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教过的发音，没过十秒钟，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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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些手法还有些笨拙，但不难看出，他已经得了要领。

　　店铺外很吵闹，吵得她不得清闲。

　　在云姒血液的蕴养下，脑子没变好，但是块头却变得很大。

　　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深呼吸，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学得有模有样，活灵活现。

　　偶尔脾气上来了，笔一丢，不高兴，那张偏阴戾凶煞的脸就会带着暴躁。

　　掰着手指数，有时候甚至还能数错。

　　金鱼似的脑袋，脑子里仿佛只有浆糊。

　　然后，需要云姒又重新教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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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眼可见地，暴躁，暴露出了几分危险的攻击性。

　　闭门在家的那十几天，云姒的耐心一度突破了下限。

　　阿阳……有些笨。

　　越发拔高的身子，抱起她也越来越轻轻松松。

　　只要再练习几次，就能熟练。

　　至少，先把字认全了。

　　至于家里那两只个头越发高的大型拖油瓶……

　　忍无可忍，她干脆就闭门了半个月。

　　光是十以内的加减法，云姒就教了他十几天。

　　关店歇业，等姑娘们的热情消下去再说。

　　云姒打算趁着歇业的空闲时间，叫他们念念书。

　　十道题能对三道已经是谢天谢地。

　　云姒给他出的卷子，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的难度，他无一例外，都拿了满分。

　　经常把铺子所在的偏僻小路，挤得水泄不通。

　　运转得极慢，知识量稍稍多一点点，就乱。

　　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

　　乱成麻线团，全部混杂在一起，还记忆缺失。

　　阿温很聪明，几乎不需要她教什么，很多东西只要给一本书他，他就能学会。

　　一度过分热闹，闹得这一处的清静全无。

　　甚至还把不少游客都吸引来了。

　　什么东西他都是一学就会，一看就懂。

　　依然不会，依然错得离谱。

　　阿阳是个大粘人精，有时候没了耐心，不想学，就黏黏乎乎赖在她身上。

　　学语言，学说话，他也是很迟钝。

　　甚至她裁剪布料做针线，这些看过了一遍后，就会了。

　　云姒刚开始还能好脾气地忍一忍，对前来围观的人视若无睹。

　　气压低沉沉的，就耍赖，不想学。

　　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云姒在他面前，几乎已经用尽了自己的耐心。

第2194章魂（31）

　　她也不求他能学会什么，只想让他能和人正常交流说话，懂一点生活基本常识。

　　至于考试能不能拿满分……

　　她倒是没这个念想。

　　毕竟，她手里，已经有太多阿温答的满分试卷了。

　　听话又聪明的阿温，已经满足了好孩子的所有苛刻要求。

　　会做家务，主动自觉。

　　转而，进了自己的卧室。

　　主动索要她的亲亲更是家常便饭。

　　午睡时间是他和她的单独独处时间，她答应过他的，就不会反悔。

　　累了就去她的床上躺着，抱着她的被子，不吵也不闹。

　　几乎没有向她提出过任何要求。

　　他是个笨小孩儿，却也夺得了云姒的大部分喜欢和照顾。

　　身上带着说不出的孤寂清凉。

　　午后的时光静谥，外面阳光毒辣，热气腾腾，屋内开着空调。

　　他似乎在那里已经躺了有好一会儿了，没有盖被子，静静地躺着。

　　“迟到了十分钟，我错了，待会儿补回来，好不好？”

　　有种脱离世俗的撕裂感。

　　越发修长的身子，依旧是清清瘦瘦的模样。

　　最低温度，冷飕飕地吹着，对着床上。

　　午后。

　　上床，主动去抱住床上那安静的乖孩子。

　　不像大粘人精阿阳，撒娇耍赖起来得心应手。

　　如同一张白纸，无尽的纯白，包容着一切。

　　云姒不想让他难过，所以紧紧地抱着他。

　　只用着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依赖。

　　与那大块头粘人鬼相比，他宛若一介清心寡欲的书生。

　　似是把她当成了最亲最亲的人。

　　长发如瀑披肩，肆意散落。

　　闭着眼睛，双手覆盖小腹上。

　　躺棺材一般的姿势，冰冷而又老道。

　　把他抱进怀里，低声道歉。

　　云姒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进来，随手将发带解开。

　　却始终不宣不鸣。

　　有时还会默默地去帮她收拾屋子，收拾铺子。

　　只是慢慢地，侧过身子，抱住她。

　　温静平淡的眉眼，宛若死水一般，无波无澜，没有起伏。

　　云姒上床后，躺下，侧身，抱住了他。

　　衣服尺寸不合适了就主动要，肚子饿了就主动张口。

　　这句话，是真理。

　　安抚好阿阳后，云姒离开了他的房间。

　　性子安静，给本书就能坐一整天。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转身轻轻关门。

　　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开了太低的缘故，他的皮肤极白，白得有些过分地青冷。

　　举止有礼，从不僭越。

　　长得比她还高的身子，微微佝偻着，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云姒抱住他后，他闭着眼睛，并没有说话。

　　依旧是像之前那样，依偎在她的怀里。

　　阿温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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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青，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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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哭的小孩儿有奶喝。

　　他本来就容易比那大粘人鬼多想，所以她总得多念着他，安抚他的情绪。

　　安安静静，就像是他整个人的性子那般，不多话。

　　寒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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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主动，她便会主动。

　　主动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脸颊。

　　他的身上冷，她便扯过一旁的被子，给两人盖上。

第2195章魂（32）

　　鬼不喜欢热，但却会喜欢她身上的温度。

　　暖暖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炙热温度。

　　暖着他，烘着他。

　　让他越来越沉迷，越来越痴狂。

　　想到汲取更多，夺得更多。

　　他克制落在她腰间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用力了些。

　　进熊孩子房间前，她不断地做着心理建设，让自己深呼吸，不要动怒。

　　“以后你想看什么就在网上搜，有想买的，也都可以买。”

　　“不想要玩具，想要……”

　　她想让他多说些话，至少，改一改这过分安静的性子。

　　然后，摸摸他冰冷的脸。

　　云姒愣了愣。

　　闭上眼睛，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嗯？”

　　他自是高兴的。

　　“或者，你想要玩具么？”

　　“困么？要不要说说话？”

　　带着如此大的冲击力，饶是她妖力深厚，都抵不住，接连后退了两步。

　　还把自己当成是小孩子，一下就扑了上来。

　　能亲到她，他似乎已经很满足。

　　他不是小孩子了。

　　之所以是稚嫩孩童的模样，是因为魂体分裂成两半，力量不够，维持不住成年状态，所以才——

　　他靠在她怀里，没有声音。

　　云姒怔神垂眼，看他。

　　云姒抱着他，还没有什么睡意。

　　安静倾听。

　　清浅地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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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姒揉着他柔软的发，唔了声，说：“家里的书看完了，我买台电脑给你，好不好？”

　　眼皮垂落着，露出了那细微诡白的眼球。

　　眉眼寡淡，淡淡地，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不怎么说话，只静静地，享受着与她独处的时光。

　　然后，就又埋进了她的怀里。

　　不长，却已经很令人满足。

　　从一开始，就不是。

　　“……”她似乎还把他当成了小孩子。

　　紧紧地抱着她，脑袋跟大狗狗似的疯狂地蹭在她的脖颈上。

　　相比于阿阳，他实在是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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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有所思。

　　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想了想。

　　闭着的眼，微微睁开。

　　嗯了一声，声音沙软。

　　他安静微笑了一下，“想要姒姒别把我当成小孩子。”

　　他冷清的眼尾微微柔和，抓住了她的手。

　　比她高，比她大，比她强壮的大黏人精扑了上来。

　　让她摸摸自己，然后，又重新变回了安静的模样。

　　从来不会更进一步。

　　他停顿了两秒，然后，忽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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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头兴奋得红了眼的大狼似的，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体型。

　　难得的主动。

　　轻轻地，覆上了她的唇。

　　他不困，也不需要睡觉。

　　她想说话，他自是听着的。

　　只是抱着她，抱得更紧了些。

　　总想送点什么给他，让他高兴。

　　黏人精脑子不行，但是黏人撒娇的手段倒是学得飞快。

　　推门，然后，毫无意外地——

　　但每次的主动，都是亲那里。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进去。

　　但她总把他当成小孩子。

　　连亲吻都是像亲小朋友一样，亲亲脸颊，亲亲额头。

　　下午时间，又到了辅导熊孩子功课的折磨时候。

　　话还没会说几句，但也知道叫她姒姒。

　　姒姒姒姒姒姒个没完，箍着她。

第2196章魂（33）

　　力气差点没有收住。

　　那般大的力气，正常人怕是脖子都要被他拧断。

　　阿温也起来了，端着杯果汁，站在厨房门口。

　　看见那黏人精黏着云姒，力气控制不住，他微微眯了眯眼。

　　诡白空洞的眼平静而又冰冷。

　　像是威慑。

　　蠢笨的大块头，安静了两秒。

　　不敢看她。

　　“字抄得怎么样？一百遍你好，抄完了么？”

　　然后，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她的手臂。

　　这点习惯，倒是和阿温一模一样。

　　他明显犹豫了一会儿。

　　他坐不住，一坐在桌子前就难受。

　　反应也很快。

　　无声地贴心，无声地照顾。

　　那正兴奋着的牛皮黏人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停了一瞬。

　　只能形容是，朽木，不可雕也。

　　微微抬头，瞟她。

　　云姒好笑地捏了一下他，目光投向了屋子里面。

　　“0……0792……2……2688946。”

　　最后，他吞吞吐吐地，憋出了一串答案。

　　根本不是学习的料，能完成就见鬼了。

　　因为他——

　　不会数数。

　　烂泥，扶不上墙也。

　　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他，才会来接他，带他回家。

　　抱着她，从她身上下来。

　　一度需要等。

　　哪怕是拿刀逼着他，也格外难受得紧。

　　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她说，打这个电话可以找到她。

　　需要去想，绞尽脑汁地想。

　　挠挠脑袋，没吭声。

　　他抓紧了她的手，想了想。

　　笨到了一定的境地，可以说是叫人无话可说了。

　　很明显，没有抄完。

　　但很快，他张了张口，磕磕巴巴，声音艰涩。

　　云姒点了一下头，“怎么写？”

　　“家里的住址是什么？”

　　“姒……姒姒，云……云姒。”

　　他也不知道。

　　警告。

　　大脑核心处理器拼命地运转着，不断地回想。

　　看着前面那蠢笨蠢笨的大块头，一下就低下了头。

　　这个他倒是记得，而且记得很快。

　　那惨兮兮的眼神，意思是……

　　他是凶的，但也知道讨好她。

　　冷不丁的问题，他呆了呆。

　　大脑的核心处理器慢吞吞地运转了许久，然后，磕磕巴巴。

　　像是挤出来的一样。

　　云姒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我叫什么名字？”

　　然后，力气松了些。

　　这回，反应又慢了下来。

　　黑黢黢的眼睛里，茫然至极。

　　如果有一天他走丢了，一定要打这个电话。

　　然后，在半空中慢吞吞写。

　　嗯，她的名字笔画也都还记得。

　　先天性地不喜欢学习，不喜欢看书，更不喜欢提笔写。

　　别说抄一百遍了，三十遍都不一定能抄完。

　　“家里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偶尔会这般乖，明明是大块头，却会低着头看她。

　　说话间，阿温走了过来，将果汁轻轻地递给她。

　　云姒满意点头。

　　“……”他反应更慢了。

　　眼神一度有些飘忽。

　　云姒接过，喝了口。

　　“姒……姒……姒姒。”

　　抓着她的手，让她摸自己的脸。

　　云姒无奈，“抄了几遍了？拿来给我看看。”

　　记得还不熟，但尚且可以认为他还记得。

　　名字，电话号码，家庭住址，全都记住了。

　　这下，他怎么也能找到她了。

第2197章魂（34）

　　云姒叹了口气，对他的要求一再放低。

　　现下，他能记住这几条就行了。

　　其他的常识不记得……

　　就不记得吧。

　　左右，有她看着呢。

　　她看着，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若不是云姒眼疾手快制止，他恐怕要一脚踹上去。

　　甚至还有些干涩。

　　轻轻地，拍了一下他。

　　若是此刻身后有尾巴，指不定要疯狂地摇起来。

　　话音落下，他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半个月很快过去，旗袍小店重新开张。

　　将往日分外僻静的小路挤得水泄不通。

　　“行了，快去写。”

　　有人想闯的，就把阿阳放出来。

　　干干地，艰难地吐声。

　　跟只蠢笨的大藏獒似地，看着吓人，但没什么心机。

　　暴露在烈日下，高温烘烤着。

　　想看帅哥的，也只得在外面看。

　　镇上的女孩儿们，得到消息，又像是潮水般涌来。

　　“……”块头像藏獒似的的黏人鬼，蹭着她。

　　傻乎乎的，却也格外有恃无恐。

　　疯狂摇晃。

　　拳头一挥，狠起来是真狠。

　　“待会儿把我刚才问你的，在本子上写一遍，好么？”

　　“姒……姒姒……”

　　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