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射程，这威力……”一名探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曾跟随大将军张道远和周宁交战过，见过无数火器与冷兵器交锋，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炮。
以往的火炮，要么射程过短，要么威力不足，可眼前的裂天炮，竟能在数里之外精准打击目标，一发炮弹便能轰塌联军的云梯阵地，这样的杀伤力，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另一名探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迅速从怀中掏出羊皮纸与炭笔，指尖翻飞间，将战场上的景象飞速记录下来。
他重点描摹了火炮的外形、发射时的景象，以及联军被击溃的惨状，尤其在“火炮威力”一栏，用重重的笔触写道：“炮鸣震地，弹落皆毁，联军未近关隘便溃逃，此炮之威，远超凡器，堪称神工！”
写完后，他将羊皮纸仔细卷起，塞进特制的铜管中，用火漆密封，交给身旁的同伴：“快，日夜兼程，务必将消息尽快传回京城，告知安国公与陛下，重点强调这火炮的威力，万万不可延误！”
那名同伴接过铜管，郑重颔首，转身便如猎豹般窜入密林，身影很快消失在群山之中。其余探子则继续潜伏，目光紧盯着联军撤退的方向，以防敌军折返。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跨越山川河流，很快便传到了红枫山安国公赵起的营帐。
红枫山位于泰城西南百里之外，山清水秀，安国公赵起的营帐便坐落于山坳之中。
此刻，赵起正端坐于营帐之内，手中捧着一卷兵书，身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当传令兵将探子的消息递上来时，赵起漫不经心地接过铜管，打开火漆，展开羊皮纸细细阅读。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可当看到“火炮射程数里，威力无穷，一发轰塌云梯阵，联军溃散”等字句时，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
“哼，这些探子，真是越来越会夸大其词了。”赵起将羊皮纸扔在桌案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已经见识过火枪和火炮的威力，对各类火炮的性能了如指掌。在他看来，火炮的射程与威力受材质、工艺所限，绝不可能达到探子描述的那般程度，无非是联军不堪一击，探子们便将功劳尽数归于火炮罢了。
“熊、罗两国的联军，当真是一群废物！”赵起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本以为，两国联军兵力雄厚，就算攻不破黑熊岭，也能与镇北王的守军僵持数日，给对方造成不小的伤亡。
可没想到，第一次交锋竟败得如此之快，连关隘的守军都没伤到分毫，便仓皇撤退，这般狼狈模样，简直是丢尽了大国的颜面。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外，望着连绵的红枫山，神色愈发轻蔑。
“看来，我之前倒是高看了这两国的实力。”赵起心中暗道。
在他看来，熊、罗两国空有兵力，却无章法，士兵更是贪生怕死，面对些许炮火便溃不成军，这样的联军，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那所谓的“神炮”，不过是探子们渲染出来的噱头罢了，就算威力真的稍强，也未必能改变战局的走向。
只是，他心中终究还是掠过一丝疑虑。
若那火炮的威力真如探子所言，那镇北王周宁手中，便又多了一张极为棘手的底牌。
但这疑虑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在他看来，镇北王即便有奇器相助，也未必能抵挡住后续联军的反扑。
他转身回到桌案前，重新拿起兵书，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羊皮纸上的描述，心中那丝被他强行压制的不安，终究还是难以彻底消散。
益州安城太子行宫，檀香袅袅，与窗外凛冽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太子周明身着明黄色常服，端坐于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捏着那份从黑熊岭加急送回的情报，指尖划过“火炮威力无穷，轰天裂地，联军望风而逃”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
“简直是无稽之谈。”周明将情报掷在桌案上，宣纸上的墨迹因力道过重微微晕开，与案头摆放的玉如意相映，更显其面色不悦。
他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魏无忌，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我们麾下的探子，怕是被关外的风沙迷了眼，竟把寻常火炮吹得这般神乎其神。”
魏无忌躬身拾起情报，逐字逐句细看，眉头却越皱越紧，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周明却似想起了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边缘的雕花，眼神飘向殿外的宫墙，语气中添了几分不屑与不甘。
“本太子当年曾设法弄到过周宁的火炮设计图，你还记得吧？”
太子周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沉郁，“那些图纸看着繁复，实则漏洞百出。工部按照图纸打造出来的火炮，简直是一堆笨重的废铁——需二十名壮汉才能勉强挪动，射程不及投石机的三分之一，发射时浓烟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可落到实处，威力竟不如一包烈性炸药，连夯土城墙都炸不开一道裂缝。”
太子周明顿了顿，想起当年试验火炮时的窘境，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试射三次，两次哑火，一次还炸了炮膛，伤了三名工匠。
这般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本太子早就下令停工弃置，没想到周宁竟还拿它来吓唬蛮夷，而那些茹毛饮血的家伙，居然还真的被吓住了。”
说到此处，周明猛地一拍桌案，玉杯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衣袍上，晕开点点水渍。
“蛮夷就是蛮夷，终究是成不了气候！”太子周明语气愈发轻蔑，“不过是几声炮响，便吓得魂飞魄散，第一次交锋就仓皇而逃，简直是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