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双方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坐下,黄总直入正题,他拿出一份合同,滑到陈果面前:“Mr.Richard,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我把合同带来了。今天,我们就签字了吧。”
说完,他看了眼站在身旁的助理。助理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手提箱,手指在两边的扣上一摁,手提箱被打开,里面一叠叠整整齐齐的钞票放满了箱子。
陈果看得眼睛都瞪大了,目光迟迟没从那些钱上移开。
黄总接着说:“只要签字了,这一千万就是给你的预付款。按照你们的要求,我带来的都是面值一千元的港币。”
这位黄总,似乎对这个奇葩的要求有些不太理解。毕竟,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为什么不用银行汇款,而要用现金呢。但他也不好多问。
反观,陈果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Richard本人,当然不敢随便签这种文件,但是已经被赶鸭子上架到这里了,总不能跟黄总说自己不是Richard吧。估计欧阳和范离两人也会当场气绝身亡。
他蹙起眉头,犹豫地看向自己手边的合同,黄总见他这幅表情,以为事情有什么变故,忙问:“怎么?MrRichard,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果抬起头,对欧阳和范离快速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抬头:“不是,是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
欧阳连忙接话:“我带你去。”
趁机,三人来到厕所。欧阳和范离目光疑惑地盯着他,“MrRichard,有什么问题吗?”
“对不起,两位,这合同,我不能签。”
“为什么?”两人同时诧异发问。
事到如今,陈果不能再隐瞒下去了,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位,我真不是Richard!”
“你不是Richard?那你是谁?!”欧阳惊讶地问道。
“我是一名摄影师。”陈果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还有我的护照。”接着,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护照给对方看。
有凭有据,就连欧阳和范离也傻眼了。两人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不是Richard,干嘛骗我们!”
陈果好不冤枉,“明明是你们硬拉我来的呀!在机场,我就解释过了。”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再互相扯皮,也无济于事。
范离挠挠头,问:“可是……你怎么会有MrRichard的名片啊!”
陈果解释说:“我只是在机场捡到了MrRichard的手机,他才给了我名片,这就是个巧合而已!”
“而且我跟你们解释了……你们也不听……”陈果看着他们,语气中满是怨念。
这个时候欧阳和范离是彻底慌了,他们面面相觑,哭丧着脸。欧阳急得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边抽边踱步。
范离也急:“完犊子了,现在可咋整啊。这份合同对我们公司很重要的。”
可想而知,如果搞砸了,他们铁定会被公司开除。
“可我不是Richard,就算我签字了,这合同也是无效的呀。不然我去跟你们黄总说清楚吧。”陈果说完就要走出洗手间,却被身后的欧阳慌忙拦住了。
“不!不行!”欧阳说:“现在跟黄总说,那就是撞枪口上。我和范离铁定玩完了。”
“那怎么办?”陈果也深感抱歉。事情发展如此,他也应该负一部分责任,当时在机场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吗?
不料,这时范离却忽然猛地一拍脑袋,说:“欧阳叔,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
“说说看。”
陈果和欧阳殷切地看着他。范离人小鬼大,点子就是多。他贼兮兮地笑了:“我们可以先签字,等之后再去找真正的Richard,重新签一份,不就行了吗。”
“虽然有点冒险,但也是个方法。”欧阳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啦。”
陈果听完却不干了,他皱眉说:“这样不是骗人吗。我可不干这事。”
“这位大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欧阳扑到他身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你难道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俩被开除吗。现在这社会,找份工作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是没了工作我可怎么办啊……”
这人是戏精上身了吧。就是这戏,多少有点尴尬啊。
而范离也在一旁为难道:“老铁!就请你帮帮我们吧,欧阳叔真的很不容易!我保证,你签完字之后我们就立刻找MrRichard补签合同,这个签字只是暂时冒充的,绝对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看这架势,如果他不签字,估计也走不出这门口了。
想了想,陈果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们。”
他勉强答应了。
第四章遇见骗子
等他们回到会议室,黄总看向陈果:“MrRichard,那我们……继续签?”
这次陈果没有多说什么。他仔细翻阅那份合同,上面的专业术语和各种条例看得人眼花缭乱,但多少看得出,这是一份关于代理Bitconnect买卖的合同。又是Bitconnect?想着,陈果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笔,犹豫了片刻,在合同书上签下了Richard的名字。签完之后又将合同和笔同时交给了欧阳。
欧阳将纸笔收走,却没看到手里那根笔倏然间闪过一丝微弱的红色光芒。
这支笔,可不寻常。
黄总眼见签完了合同,顿时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笑眯眯地跟陈果握手说:“今后还望MrRichard多多关照。”
“客气客气。”陈果也笑着回应。
黄总从助理手边接过箱子,放到陈果身边,说:“这一千万,你数数?”
“啊?”陈果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他看了眼那个箱子,又看了看欧阳。欧阳心领神会,立刻帮忙拿过来,高兴道:“祝贺我们合作成功!我和小范准备了香槟,请两位稍等片刻。”说着,提着手提箱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尴尬地对众人笑了笑:“差点给忘了,手提箱还是放这儿吧。”
然后,将手提箱重新放在桌面上。
他与范离两人很快离开了。
黄总和陈果刚开始还在会议室里寒暄了几句,就等着欧阳和范离拿香槟过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了好久,两人望穿秋水,也不见他们回来。
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呢。
陈果越坐,越如坐针毡。他不时看向门外,却始终没有等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他刚准备起身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忽然间,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只见一个保安大叔推开门,脸上显得不耐烦,操着一口河南口音说道:“喂,你们几个,电信公司搞线路维修要这么久吗?”
黄总和陈果听到这话霍然起身,问道:“什么电信公司?”
保安大叔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是电信公司的吗。昨天就说修线路,修到现在还没弄好。”
等……等一下。黄总和陈果猛地互相对视,脸上都浮上疑惑。
黄总手猛指着陈果说:“你……你……你不是MrRichard吗?”
陈果也指着他,“你不是这家公司的老总吗?!”
“乱说什么?!”黄总大喊道:“我是客户!”
两人心里顿时一咯噔:被骗了!
陈果面如死灰。他握紧了拳头,抑制不住地发抖了两下。回忆事情的经过,现在才惊觉处处是漏洞:为什么那两人非要把自己当做Richard?这本身就很奇怪啊!
都怪他一时心软,着了道!
可恶的骗子!
黄总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来话。
突然,两人的目光同时放到了放在桌上的手提箱!
骗子离开前,居然没带走手提箱?这不合情理啊。
莫非……
还没等陈果反应,黄总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提箱。里面哪里还有钱,只剩一叠旧报纸!
这不是刚才装钱的箱子,而是骗子用一模一样的箱子掉包了!
就在欧阳走出会议室又折返回来的那短短几秒钟,他使出了掉包计!
“怪不得……非要用现金支付预付款……”黄总颓丧地跌在了沙发上,久久没有言语。
陈果也是脸色苍白。
这骗局,是怎样的呢?
原来,就在一天之前,欧阳和范离穿着电信公司员工的制服来跟这栋大厦的保安打招呼。他们拿出工作证,声称这里的线路需要维修。他们准备得很充分,事先连大厦的网线也偷偷剪断了,所以保安并没有起疑,更何况,断网这种情况十有八九都会发生,谁会料到他们会是骗子呢。
然后,欧阳两人就在约好的这一天,堂而皇之地利用了这家公司的会议室,并且把黄总骗来了。当然,之前他们就已经通过网络接触黄总,为这个骗局铺垫好了一切。借用这家公司以及陈果,只是他们的最后一个步骤而已。
说白了,陈果就是他们找的替死鬼。
陈果在震惊过后,只剩下满腔的愤怒。
可恶啊!他猛地站起身来,准备出去找那两人算账!
黄总却抬头看眼他,冷冷道:“等一下,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那两个人啊!”陈果怒道。
“想走?!没门!”黄总看着他,冷笑一声:“你不是MrRichard,为什么会冒充他在我的合同上签字?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说完,他对着保安大叔和助理喊道:“你们给我拦住他,不要让他出了这个门!”
随后,他迅速报了警。
“哎哎哎!我是无辜的!”陈果被黄总的助理和保安挡着,根本就没法脱身,心中一腔怒火也不能发泄,憋屈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半个小时之后,电梯的走廊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人赶了进来。
其中领头的男子看起来有30多岁,目光凌厉,一双剑眉微斜,皮肤也有些黑,面部线条流畅硬朗,给人一种非常干练的感觉。
此人叫邢破。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这个男人长相不俗、气质非凡,虽然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却总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感觉。他正是南大心理系教授吕送一。
邢破先带人进来问清楚了情况,黑沉的瞳仁里闪过一道凌冽的光芒,他吩咐身边的手下:“把他们带到隔壁房间分别审问吧。”
然后他迈开步子,跟吕送一坐到了隔壁那间办公室里。
邢破斜靠着椅背,陈果被带进来之后,他目光淡淡地向对方看去,语气也十分平缓:“情况我们大致已经了解了,只不过我们对于你冒充Richard这件事情有很深的疑问,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我……我真的不是骗子!”陈果苦兮兮地道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拿出自己的名片,说:“我是一家台湾工作室的摄影师。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去查证。”
吕送一就站在邢破旁边,始终没出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果,从他的面部表情,还有他的语气以及对话当中不断地分析和判断。
而邢破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过去,果然对方说陈果是它们公司的摄影师。
吕送一很显然也听到了这个答案,他拉着邢破走到一边,悄声说:“我看这个陈果,并没有说谎。”
“真的?”邢破问。
这时,陈果目光也忽然看过来。与吕送一视线对碰的那一刹那,他心中迷惑:这个男的是谁呢?好似,这个警察对此人很信服。
正好,门外的一个属下走了进来,对邢破说:“邢队,这家理财公司的老总来了。”
然后,一个男人被带了进来。这个人看起来西装革履,具有商务精英风,年纪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做工不凡的西装,手腕上是一块金表,而且神色匆忙,一看就是从外头赶回来的。
他才是这家华瑞投资理财公司的老总。他姓许。
许总走上前,对邢破递上自己的名片,语气也比较冷静:“警官你好,刚才接到保安室电话,我就赶回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邢破看了他一眼,问:“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位叫Richard的先生?贵公司跟他有没有业务往来?”
许总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点点头说:“我们公司确实邀请了MrRichard前来商谈关于加密币的投资合作。刚才我就是和Richard在餐厅商谈来着,因为接到电话,就赶紧就赶了回来。”
邢破将这边发生的大致情况跟许总讲了一边,对方听完龙去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转身对着保安大叔斥责道:“你怎么乱放人进来!”
“老板,不能怪我嘛……”那位保安也觉得冤枉,可惜人卑言微,不敢反驳,只得小声解释道:“他们穿着制服还有电信公司的工作证。我怎知道他们是骗人的呢!”
说起来,真不关保安的事。普通老百姓,怎么看得穿骗子的把戏呢?
吕送一摸着下巴,他皱眉沉思了一会,忽然开口道:“许总,可以带我们去查看一下监控吗。”
“当然可以。”许总说着,看了眼保安,“还不赶紧带我们去监控室看个究竟?!”
那位保安生怕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己,连忙带着他们几人包括黄总和陈果,齐齐去保安室查看监控录像。
从昨天的监控录像开始看起。
保安没有说谎,昨天是周六。欧阳和范离确实是穿着电信公司制服进来的。
一直到今天下午,监控还显示他们不久前刚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离开大厦。
黄总激动地指着那个箱子:“那就是我拿来装钱的手提箱!”
看到这儿,陈果也连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