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的羡慕。
但也只有亿点点而已。
将请帖揣在了口袋里,他回到家还要面对更棘手的人。
他哥,秦泽西
他哥每次来找他都没有好事,因为容钦的事,他拦了他哥这么久,还不知道他哥为他准备了什么招。
他按下密码锁,进门一看,他哥再次熟稔地把他家当做了自己家。桌上的酒水喝了三罐,他过来时,秦泽西正在喝第四罐,一边喝还一边埋怨他说这里的酒怎么没有什么度数?
秦牧野默了默,实际上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
这酒是当时他在容秋家里喝的,度数不高,牌子也很小众,所以在十三军区很难寻;他托人帮忙才只找到了一箱,一箱十二罐,他哥当水喝就喝了四罐。
秦牧野把剩下来的几瓶包拢过来:“哥,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怕,对了,我想把公司托付给你。”
秦牧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然后你要去找容钦?”
“对。”
秦牧野不同意:“当初分手分得那么干脆利落,为什么还要重新搅和回去?你们两个就扯在一起没有好结果。况且哥你觉得容钦愿意见你?”
秦泽西近乎自暴自弃:“可你让我怎么忍得住?他每天在志愿军里混得如鱼得水,和那么多alpha亲密接触,我早就受不了了。我给他在外面的自由时间已经够多了。”
“哥。”秦牧野骤然打断了秦泽西的话,“你还是没有想清楚。容钦不是你的附属品,他和你离婚是真心的,离婚以后你们就没有了牵扯,哥,你不要自作多情的觉得容钦还会记得你。”
“我就是要去找他。”
秦牧野郁躁地靠着沙发:“那哥你把我当什么?”
“什么?”秦泽西错愕道。
秦牧野已经很累了:“哥,秦家的公司是你主管的,不是我必须接受的责任;如果哥你想去找容钦,请自己解决这件事情。我不是哥的附属品,也不是必须听哥话的下属,哥你在找人接受请人家公司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我在十三军区有多累?”
秦牧野烦了。
他真的很烦。
而他哥比他更烦。
秦泽西摔打了桌上的铝制易拉罐,愤恨离开,走的时候回头多看了他一眼,互相伤害的意味很明显。
“现在你追到人了就开始阻止我追人,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
楼下的动静有很大,即便认真看图纸的容秋也不免被打搅。
他听着外面汽车发动机的低鸣声响起,看了眼还剩一半水的水杯,大口饮尽剩余的水,这才带着杯子下楼去。
楼下果然“狼藉一片”。
易拉罐被狠狠地捏扁了,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面上。果香里混着酒精的气息,容秋弯腰将地面的易拉罐一一捡起,不需要问,他就知道秦泽西和秦牧野之间出了什么事。
不管出什么事,只要和他的容钦哥没有牵扯就行。
但事与愿违。
容秋听完秦牧野的解释,原本就捏扁了的易拉罐被他捏得更扁:“他说让你接手你家的公司,然后他去找我哥?”
容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怎么会有秦泽西这样的人。
分手就分手了,明明他哥都已经对秦泽西关闭了所有心门的通道,秦泽西还非要单方面地藕断丝连。
想骂的话太多,全都堵在了嗓子边。
因为他发现秦牧野的状态实在不算好,虽然alpha平时都爱冷着脸,但现在这种冷脸里面掺杂着说不清的萧索,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身和心都千疮百孔,容秋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如果非要他描述,可能就像长久瘫痪在床上的病人一样,带着病气,又格外脆弱。
容秋没有拔他呼吸管的打算。
所以容秋没有对秦泽西的行为表示骂骂咧咧,他不想戳着秦牧野的伤口。
容秋把所有的铝制易拉罐整齐地码在桌上,但最后一个易拉罐歪了一角,彻底稳不住,在大理石茶几上来回轻晃,“哒哒哒”的声音想到在二人的耳边。
“那你答应你哥了吗?你平时处理十三军区的诸多事务,这次还要接手你家的公司……”容秋越想越不对劲,“你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啊。”
容秋的质疑无疑再给秦牧野的心口插上了一把刀。
容秋明白的事情,他哥作为他的血脉亲眷为什么就没考虑过。
甚至他哥临走前说得话,此刻还在他心里不断反复。
秦牧野只觉得自己很累,而且难得的头脑昏沉。
他不想再处理秦泽西的事情,如果秦泽西跟他没有血脉关系,那他或许真的会把秦泽西当做一个陌生人。
可是没有这种如果,他和秦泽西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
次日是十三军区的双休日。
因为秦泽西的到来,容秋觉得秦牧野变得很不对劲。
整个alpha蔫蔫的,不如之前有精气神,甚至秦牧野还在煎蛋的时候烫到了手。而偌大的一个水泡出现在男人的指腹上,男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一直用水流冲着。
alpha正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
明明还和平常一样寡言,但他现在的这种寡言是骨子里的沉默,不像之前,容秋能觉察到他想说,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表达。
对于秦牧野的异常,容秋紧抿唇瓣,心底晦涩一片。
好在容钦快递过来的钥匙已经到了他的研究所外,容秋今天下午拿了钥匙就可以回家住了。
整个上午,容秋都在收拾自己用过的东西。
他用过的东西还留在秦牧野家里,明显不合适。
等他收拾好,敲动秦牧野主卧的门,准备辞行离开。
门外的容秋指节微拢,指骨每敲击三次为一组,可他敲了三四局,秦牧野的这堵门却怎么也敲不出回声来。
容秋愣了愣,在他即将继续敲门时,这堵门终于打开了。
这下容秋可以彻底确定秦牧野的状态不对。
alpha呼吸很沉,说话的鼻音也很重,即便过道里没有灯,容秋也能清楚的看见alpha的那双凤眼泛起了红意,再仔细观察一番,容秋甚至能看到男人眼底繁密的红血丝。
即使alpha极力不使自己表现出病态,他的身体状态也已经出卖了他。
“你发烧了。”
容秋出其不意地伸出手。
果然,alpha的额头滚烫地都能煎鸡蛋。
秦牧野来不及避开,只能任由容秋这只凉熨的手贴着他的前额。
但是他反应过来以后,立刻退避三舍:“但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
“嗯。”
“你‘嗯’个屁。”容秋抽着嘴角,极力忍了忍却最终没忍住,“你量体温了吗?体温多少度?生病吃药了吗?吃的什么药?不知道吧,什么都没做还和我在这‘嗯’?!”
容秋就知道他会这样。
而且习惯和记忆真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
即便他已经六年没有照顾秦牧野了,现在的容秋依旧清楚地记得,秦牧野每次生病的时候都会呈现出这种消极状态,其实今天早上他就有所觉察,但他实在没想到几年过去了,秦牧野还是不会自己照顾自己。
而此刻,秦牧野的头脑昏昏沉沉,被容秋一连串的问题突击,男人不聪明的脑子更是瞬间如同糨糊一般,他就像个突然痴傻了的呆子似的,只知道睁大了眼凝视着眼前的容秋。
甚至被骂了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但是。
秋秋,好凶啊。
第72章
可惜现在秦牧野的脑子实在太过昏沉。
alpha刚开始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发烧, 但他知道现在的这种状况和易感期爆发的情况截然不同,因为他的后颈没有发热。alpha极少生病,最终秦牧野凭借着他寥寥无几的犯病次数, 将这种身体剧烈升温的现象归类于发烧。
发烧了就要吃发烧药或者打退烧针,但alpha还没有行动就被敲门的容秋打断。
看见容秋, 秦牧野很高兴。
这种高兴不仅是心理上的,而且已经形成了生理上的反射。他的眼尾, 他的唇角,甚至黑色信息素组合环上面的那一节喉结, 都在轻动着展露他的欣喜。
但等秦牧野意识到容秋即将搬离他的别墅,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alpha从头到尾都吞没。
即便如此, 他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和容秋说话。
他说自己能处理。
可实际上他不仅头脑昏沉, 还四肢沉重, 身体就像灌了冷铁一般, 每一个抬手顿足的动作都让他虚疲不已。
alpha此刻唯一的眷恋就是他额头上那一只精致、白皙、又带着凉意的手。秦牧野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容秋随意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 就能轻易让他若生若死。
尤其当他听到容秋格外流畅的骂骂咧咧:“你‘嗯’个屁。你量体温了吗?体温多少度?生病吃药了吗?吃的什么药?不知道吧, 什么都没做还和我在这‘嗯’?!”
秋秋, 好凶。
alpha的瞳仁瞪得很圆。
从容秋的第一句话开始,alpha就像处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之中。容秋关心他, 照顾他,会在他高烧到头晕目眩的情况下为他擦拭医用酒精,会为他开窗通风, 甚至还很熟练地将退烧药丸放在他的掌心。
秦牧野平躺在床上, 嘴里塞着的是苦涩的药丸, 心里却又暖流滚滚。
尽管容秋做这些的时候一直板着脸不说话, 秦牧野依旧觉察到了难得的温情。
如果容秋知道秦牧野的想法,一定会怼骂“这是什么虚假的温柔小剧场。”
容秋始终板着脸。
刚刚他用体温计测量了体温,秦牧野高烧三十九度五。
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指标,容秋立刻按照秦牧野的话找出了秦牧野家里的医疗箱,医疗箱里面东西很多,他轻而易举地找出了退烧药,是秦牧野之前吃过的那类药,他先喂秦牧野吃下。
不知道是不是秦牧野生病的缘故,在容秋看来,他面前这个躺在床上的alpha似乎很容易拿捏,甚至可以说很容易摆布;他让秦牧野插-入温度计,秦牧野就张开了嘴;他让秦牧野吃药,秦牧野就含下了药丸,甚至把他倒的满满一杯热水都喝了个干净。
最后alpha药也吃了,酒精也擦了。
容秋需要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等着秦牧野温度降下来。
“闭眼睡觉。”
容秋身边的秦牧野闭眼又睁眼。
但让秦牧野闭眼睡着似乎很难,但在药效的作用下,睡意渐渐上涌,alpha凤眼的缝隙越来越小,最后长而卷翘的上下睫毛交叠在一起,安然地展示着它的主人已经入睡。
容秋看着睡着的alpha,他隐约知道秦牧野为什么会突发高烧。
当初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秦牧野常常会在换季的时候感冒,而十三军区温差相差很大,虽然立秋已经到来,但白天的温度依旧可达三十四度,晚上一降温就只有几度。
这样恶劣的温差变化,的确很容易让人生病感冒。
容秋上周就差点感冒了,好在他在鼻塞之前立刻饮用大量热水,这才避免了一场感冒。
谁想到秦牧野居然没逃过去。
没逃过去就算了,还被他发现了。
他心里埋怨着秦牧野对他使出了这样的苦肉之计,又唾弃自己忍不住照顾秦牧野。
思绪变化很快,时间却过得很慢。
他以为很是漫长的陪伴的时间,不过才过去了短短五分钟。
五分钟后,容秋已经数清楚了秦牧野一共有两百零七根眼睫毛,上眼睑和下眼睑的眼睫毛轻轻贴在一起,平均长度12mm,稍向前上方弯曲生长,而其上睑毛稍显显眼,在闭眼时上弯140度,浓密又卷翘。
容秋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组格外清晰的数据——
12mm,130度
这是他六年前数出来的数据,时隔六年,依旧在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可是现在想这些,做这些,都好没意思。
容秋在秦牧野的主卧熬着时间。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给秦牧野擦拭降温,这样的降温方式他运用得很熟练,闻着空气里的酒精气息,容秋还能隐隐闻见沉香木的气息。
这是一种古沉的木质调,就像一棵最古老的生命之树出现在了容秋面前,微风穿过犹如天盖的树冠,压下了无尽的腐朽,将古树的生命气息散发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安全感”三个字被诠释到极致。
其实他早在和秦牧野在一起的时候,就曾闻过这种气味。
他甚至为了寻找这种味道,试用过不同的木质调香水;可用的所有香水都比不过秦牧野的沉香木气息好闻。
和任何香料的好闻与否都在于是否过度。
因为生病的缘故,秦牧野的信息素略微有些控制不住,沉香木的味道越来越浓,穿过容秋的鼻腔,刺激着容秋那本就敏感的鼻尖感知细胞。
容秋微微促眉,正想着是否要关闭窗户之时,原本透亮的主卧骤然一黑。
容秋立刻起身,他警觉地眯着眼。
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机器无情的警报声一同响起。
“警报!警报!您的信息素浓度已超标,现将采取防御措施!”
“警报!警报!您的信息素浓度已超标,现将采取防御措施!”
“警报!警报!您的信息素浓度已超标,现将采取防御措施!”
防御措施?
什么防御措施?
很快,容秋就知道所谓的防御措施是什么,秦牧野的主卧变成了一座无形的禁锢牢笼,木门消失,转而出现的是黑色金属阻隔门,推窗也是如此,屋里一片漆黑。
视觉被影响,嗅觉被放大到最大。
熟悉的金属气息当即把容秋带回了过去,带回了他和秦牧野重逢的那一间办公室。
当时他以为秦牧野的办公室里面是甲醛,今天再一闻,他才知道这种气味是什么。
K型-Ⅷ号金属。
拥有绝佳的液气阻隔能力,常用于制作生化实验的阻隔器。
如果利用这种金属铸造一座牢笼,的确能完全将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关闭于内,但完全的阻隔如何让人正常的呼吸?
响动起来的空气净化器回答了容秋的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容秋的心理作用,他呼吸的空气格外的清新,alpha后颈释放出来的沉香木信息素也被逐渐的稀释。
但这也代表着,他和秦牧野同时被关在这座无形的牢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