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偏锋,攻则迅捷奇诡、险招制胜,守则变幻无穷,幽深难测,“正合奇胜”更得要正中有奇,奇中有正,正与奇转化流畅、变幻自然,合乎一心,即为正奇相合,更进一步甚至能够达到道家至理中刚柔相济、虚实相生的绝妙境界。不得不说,若以剑意剑理之博大精深而论,华山剑术确实稍胜其他四派一筹,最起码能够很大程度上吸纳融合其他四派剑法的部分精要。但实际上,华山历代弟子,罕有高手能够真正将“正合奇胜”之要旨领悟通透并完全运用到剑法之中,才使得华山剑法最精微奥妙之处未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威名止于和其他四派齐平。
当然,岳不群如今也未能彻悟“正合奇胜”之妙,但却已经颇有心得,正在尝试着以此为纲领,将生平所学之不同派别的剑法招式一点一点的相互印证,汰芜存精,吸纳融合。就好像,用一根最合适自己的坚韧丝线,将精选而出的最饱满的珍珠一颗颗地串联起来,使之越来越和谐顺畅、越来越光滑璀璨……如果最终能够首尾相接,环环呼应,形成一圈完整的“项链”,一个充实而稳固的“圆”,那就是独属于岳不群自己的剑法,独属于他的剑道,或者可以说是由他所创的“绝世剑法”!只是,这个过程中的诸多关节诀窍,岳不群现在还只是隐隐有所猜测,所思所为也是凭着心中一种类似直觉的感应而行,仅仅是刚刚开始而已,并不能看清前路,也就没有捷径可走,可谓任重而道远……
但是,就算如此,也代表着岳不群的剑术修为由招式层面渐渐深入到玄之又玄的武学理论层面,是由“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的更本质上的参悟与修行。毫无疑问,在剑术境界上,他已经领先于东方迷、左冷禅、任我行三人。而他又先后与三人都交过手,在他看来,其他三人的剑术修为表面上看似差不多,但细分下来,当属东方迷稍强,已堪堪超出招式层面,其次乃是左冷禅,已至招式层面极限,乃至将脱未脱之境,而任我行却是最末,毕竟他所通的剑法路数虽然不输于东方、左二人,甚至风格多种多样,以致招式变化之繁复更胜二人一筹,但却仍在亦步亦趋的遵循前人痕迹,就算所通剑法再多几倍,依然还是拾人牙慧,而未曾似他与东方迷、左冷禅三人一般,或多或少隐隐感觉到或是切实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不过,在内力方面,情况却是截然不同,当属任我行功力最强,左冷禅次之,岳不群再次,东方迷居末。
如此一来,四人的武功孰高孰低,却是需要实打实的较量一番,才能真正分出强弱胜负。
说起来,岳不群无论内功修为还是剑术境界都稍稍强出东方迷些许,但实际交手中,短时间内岳不群却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毕竟,面对东方迷这种“敏捷型”的高手,绝大多数内功强于他,但速度又逊于他的“力量型”高手都会觉得十分棘手。就算岳不群本身兼顾“力量”和“速度”,在“敏捷”方面也极为出色,但对上东方迷也并没有什么优势,自然就无法有效压制对方……
相比于岳不群和东方迷双剑争锋,紫光电闪、青虹激荡的“炫丽”之景,任我行与左冷禅的交战可就“朴实”的多了。
随着交手越久,任、左二人的招式就越慢,越沉凝雄浑,几乎每招每势都能让围观的低层弟子们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们绝不会浅薄的认为这般“缓慢”的招式没有杀伤力。只因二人的拳脚掌剑之力迸发之处,所有的树木、山岩、地面都像被斧钺硬生生刮了一层似的,变得斑驳残破不堪。
这是二人招招式式都施加了极深厚的内力,碰撞激荡之下,皆不能随心收敛劲气所致。
在外人看来,左冷禅右手持剑,使出炉火纯青的嵩山快慢十七路剑法,左手更拳掌变换,尽展大嵩阳神掌之威,招招阳刚威猛,与任我行战得不相上下,难分难解,但实际上,左冷禅却在暗暗叫苦,只觉出招愈发滞涩,已渐生后继乏力之感。未与任我行照面以前,他也曾用心收集过任我行的“战绩”,不止一次的估算过任我行的内外实力,虽然他暗暗承认任我行武功高强,让他极为忌惮,但却绝不认为任我行是不可战胜的!甚至,就算刚刚他亲眼看见岳不群被任我行追得狼狈逃窜而来,也只认为那是岳不群居心不良,刻意保存实力之故。直到此刻,左冷禅才不得不承认,从前他确实小觑了任我行,至少是将任我行的内力看低了两个层次,反而任我行在拳脚招式上的造诣倒是还在他所猜测的范围,甚至还稍稍有点儿“高估”,任我行竟出招时竟不能精细的掌控内劲,以致劲气散而不凝,十分功力只发挥出七八分的威力!
他却不知,这是任我行未能完全适应暴涨的内力以及内力不纯而控制力下降的缘故。否则,依任我行的拳掌造诣,绝不会出现力道混乱,劲气收敛不住的情况。
也正因如此,左冷禅仗着掌剑齐出,并变化随心,才能与之僵持到此刻。但是,随着交手至八十招后,左冷禅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的内力已经消耗了近半,他最巅*峰的状态即将过去,再有二十招,他的战力将不可避免的开始下滑……
然而,对面的任我行却是丝毫未见疲态,汹涌澎湃的掌力仍旧一波接一波的狠狠击出,就算大多数都落了空,只打得树木炸裂、地面凹陷,但偶有逼得左冷禅不得不硬接,便会大大消耗其内力。毕竟,任我行丹田中充沛无比的内力,虽然无法一次性全部用出从而占据绝对优势,甚至摧枯拉朽的击败对手,但也足以让他毫无顾虑的尽情挥霍,招招式式满负荷运转内力,直至耗死一个又一个左冷禅这般的高手!
眼看将近百招,左冷禅本来红润的面色渐渐苍白起来,额头更浮现密密麻麻的细汗,出招愈发滞涩。任我行见此,立时猜出左冷禅是内力后继不足之兆,而且他更清晰的感觉到,左冷禅右手因黑剑宽阔厚重,挥舞间闷啸不断,力道变化或许还不明显,但其左手的拳掌劲力却是慢慢衰减起来。
当下任我行哈哈一笑,出手更加劲气磅礴,逼得左冷禅内力消耗再次加快。
另一边,岳不群与东方迷搙战正酣,但以他们心思之深,自然不会当真不顾任、左二人之战,就算出招间分心不得,也会在辗转腾挪之际,以眼角余光将任、左二人的情况收入眼底,以防万一。此刻,场外观战之人或许觉得,任我行这次猛然爆发不会长久,只消左冷禅撑过这波凶恶攻势,自会重新恢复僵持之局。但岳不群和东方迷却知,左冷禅最多还能支撑三四十招,之后必会因为内力枯竭而败。
岳不群与东方迷目光一触,似有莫名深意一闪而逝,二人竟主动放缓了出招节奏,但也不敢太过明显。于外人看来,不过是气力消耗过大,略显疲态罢了。
第九十八章形势不利
嵩山剑法堂堂正正,以势压人,若要发挥最大威力,所用长剑须得既宽且厚、沉重坚实,锋利与否倒在其次,因而大多不曾开锋。左冷禅身为掌门,一身嵩山剑术之强在嵩山历代以来的诸多高手中也称得上数一数二,他所用的黑阔大剑乃是名匠特制,用料考究,比之普通嵩山弟子所用之剑还要重上许多。但他内功深厚,膂力非凡,平日里就算舞上半日也从未觉得累。
只是此刻,左冷禅却觉得手中的阔剑竟越来越重,每一劈斩都要他竭尽全力,才能保证威力不减,而且每一次击散任我行的澎湃掌力,都被那刚猛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酸麻,气力愈发不继。
终于,左冷禅挥剑的动作稍稍僵硬了些许。
任我行对此似是早有所料,眼中立时寒芒暴涨,猛地探手拍向左冷禅的剑身,雄浑的掌力恰到好处的将之击得微微一顿,继而化掌为爪,抓向阔剑。左冷禅脸色一变,右手震动着竭力变招,左掌一记大嵩阳神掌直击任我行胸腹,欲要逼他放弃抓取阔剑。
但任我行同样左掌由下而上穿出,截住左冷禅的左掌,并以更强猛的力道将其掌力击溃,紧接着闪电般扣住左冷禅的左掌四指。
左冷禅左手受制,身形难以腾挪,右手的阔剑变招不得,随之也被任我行的右手抓住。阔剑宽厚又未开锋,任我行不虞被割伤手指,自然立时加大劲力,将之紧紧握住。左冷禅再三振臂发力,运气震*颤剑身,也没能挣开,正要弃剑不用。任我行不由面露冷笑,暗嗤一声还想逃?吸星大*法疯狂运转。
一股凶猛吸力从阔剑上传来,立时将左冷禅的手掌黏在剑柄上脱离不得。猝不及防之下,流转在剑身及他手臂上的内力瞬间便被吸走,而且吸力更顺势蔓延至他体内各大经脉,将他丹田中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吸走。同一时间,任我行扣住他左掌的手上同样传来强烈吸力,疯狂的吸*食着他左臂经脉内的内力。
左冷禅从未遇到过这般吸人内力的邪门武功,一时间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抽臂想要挣脱,却不妨任我行同样发力拉扯他的手臂。
两人齐齐用力,四臂穆然交叠纠*缠,两人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几乎面目相对。如此一来,两人肢*体接触面更大,贴合得更紧,也就更方便任我行施展吸星大*法,吸力一时间更盛三分。
左冷禅的内力本就消耗颇多,只剩了不足三成,此时流逝更快,眨眼间已经少了半成,不由脸色惨白。但他到底久历江湖,经验丰富,初时的惊慌过后,立马收摄心神,运转心法,竭力收束内力。
如此一来,内力虽然还在不断被吸走,但流逝的速度却是降低不少。毕竟,左冷禅一身嵩阳心法修为深厚,内力之精纯或许比之修炼少林易筋经或武当纯阳无极功的大高手差了不少,甚至比修炼混元功和紫霞神功的岳不群也有所不如,但却同样是天下少有。
习武之人心境越坚定、修为越深厚、内力越精纯,对自身精元和内力的控制力就越强。毫无疑问,左冷禅对内力的控制力在整个江湖也是排的上号的,此时一旦凝神聚气,即使任我行已将吸星大*法的吸力增至极限,却也觉得吸取左冷禅内力的速度大大减弱,远低于他的期许,不由眉头紧皱,暗道麻烦……
果然,一直关注着二人战况的岳不群见得左冷禅被任我行抓住双臂,立刻便知任我行发动了吸星大*法?更知道,左冷禅怕是情况不妙……尽管岳不群与左冷禅貌合神离,暗中从未停止过争斗,但岳不群并不缺少大局观,他心中很清楚,五岳正值新生代扬名立万的关键时刻,缺不得左冷禅这般中流砥柱的大高手,而且华山也需左冷禅及嵩山顶住来自少林、武当的压力。更何况,若是左冷禅此刻败亡,他就得面对任我行和东方迷的夹攻,怕是唯有紧随左冷禅后尘一条路!
一念至此,岳不群毫不犹豫的将紫霞神功运至极限,长剑上的紫芒愈发凝实,随即电光火石间连刺三剑,三屡若隐若现的紫芒似是同时激射而出,分袭东方迷脖颈、膻中、小腹三个位置,竟是岳不群很少使用的华山剑宗绝学——夺命连环三仙剑!
原本这招乃是应人而异,施展方式更千变万化,迅猛无匹。要旨乃是通过连续的交手看穿敌人的闪避习惯,之后窥准时机,猛然发招连击三剑,若敌人躲过第一剑,第二剑便已预先击至敌人闪避的位置,就算敌人能够再次躲过,也难避又一次预先击至其闪避之处的第三剑。
但岳不群此时心急救援左冷禅,便用了最为简捷的一种方式,只是御使紫霞神功催发凌厉无比的剑气,以他最极限的剑速连刺东方迷三处要害,试图逼退东方迷而已。
面对这般耗费了岳不群大量真气的绝招,东方迷确实无力硬撼,只能够以极其精妙的身法竭力闪避。但是之后,东方迷只要全力以赴,同样能够仗着不输于岳不群的轻功速度再次将他纠缠住。而且,东方迷也正准备这样做,但在念头一转间,东方迷眼神微微一凝,身法速度不着痕迹的稍稍落下了些许。
在外人眼中,却是岳不群险之又险的摆脱了东方迷的追击,身形化作一抹儿青烟,眨眼间便掠至左冷禅和任我行侧面,狠狠地一剑劈斩,锋锐而森冷的紫色匹练直袭任我行肩膀,逼得任我行立即松开抓着左冷禅的双手,猛地竭力后跃……像极了是害怕落入左冷禅和岳不群的夹击。
然则,深知任我行功力之强的左冷禅和岳不群却绝不会如此作想,更何况任我行在那“危急”时刻,还不忘夺走了左冷禅的黝黑阔剑!
果然,下一瞬,一道凶猛粗大的剑气哗然来袭……
剑气未必锋锐无匹,但却刚猛沉重,比之左冷禅全力而发的嵩阳剑气还要更胜一筹,岳不群与左冷禅不得不落入被动,各自闪身躲避。任我行身形紧随剑气之后,右手阔剑趁机横劈竖斩,分明是欺左冷禅尚处虚弱,想要痛打落水狗。
左冷禅就算明白,任我行是想尽快解决他,好专心对付岳不群,也顾不得多想,只能在任我行剑下竭力挥掌防守。不过,左冷禅的一身武功造诣到底非比寻常,内力也还剩下两成,当下只求自保,将一门大嵩阳神掌使得虚虚实实,掌影重重,尽数封住周身要害。纵然任我行剑招威势隆隆,逼得左冷禅不住后退,却还是难以在三两招之内击破他的掌势。
有了片刻缓冲,岳不群便已再次挥剑从侧面截住任我行。
叮叮叮……
剑刃交击声又急又密,连绵不绝。任我行与岳不群以快打快,数息之间便已交手近十招。
左冷禅则趁机退在一旁,暗暗运气调息,抓紧时机尽快恢复战力,却不防此时逼近的东方迷并未前去配合任我行夹击岳不群,反而挺剑向他疾刺而来,只得无奈应战。但他却留了个心眼,仅以掌法虚晃游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实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