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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大鱼_第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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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一连串生意上的朋友和政界门路得以进入深闺密室。当然,我必须假装完全不觉得她有什么古怪之处;假如我动一动眉毛,这份羞辱就会被载入史册。我仅仅像其他人一样端起了我的茶,低声说了一句‘ども’,这是日语‘谢谢’的意思。”

他做的每件事都是无与伦比的。

在家时,他就失去了在外时的魔力而变得平凡起来。他会喝点儿小酒。他不会生气,但是会消沉而失落,仿佛掉进了一个洞里。在家的头几个夜晚,他的眼睛如此明亮,它们绝对能在黑暗中放光。但是几天以后,他的眼睛变得疲倦不堪。他开始看起来像是丢了精气神,这让他很难受。

所以他不是死亡的最佳候选人,这使得待在家里甚至更糟糕。开始他试图通过给世界上各个奇怪的地方的人打长途电话来改善情况,但是很快他就病得连这些都做不到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工作的人,没有故事可说的人,我意识到——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你知道现在我想要什么吗?”一天他对我说,对于一个据本奈特医生说我可能很快就再也见不到的人来说,他看上去还不赖,“一杯水。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说。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抿了一两口,我为他托着杯底以防打翻。我对着他微笑,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我的父亲,而像是我父亲的另一个版本——同一个系列,相似但是不同,而且明显多了许多瑕疵。他曾经惨不忍睹——他所经历的所有改变,我都已习惯了。哪怕他已经没有什么头发,他的皮肤上都是斑点和疙瘩,我也习惯了。

“我不知道跟你说过没有,”他说,吸了口气,“每次我从办公室旁的咖啡馆出来,总会有个乞丐拦住我。每天我都给他两毛五。每天都是。我是说,那个乞丐已经习以为常到甚至都懒得问我要——我就塞给他两毛五。然后我病了,几个星期没去上班,我回来的时候你猜他对我说什么?”

“什么,爸爸?”

“‘你欠我三块五。’他说。”

“真逗。”我说。

“是呀,笑一笑十年少。”他说,虽然我们俩都没笑——我们俩嘴都没咧。他只是充满忧伤地看着我。有时候他就是这样,从一种情绪换到另一种,就像有的人不停地换电视频道一样。

“我想这样还挺恰如其分的,”他说,“我住客房。”

“为什么?”我说,虽然我知道答案。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到这件事,即使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搬出和我母亲同住的卧室。

“我不希望我走后每个晚上她上了床都要对着我躺过的地方颤抖,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他似乎觉得他被困在这儿具有某种象征意义。

“恰如其分地说,我就是个客人。”他环顾着这间正式得有些古怪的房间。母亲总是觉得客人就该用那些东西,所以她把房间尽可能地布置成旅店里的模样——有把小椅子、床头柜,抽屉柜上方无伤大雅地挂着某位古典大师的油画复制品。“我在这儿的时间不多,你知道。在家里。不如我们都希望的那么多。看看你,你长大了,而我……我完全错过了。”他咽了口唾沫,这对他来说真的挺费劲,“我没有待在你身边,是吗,儿子?”

“是的。”我说,或许回答得太快,但是语气尽可能地温和。

“嗨,”他说,然后咳嗽了几声,“别憋着什么都不说,就是因为我要……你知道。”

“别担心。”

“实话,就跟我说实话。”

“那么帮我一把——”

“天,弗瑞德。管他是谁。”

他又抿了口水。看起来并不是因为口渴,而是出于对这种元素的渴望,只为了用舌头和嘴唇感受它。他爱水。曾几何时,他还游泳。

“但是你知道,我父亲也经常出远门,”他说,他的嗓音破碎而微弱,“所以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我爸爸是个农民。我告诉过你,对吗?我记得有一次他必须去某个地方,去取一种特殊的种子种到地里。他是搭货运火车走的,说当晚就回来。但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他无法脱身,一直坐到了加利福尼亚,差不多去了一个春天,种植季节来了又去。但是他回来的时候确实带回了最不可思议的种子。”

“让我猜猜。”我说,“他种下它们,然后巨藤一直长上云霄,在云霄的顶端有座城堡,住着个巨人。”

“你怎么知道?”

“一个双头女人为他沏茶,准没错。”

听到这些,父亲捏捏他的眉毛,笑了,片刻间充满了欢乐。

“你记得。”他说。

“当然。”

“记住一个人的故事能让他不朽,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

“是真的。虽然你从来都不相信那个故事,是吗?”

“这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我。“没有。”然后他又说,“有。我不知道,至少你记得。关键是,我想……关键是我是想多回回家的。真的!但是总有意外发生。自然灾害,地裂开过一次,我想,天裂开过几次。有时我几乎小命不保。”

他苍老、干枯的手慢慢伸过来碰我的膝盖。他的手指是白色的,指甲又破又钝,像陈旧的银子。

“我会说,我其实很想念你,”我说,“如果我知道我错过了些什么。”

“我告诉你问题是什么。”他说,从我的膝盖上举起手,并示意我靠近些。我照做了。我想听听,也许下一句话就是他的遗言了。

“我想做个伟人。”他低声说。

“真的?”我说,就好像这出乎我意料似的。

“真的。”他的话缓慢而孱弱,但是感情和想法却坚定而强硬,“你能相信吗?我觉得这是我的命运。大池子里的一条大鱼:这是我的追求,我毕生的追求。我白手起家,很长一段时间我为别人工作,然后开了自己的公司。我搞到些模子,就在地下室里做蜡烛。那个公司倒闭后,我卖风信子给花店,也失败了。然而最终,我入了进出口贸易的行,然后开始一帆风顺起来。我曾经和一位首相一起共进晚餐,威廉,一位首相!你能想象吗?和一个来自阿什兰的男孩在同一个房间用晚餐。没有哪个大洲我没涉足过,没有。一共有七个大洲,对吗?我快忘了在哪个洲我……没关系,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你知道吗?我是说,我甚至不知道伟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呃……先决条件。你呢,威廉?”

“我?什么?”

“知道,”他说,“知道是什么让人变得伟大?”

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暗自希望他能忘记问过这样的问题。他的精神总有些游离,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告诉我:他现在什么都不会忘记,他牢牢地锁定了这个念头,并且等待着我的答案。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人变得伟大,我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是这样的时刻“我不知道”肯定无法过关,这时候该随机应变。所以我尽可能放松,等待答案的出现。

“我想,”过了一会儿我开口,等着恰当的言辞跑出来,“如果一个人能得到儿子的爱,那么这个人就该算是伟大的。”

这是我仅剩的力量,为我的父亲奉上精神意义层面上的伟大,他在外面的世界寻觅的伟大,竟然出乎意料地一直守在家里。

“啊,”他说,“这样的标准。”他结结巴巴地说,一瞬间变得有些恍惚。“我从来没有这么考虑过这件事,没错。但现在我们却这么想。我是说,对于这种情况,”他说,“对于这种特殊情况,我的情况——”

“是的,”我说,“你从来并且永远都是我的父亲。爱德华·布龙,一个很伟大的人,弗瑞德与你同在。”我用手代替剑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听到这些话,他似乎平静了。他的眼睛紧紧地闭上,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我以为这是离别的开始。当窗帘自行分开的时候,我曾有一刻相信这是他的灵魂从这个世界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但其实不过是中央空调开始工作了。

“关于那个双头女人。”他闭着眼睛说,喃喃地,仿佛正要入睡。

“我已经听说过那个双头女人了,”我说,轻轻地摇晃他的肩膀,“我不想再听她的故事了,爸爸,行吗?”

“我想跟你说的不是那个双头女人,自作聪明先生。”他说。

“不是吗?”

“我是想跟你说说她的姐姐。”

“她还有个姐姐?”

“嗨,”他现在睁开双眼,呼吸又恢复了正常,“我会跟你开这样的玩笑吗?”

河中的女孩

在蓝河岸边有棵橡树,那是我父亲经常驻足休憩的地方。橡树枝繁叶茂,树荫宽广,在树基周围长着松软凉爽的绿苔,他经常躺在上面,有时会睡上一觉,让潺潺的河水声抚慰他。有一天他来到这里,在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醒来,看到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在河里洗澡。她的长发像金子一样闪烁,在她赤裸的肩膀上蜷曲,她的乳房娇小而浑圆。她用手捧起水来,让水顺着脸庞、胸口流回河里。

爱德华试图保持镇定。他不断告诉自己,别动,动一下就会被发现。他不想吓到她。而且,说句老实话,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自然的胴体,他想在她离开之前再观察一会儿。

这时他看见一条蛇,应该是一条水蝮蛇,轻轻分开水面向她游去,那小小的爬行动物的脑袋指向猎物。很难想象这样尺寸的蛇能将人杀死,但这是真的。就是这样尺寸的蛇杀死了卡文·布莱恩特。它咬了他的脚踝,然后过了几秒钟他就死了。卡文·布莱恩特个子可比她大两倍。

所以没有做什么决定,我的父亲依靠本能一头扎进了河里,正当那条水蝮蛇要将它的毒牙扎进女孩绵软的腰肢时,他伸出了双手。当然,她尖叫起来——一个男人跳进河里向你游过来,你也会尖叫的。他从水里钻出来,手里那条蛇翻腾着,它的嘴巴正找着可以咬下去的东西。她又尖叫了一声。最后他终于用衬衣把蛇盘了起来。我的父亲不愿意杀戮,他要把它送给一个收集蛇的朋友。

现在的场景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同时站在齐腰深的蓝河里,都没穿衬衣,互相注视着。阳光穿过树林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但这两个人基本上都在阴影里,他们互相端详着,除了天籁,鸦雀无声。现在很难开口,因为你能说些什么呢?我叫爱德华,你叫什么?你不会这么说的,你应该会回应她说的话——等她能说话的时候。

“你救了我的命。”

是这样的,不是吗?她差点儿被一条毒蛇咬到,而他救了她,并且冒着生命危险。尽管两个人都没提这茬儿。不需要提,他们都知道。

“你真勇敢。”她说。

“不,夫人。”他说,虽然她比他大不到哪儿去,“我刚看到你,然后我看到蛇,然后我就——我就跳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爱德华。”他说。

“好吧,爱德华。从现在开始,这里是你的领地。我们叫它——爱德华林。这树,这一段河流,这一切。任何你感到不开心、需要改变些什么的时候,你来这儿,休息一下,想一想。”

“好的。”他说,虽然这时候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回答“好的”。虽然他的脑袋在水面以上,但是好像还浸在水里。他感觉好像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片刻,仍没有回来。

她微笑起来。“现在你转过身去,”她说,“我要穿衣服了。”

“好的。”他转过身去,因为一阵难以压抑的愉悦而脸红起来。这感觉太好了,让他难以忍受。就像他被重新改造了一下,变得更好,宛如新生。

他不知道一个女人要花多长时间穿衣服,所以他等了她整整五分钟。而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当然已经走了——消失了。没有听见她走的声音,但是她走了。他也许应该再召唤她一下,他很想这么做,但不知道应该叫她什么。他真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问一下。

风吹过橡树,水流向远方,而她走了。他的衬衣里根本不是蛇,而是一截木棍,一截褐色的木棍。

看起来确实很像蛇。真的,特别是当他把它扔到水里看着它游走的时候。

无声的魅力

据说我父亲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一种举重若轻的天赋,思维敏捷而缜密。他非常害羞,但还是很受女人欢迎,可以称之为无声的魅力。他长得非常帅,虽然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他是所有人的朋友,每个人也都是他的朋友。据说他很风趣,以前就是。都说他知道许多有意思的笑话。在人群中他很低调,总是安分守己,但如果能和他独处的话——显然这是许多阿什兰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他真的能让你发笑。据说你能听见他们的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我父亲和那些可爱的年轻女孩的笑声在夜晚的小镇里回荡,在他的门廊前摇摆。在阿什兰,人们选择在笑声中入睡。过去就是这样。

驯服巨人

我父亲年轻时有许多冒险经历,一直流传到今天的故事数不胜数。但是他完成的最让人生畏的任务或许是去面对卡尔,那个巨人,他是真的豁出命去的。卡尔足有两个人加起来那么高,三个人加起来那么宽,十个人加起来那么强壮。他的脸和胳膊上都是残酷生活留下的伤疤,那种生活更接近动物而非人类;他的举止也是这样。据说卡尔的生母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他太巨大了。他母亲早上给他买的衣服,中午衣缝就裂开了,他长得就有那么快。他睡的床是木工按他的身材定做的,可早上他的脚就挂到了床沿外面。而且他一直在吃!不管她是买还是从地里生产出多少食物,她的餐柜到了晚上永远是空的。但是他还是抱怨肚子空空,用巨大的拳头敲击着桌子,吵着要更多的食物。“现在就要!”他嚷嚷着,“妈妈,现在就要!”就这样,十四年后,她再也受不了了。有一天,当卡尔把脸埋在一大片鹿肉里的时候,她收拾起行李,从后门溜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她的消失一直没有引起卡尔的注意,直到食物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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