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反其道而行,把浇冒口设在受力位置,后果自是不堪设想。
“砂箱制造完毕,铁水浇铸完成后,还要注意的一个问题……芑”
舒沫继续天南海北,侃侃而谈。从含碳量对钢的硬度和韧‘性’的影响,谈到各种热处理方法的优劣……
崔老三听得云山雾罩,但见二人确实一直在谈技术问题,并未涉及其他,也就再无怀疑。
到了中午,舒沫留他们吃过饭,又说起了高炉的改造。
怎么节省劳力,怎样最大可能地利用空间,怎样提高出钢量,怎样控制钢中的含碳量……
龚千均也向舒沫讲了一些在实际‘操’作中的小技巧,让她大开眼界猬。
两个人相见恨晚,直聊到日落西山,仍然意犹未尽。
“好了,”崔老三受困在这里一整天,早呆得不耐烦:“舒姑娘的聪慧,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学到的。能得其指导一二,已是你的造化。走吧,走吧,别打扰她休息。”
吃过晚饭,舒沫早早地洗漱完毕,打发了银杏,便要进房休息。
银杏并不即刻离去,却立在‘门’边,‘欲’言又止。
“有事?”
“昨夜来的,是王爷,对吧?”银杏虽用的问句,语气却极笃定。
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轻松和愉悦,她的笑容才会那么甜美。
舒沫心一跳,表情不变,冷冷地盯着她:“是又如何?”
舒沫轻哼:“恭喜就不必了,别在背后再捅我一刀就成。”
银杏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问:“王爷,是不是要带你逃离矿山?”
舒沫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你管的太多了。”
“娘娘可知,大王在这里驻了十万兵马,从矿场到山外,要走三天,以娘娘的脚程,可能需时更久。而且,一路上有二十七道明卡暗哨?”银杏一口气道。
舒沫皱眉:“这些我自有打算,不用你‘操’心。”
“那娘娘可知,大王养有一群狼犬,惯会追踪之术?”银杏看一眼舒沫,轻声道:“奴婢亲眼见到,大王故意将死囚放出,给其马匹,任其在大漠狂奔。群犬嗅迹追踪,最后一拥而上,将囚徒活活撒碎的场面……”
舒沫一怔。
这倒是个新情报。
赫连骏驰既在特种部队服役,又当过特警,懂得利用警犬追敌,倒也并不稀奇。
当初在千树庄,她还特地养了一群狗来看家护院呢。
只可惜后来嫁进了王府,训狗的事就这么搁下了。
“退一万步讲,”银杏咬了咬牙,继续道:“就算雪山困不住你和王爷,侥幸逃出了矿山。前有荒漠,后有追兵,你们又能逃多远?不过是凭白多送‘性’命而已。”
“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只能归顺赫连骏驰,一辈子呆在他身边?”舒沫冷笑。
“多谢提醒,我会参考。”舒沫不动声‘色’,淡淡地道。
夏侯烨从暗处踱了出来,轻轻揽着舒沫的肩:“别担心,这些困难,我都预想到了。”
舒沫没有回头,慢慢偎进他怀中:“银杏的话,不无道理。跟赫连骏驰硬拼,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漫说他的五千人马远在几百里之外,就算全拉进山来,也只有他的二十分之一。
“我有那么傻么?”夏侯烨语气轻松:“到时你扮成西凉士兵‘混’过去就行。”
事前毫无准备,或许还能试着‘蒙’‘混’过关。
有了准备之后,还能连过二十七道关卡,岂不是天方夜谭?
“放心,”夏侯烨从身后环了她的腰,安慰:“这条路,巴图已走了数十遍,每道关卡的人也都‘混’得极熟,一定可以顺利撤离的。”
舒沫低喃:“那是因为我不在。”
那是因为赫连骏驰全无防备,山里每天出入的清一‘色’的男人,他们钻了空子,‘混’在里面进进出出的,自然容易。
但只要她一走,赫连骏驰立刻就会发现。
到时只需下令封锁关卡,不论男‘女’,凡是下山的,一律抓起来,就能以不变应万变。
他们就被困在山中,‘插’翅难飞。
462脱困(三)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退进山区,翻越雪山。”夏侯烨显然早有打算,掐着她的腰,调笑:“你这么瘦,背过去应该没问题。”
“说得容易,雪山绵亘千里,又不是一天两天,你能背多远?”舒沫拍开他的手,嗔道。
舒沫侧身,闪避:“他有狗,往山里一放,咱们立刻无所遁形。再说了,咱们几十号人进了山,吃什么呀?”
夏侯烨不悦地拧起好看的眉‘毛’:“你怎么尽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是我要抬举他,”舒沫叹一口气:“实在是我太清楚,警犬的厉害。”
“要不,”夏侯烨沉‘吟’片刻,半开玩笑地道:“我让巴图打听一下,想办法‘摸’过去,把他的狗全灭了?”
“那更蠢,还没出发,先‘露’了痕迹。”舒沫瞪他。
舒沫哧地一笑:“不错,还以为你一赌气,会说让我留下来,自个回去算了。芑”
“咱们一起想,肯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舒沫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做事谨慎是好,但想得太多,前怕狼后怕虎的,就会一事无成。”夏侯烨亲昵地捏着她的鼻尖:“所以,你什么都不必想,等我安排。”
“嗯?”夏侯烨早已意马心猿,低了头轻轻啮咬她小巧白润的耳垂。
“烨!”舒沫又羞又恼,捉住他的手,不许他‘乱’动:“你到底要不要听?”
“哪?这,这,还是这?”他含着笑,声东击西。
舒沫被他逗‘弄’得娇喘吁吁,全身发软,很快丢盔弃甲,宣告全面失守,被他攻陷,占领,做了爱的俘虏。
窗外,风雨飘摇,窗内,‘春’光旖旎。
当一切结束,舒沫象被卡车碾过,全身骨头都碎掉,浑身酸软无力,软绵绵地瘫在他的怀中。
反观夏侯烨却如吃饱靥足的兽,‘精’神奕奕,神彩飞扬。
“别睡,夜才刚开始呢,这么快投降怎么行?”他爱怜地拍打着她濡湿的颊,低声调笑。
舒沫翻个白眼:“就你那功夫,徒手打死老虎都不稀奇吧?那么下死力地整,没捏断骨头都是好的……”
“我帮你‘揉’‘揉’?”夏侯烨心虚又心疼,忙不迭伸掌按在腰间‘揉’捏。
“要不,抹点‘药’吧,我身上正好还有一瓶三‘花’‘玉’‘露’膏。”夏侯烨说着,就要下‘床’去拿。
“不用了,”舒沫唬了一跳,急忙阻止:“过几天自然就好了,别糟蹋了好‘药’!”
“傻瓜,‘药’带着本就是治伤的,留着干嘛?”夏侯烨坚持。
“真的?”夏侯烨转过头,问。
舒沫涨红了脸,抿着嘴不答,水汪汪的大眼忽闪着,娇‘艳’‘欲’滴。
夏侯烨瞧得心神‘荡’漾,倾身过去,邪魅地低语:“既然不疼,我再帮你多‘弄’几个?”
舒沫怒目而视:“我给‘弄’几个试试?”
夏侯烨顺势抱住她,往‘床’上一滚:“敢讨厌我?”
“呃?”舒沫一时未回过神。
“刚才不是很坚持?”夏侯烨忍不住取笑:“看来,也不是很重要。”
夏侯烨一怔,笑容凝在脸上:“什么时候,在哪里?”
“一个月以前,在基地。”舒沫老老实实地道。
“基地?”夏侯烨皱眉。
“是赫连骏驰专‘门’为飞行中队建立的训练基地。”舒沫赶紧解释:“离这里不太远,说是三十里,不过我估计,应该在五十里以上。”
“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在一起?”夏侯烨冷着脸,翻身下来,躺平在她身侧。
“基地守卫森严,我们也只是偶尔见个面。”舒沫小心作答。
“哼!”夏侯烨妒火中烧,冷笑一声:“那几个守卫,顶个屁用!”
这么好的机会,熠怎么可能放过?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定然每晚都避过守卫,偷溜到她房里,跟她见面,聊天……
463脱困(四)
??舒沫一冏,明智的决定绕开雷点,不‘浪’费口舌解释过程,直接说自己的打算:“他冒了生命危险来救我,就算要离开,至少跟他说一声,不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
夏侯烨不语,漆黑的星眸定定地凝着她,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
“另外,”舒沫顿了顿,极快地接下去:“你带来的五千‘精’兵预备怎么办?我们成功从矿场脱逃,赫连骏驰必定会下令封锁所有通往大夏的关隘。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五千‘精’兵成为瓮中之鳖。”
“哼!”夏侯烨轻哼:“好好谋划,并非全无生机。”
舒沫小心翼翼地道:“这是西凉的地盘,赫连骏驰兵马数十倍于我们,就算无法将我们全歼于大漠,恶战下来还能剩下几人?这些,可全都是多年来跟你鞍前马后四处征战的心腹。”
“从跟着我进入西凉那一刻起,他们便没打算活着回去。”夏侯烨淡淡地道芑。
舒沫轻声道:“为我一人,牺牲那么多‘性’命……”
夏侯烨缓缓勾起嘴角,不以为然地道:“代价虽有些大,却是值得的。”
“可是,”舒沫垂下眼帘,轻轻地道:“我怕我后半辈子再也无法快乐……”
“舒沫!”夏侯烨坐起来,语气倏地转为严厉。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舒沫不待他训斥,急急地握住他的手,一脸恳求:“不必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一样可以重获自由,找回幸福,是不是?”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夏侯烨默了许久,认命地退了一步:“那,你想怎样?猬”
“能不能想办法‘弄’一张详细的地形图来?”舒沫眼睛一亮,问。
她说着,把妆盒打开,里面的簪环首饰一古脑倒在被子上。
夏侯烨睇她一眼:“盒子里有夹层?”
说话间,舒沫轻轻一按,盒底弹开,果然‘露’出一个夹层。
她从里面掏出一张极薄的木棉纸,小心翼翼地放到夏侯烨手里:“呶,想办法帮我把这张图纸拿给龚千均,让他无论如何在我离开之前,把东西做好,藏在马车底部。等回了基地,我再让小宇设法偷出来。”
本想亲自给龚千均,但崔老三看得紧,没找着机会。
到时,还不是找熠帮忙?
舒沫干笑两声,并不搭他的茬。
“你真要回基地?”夏侯烨按捺不悦,淡淡地问。
“对不起,”舒沫低声嗫嚅:“我不想让那么多人为我送命。”
“不要!”舒沫蓦地抬起头:“基地不比矿山,驻定的全是赫连骏驰的直系部队。熠试了很多次,最后实在没有法办,扮成船夫才勉强‘混’进去。”
“守卫这么严,你打算如何脱身?”夏侯烨挑眉,就事论事。
“水陆都不能走,只能走空中。”舒沫双眸灿然,坦白道:“我原本的打算是‘操’纵杆上做手脚,让他们的滑翔机无法升空,再架机逃走。”
“我带着五千人到预定地点接应?”夏侯烨渐渐明白了她的构想,疑‘惑’地问。
“不,”舒沫摇头:“你带着你的五千人马依旧化整为零,穿过盆地,在察哈拉隘口外再集结,时机一到,乘敌不备夺取隘口……”
“不行!”夏侯烨断然否定:“我绝不可能放你一人,独自应付几十万西凉士兵!”
“只要出了山,就好比鱼儿游入大海……”舒沫信心满满。
“开什么玩笑?”夏侯烨轻哧:“就算只穿着布袋,你也是人群里最显眼的一个!我敢担保,走不出一百里,必定会被捉回,居然妄想瞒天过海,独自穿过大漠?”
“你瞧瞧,”夏侯烨不由分说,拽了她的手臂,把袖子捋上去:“这细嫩的肌肤,柔弱的身板,娇媚的模样,哪有半点象牧羊‘女’?别说西凉士兵,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放过!”
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信她能骗尽天下人,放她一人在外面闯!
舒沫嗔道:“牧民很纯朴的,没有你说的这么坏啦!”
夏侯烨再忍不住,俊脸一黑,低叱:“你当那些狼是纸糊的,乖乖等着你喂毒‘药’?”
“要不,”舒沫想了想,只得也退让一步道:“咱们再合计合计?”
舒沫不放心,再三叮嘱:“总之,咱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拼。以你的五千人马,对赫连骏驰的四十万大军,摆明了是以卵击石。”
“放心,”夏侯烨没好气地轻捏她的鼻尖:“我还想跟你这小醋桶过几天消停日子,可没打算把命送在这里!”
464脱困(五)
??夏侯烨没有吭声,只伸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
他常年征战,地图自然是必备之物。
此次又是深入敌后,不把咯尔达的地形‘摸’个透彻,如何敢冒然进军?
进了矿山,确定了舒沫的行踪之后,更是无数次在脑中勾画撤退路线。
可不论从哪一条路撤军,都必然要横穿柴桑盆地,过察哈拉山隘口,才能进入察哈尔草原芑。
一旦事发,赫连骏驰只需一声令下,封锁隘口,命附近的驻军增援,则平日只有五千人驻守的察哈拉隘口,可以在三天之内,迅速增加到数万人。
而就算一切顺利,他带着五千人穿过大漠撤到隘口,最快也要七天。
察哈拉山隘口,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
而他领着五千轻骑偷入敌后,粮草淄重都没带,急切间要闯关,可说难于登天。
舒沫顾虑得没错,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又没有多余的粮草,赫连骏驰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这五千人马活活困死在荒漠中。
虽说这些人是抱了必死之心追随他而来,马革裹尸本就是军人的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