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这招了,这些阒水小妖便杀的再多也无用,只有诛除群妖之首,才能解救今日锦屏苑之厄。所以,他举起了手中的炫亮长剑,向妖众群之后一点。
群妖骇然分开,唯恐这炫亮长剑上又射出什么杀敌于无形的厉害招数,这一分,倒空出了一条道来。
“我好像说过,要让尊夫人先死在公子眼前,怎么?是公子忍不住先来送死了么?”断海红袍金甲,从妖众的队列后昂步走来。
公孙复鞅冷冷直视,手指在剑锋上一弹,剑身颤动,嗡嗡回响,他没有说话,周身五彩斑斓的气流环绕,决死相拼,此意已决,何必多费唇舌。
“我也说过,今日之战是阒水一族的尊严之战,只有胜不许败,血洗锦屏苑,一个不留,让你的婚娶喜庆之日变作你的忌日!”断海对着公孙复鞅点了点头,手一伸,金光一闪,却是一柄粗大的金枪现出。他没有想到在第二峰上,这锦屏公子就亲身以临了,如此一来,前往偷袭的隐踪猎魔可就扑了个空,不过这样也好,总之是要将锦屏苑屠戮罄尽,隐踪猎魔们正好可以从第三峰杀起,没有了公孙复鞅这个强敌,料想隐踪猎魔们屠杀的步伐会更快,届时山后得手,正可以两面夹击公孙复鞅。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拖住公孙复鞅,即便在法力上逊他一筹,但断海还是有信心拖住公孙复鞅一个时辰的。
然而断海才将金枪持在手中,公孙复鞅的炫亮长剑便已陡然刺出,这一记光彩夺目,罡气沛然,妖众们发声喊,畏惧的四散开去,唯恐被这强劲剑气触及。断海应变却是极速,身上淡金色光芒一盛,金枪不架不遮,迎着剑气方向反刺。
轰的一声,金枪与剑气相撞,四下里一片气劲激荡,巨大的气波把最靠近的一众妖魔带得狼狈跌倒,而断海的身体也震了震,好容易稳住身形,不由暗赞对方强横的功力。
正感到胸中一阵气血翻涌,面前五色光华一晃,瞬时间,公孙复鞅欺身近前,左手一格金枪,右手长剑晶闪闪刺及面门。这一下几如疾电惊雷,迅猛异常。
生死关头,断海身上金光更盛,涌起一股大力,当一声,长剑击在面门之上,迸出火星,竟是难以透入,公孙复鞅一怔,断海伸手捏住长剑,另一只手则举起金枪,恶狠狠刺来。
公孙复鞅玄劲一发,抢在金枪之前将断海反震开去,断海当不住,噔噔噔退开几步,面上却冷冷一笑。一股火焰忽然射向公孙复鞅背后,与此同时,一道青光,一道白气亦是激射而出,夹击公孙复鞅左右。
公孙复鞅长剑划而成圈,光华立现,将火焰和两道光气挡在圈外,三个魁伟身形各按方位站立,再加上横身于前的断海,把公孙复鞅围在垓心。
“公子玄术如神,可莫怪我等倚多为胜了。”断海将金枪提在手中,冷笑道。他闭关百年修炼,除了一套噬骨吸魄的掌法,便是锤锻出这一副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烈芒金身,刚才事急之下施展而出,以公孙复鞅法力之强,手中宝剑之利,竟都无法穿破,一想到这里,断海就止不住有些得意。
公孙复鞅轻哼一声,眼光快速的扫视了一遍围住自己的另三人,方才交手之下,除了火焰,那道青光蕴含着阴毒戾气。那道白气则奇寒刺骨,却是冰封之术。虽是自己轻描淡写间破解,然一试之下,此三人功力不俗,却也不是泛泛之辈。
看到公孙复鞅望向自己,红须红袍的焰风心中一震,对方的目光中湛然有威,气势逼人,焰风深知自己相差太远,但今日阒水尊严之战,岂容有失?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介绍了自己:“踏浪七英——焰风!”
“踏浪七英——狮刺!”左手那身材相对矮小,衣裳却是五颜六色的男子说道。他是南海蓑鲉所化,极善毒攻。
“踏浪七英——亦寒!”说话的男子站在右手,一身雪白,便连垂散下来的长发也是根根银丝,说话间手指微动,泛连起一阵冰凉的寒气。
踏浪七英本就是断海留着协力合攻公孙复鞅的最大助力,捷影是带着隐踪猎魔潜入第三峰了,桀鳍和玄獠则负责对付那些不知死活来犯的人间水师,料想很快就能赶来,可现在公孙复鞅当前而立,断海募然醒觉,那扬沙却去了哪里?
不管了,应敌要紧,断海盯着公孙复鞅,公孙复鞅看似很轻松的昂躯傲立,长剑横在胸前,然周身上下气劲燎然,五色光华熠熠生彩,全无可乘之隙。
“大队听令,越过此峰,继续进攻!”断海决定引公孙复鞅先出手,突然大声喊了出来,身后数千妖众得令,簇簇攘攘,密密麻麻的人流仿佛潮水一般漫过了第二峰的峰顶,只是这片大潮很乖觉的让开了一个缺口,缺口之中却正是对峙的公孙复鞅和断海一众。
断海谋划决断,手下妖众数目虽然庞大,但单对公孙复鞅一个,却是贵精不贵多,太多的妖众反而束手束脚的不好施展,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们继续猛攻剩下的锦屏苑防线,总之是要血洗此间,这样既能诱使公孙复鞅抢先动手露出破绽,也能分他的心。
断海的想法没错,公孙复鞅必须尽可能的多留些妖魔下来,减少第三峰防御的压力,也为了减少锦屏苑女仙的伤亡,绝不能让这数千妖魔都冲到那里,因此,他立刻挥剑。
一道五彩光幕募然而现,顺着剑势洒落于前,正阻在妖众大队的去路之上,便在此时,断海猛的将身后鲜红披风一扯,内运暗力,直往公孙复鞅面上扔来。
宛如红云激涌,公孙复鞅立有感应,转手一剑,将鲜红披风斫成两爿,呼呼风响,却是断海的金枪从披风断开处陡然刺出,公孙复鞅变招迅疾,剑身一横,早将金枪枪尖震开,便只这一下,那横亘群妖去路的五彩光幕便是一黯,已经有部分妖魔穿过了光幕。
为今之计,只有速胜断海!公孙复鞅剑势如风,与金枪当当交击,此时,焰风的火焰,狮刺的毒光和亦寒的冻气又分三个方向齐齐往公孙复鞅袭来。
公孙复鞅右手使剑,左手却在三道攻袭之气将近时翻掌一带,气流一紧,三道光气顿时转了方向,火焰飞向了狮刺,毒光飞向了亦寒,而冻气却飞向了焰风,三妖大惊,急忙运势抵御,好在彼此功力伯仲,堪堪能够化解,却无暇再对公孙复鞅出手了。
公孙复鞅更不稍停,长剑斜挑而出,罡力沿着枪尖直透入柄,断海只觉得虎口剧震,金枪拿捏不住,脱手而出,而公孙复鞅的剑尖则立时又刺到了断海身上。
金光一盛,长剑刺击的当当之音连成一片,火花四溅,烈芒金身再次发挥了功效,断海得意一笑,伸手便去抓那炫亮长剑,公孙复鞅哪里能被他抓着?连绵攻势一止,长剑回转,打开了断海伸来的大手。
“刀枪不入吗?有点门道。”公孙复鞅终于出声了,对方的烈芒金身之术确实了得,不过他的声调很快便转作揶揄:“雕虫小技,利器难破,那就换钝器破你!”
炫亮长剑斜向再次挥出,然而这次却有了奇异的变化,长剑的炫芒湛然激闪,在一瞬间竟变作了银光烁烁的巨锤,顺着挥出之势呼啸着砸在了断海的面门之上。
当一声巨响,断海的身形晃了晃,一阵头晕目眩。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当当声不绝于耳,公孙复鞅的巨锤攻击已是一招快过一招,尽数砸在他面门。
断海被震的连连后退,烈芒金身刀枪不入不假,即便被巨锤击中却也伤不了他,可难以忍耐的却偏偏就是这砸击之下的震荡之力,再被这样砸下去,只怕便被生生震晕了。
断海不敢迟疑,双掌猛然推出,掌心红光一闪,力道却也颇为强劲,正打在巨锤之上,铿然闷响。
“比掌力不就好了?”公孙复鞅忽然说道,放脱巨锤,却在巨锤还未落下之时,两手铺张,直直迎上了断海的双掌。这正是公孙复鞅求之不得的好事,真正要给这个烈芒金身的断海带来杀伤,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玄力透入其体内,拼掌较力自然是最合适的方法。况且公孙复鞅玄功深厚,这样一来,却正是找到了速胜之道。
巨锤在落下的时分倏尔一闪,化作一道银光,这回却是变作了一条软鞭,如有灵知一般自己缠绕在公孙复鞅的腰间。而断海和公孙复鞅四掌相贴,不过相持片刻,看神情却已是在苦苦支撑。
焰风、狮刺和亦寒急匆匆的赶上,就待从公孙复鞅背后下手,解救断海困厄。
第027章血掌
气劲已然鼓足,浩烈博荡,焰风还在十步开外,便觉得气浪翻滚,将发须拂刮向后,却再难欺近身去,狮刺相对矮小的身形被气流带的站立不稳,亦寒则直接后退几步,他们心下了然,在这般强大的玄功运转之下,他们所做的任何攻击都将是徒劳。
即便是徒劳,但是眼看着断海龇牙咧嘴的在公孙复鞅掌下苦苦支撑,身为属下的三人总不能就此作壁上观,焰风沉喝一声,一道火焰射向公孙复鞅背后,然而还未至公孙复鞅近前便被玄功气劲吹散。
又是一片惨呼纷杂的叫喊传来,焰风循声望去,第三峰前,无数竹箭密如雨点,向冲锋向前的妖众集群倾泻而下,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竹箭,善于腾挪变化的妖众们根本无从施展,一旦被竹箭穿射透体而过,便发着白烟,嘶叫着倒下,片刻间化为一摊浓血。
“箭上有毒!”妖众惊慌的大喊,片刻间便倒下了一大片,山脚的竹林似乎蠕蠕而动起来,莫非又是山林复活,草木成兵的那一套?不过很快焰风就发现自己想错了,竹林窸窸窣窣,忽然涌出来无数和翠绿竹林一般颜色的硕大螳螂,三角形的脑袋灵活转动着,利如锋刃的巨大前足胫节霍霍挥舞,砍瓜切菜般冲入妖众集群。
那里的战斗开始了,焰风转头望望双掌相抵凝然不动的断海和公孙复鞅,又和狮刺亦寒面面相觑,既然这里插不进手,还不如前往妖众大队,好歹有希望摧毁豹隐山第三峰的防御,也算是为尊严之战多尽了心力。可是眼看断海神尊不敌,若是断海神尊因此落败身死,纵其余妖众攻入了锦屏苑又能如何?
两相为难,从前山那里却又传来一阵喊杀之声,青襟短衫的人间勇士各持兵刃,顺着山势漫山遍野的攻了过来。
“怎么桀鳍和玄獠两大高手都没拦住这些水师凡夫?”焰风不禁有些奇怪,不过这正好给了他从这里离开的理由。
“神尊小心,我等先去诛戮这些搅扰的凡人!片刻即归!”
焰风、狮刺和亦寒也不知道断海听到了没有,在这般情势下,估计就算听到了断海也没法作声,公孙复鞅的掌力威压实在太强,断海疲于招架,稍有异动,只怕那惊涛骇浪般的雄浑掌力就将透体而入,将自己的五脏六腑挤压成粉碎。
因此断海不可能做出任何表示,他也清楚,这三个部下现在是有心无力,明明是以多敌少之势,然而公孙复鞅的绝强法术却成功的把战局变成了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他们便想插手也插不进来。尊严!断海心中反复闪现这两个字,今日是阒水一族的尊严之战,胜,则声威大震,举族中兴;败,则族丧沉沦,万劫不复,只能胜不能败!想到这里,断海陡然精神一振,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金光一盛,稍稍扳回了少许下风之势。
焰风几个见状神色一喜,看来神尊还能坚持,只需一会儿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把人间水师尽数诛杀,再回转此处掠阵就是,至于族众大队的进攻,总也是血灵道的修为高手,又这许多数众,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突破吧。
焰风、狮刺、亦寒身形一晃,三道光芒飞射而出,直迎人间水师之阵。
第二峰峰顶只剩下公孙复鞅和断海两个,公孙复鞅目视断海,心中暗暗称许,这个断海老怪果然不凡,在自己这般功力之下还能支撑。
若说掌法,断海本就是此道登峰造极的高手,百年参炼,修得一套噬骨吸魄的血掌之术,鬼神难当,厉害异常,可偏偏此刻掌掌相抵,那是功力实打实的比拼,没有半分取巧,便掌法再高明也无从施展,断海咬牙切齿,豁尽平生功力相抗,虽是堪堪颉颃,但妖法功力在对方的雄浑掌压下终是一丝一丝的消耗逝去,只怕最多半个时辰,自己便将陷入油尽灯枯之局,届时无论烈芒金身再如何坚不可摧,可顺着经脉涌入体内的掌力便足够把自己粉身碎骨了。
没奈何,断海两掌渐渐现出血红色来,这便是噬骨吸魄的血掌功法,虽是不能施展掌法,但这般运功,多少还能提升些功力。
就这样相峙了一炷香的时分,断海只觉得对方的掌力越来越强,心里清楚,这不是对方又加强了力道,而是自己的劲力越来越消竭之故,不禁暗叹,冥思得道者当真便是这般难以抵敌吗?
断海心里涌起一丝绝望,昔年阒水三大神尊,断海凌涛绝浪,各有所长,本就是妖魔道第一流的高手,与伏魔道争竞时,也就少数那几位伏魔道前辈耆宿可堪匹敌。然而断海秉性好胜,有心在阒水魔帝甦醒前修成其下第一高手的地位,便潜心闭关修行,百年精修,这一番出关,自觉已大胜从前,环顾当世,纵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能抗手者不过寥寥几人,也正因为如此,当鲡妃诉说了锦屏公子闯宫夺书之举后,断海便毫不犹豫的揽过了这事来,那锦屏公子虽是冥思得道,但整个锦屏苑不过四百女流,自己带着近万族众还胜不得岂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再说锦屏公子也只是世间流传如何如何厉害,真实本领却很少有人亲见,焉知不是以讹传讹的夸大其词?所以断海坚持正面强攻,就是要用更为强大的力量将锦屏苑生生摧垮,这也符合尊严之战的定义,然而这一番面对面的交手,断海才知道,公孙复鞅的可怕只在流传之上,这般看来,只怕今日的尊严之战难有善果。
忽然间,一股热力从公孙复鞅的右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