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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道》地下铁道_第24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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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悲惨的一列,经过兰德尔家的地界。现在看看她吧。惩罚还不清楚。一方面,她曾多年没有受过伤害;从另一方面再看,不幸只是在等待时机: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脚镣下面的皮肤磨出了茧子。她走向黑树,白人没有理会。

此前她已经逃过好几次了。他们停下来补充给养,附近一支出殡的队伍让博斯曼分了心,她没跑出几米,就让一个男孩绊倒。他们给她加装了项圈,用两条铁链子连着手铐,像苔藓一样。这使她保持着乞丐或螳螂的姿势。男人们停下,到路边撒尿时,她又逃了,只比上次远了几步而已。她在黄昏时也逃过,在小河边,河水让她看到了行动的希望,却因为滑溜溜的石头而跌进水中,里奇韦狠狠抽了她一顿。她不逃了。

离开北卡罗来纳的最初几天,他们很少讲话。她以为与暴民的冲突让他们筋疲力尽,就像她也筋疲力尽一样,但沉默是他们的规矩——直到贾斯珀加入其中。博斯曼小声说着下流的暗示,霍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从车夫的座位上转过身,冲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让她心神不宁的笑,但猎奴者走在队伍前头,和她保持着距离。他偶尔吹吹口哨。

科拉知道他们在往西走,而不是南下。认识西泽以前,她从来没有看太阳的习惯。他告诉过她,这也许有助于他们逃跑。有天上午,他们在一个镇子停下,在一家面包店外,科拉下定决心,问里奇韦到底有什么打算。

他睁大眼睛,好像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第一次交谈过后,里奇韦便把她纳入了制订计划的过程,好像她也有权投票似的。“你是个意外之喜。”他说,“不过别担心,我们很快就送你回家。”

他说科拉猜对了。他们是在往西走。佐治亚有个种植园主,名叫欣顿,委托里奇韦解运他的一个奴隶。黑鬼纳尔逊是个狡诈奸猾的角色,善于随机应变,在密苏里的一个有色人拓居地里有亲戚;可靠的情报证实,纳尔逊现在以下套捕兽为业,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全然不担心遭到惩罚。欣顿是位德高望重的乡绅,有一座令人艳羡的农场,还是州长的表亲。可惜,他已经有个监工跟奴隶妞儿传出了流言蜚语,现在纳尔逊的所作所为,又让主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欣顿本来一直在培养这男孩,想让他将来做工头。他向里奇韦许下丰厚的赏金,甚至办了一个堂而皇之的仪式,摆出一纸合约。一个老黑鬼一边拿手捂着嘴,不停地咳嗽,一边做了他们的见证人。

由于欣顿的急切,最切实可行的路线,就是往密苏里跑一趟。“我们一弄到要找的人,”里奇韦说,“你就能跟你的主人团圆了。根据我看到的,他一定有大礼相迎。”

里奇韦并不掩饰对特伦斯·兰德尔的鄙视;说到对黑鬼的惩戒,此人有一种里奇韦称之为“花里胡哨”的想象力。从他们一伙人拐上通往大屋的道路、看见三具绞刑架的时候起,这一点就不言自明了。其中一具绞架上有个小女孩,一根大铁钩子从她肋下穿过,把她吊在空中。她的血染黑了身下的泥土。另外两具绞架仍然虚位以待。

“如果我没在州北边让人扣下,”里奇韦说,“那不等你们喘过气来,我肯定把你们三个统统逮往。小可爱——她是叫这个吧?”

科拉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她没成功。里奇韦等了十分钟,她才平静下来。镇上的人眼见这有色姑娘瘫倒在地,干脆从她身上跨过,再进面包店。小吃的味道飘满整条街道,甜兮兮的,沁人心脾。

里奇韦说,他跟园主谈话,博斯曼和霍默在车道上等候。老园主活着时,这房子一向明快而迷人——是的,他以前来过,一次是领命搜寻科拉的母亲,另一次是空手而归。只跟特伦斯待了一分钟,造成那种可怕氛围的原因便显露无遗。这做儿子的为人卑鄙,正是这种卑鄙传染了周遭的一切。日光透过积雨云散射而出,灰蒙蒙的,了无生趣,宅子里的黑鬼也行动迟缓,死气沉沉。

报纸喜欢渲染种植园幸福生活的幻象,描写奴隶心满意足,成天唱歌,跳舞,爱戴明主。人们喜欢这种东西,考虑到与北方各州和废奴运动的较量,它在政治上也大有用途。里奇韦知道这种印象是虚假的——说到奴隶制,他用不着隐藏什么——但要说兰德尔种植园有多么危险,那也不是事实。这地方就像被鬼给缠上了。如果外面的钩子上缠绕着人的尸首,那谁还能为了这些奴隶满脸的苦相而怪罪他们呢?

特伦斯把里奇韦迎进客厅。他喝多了,衣服也懒得换,只裹了一件红睡袍,斜躺在沙发上。真惨啊,里奇韦说,眼睁睁地看着只用了一代人的时间,就败落成这个样子,但有时候金钱是可以败家的。金钱带来了不洁之物。特伦斯记得里奇韦早先来过,当时梅布尔逃进了沼泽,从此消失不见,就像最近这三个一样。他告诉里奇韦,他亲自登门,为无能而道歉,这让他父亲颇为感动。

“兰德尔家那小子,我扇他两个大耳光都不会丢掉合同。”里奇韦说,“可我已经到了成熟的年纪,我决定再等等,把你和另外一个弄到手再说。有正经事要办呢。”从特伦斯的热切和赏金的数目来看,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科拉是主人的情妇。

科拉摇摇头。她已经不再哭了,现在她站起来了,她控制住了颤抖,双手攥成拳头。

里奇韦停顿了一下。“后来还有件事。不管怎么说,你对他的影响都蛮大的。”他继续讲他拜访兰德尔种植园的经历。特伦斯简单介绍了抓获小可爱以来的事态。就在当天早晨,他手下的康奈利得到情报,知道西泽经常光顾当地一位店主的铺子,据信此人代售黑鬼小子的木头活儿。也许猎奴者可以拜访一下这位弗莱彻先生,看看情况再说。对那仍然在逃的女孩,特伦斯想要生擒,另一个则不论死活,弄回来就成。里奇韦知不知道那小子的老家在弗吉尼亚?

里奇韦不知道。这就像一场针对他老家的较量。窗户关着,但一股令人厌恶的气味还是钻进了房间。

“他就是在那儿学坏的。”特伦斯说,“他们那地方的人手软。你一定要让他明白我们佐治亚人怎么做事。”他不想让法律掺和进来。因为谋杀一个白人男孩,他们两人遭到了通缉,一旦暴民听到消息,他们就回不来了。他可以相机行事,赏金照拿。

猎奴者起身告辞。马车空空如也,车轴如泣如诉,每当车上没有重量让它安静,它就会发出悲声。里奇韦暗下决心,他回来时一定不再是空车。一定不再向另一个兰德尔道歉,尤其不能向现在管家的这个狗崽子道歉。他听到一个声音,便朝大屋转身。出声的是那女孩,那个叫小可爱的。她一条胳膊像翅膀一样扑打着。她还没死。“我听说后来多活了半天。”

弗莱彻的谎言当场瓦解——又一个心怀信仰却意志脆弱的样本——他供出了铁道那边联系人的名字,一个叫伦布利的男人。此人已无迹可寻。把科拉和西泽送出州界之后,伦布利再没回来。“去了南卡罗来纳,对不对?”里奇韦问,“也是他把你妈运到北边去的吗?”

科拉没吭声。弗莱彻的命运不难想象,也许他把妻子也搭进去了。至少伦布利逃出来了。他们还没发现谷仓地下的隧道。总有一天,另一个不顾一切的苦命人会用上这条线路。靠着命运的眷顾,得到一个更好的结局。

里奇韦点点头。“无所谓。咱们有大把的时间,把没聊的都补上。去密苏里的路还长着呢。”他说,弗吉尼亚南部有个站长早前落入法网,供出了马丁的父亲。唐纳德已经死了,但里奇韦想要尽力参透此人如何行事,以理解更大的阴谋怎样实施。他没想到会找到科拉,但为此欣喜若狂。

博斯曼把她锁到马车上。现在她记住了锁的声响。它先滑行一下,再咔嚓一声落位。第二天他们收下了贾斯珀。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活像一条被人打傻了的狗。科拉想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就问他打哪儿逃出来的,在甘蔗地干活累不累,他是怎么跑掉的。贾斯珀用圣歌和祷告作答。

那是四天以前的事了。此时她站在黑色的田野,置身于厄运加身的田纳西,脚下是烧过的木头,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风刮起来了,然后是雨。他们不再逗留。霍默收拾起饭后的家什。里奇韦和博斯曼把烟斗磕净,给头儿做兄弟的吹响口哨,唤她回来。在科拉的四周,田纳西的丘陵和群山向上升起,仿佛黑色大碗的内壁。火龙必定极其恐怖,极其凶残,才造就了这样满目的废地。我们就在一只盛着灰烬的大碗里爬行。一切有价值的都灰飞烟灭了,只剩下黑色的粉末,任由狂风摆布。

博斯曼拿着她的镣子,穿过地板上的铁环,然后锁牢。一共十个铁环,分成两排,每排五个,用螺栓铆在马车的地板上,足以应付临时增加的大宗货物。足够拴住现在这两个。贾斯珀占去了长凳上心仪的位置,柔声哼唱,带着满腔的活力,好像刚刚狼吞虎咽,吃完了一顿圣诞大餐。“救世主把你召唤,你将卸下重担,卸下重担。”

“博斯曼。”里奇韦轻声说道。

“他将看透你的灵魂,看到你一切的过犯,罪人啊,他将看透你的灵魂,看到你一切的过犯。”

博斯曼说:“噢。”

猎奴者钻进马车,这是他抓到科拉以后的头一次。他手里拿着博斯曼的枪,对正贾斯珀的面门开了火。血和骨头渣子涂满顶篷,在科拉肮脏的衣裙上溅得到处都是。

里奇韦抹了抹脸,解释了一下这样做的缘由。押解贾斯珀的酬劳是五十美元,其中十五美元给了那个把逃犯送进监狱的补锅匠。先到密苏里,再回头往东,到佐治亚,等把他交还主人,要花上好几个星期。把这三十五美元掰开,就按三星期算吧,再减去博斯曼的那一份,那么对于沉默,对于宁静的思绪来说,这笔失物招领的赏金就实在少得可怜了。

霍默打开笔记本,核对老板报出的数字。“他说的没错。”霍默说。

田纳西在连片的死亡盛景中渐次展开。沿着铺满余烬的道路前行,接下来的两座城镇已被大火吞噬殆尽。清晨,一座小拓居地的废墟从小山脚下浮现,成片烧焦的木材和黑色的石料。首先看见的是残垣断壁,里面原本装满了拓荒者的梦想,然后是小镇中心,坍塌的建筑连成一排。再往下走,是一座更大的城市,但它的竞争对手已遭夷平。中心地带有一处宽阔的交叉路口,已经毁灭的条条大街曾经带着开拓精神在此汇聚,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一座烤炉伫立在面包店的废墟当中,仿佛狰狞的图腾。监狱牢房的钢筋背后,蜷曲着一具具人体的残骸。

科拉不清楚这片土地究竟有什么特色,让定居的移民横下一条心,在此种植他们的未来。沃土,水源,还是景观?一切都被抹掉了。幸存者如果回来,想必会下定决心,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要么赶快回到东部,要么向着从未涉足的西部进发。这里是不会复苏的。

后来他们走出了大火灾的范围。桦树和野草摇曳颤抖。他们有了焦土上的经历,再看眼前的草木,都带着不真实的颜色,格外鲜艳,仿佛来自东方的乐园。博斯曼开着玩笑,模仿贾斯珀唱歌,足见心情大变;黑色环境对他们影响之大,远超这些人自身所知。田野里的玉米饱满健壮,已经高达六十厘米,大丰收近在眼前。火灾地区却以同等的力度,宣告了破产清算即将到来。

午后不久,里奇韦下令止步。猎奴者板着脸,大声念出张贴在十字路口的告示。他说,前面的城镇暴发了黄热病,警告一切旅人自行回避,往西南方向走,有另一条路可以绕行,窄一些,而且路面不平。

里奇韦注意到,告示是新张贴的。疫病很有可能还没有蔓延开来。

“我有两个兄弟就是得黄热病死的。”博斯曼说。他在密西西比河畔长大,那里天气转暖,往往热病滋生。两个弟弟的皮肤出现黄疸,变得蜡黄,鲜血从眼睛和屁股里往外流,抽搐发作,剧烈地撼动着他们小小的身子。有人推着吱吱乱叫的独轮车,运走了他们的尸首。“死得好惨。”他说。他又一次变得不苟言笑。

里奇韦去过这座小城。市长是个腐败的庄稼汉,食物也让你蹿稀,但他保留下了美好的回忆。绕行势必让他们的旅程增加可观的时间。“黄热病是搭船来的。”里奇韦说。它的源头在黑非洲,经西印度群岛,紧随着贸易传入。“这是进步过程中缴的人命税。”

“那下来收税的税官又是谁呢?”博斯曼说,“我可从来没见过他。”恐惧让他变得任性而难以驾驭。他不想继续逗留,就连这个十字路口离瘟神的怀抱也过于接近了。霍默没等里奇韦下令——也没遵从只有猎奴者和小鬼秘书掌握的信号——便驱动马车,远离了厄运缠身的城镇。

向西南行进的路上,还有两处告示牌写着同样的警告。通往疫区城镇的道路没有显示出危险就在前方的迹象。那样长时间地穿越火场的旅行,让一种看不见的威胁变得更为恐怖。他们走了很长时间,直到天黑才再度停下。这段时间足够科拉仔细审视她逃离兰德尔家之后的旅程,并将自身的种种不幸编织成一幅厚重的画卷。

奴隶制的总账里塞满了一份又一份的名单。这些名字首先汇集于非洲海岸,那是数以万计的载货单。人货。死者的名字和生者的名字同等重要,因为每一个由于疾病和自杀——以及出于会计核算需要而标注的其他事故——产生的损失,都需要向雇主做出合理的解释。在拍卖台上,他们清点每一场拍卖所购买的奴隶;在种植园,监工用一行行紧密排列的草书保存下工人的名录。每个名字都是财产,是能呼吸的资本,是血肉创造的利润。

这种特殊的制度把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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