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抓得女人,但有这三个有咬劲的来,也是极好的了。”
桀须大王走了过来,一个一个的仔细端详,一边看一边不住点头:“都不错,不是那种饿的面黄肌瘦的,膘厚肉肥。可惜在外头太久,身上太脏,直接生吃不太合适,吩咐小的们,煮沸了水,拿他们先去洗净。”
有小妖远远的答应,而那羊头书生在桀须大王身后站起,对着三人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池棠没有注意到那羊头书生的眼神,他满含怒意的双眼正和桀须大王血红的眼眸对上,想吃人?就拿你作为我第一个手刃的妖魔吧。
桀须大王从池棠的眼中似乎看出了一丝异样:“嗯?不对啊,凡人到了这个时候,要么是哀哭求饶,要么吓的不省人事,怎么会像他这样凝然不惧的神态?”
羊头书生紧张的注视着桀须大王的举动,喉结滚动,作势欲喊。
“等等……”桀须大王从池棠脸上又扫到了薛漾和地绝门人的脸上,忽然出声。他看到的都是满含敌意,并且跃跃欲试的眼神。
羊头书生刚想发作,此刻立时止住,转为恭敬的应声:“大王……”
“这些是什么人?你抓他们来的时候,他们做了什么?”
“不过是行路客商,穿山旅人,小的施法弄风,只一下便都擒了来,不曾见他们做了什么。”羊头书生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一看到他们就弄风擒攫?”桀须大王转过身,这回是用灼灼眼神盯住了羊头书生。
“正……正是。”羊头书生露出了一丝紧张。
薛漾心下暗叹,不可否认这羊头书生是个聪明而有心机的妖精,但是行大事前心绪不稳,终至百密一疏,他已经听出了羊头书生话语中的破绽,不知道这桀须大王听没听出来。
“既然一见到这些人就抓了来……”桀须大王的语调忽然放慢,“……那他们身上的绳索却是何时所缚?”
羊头书生心下巨震,慌退了一步:“这……这……小的是先捆缚了来……”
薛漾知道这个破绽也被那桀须大王看破,显然,这个桀须大王最少是第三个层次的妖魔,心思缜密,现在可不能再束手坐视了。
“哼哼,我就是问一问,你慌什么?”桀须大王忽然道。
薛漾已经想暴起发难,可是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一紧,身体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定身术,自己什么时候中的定身术?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胁迫我的手下,让他这个怕死的家伙把你们带到了我这里,可我从你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玄灵之力,你们是伏魔道的吧。”桀须大王转过身,并在转身的同时,甩手给了那羊头书生一记耳光,“下次,你们最好装的像些,别用硬汉子的模样引起我的怀疑。”
羊头书生捂着脸,惊慌失措的跪倒:“大王饶命,小的实是迫不得已,他们一出手就杀了长舌狼和老猿……”
“稍后再整治你,不过你也算有功,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现在,不管他们是什么伏魔道的人物,一样还是我口里的肉。”桀须大王得意洋洋,他知道自己的定身术使面前这三人在一时半会之间还难以挣脱,“是想来诛除我这个妖魔的吧,说实话,我从没吃过伏魔道人物的肉,今天还得多谢你们奉身到此,让我有了这个机会。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是那个什么五老观的道士吗?……哦,我忘了,你们中了定身术,说不出话来。那就让我一口一口啃掉你们的肉,你们会求我快点杀了你们的,到那时,你们什么都会说的。”
“呔!”池棠一声怒吼,桀须大王骇然色变,不仅仅是因为这声舌绽春雷般的怒吼,而是在他眼前立刻涌起一团熊熊烈焰,这扑面而来的炽热几有弥天之势。
强如血泉鬼将,他们的定身术一样对于灵力远在他们之上的池棠无效,眼前这个小小的野路数妖魔又能济得甚事?池棠根本不以图谋被看破为意,巧取不成那就强攻,他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神力焕发的火焰炙断了绳索,玄灵激荡,薛漾和那地绝门人也因此破解了定身之厄。
甫一脱身,地绝门人便飞速的反方向冲出,口中怒喝:“一个不留!”手腕处翻出两柄锐利的短刀,对洞中的小妖们开始了杀戮,而薛漾身上青芒一闪,锈剑已在手中,当先直刺桀须大王。
池棠的云龙剑一样散发着火苗,刺斜里狠劈下去。
环绕牙床的骷髅头骨上,原本盘做一堆的黑蛇们倏的窜起,吐着舌信,飞噬向池棠,但转瞬间就在烈焰炽炽中化为灰烬。
桀须大王没有想到眼前竟是有这样神通的伏魔之士,黑蛇相阻也只是权宜之计,他利用这短暂的一瞬,立刻现出本相,这是只极为巨大的绿蜥,双目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对手太强,他必须用暴烈之姿来抗衡,桀须大王颌下那丛如同胡须一样凝固的黏液开始流动,并在喉下结成了一个圆球。
圆球发出诡异的绿光绚烂夺目,巨大的绿蜥两腮鼓起,这就是津涎丸,看看你这个浑身火焰的奇人有什么法子抵挡。
池棠的视线和那发光的圆球稍一触及,头脑顿时便有些晕眩,动作也不禁为之一滞。
津涎丸的妙处就在于此,敌手自然知道我这法宝要发射而出,你不注意它,你就会被它击中;可你一旦注意它,就会被它摄住心魄,难以动弹,一样还是被它击中。看来我高看你了,你空有如此强大的神力,却没有防范我法宝的玄术。
现出绿蜥本相的桀须大王得意的想着,接下来,就该让津涎丸射中他,把他变成焦黑蚀朽的腐尸吧。至于他身边那泛着青芒的家伙,显然比他要好对付,先除去最厉害的这个。
薛漾的青芒结成气墙,他看出这个桀须大王的津涎丸确实不凡,但求气墙能阻得一阻。
圆球的绿光越来越强,而绿蜥的两腮也越来越鼓。接着,一道白气划过绿蜥的头颅,绿蜥的脑袋顺势被分为两爿,一蓬腥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绿蜥的身后,是现出人面模样的羊头书生,他的食指突出着一个泛着白光的锐器,用大功告成的眼神注视着绿蜥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第047章背约
桀须大王显然犯了一个错误,在他的思路里,那个羊头书生不过是受迫于人,只是由于贪生怕死才把这几个伏魔之士带到了自己面前。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其实就是这个自己眼中法力低微的羊头小妖才是真正引敌入内的始作俑者。这一下变生肘腋,桀须大王全神贯注的对敌池棠薛漾,却被羊头书生在背后一击得手,连惊诧都来不及便已殒命当场。
白面书生长舒了一口气:“此怪倒甚是精明,几乎被他看破,好在有惊无险,总算将他除了。”
巨大的绿蜥尸体倒在地上,头顶开裂处有几道绿气袅袅浮起,这是妖魔死去后的妖灵涣散,薛漾从怀里取出聚灵壶,开始将那浮起的绿气吸纳入内。
在绿蜥倒下后,原本稍有晕眩的池棠顿复清明,身上的火鸦神力依旧在熊熊燃烧,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暗自懊恼,又除去了一个妖魔,可这妖魔依旧不是自己亲手诛灭。
白面书生带着敬畏的眼神看着被火焰包围的池棠,那个年轻的乾家弟子没说错,他的这位师兄当真是神力滔天,这样的力量,即便那桀须大王的津涎丸真的触及其身,也一样会被此人雄浑的火焰之力熔化掉,恐怕只有修为最深的妖魔才能与此人抗衡。
“你终究还是自己出手了,现在大功告成,你就是这拂芥山之主了?”薛漾一边吸纳妖灵,一边对那白面书生道。
“桀须巨蜥在这里祸害太久了,我会把这里恢复成原本应该有的样子,我还是喜欢满山葱郁,鸟语花香。”白面书生食指上泛着白光的锐器缓缓缩回指中,看来这是他独门修炼的武器。
巨獠已除,尽管池棠还有些未极意通情处,却也只能将凝绕全身的火鸦神力收起。
正如白面书生所言,此事有惊无险,为害一方的桀须妖王就这样死了,初时汹汹,去时幽幽,地上那具丑恶的蜥尸在妖灵被聚灵壶吸取时,正在慢慢萎缩。
洞外的厮杀声传将进来,池棠这才想起还有那地绝门人在铲除其余的小妖,听声音,应当进展的很顺利,因为小妖临死的惨嚎不绝于耳。
池棠最后看了眼洞内,牙床边的骷髅和洞壁上的人皮依旧显得刺眼。
“出去吧,把这些血腥残忍的物事付之一炬,让这些枉死的冤魂安息。”池棠收起云龙剑,随手扯起牙床上的被褥,里面兀自有着桀须大王那臭烘烘的气味。
池棠手中焰力一展,被褥腾的蹿起火苗,他最后看了眼洞内,叹了口气,将燃烧着的被褥向牙床上一扔。然后招呼薛漾和那白面书生,步出洞外。
日头已然由南向西,显见得已近申牌时分,整个消灭妖王的时间不过小半个时辰,身后洞内已经浓烟滚滚,烈焰腾腾,这座妖王的洞府巢穴在火势下终将烟消云散。
地绝门人正在洞外砍杀,小妖们仗着数目众多,还在负隅顽抗,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倒了许多獐狐鹿豺的尸首,应当是那些小妖被杀后现出了本相。
那地绝门人的身手极为矫健,池棠注意到即便单论他使两把短刀的武艺能为,在武林中也当是第一流的高手,那些小妖即便法力不强,可气力速度以及身为野兽的本能天性,也不是易与之辈,至少普通的人间武勇者是难以抵挡的,可在这地绝门人迅猛快捷而又狠准毒辣的双刀攻势之下,小妖们竟是全无相抗之力,折损颇多。
或许是注意到了洞中涌出的浓烟,尤其是看到池棠和薛漾两个行若无事的走了出来,就更证实了桀须大王恶贯满盈的下场。有小妖开始惊呼:“大王出事了!大王被杀了!”
树倒猢狲散,剩下的小妖再无厮斗之心,连神通广大的桀须大王都这么快被杀,他们这些小喽啰就更不是对手了,已经有小妖要驾风而逃。
池棠生恐有小妖逃脱,当下便要出手相助,薛漾却一拉池棠:“无妨,且看地绝门手段。”
驾风的小妖转瞬间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拖拽落地,小妖伸手挣扎,可身边立刻现出地绝门人的身形,短刀刀身黑光一闪,在小妖的脖项上一刺一拉,血水飞溅之中,小妖颓然倒地。
驾风不成,其他小妖现出本相,借着山林四散逃逸,地绝门人身子一扭,隐入地中,一道土痕飞速的行进,不过片刻间就破土而出,出现在了最近的一只小妖所化的野猪身边,短刀黑光一晃,把野猪的头颅生生割下。
野猪的尸体刚倒下的时候,地绝门人却已经再次隐入地中,须臾间又在更远的地方现身而出,割翻了一只狍子……看那地绝门人的短刀细小,却似乎深含莫大的力道,几乎都是一击便取了对手性命。
“放心,这些小妖一个也逃不走,地绝门借地而行,转瞬间便是百里之数,这些小妖四足疾奔,哪里快得过他去?”薛漾看着大势已定,对池棠解释道。
池棠看的暗暗诧异,这地绝门名不见经传,初见他门中人物虽有地遁之术,却也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怎知真动起手来,武艺高强,技法超卓,竟是出乎意料的厉害,不由奇道:“一向不曾问,这地绝门是什么门派?以前从不知道啊。”
“那是池师兄久在江南,又入道时日不长之故。和江南的情形一样,除了几个有名的伏魔大派,伏魔道上还是有许多其他小宗派的,这地绝门便是其中一支,立派于巴蜀,深谙地行土遁之道,术法精强,我也是前几年和三师兄来了趟蜀中,见识过地绝门中的人物,所以一看到他的身形功法,就认出来是地绝门中的弟子了。我记得地绝门门主姓况,而门人弟子都是同族中的,不过门中人丁不旺,所以在伏魔道上没有那么大名气。而且地绝门只在巴蜀之地活动,门下弟子绝少步出巴蜀之境的,难怪池师兄不知道呢。”
野兽的惨呼悲鸣一个一个的从远处的山林传来,显然逃逸的小妖们都被杀死,池棠点点头:“此人虽性情古怪,但本领倒确是不凡。”
“下一步准备如何?”薛漾转头问那白面书生。
“先去市集,引些人到这拂芥山下居住,此处土地肥沃,山资丰美,正是男耕女织的好所在。现下没了吃人的妖魔,正该令人在此聚群而居。我说过,我要当个樵子,朝视旭日东升,暮闻鸟归兽隐,穷天地玄灵,感山川方物,也不负我这修成人身一场。我还要娶个女人过日子呢,这样也全了我当年的愿望……”白面书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只是向往之中还透出一丝黯然,是想起了那个曾每日相对的牧羊姑娘么?
“那就祝你这拂芥山主一切顺心了。”池棠对这个白羊化身的书生印象越来越好,虽然他也曾被逼无奈,混迹于一群食人的妖魔之中,可是此刻听他叙述心曲,非玄奇清灵者不得如此。
白面书生哈哈笑道:“说是拂芥山主,在过人的生活的时候我也得把自己修炼的更强,再有外来的侵袭时,我必须要挺身而出的,这才是拂芥山之主的真义。”
薛漾也笑着拍了拍那白面书生的肩膀:“话说在前头,倘若日后妖人大战,伏魔道需要你的助力时,你可不能推却。”
白面书生想了一想,而后直视薛漾:“我只能做到两不相帮,除非是伏魔道胜券在握时,我不介意锦上添花,可如果伏魔道处于劣势,我不能把这个拂芥山卷入到纷争中去,请你原谅,我不想说些空话,也不想假意欺瞒你。”
薛漾愣了一愣,和池棠对视一眼,而后大笑:“诚不我欺也!你能这么说,至少证明你不是口是心非之徒。成,能两不相帮,这便足够!”和他前番所想一样,所以薛漾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
白面书生抱歉的欠了欠身:“幸勿怪罪,说起来,我也欠你们一个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