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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书 - 京极堂系列03:狂骨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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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3:狂骨之梦》京极堂系列03:狂骨之梦_第7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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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朱美说她也不清楚。

似乎并非有人告知,而是在不知不觉间知道了。

朱美家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是有头有脸的家庭——听说朱美的父亲每次喝醉酒就会叨念抱怨。“在山里面啊,代代住着只有几户人家的村落里,说是有头有脸也不过像蜂窝头那样吧。可是啊……”

“有证据喔。”朱美说。

所谓的证据,是一个用绢布包起来的大铜木箱,据说如传家宝般受到重视。每年好几次,点灯、备神酒、念祝祷词。朱美和母亲别说看箱子里的东西了,连打开、触摸,甚至直呼其名都被禁止。她从小就被教导,如果女人不小心碰了,便会发生严重的大事。

持有那桐箱正是有阶级的家世证明。拥有那东西的家庭才能称为头家,朱美似乎一直到十岁左右才终于想通了。

“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没有过有所关联。那个箱子——我以为是到处都有的神像。父亲的愚昧,不能叫名字什么的,那些全都太过理所当然了。”

习惯,有时候也会制造出那样的陷阱。

伊佐间心想,把一般人认为是缺乏常识的事,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来教导,是常有的事,这时候,当觉察了,即使觉察了,要消除这想法还是很难的。而朱美家里,一副理所当然似的坐镇箱中的东西,被称为MINAKATA大人。

“大人——是人吗?”

有敬称词,这意思是说那东西被认为是有人格——不,神格的喽?

里面是什么?

朱美一副看透的眼神看着伊佐间,小声地说:“在外出工作前,我看到了喔。里面。”

“啊?那……?”

“所以啦,就是骷髅嘛!”

朱美垂下眼。

“……骷髅是传家宝?”

“教人发毛吧。说到骷髅就想到骨头,说到骨头就想到尸体,不是吗?我家祖先代代祭祀着人头呢。”朱美说。

“但是,那,哎呀,虽然说不定是这样的,但……”

话是这么说,伊佐间感到很困惑。

“那是特例吧,特例。”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把这当作一般事件吧。

“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因为看了里面东西这事是秘密,所以无法去质问父亲。不过,我牢记在眼底了。那骷髅,异常的大……”

“不是福助(注:福助,头大,身小,童颜,正襟危坐的男性招福玩偶。)的骷髅吧,如果是的话,就谢天谢地了。”

虽然是开玩笑,但朱美毫无笑意。伊佐间也反省自己太无聊了。

“在东家,每次想起来都去问人家。大概是因为不想认为只有我家才拜那种阴阳怪气的东西,一定是这样的。”

“那你知道了吗?”

“不知道啊。不过老板跟我说,那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没那回事吧。以伊佐间的常识标准来看,已经是十二分稀奇的案例了。

“嗯,这么对我说的,也只是东家而已。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好像也问了民江吧——那时候那个女孩——咦?她是怎么回答的?”

朱美抬眼向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哎,后来就忘了这件事了。家也烧掉了,不是吗?那个也烧掉了吧。”

草草收尾。但好像很怀念的样子。

“但是,”伊佐间说,“但是,如果是骨头的话,应该还在吧?”

“咦?”

这么一说,朱美立刻一脸极为不安的表情。“如果是骨头……

火烧也会留下来吗?”

“会留下来吧。”

“但是,幺弟的骨头好像烧光呀。”

“小孩子的骨头比较脆弱。”

伊佐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骨头焚烧后会留下来。但是,他就是觉得会留下来。警察或消防队在现场勘验时,如果只有头部多了一个会很伤脑筋吧,根本的问题是,这是愚蠢的想法。

朱美皱眉,耸肩,惊讶地盯着伊佐间。

伊佐间对于自己带有些微加害性的发言感到可耻。

“不,那个……真正的情况我并不清楚。如果是那么古老的神代骨头,干燥之后说不定就好烧了。”

才没有那种蠢事,这简直荒唐至极,我还硬说。

连朱美也笑了。

“总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见了。那就算了,我要把话题转回刚才那里。”

刚才那里到底是哪里?伊佐间这个疑问又被察觉了。

“所谓的刚才,是指公公葬礼啦。那个神主,不知道是从哪儿听到消息,突然跑来,说了些很特别的事,说是受到公公生前的照顾,又说了解一切事情。恭恭敬敬地为我们办了后事。然后啊,就在那之后……”

“之后?”

“他问家里有没有什么祭祀的箱子。我说,不知道啊,我刚嫁过来,不太清楚。他又说如果有的话,不可以放着不管,会遭到报应,还说必须仔细找找,好好祭拜。但是,说要找,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于是仔细一问……”

“唔。”

“他说,大概装着骷髅吧。”

“原来……”

原来如此,伊佐间懂了。

于是,在朱美的想法里,那特殊的案例一举升格为一般事件了。

如果这个家——夫家也有骷髅的话,那可是最佳证据,夫家和朱美家一样有祭拜骷髅的习惯。和朱美娘家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夫家和神主都祭拜骷髅的话,也就是说那并非朱美家的奇特习俗了,不是吗……?

不……

不会是习俗吧。光靠这一点,要导出朱美的结论———一般神体骷髅论,太牵强了。那实在太幼稚、太随便了。

关于这点,伊佐间这么认为——

朱美在那位神主说明之前,有关夫家和娘家流传着相同的怪异习俗这件事,应该是毫不相关、毫不知情才对。如果家中某处真有骷髅的话,公公和丈夫会刻意隐瞒朱美吗?

伊佐间认为,这才是重点。

也就是说,朱美是这么想的:不公开崇拜骷髅,并非因为那很稀奇,而是因为没有对任何人说……

成为丈夫的男人,有意对妻子朱美隐瞒这件事。对,这件事一定是即使自己人也不能公然说出口的禁忌。本来在朱美的娘家,也将这件事视为秘密,不是吗?

娘家的神体真面目是骷髅这件事,朱美会知道,是因为她偶然偷看了箱子,本来朱美应该不知道那是什么才对。即使是作为确实敬畏骷髅的家中一员的朱美也是,更不可能让社会大众得知。

于是,朱美是这么想的吧——

与其如此,不如认为这是世上常有的事吧……

事实上,即使家里有骷髅,如果丈夫事先对朱美透露,我家传有这种奇怪习俗喔等等,无论如何凑巧,朱美也会单纯地认为是少见的偶然吧。然而,那消息并非经由家人告知朱美,而是在家人去世后透过第三者得知。

托这位神主的福,神秘的偶然,将被隐藏的、普通的、稀奇的山村秘宝,转变为神社一般祭祀的神体了。这件事的始末就是如此。

不过,对伊佐间而言,即使祭拜骷髅者成群出现,那也只不过是特殊案例成群出现罢了。然而,伊佐间并无意把朱美的思考一脚踢到问题之外。

抱持着这样的顾虑,结果,伊佐间问:“然后呢?”

朱美再度用一副无所谓的眼神看着远方。“我和那位神主彻头彻尾地找了。”

在服丧中的家里和神主一起找骷髅——真是奇妙的光景啊。

“那,找到了吗?”

“没,什么也没有。”

真是简单扼要的回答。

朱美随即离席。

伊佐间被技巧地闪避,仿佛输了相扑的河童(注:河童,日本传说中的水陆两栖生物,对相扑非常拿手。),一脸失意,独自被留在座位上。

——唉呀呀。

感觉有点不快,于是偷喝了一口朱美留在酒瓶里的酒。

——连小鱼头这种无聊的东西都有人拜了,拜触骷头也有足为奇。

再怎么说,那也还像个人的头。

伊佐间一边将酒瓶放在托盘上,一边这么想。

朱美是离席去准备餐点了。

是火锅,用很多酒和味噌炖煮的蛤蜊锅。

虽然伊佐间不知道这叫什么锅,也没有特别询问。

“什么也没准备,只有粗茶淡饭。若能合您胃口就好了。”

朱美虽然这么说,但对初次见面的男人的招待已经让人觉得十分周到了。

就像渗透到整个空腹里,非常地美味,对治疗感冒好像也很有效。

但是,伊佐间的感想却是:“嗯。”语尾音阶上扬的无意义感叹词,以及“味噌”。

不知是说明还是感动的台词。

不过,他的心意十足十地传达了出来。那是伊佐间特有的高效率说话方式。

朱美又用一种害羞的说话方式,说了无伤大雅的话。

那其中隐含了要伊佐间赶快询问的态度。

当然,这是伊佐间个人的想法。

“那么,那个,你丈夫后来……”

结要,伊佐间果然很想继续问下去。

因为朱美的心境叙述,还未到核心部分。

如果她那告白是事实,她所叙述的半生终究会到达那里吧。抑或是假装让我这么想,但却不打算说明那部分呢?

——我杀过人。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说出口的内容吧?

然而,若不打算触及核心,为何打住,又为何诉说那些事,令人无法理解。依旧无法掌握她真正的心意,但即使是伊佐间,也没兴趣就此闲聊人间八卦。

朱美瞬间露出虚无的笑容。“哎呀,真高兴。还要问下去吗?只有我一个人说些无聊的话,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很丢脸。”

“哪里,你对我如此亲切,不好意思的是我。但是,如果不想跟素不相识的我谈这么私人的问题……”

“没那回事。虽然您说素不相识,但我们不是已经这样认识了吗?”

朱美微微眯起眼睛。“我丈夫在公公过世仅三天后,变成一具尸体回来了。”

“那是……”

“不,那不是我杀的。是曝尸乡野。”

“曝尸乡野?”

“哎,在乡野死了,所以叫曝尸乡野,不是吗?虽然发现得晚,但实际上,好象是在回了家再次逃走后,一两天内就死了。”

也就是说比父亲更早死了。

“那是……衰竭而死吗?饿死吗?”

“被杀掉的,凶手大概是那女人。”

“有外伤吗?”

朱美凝视着锅子的视线,迅速地移到伊佐间身上。然后,一双湿润的眼神缓缓地看了伊佐间,说:“没什么外伤,只是我丈夫没有首级。”

“无头尸。”

“对,真是悲惨的死法啊。要说自作自受也莫过如此了,不过……”

唉,真是华丽的死法啊。伊佐间对这种断头啦、缺脚啦的残忍话题招架不住。这与伊佐间的个性不合。

“那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不知道,一定有什么想要拿走头的理由吧。喔喔……好恐怖。”

“有什么理由啊……”

伊佐间想到了。

那会不会是爱国者的私刑呢?再怎么说,被害者是离弃天下国家的叛国贼。对坚信此事的人而言,即使判这些暴徒极刑也不为过吧。也就是说,申义被斩首示众了。不这么想的话,应该也不会用这种砍头的愚蠢杀人方法吧。

“那是不是叫‘天诛’啊?就用这种斩首的方式,惩处令他们不满的逃脱者。”

朱美说:“哎呀,真有趣。”笑了,“哪有这种事,又不是讲古或拍古装剧,不是吧。再说,如果是斩首示众,也会将头挂在某处警示大众吧。”

“没有吧?”

“当然没有,好恶心。而且警察说,头是死掉之后才被砍下的。”

死后分尸不算斩首。

如果是为了制裁而砍的,砍了又不示众也很奇怪。

伊佐间只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尸体啊,那个,真的是……”

“您想说是不是我丈夫吗?”

“是,对。”

“不会错,是我丈夫申义的身体。”

朱美口气很坚定,用一种异常冶艳的眼神看着伊佐间。伊佐间慌忙地将视线移到锅子里的东西上,已经几乎没有蛤蜊了。

“没有头也能确定吗?”

“当然可以,即使只有短短的缘分,毕竟我是他老婆耶。”

然而,说是夫妻,也仅仅一星期。这样的话,和外人没有两样,不是吗?这样也能确定吗?

朱美像个小恶魔似的,扬起嘴角笑了。

“呵呵呵,您一脸‘真的确定吗?’的表情耶。我可以确定喔,申义的这里,大腿内侧附近……”

朱美白皙细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大腿。

伊佐间的指尖,想起了今晨触摸那手指时冰冷的触感。

“……有很大的疤喔,很奇怪的形状。那是不会忘记的,我没看错。”

伊佐间总觉得听到了太真实的告白,有点害羞。为了遮掩害羞,他从放蛤蜊壳的碗里,拿起一个蛤蜊,用两手把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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