许和她热情得大大方方有关。
“安妤这是来海城工作?”
“对啊,刚拍完戏出剧组,接了个小通告需要到海城这边拍点素材。接下来我都没什么工作,回京都就是去参加你的婚礼,没想到会在飞机上偶遇你,真是惊喜。”
“是很惊喜。”施烟笑说。
居然是去参加她的婚礼。
她和林安妤算上这次也只见过两次而已。
“很高兴你能去参加我的婚礼。”
“我才高兴呢,你和姜五爷的婚礼诶,场面不知得有多盛大,到时来的肯定都是大人物,我是去长见识的。哦,我还是个演员,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和一些资本混个眼熟,拉点关系接戏来拍。”
施烟失笑:“那我就……祝你顺利?”
她并不觉得林安妤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接工作。
据她所知,林安妤不久前才将拿到手的大半林氏的股份卖出去。
林家在京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人家,林氏的资产自然不会少到哪里去,但林安妤都不稀罕,主动放弃了可以自己做资本的机会。
可见林安妤是不缺这些的。
卖了股份的林安妤也不缺钱。
不缺钱,林安妤又不像多有事业心的人,她在娱乐圈,倒更像是在为生活找点乐趣。
施烟一直觉得自己是很洒脱的人,但她现在发现,论洒脱,她不及林安妤。
林安妤挑眉笑回:“谢谢。”
心思通透,什么都看得明白,却又不会过分深挖。
她喜欢施烟这样的人。
也不怪谢衡那样淡漠冰冷的人都那么喜欢施烟,她要是个男人,她也喜欢。
飞机落地。
刚出机场,林安妤正要问施烟要去哪里需不需要她送,就有几人出现在施烟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当是时,林安妤面上的笑立刻收住,走到施烟身边挽上她的手,佯装无知地问:“施烟,这些人是谁啊?来接你的?”
被几个大汉拦住去路,施烟没什么反应,林安妤突然挽上她的手,倒让她有点诧异。
“应该不是。”
不是应该,是肯定。
她没让艾米他们安排人来接她,因为姜澈会安排人来接。但如果是姜澈安排的人,不会在她面前这么失礼。
“施大小姐,抱歉,失礼了,请随我们走一趟。”
几个大汉着便服,混入人群中并不显眼。他们聚在一起拦在施烟面前,说实话,施烟想要脱身不难。
但现在是在机场,人潮拥挤,她怕将人逼急了会误伤路人。
再者,她身侧还有一个林安妤。
林安妤明显看出了这些人的不对,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自己先避开,而是主动挽上她的手。
是不打算丢下她一个人的意思。
林安妤对她如此厚道,她做不来将人牵扯进危险中的事情。
拍拍林安妤的手背,微微一笑说:“应该是某个认识的朋友想见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施烟头脑厉害,林安妤知道;施烟有点身手,林安妤也知道。但在她看来,施烟这么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就算有点身手,也不会太厉害。
这种时候她当然不会丢下施烟一个人离开:“既然是认识的朋友,那我就陪你一起吧,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施烟刚要说不用,那个领头的大汉就说:“这位小姐也一起吧。”
显然是怕林安妤回去报信,在防着她。
施烟还是有点迟疑。
她一个人自保没问题,但如果带上林安妤,她不能保证,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还极有可能带着杀伤性的武器。
她保证不了林安妤的安全。
却见林安妤冲她笑着眨眨眼睛。
施烟微愣。
这个林安妤……
最终,两人一起坐上对方的面包车。从那几个大汉小心将她们的行李箱放好的举动来看,对她们还算客气。
能在姜澈的眼皮子底下劫走她,要见她的人看来有点本事。
坐上车后,施烟不再说话,林安妤也安静着。
一个比一个淡定。
施烟就算了,她本就是个极厉害的人,遇事处变不惊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施烟身边这个陌生女人怎么也这么淡定?
他们只是打着“请”她们过去的名义,实则和绑架没什么差别。什么时候,绑架都变得这么不可怕了?
几个大汉打量的目光时而落在施烟身上,时而落在林安妤身上。
两人依旧不为所动,两人甚至都没有眼神的交流。
正常情况下,两个女孩子被绑架,就算不害怕,难道不会好奇绑架她们的到底是什么人然后小声交流?
可她们居然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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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盛世大婚(3)
许是怕拖时间太长会被发现,车从机场出来驶了十分钟左右就到目的地。
“施大小姐,请。”
领头大汉退到车旁做了个“请”手势。
看起来很客气。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招手让其他人在车旁站成两排,以“护送”的架势欢迎施烟两人。
施烟下车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是太繁华的地段,比较偏老城区,面前是一家客流量不算大的会所店面。
施烟看向林安妤,林安妤冲她一笑。
没有一点紧张害怕的样子。
她对林安妤说:“待会儿如果有危险,你自己先走,不必管我。”
林安妤挑眉:“当然。”
她确实对施烟很有好感,也愿意帮一帮施烟,但如果威胁到性命,她当然是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她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
看得出林安妤不是客套,也不是为让她放心才这么说,林安妤是真会这么做。
对此,施烟不是觉得林安妤太过冷血或是其他,而是很满意。
她就喜欢和这种理智的人相处。
有人领路,两人从楼梯上到会所二楼。
在一个包厢前停下,领路的人敲了两声包厢门,然后推开:“施大小姐,里面请。”
包厢里灯光很暗。
但明显能看出有两个人影。
下一秒,包厢的灯亮起来,是包厢中另一人将灯打开。
熟人,姜莎莎。
姜莎莎看向施烟,那一眼相当复杂,她没有和施烟打招呼,仿佛不认识施烟一般。
转向坐在沙发上的人,姜莎莎说:“我先出去等你。”
径直越过施烟和林安妤走出包厢。
林安妤的记忆里有姜莎莎这个人,看到姜莎莎在这里,她是有点惊讶的。
姜莎莎估计是姜家所有小辈里唯一敢和姜五爷对着干的人了。
能耐大不大不知道,姜莎莎的胆子绝对够大。
“施大小姐。”坐在沙发上的顾昙笑着和施烟打招呼,仿佛他们此番只是熟人见面,而不是一人绑架一人受制。
施烟礼尚往来地回:“顾家主。”
“姜五爷严防死守,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见施大小姐一面,委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将施大小姐请来,实在失礼。”
没有和他打太极,施烟直奔主题:“顾家主找我有事?”
“是有点事。”
偏了偏头看向施烟身侧落后她半步站着的林安妤,顾昙微笑:“这位小姐,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我有点话想单独和施大小姐说。”
林安妤回他一抹笑:“这恐怕不行哦。”
她不认识顾昙,但施烟一声顾家主,她就大概猜到了顾昙的身份。
她不是一个喜欢临时抱佛脚的人。既然决定以后好好生活,她当然要了解清楚有哪些人是可以招惹的,有哪些人不能轻易招惹。
顾昙和顾家虽然是个麻烦,客这不是有施烟和姜五爷在前面顶着么,真有什么麻烦也轮不到她出面解决。
她一点儿都不怕得罪顾昙。
顾昙这才正眼看林安妤。
“是位没见过的小姐。”笑着看向施烟,“果然和施大小姐打交道的人就没几个是简单的。”
“谬赞。”施烟说。
“施大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这位小姐不愿出去,那就一起,请坐。条件有限,招待不周。”
“客气。”林安妤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依言坐下。
毕竟施烟也没动。
施烟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顾家主有话请说,姜五爷知道我的航班时间,会准时派人来接我,又或者……他想给我惊喜,也会亲自来接。姜五爷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再拖下去,顾家主估计又要留下来做客了。”
她好说话?
顾昙失笑。
当初在山里遇到重伤只吊着一口气的他,她都是目不斜视地路过,要不是他手里有点筹码和她谈判,她连那个急救电话都不会帮他打。
当时她才多大?
就能做到如此心狠见死不救。
好说话?
“施大小姐所言在理,上次被姜五爷留下做客,我可是好好体验了一番什么是‘宾至如归’,完全不想再体验一遍。”
“可是……”
顾昙双腿交叠,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闲适,半点没有即将面临大麻烦的样子。
“为这次见面,我整整准备了三个月,这样只说两句话就离开,我实在是有点不甘心啊!上次施大小姐和姜五爷去国玩,我邀请你们去顾家做客,你们推了我的帖子,我就耿耿于怀至今。”
施烟的情绪丝毫没受他影响,平静道:“顾家主要是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门外的姜莎莎伸手拦住她:“施大小姐,请留步。”
然后姜莎莎的视线越过施烟看向包厢里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的顾昙,皱眉:“有事说事,说完就走,不然等我五叔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等你若是落到我五叔手里,我就是想救你都救不了。”
“你别忘了,你能躲过我五叔的眼睛把人请过来,是请我帮的忙。你要发疯回去发,别在这里拖累我,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顾昙一点儿都没有因姜莎莎的态度生气。
他笑说:“确实,这次我欠了你的人情。只是姜二小姐,你完全可以拒绝我,不是吗?你明知道我是个疯子还要坚持留在我身边,不是应该早就做好随时被我拖下水的准备了吗?”
“别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不是我强行将你留下,你是自愿的。”
姜莎莎盯着他,握紧了拳头。
然后狠狠一脚踢在楼道中的垃圾桶上,愤愤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昙笑说:“姜二小姐,如果不想正面撞上姜五爷,我奉劝你换个方向下楼,你如果落到姜五爷手里,我可不会去捞你。”
姜莎莎脚步顿住,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
转了个方向下楼。
姜莎莎离开,却有别人挡在楼道出口。
顾昙此来是带了人手的。
施烟瞥向他:“顾家主这是做什么?要动手吗?”
大有动手她奉陪到底的意味在里头。
“施大小姐说笑了,怎么说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还欠着你的救命之恩呢,怎么会对你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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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盛世大婚(4)
“不动手?”林安妤挑眉扫了眼把各个出口堵住的人。
这可不像不打算动手的样子。
“小姐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留施大小姐再说两句话。”
和林安妤说完这句话,顾昙就收住脸上那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笑,从旁边拿过一个礼盒递给施烟。
“我来只是想给施大小姐送一份新婚贺礼而已。这是我让人收集的一些稀有药材,希望施大小姐能收下。”
施烟突然有点看不透他。
首先,他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来给她送一份新婚贺礼,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常理;其次,送人新婚贺礼送稀有药材,怎么想都很奇怪。
瞥向顾昙递过来的礼盒,施烟没接。
“顾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送新婚贺礼,祝你新婚快乐。”顾昙笑说。
施烟说:“我和顾家主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到需要私下里提前送新婚贺礼的地步,认真说来,我们甚至还结过仇。我不是很能理解顾家主此番行为。”
“你觉得我们是结仇,但我不这么觉得,顶多只是结了点怨,且这个怨还是我和姜五爷结的,并非和你。”
“顾家主偏要把和姜澈分开来算,我也没办法。”
“顾家主要送我新婚贺礼,我自觉我和姜澈结婚确实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你的贺礼,我没有拒之不收的道理,但我现在不会收。顾家主可着人在我和姜澈婚礼当天将贺礼送到婚礼现场,届时算是我和姜五爷同时收了你的礼,等将来你大婚,我们会回以同等分量的贺礼。”
顾昙的心思不难看出。
施烟这话一出,一旁的林安妤都有点同情顾昙。
施烟可不管这些,话说完,她就冲顾昙点点头,转身往楼梯的方向去。
没有顾昙的命令,堵路的人不敢放施烟离开。
再不露面,姜澈怕是会担心,施烟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消磨时间。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她一脚将一个大汉踢开,再一拳制住另一个大汉的时候,林安妤眼睛一亮。
好家伙,是个练家子啊!
紧接着也加入。
不动用武器,这七八个大汉根本不是施烟和林安妤的对手。等顾昙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准备阻止手下对施烟动手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施烟和林安妤早已下楼离开。
这时,早就愤然离去的姜莎莎出现在了楼道口。
她看一眼顾昙手里拿着没有送出去的礼盒,对顾昙说:“想抢人能耐不够抢不了,退而求其次费好一番工夫来送一份新婚贺礼,也没能送出去。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有一点你说错了。”顾昙懒懒往墙上一靠,把玩着手中礼盒,抬眸朝姜莎莎看去,笑说,“我没想抢人。”
“就算一开始想抢,后来也不想了。”
“烟云庄园的幕后主人,手底下有那么多可用之人,钱权都不缺,这样的人,我可压不住。真将人抢回去,顾家怕是就要从此除名了。”
姜莎莎冷笑:“你居然还会在意顾家的安危?”
顾昙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说我也是顾家的当家人,当然不愿看到顾家彻底毁在我手里。”
“难道现在顾家还不算被你毁了吗?顾家因你一己之私损失惨重,你如今在顾家的话语权都比不上你七叔了。”
“哎,怪只怪我能力不够。”
他的表情和语气可不像觉得自己能力不够。
“既然已经欠你一个人情,就再欠一个吧。你在京都应该有可用的人,这份新婚贺礼就劳你帮忙找个人送到他们的婚礼现场了。”
“顾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姜莎莎语气很不好,却还是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礼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走几步见顾昙还不跟上,回头不耐烦道:“还不走等着被留下做客吗?我五叔可已经到楼下了!”
顾昙没有接她这个话,而是玩世不恭的笑中带着点认真地说:“姜莎莎,我不打算回顾家了,你跟我走吗?”
姜莎莎微愣,而后拧眉。
她还来不及回答,他就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前些天七叔来找过我,建议我出去走走,说我再留在顾家,顾家早晚要被我嚯嚯完。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盯着他看了半晌,姜莎莎说:“我有个疑问。”
“你问。”
“你要走大可以悄悄地走,为什么要告诉我?又为什么问我跟不跟你走?”
“这个啊……可怜你呗,毕竟你都那么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了。”
姜莎莎面无表情。
顾昙摊摊手:“好吧,就当我是在还你的人情,我现在一共欠你两个人情呢。”
“所以,姜二小姐,你跟我走吗?”
盯着他看了片刻,姜莎莎说:“我说过,我姜莎莎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搭上了全部到最后却一场空,这不是我姜莎莎会做的事。”
“只是在离开前,顾昙,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心理医生?”
姜莎莎不是第一个和顾昙提出让他去看心理医生的人,顾孜和古清清都提过。
听到这里,顾昙就不耐烦了。
“不去不去!要去你去,你也不见得比我正常多少!”说着,他顿了顿,又说,“算了,你还是别去了。”
怎么?怕我变正常不愿再赖着你不走了吗?
姜莎莎本来是想这么说的,最终她还是没说,而是说:“有劳关心,我正常得很,不需要看心理医生。”
……
楼下,林安妤对施烟笑说:“施烟,你身手不错啊!”
“谢谢,你也不差。”施烟浅笑回。
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以她的眼力,看得出林安妤刚才完全没有动用她真正的实力,刚才那点小打小闹于林安妤来说,估计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林安妤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动手。”
“在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动用武器的时候,我确实不会轻易动手。”施烟直言,“但显然,顾昙并不打算要我的命。”
“你这算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林安妤笑问。
施烟轻轻一笑:“也可以这么说。”
“但这份让我有恃无恐的偏爱,是来自那里。”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林安妤看到了朝她们走来的姜澈。
这是林安妤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姜五爷。
心下直叹,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矜贵公子!
“那确实,姜五爷就是你动手的底气。”
姜澈走近,拉着施烟的手上下查看她:“没事吧?”
施烟笑着摇头:“没事。”
和他介绍林安妤:“这是林安妤,在飞机上偶遇被我连累了,刚刚帮了我不小的忙。”
姜澈没有细问,只郑重朝林安妤点点头:“多谢。”
“以施烟的身手完全能自保,我也没做什么,姜五爷客气。”
“上面的人……”姜澈抬头看了眼会所楼上,深邃无波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厉光。
对施烟说:“我来处理,你不必管。”
“给点教训就放了吧。”施烟说。
姜澈虽有疑惑,却什么都没问。
“好。”
*
转眼到了两人大婚的日子。
婚礼是在姜澈的私人庄园举行。
拿到婚礼请柬的人无不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当然,像宣思韵这样心有不甘的个别人除外。
而那些期待婚礼到来的人,除了想要看看两人的婚礼会有多盛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终于可以去见识见识姜五爷的私人庄园了。
以前有人登门拜见,姜五爷几乎都不见。他的私人庄园更多是存在于传闻中,真正进过他私人庄园的人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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