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呕吐。

　　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没有温度，也没有血色。

　　还亲了亲他右颊上那朵妖冶的花印记。

　　被亲亲过后的茫然。

　　一动不动，像是呆住了一样。

　　想要干呕，想要逃跑。

　　想要逃离他那全然都是眼白，诡谲渗人的视线。

　　小可怜低着头，吸鼻子。

　　盯着她的动作，盯着她对那讨厌鬼的亲昵。

　　云姒心软得一塌糊涂，也疼得一塌糊涂。

　　似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简直是个小贴心鬼。

　　靠着几个亲亲，将黏人的坏崽迷惑后，云姒成功地将他放下，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这下子，终于哄成功了。

　　而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黑黢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像是痴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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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她的牵引，站了起来。

　　瘦瘦小小的身子就缩在那里，满是泥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握成小拳头。

　　冷不丁忽然亲上去时，那方才还在低吼闹脾气的小鬼魂，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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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冷被激怒的情绪中，隐隐地，带着几分茫然。

　　缠人的力度有了那么几秒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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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单纯懵懂的茫然。

　　随时随地，就能撕掉那张漂亮的皮囊，暴露出原本恶心怖人的面目。

　　连委屈都是这般乖，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不免让云姒对他更内疚，也更心疼。

第2177章魂（14）

　　是她的错，她没有再检查检查，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被遗漏下的小可怜。

　　小可怜一路跟着她，小胳膊小腿的，独自下山肯定很不容易。

　　她还让他一个人洗澡，简直……

　　云姒怜爱地摸摸他脏乎乎的脑袋，牵着他进浴室。

　　“小宝乖，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原谅姐姐好不好？”

　　软绵绵的小可怜没有应声。

　　除了偶尔会吸吸鼻子，表示一些情绪。

　　模样简直就是个天使。

　　小小的脚穿在大人的拖鞋上，不太合适，总会拖着。

　　小脏鬼瞬间就变成了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乖乖地站着，等着她给他擦头发。

　　几乎叫人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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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天使也忽地有了动作。

　　视线，似乎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很温柔，唇边的弧度微勾，很红，也很软。

　　云姒心里叹了口气，心情又感慨又复杂。

　　“……”他空荡荡的眼眶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厚着脸皮，像是老流氓似的。

　　似是漠然，又似是隐藏得极深。

　　湿蒙蒙的，将他眉眼间的阴冷渗人感压下了几分。

　　看着没那么诡异了，顺眼了许多。

　　但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柔软了，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期待和依赖。

　　但他还是尽力地穿了，跟上她的脚步，脏兮兮的泥点下，脸颊白软。

　　云姒被他这一层过分人畜无害的模样所迷惑，压根就没多想什么。

　　洗澡，洗脑袋，抹上泡泡，到处搓搓。

　　比外面的某只崽省心多了。

　　小可怜也乖，低着脑袋，安静地配合她。

　　过于省心的小天使。

　　她让怎么样就怎么样，让抬手臂就抬手臂，让闭眼就闭眼。

　　穿上云姒早就备好的干净的衣服，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虽然是体力活，但她还是洗得很认真。

　　她在帮他擦着湿发，他静静地，未动。

　　上前一步。

　　头发擦干了。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闭上眼睛，凑近。

　　虽然只是一下。

　　依旧只是亲脸。

　　其余的，都很省心。

　　热烈似火。

　　叫人怜爱，叫人慈母心泛滥。

　　搓洗的动作温柔了些，下意识地，想对他更好些。

　　几分钟后。

　　像是最鲜美的花瓣般，带着她身上那说不出味道的香气，浓郁而又热烈。

　　感受着她温柔的动作，还有她身上那致命好闻的气息。

　　拉着他进了浴室，蹲下，帮他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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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脏兮兮的小拖油瓶变成了白白净净的小天使。

　　被忽然亲了一下后，他空空如也，只有眼白的眼睛，细微动了一下。

　　浑身又白又软，还散发着沐浴露香喷喷的香气。

　　云姒瞧着他这般的小模样，一时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虽然有些过分地惨白，但小脸蛋实在是生得太漂亮了，像是橱柜里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只是安静抓着她的手，低着头，一边委屈，一边乖乖地跟着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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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着小朋友不懂，就占他的便宜。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软绵绵的，没有温度。

　　不加掩饰。

　　定定不动。

　　浅浅地。

　　带着亲昵。

第2178章魂（15）

　　“……”那正欲起身的人儿动作一滞。

　　艳丽的桃花眼，一眨，清涟看他。

　　小天使大概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得很。

　　那个讨厌鬼有的，他也要有。

　　甚至，还要索取得更多。

　　她亲了他十下，却只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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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馨的床边小夜灯光线柔和，橘暖色调，淡淡地，照亮着房间。

　　颊边黑色妖异的花纹滋滋翻滚涌动着滔天恶意的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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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她面前，小小软软的手臂自顾自地环住了她的脖子。

　　阴冷的气息覆上了她的唇角，贴着，又像是小兽一般亲蹭。

　　对于房间内到处冲撞着的危险黑雾，似是一点都不担心。

　　此刻房间内，到处充斥着如死尸般冰冷的黑雾。

　　虽然两看两生厌，但始终都是同一个意识，捆绑着，谁也断不掉谁。

　　她转头看过去，那略过她身侧的黑雾已然消散在了墙边。

　　只需要再来一根针，就能——

　　就像是数不尽的毒蛇蝎莽般，缠绕在他身上，从头，至脚。

　　爆炸。

　　烟消云散，什么都不剩下。

　　待云姒抱着小可怜出来时，那表情已然恐怖如斯的小狼崽，坐在床边，拳头紧握着，死死地瞪着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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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里，那亲吻着云姒唇角的纯白鬼魂，慢慢地，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

　　他是他，他亦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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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中间的差价，他要补回来。

　　浑身都是阴戾的煞气，被激怒着，狂啸着，宛若一个在不断膨胀的巨大气球。

　　彻底毁灭。

　　两个外表一模一样的小鬼魂，从一体分裂开始，就拥有了这样心灵感应的能力。

　　胸口剧烈起伏着，极度安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极致，漠然。

　　像是小动物一样，蹭着她，微微眯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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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瞬间，那恶魔一般的鬼崽，坐在床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般，阴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浴室门紧闭的方向。

　　外面。

　　她对他的补偿。

　　很稚嫩，却也很有目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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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努力。

　　膨胀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

　　甚至还能看得到。

　　“……”云姒眨眼看他。

　　他和她亲近，咬手指，另一个他就能感觉得到。

　　转瞬即逝，杀人不眨眼。

　　那般凌厉的力量，顷刻之间，化作了虚无。

　　没有一点掩饰。

　　云姒抱着软软的刚洗干净的小鬼魂，沉默了片刻。

　　四处碰撞着，像是被激怒了的野兽，在狂啸，在杀红了眼，想要冲破这座无形的牢笼。

　　他软绵绵地抱着云姒，对于另一个他表现出来的恐怖怒火，没有一点在意。

　　像是知道他不会伤她似的。

　　用更近一步的方式，补回来。

　　刀子般凌厉的雾气略过了她的脸颊，寒气弥漫，锋芒如针。

　　要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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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姒的脚步一停，都能感受到那针尖触碰到她皮肤的冰冷触感。

　　埋在她怀中的小可怜，安静抱着她，脑袋软软地搭在她的颈肩上。

　　是怒极狂躁发作的前兆表现。

　　反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蹭着云姒，整个都挂在她身上。

　　安安静静。

第2179章魂（16）

　　像是犯懒犯困的猫咪一样，躲在了他喜欢的怀抱里。

　　昏昏欲睡。

　　软绵绵，身上也是淡淡的香气。

　　是她身上的味道，不经意间沾染上的。

　　他小小软软白净的手，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摸着，似乎很喜欢她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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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弟弟身上都是泥，所以洗得久了些，不气好不好？”

　　很好闻。

　　云姒眼眸一弯，捏了捏他的脸颊。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无奈。

　　他还咬了她。

　　空荡荡渗人的两颗眼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露出了一个乖巧柔软的笑容。

　　下套，不动声色。

　　脾气还不好。

　　虽然知道不能对比，但心里还是不免对比了一下。

　　在原地静站了一会儿，她上前。

　　两个孩子，一个乖，一个凶，是个人都忍不住会有偏向。

　　像是对人充满着强烈敌意的小黑猫，受不得刺激，一刺激就要咬人。

　　更何况……

　　她伸出手，去抱他。

　　把他抱起来，走到床的另一边。

　　还不能休息，还得耐下心，去哄另外一个不好哄，还在闹脾气的小凶鬼。

　　尤其是对于没有生命气息的鬼魂来说，她身上的味道，简直就是致命迷人诱惑的存在。

　　不住地蹭蹭。

　　一只是甜甜软软的小糖猫，一只是黑煞凶恶的小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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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静默着，感到头疼。

　　她轻轻揉着他的小脑袋，想了想，低头亲了他一下。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极度省心。

　　性格差异得有些过于明显了。

　　安静宛若天使般的小鬼魂，细不可微地露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

　　这也是那凶恶的小鬼魂这般焦躁不安的主要原因。

　　静静注视着，外表宛若单纯的天使，心智却极其聪敏，宛若狡猾恶毒的狐狸。

　　他在害怕，她被夺走。

　　“……”云姒眉头一蹙，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他的牙，磕在了她的锁骨上。

　　像是要把她整个都咬碎似的，带着凶狠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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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直盯着她看的小乖，空荡荡满是眼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恨不得整个都埋在她的气息中，彻底沉浸。

　　单手抱着奶乎乎的小拖油瓶，把他放在床上。

　　就这么当着透明板，当着纯净美好的衬托景。

　　抱着他的力度，松了些。

　　无比乖巧地躺着，也不闹。

　　云姒感受到怀中小乖崽的依赖，又看看那床边明显情绪不太对的凶崽。

　　云姒让他躺下就躺下，乖乖盖上被子就乖乖盖上被子。

　　对着她，安静躺好。

　　又凶又会咬人，比那小奶鬼难搞多了。

　　“生气了？”

　　那满脸阴戾的小凶崽，在被她抱起来后，当即就张开小嘴，狠狠地埋在了她的颈窝间。

　　忍不住想要去亲近，想要去汲取。

　　暖暖的，香香的。

　　小可怜性子乖，也不吵不闹。

　　龇牙咧嘴，哈气咬人。

　　给他掖好被子，这才起身。

　　观察入微，似是感觉到了她态度的变化。

　　云姒低头看他，抿了抿唇。

　　就像是之前无数次的那般，每次都被夺走，什么都不剩下。

　　他什么都得不到，每次都是。

第2180章魂（17）

　　他比他笨，脑子也不好使。

　　一个魂魄分裂开来，一个聪明，就必然要有一个变笨。

　　一个聚集齐了所有的优点，就必然有一个要承受所有的缺点。

　　无法选择。

　　他是恶的，眼睛里是漆黑的世界。

　　不懂表达，也不懂得那些弯弯曲曲。

　　他的情绪她能感受得到，与他同为一体的另外一个他，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她微微蹙着眉，却并未说什么。

　　她疲惫又心累。

　　微微刺痛，似乎还咬破了皮。

　　有细微的血丝渗出来，幽香浓郁泛滥。

　　很凶，她却并未放开他。

　　“……”她摊平着，无力。

　　他的想法，他总是能很快感知得到。

　　小可怜似的看着她。

　　家里可真热闹了。

　　两只拖油瓶挤着，难养程度加倍。

　　两只小拖油瓶，就这么挤着，挤在她的怀里。

　　然后，嗤之以鼻。

　　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在意什么，总之，就是想把她占为己有。

　　抓着，安安静静。

　　云姒抱着他，只松了一下，便又抱紧。

　　谁也不让谁。

　　趁着太阳还没出来，温度也尚可，他们早早就扛着锄头，下了田地。

　　只有偶尔刮来几阵风时，才能感受到稍微舒爽的凉意，以解夏热。

　　一个抱着她的脖子，一个就抱住她的腰。

　　静谥安宁的小镇里，天还没亮，就有不少赶农活的人起来了。

　　云姒躺下后，他也没有着急着黏上去。

　　也不闹，也不说话。

　　与怀中那一直在闹脾气的坏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下子……

　　尤其在盯上某一只猎物时，更是如此。

　　辛苦的是夹在中间的某人，又得顾忌这个，又得哄哄那个。

　　啃咬着她的锁骨，不断地咬着，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鲜明的红印。

　　次日。

　　模样安静温顺的小可怜瞬间就滚进了她的怀里。

　　一左一右两只崽，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不擅自主张，把其中一个抱回来。

　　只轻轻地揉着他的小脑袋，抱着他，上床。

　　感受到她依旧怀抱的力度，他低吼着，不住地在她怀里拱。

　　决不拱手相让。

　　只会用着自己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而是小心翼翼地，揪住她裙子的一角。

　　云姒躺下，勉强安抚着那一直在啃咬着她的小凶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