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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道》地下铁道_第20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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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同样的问题开场:“有消息吗?”

过了几个月,她不再问了。

地下铁道完全陷入了沉寂。报纸上刊登了多篇报道,描述破获车站,将站长们就地正法的行动,但这都是蓄奴州司空见惯的故事。以前常有陌生人敲开马丁家的大门,通报线路信息,还有一次,谈到了一位已经得到确证的旅客。从来没有同一个人两次登门。很久没人来了,马丁说。在他看来,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会让我走的。”科拉说。

他哼哧了一声,表示反对。“情况是明摆着的。”这是个毋庸置疑的陷阱,他说,对所有人都是。“你逃不掉,他们一定会抓住你,然后你会供出我们是谁。”

“在兰德尔家,他们要是想把你关起来,就会把你关起来。”

“你要把大家都害死。”马丁说,“你自己,我,埃塞尔,还有这一路上帮助过你的所有人。”

她知道自己并不通情达理,但不是特别在乎,感觉像头犟驴。马丁给了她一份当天的报纸,然后关上了天窗。

只要菲奥娜有点儿动静,她就会一动不动。她只能去想象那爱尔兰女孩长什么样子。菲奥娜间或把没用的家什拖上阁楼。最轻微的一点儿压力,都会让楼梯大声诉苦,这是个非常有效的警报。一旦女佣人离开,科拉便回到自己小小的活动空间。女佣的粗俗让科拉想起了种植园,每当主人的眼睛不再盯着工人,他们嘴里的污言秽语便滔滔不绝。仆人的小小反抗无处不在。她猜菲奥娜往汤里吐痰。

女佣回家的路线并不横穿公园。科拉从来没看见过她的脸,哪怕她对女佣的叹息已经了然于心。科拉在心里描画出她的形象:好斗而果敢,熬过了饥荒和艰苦的迁徙。马丁说,她是跟母亲和弟弟一起,坐着一条卡罗来纳的包船来到美国的。母亲染了肺病,上岸前一天就死了。弟弟太小,没法工作,体质又弱,大部分时间由爱尔兰老婆婆们轮流照看。爱尔兰区跟南卡罗来纳的有色人街道一个模样吗?只要跨过一条马路,就能改变人们的谈吐,决定住房的面积、居住的条件,以及梦想的维度和特性。

再过几个月就到收获的季节了。在城外,在田野,棉桃将要成熟,再一路打成棉包,这一次要由白种的工人来采收了。爱尔兰人和德意志人干起了黑鬼的工作,他们会为此恼怒,还是会让每周可靠的工钱,冲洗掉因此而受的耻辱?一文不名的白人从一文不名的黑人手中接管了田垄,只不过等到一个星期结束,白人将不再一文不名。跟那些黑皮的兄弟不同,他们可以用工钱结清合同,开始新的生活。

乔基在谈到兰德尔种植园时,曾经说奴隶贩子需要越来越深地进入非洲腹地,才能找到下一批奴隶,绑架一个又一个部落,来满足棉花的需求,让种植园变成各种语言、各种宗族的大杂烩。科拉推测,新一拔移民将取代爱尔兰人,他们逃离的那些国家各不相同,但悲惨程度不相上下,同样的进程正在重新开始。发动机喘息着,呻吟着,不停地做着运动。他们只是更换了推动活塞的燃料。

在她病态的探究之下,这间牢房的斜顶成了一张画布,尤其是在日落以后,马丁深夜来访之前。当初西泽来找她时,她设想了两种结果,一种是在北方的某座城市,过上心满意足、来之不易的生活,另一种就是死亡。特伦斯决不会满足于限制她的逃跑,他要让她的生活变成一座光怪陆离的人间地狱,一直玩到他厌倦为止,最后来一场血淋淋的展览,结束她的性命。

在阁楼上最初的几个星期,她对北方的幻想只是一幅草图。一间明亮的厨房,孩子们一闪而过,总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还有个丈夫,待在相邻的房间,不见其人,却满怀着忠诚。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不止厨房,别的房间也慢慢地露了面。一间客厅,陈设简单,但很有品位,摆放着她在南卡罗来纳的白人商店里见过的家什。接着是一张床,铺着雪白的被单,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两个孩子跟她一起在床上打滚,隐约可见丈夫身体的轮廓。在另一个场景,多年以后,在她生活的城市,科拉走过人流熙攘的街道,无意中遇见了自己的母亲。一个糟老婆子,穷困潦倒,浑身是病,沿街乞讨,腰背佝偻,真是恶有恶报。梅布尔抬起头,却没认出自己的女儿。科拉踢了踢她的讨钱罐,三两枚铜板,丁零咣啷一阵乱转。她扬长而去,下午的事还没忙完呢,她要去买面粉,给儿子做生日蛋糕。

在这个未来的场所,西泽会偶尔过来吃顿晚饭,说起兰德尔种植园,逃亡路上的艰辛,还有这份终于享有的自由,他们又是哭,又是笑。西泽举起一根指头,滑过眉毛上方的疤痕,给孩子们讲它的来历,他在南卡罗来纳叫一个猎奴者抓住了,但还是获得了自由。

科拉很少想到她杀死的那个男孩。她不需要为那天夜里在树林中的行为辩护;谁也无权要她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特伦斯·兰德尔提供了一个范本,这种人的思想足以孕育北卡罗来纳的新制度,但她的头脑仍然无法适应眼前暴力的规模。恐惧驱动着这些人,恐惧的力量甚至大过了棉花的利润。害怕黑人的手将把所受的返还回来。有天夜里,这种事不就在她身上应验了吗?他们害怕那些复仇的怪物,她偏巧成了其中的一员。她已经杀死了一个白人少年。她接下来还可能再杀他们一个。因为恐惧,他们在几百年前夯筑的残酷的基础上,建起了用于压迫的新的框架。那是奴隶主为田垄订购的海岛棉,可是散落在棉种中间的却是暴力和死亡的种子,而这后一种庄稼长得飞快。白人害怕是对的。总有一天,这个制度要在血流成河的状态下轰然坍塌。

一个人的造反。她微笑片刻,而后,这最新的一间牢房便重新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她像一只老鼠那样挠着墙。无论是在棉田,在地下,还是在阁楼上的一间斗室,美国始终是她的监牢。

离夏至还有一个星期。马丁拿了条旧被子,塞进没有坐板的椅子洞,来访期间,他一点一点地深陷其中。像以前一样,科拉向他请教不认识的字。这一次是《圣经》里的字眼:驳,噬,晞,13她读得磕磕绊绊,倒也有了些进展。马丁承认自己不知道“噬”和“晞”的意思。接着,似乎是为了迎接新的季节,他回顾了一连串的坏兆头。

头一档子事就发生在上个星期。科拉打翻了便壶。她已经在密室里关了四个月,以前也弄出过响动,脑袋碰到屋顶,膝盖撞上椽子什么的。菲奥娜从来没有反应。可是这一回,科拉把便壶踢到墙上时,女佣人正在厨房里闲荡。要是她上了楼,肯定会注意到屎尿横流,透过木板的缝隙,滴落到阁楼里的声响,还有那股子味道。

正午的汽笛刚刚响过。埃塞尔不在家。幸运的是,午饭过后,另一个爱尔兰区的女孩过来串门,她俩在客厅里说了老半天的闲话,结果菲奥娜不得不加快速度,忙活家务。她既没察觉气味有什么不对,也没假装什么都没闻到。不管什么啮齿类动物在楼上做了窝,反正自那以后,她干脆逃避了做清洁的责任。马丁当晚来访,他们一道把那儿收拾干净,他告诉科拉,这一次死里逃生,他最好什么都别跟埃塞尔讲。天气越来越潮湿了,这个时候她的神经格外脆弱。

告不告诉埃塞尔是马丁的事。自从来到他们家的那天晚上,科拉就再没见过那女人。就她所知,女房东从来没说起过她,哪怕菲奥娜不在屋里。只有极少数的几次,她提到了“那个东西”。马丁上楼看她之前,卧室常常传来摔门的声响。科拉认定,埃塞尔之所以还没告发她,只有一个原因:她自己也是共犯。

“埃塞尔是个简单的女人。”在椅子里越陷越深的马丁说,“当初我要她帮忙时,她看不到后来的这些麻烦。”

科拉知道,马丁就要开始回忆他是怎样意外地加入这项事业了,而这意味着她能在密室外面多待一段时间。她伸了个懒腰,逗他开腔:“你那会儿怎么能看到呀,马丁?”

“唉,我怎么能啊。”马丁说。

他是废奴运动中最不可能出现的一卒。在马丁的回忆中,他父亲唐纳德从来没对这种特殊的制度表达过看法,虽然他们家因为不蓄奴,而在自己的圈子里显得凤毛麟角。马丁小时候,饲料店里看仓库的伙计是个枯瘦的驼背男人,名叫杰里科,很多年以前就获得了解放。让他母亲窝火的是,每年的感恩节,杰里科都会带着一罐芜菁泥登门来访。看到报纸上关于奴隶出事的新闻,唐纳德总会不赞成地咕哝几声,或是连连摇头,但是不清楚他这个样子针对的究竟是主人下手毒辣,还是奴隶不肯低头。

十八岁那年,马丁离开了北卡罗来纳,经过一个时期寂寞的漂泊,他在诺福克的一家航运公司找到一份职员的差使。安静的工作和海滨的空气很适合他。他渐渐爱上了牡蛎,体格也在总体上有了长进。埃塞尔的面孔某一天在人群中出现,明亮耀眼。德拉尼家在本地区久有渊源,家族的大树后来修修剪剪,变得北盛南衰。北方人丁兴旺,姑表满堂,南方稀疏零落,无声无息。马丁难得看望父亲。唐纳德修房顶摔下来时,马丁已经五年不曾回家了。

两代男人之间的交流向来不易。马丁的母亲去世之前,多由她来翻译父亲跟儿子谈话时众多的省略和含糊的低语。唐纳德弥留之际,无人充作译员。他要马丁保证完成他未竟的工作,儿子以为老爷子说的是接手饲料店。这是头一个误解。第二个误解是,他把在父亲文件里找到的地图当成了藏宝图。唐纳德这辈子少言寡语,依外人所见,他要么是脑子不大灵光,要么心里装着很多秘密。马丁想,这倒蛮像他父亲的,表面装穷,背地里暗藏了一大笔财富。

可想而知,这个宝贝正是地下铁道。也许有人会说,自由是最宝贵的财富,但它完全出乎马丁的意料。唐纳德的日记摆放在车站月台的一个大木桶上,周围环绕着彩石,仿佛某种神龛,里面记载了这个国家对黑人种族的恶待,他父亲一直对此深恶痛绝。奴隶制是对上帝的公然冒犯,而奴隶主好比撒旦的化身。终其一生,唐纳德都在为奴隶提供救助,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出手的可能,也不管什么方式,只要方便。他还是小孩子时,就碰到过一些赏金猎手的纠缠,跟他打听逃奴的下落,而他故意指错了方向,从那时开始,他就一直在这样做了。

他在马丁小时候多次出差,其实都是为了废奴运动的任务。午夜的会议,河堤上的声东击西,路口的金蝉脱壳。考虑到他交流上的困难,这些行动更加匪夷所思。唐纳德起着人肉电报的作用,沿海岸上下传递情报。“土也金失”(他在日记里就是这么写的)原来在北卡罗来纳既没有支线,也没有车站,直到唐纳德把它当成自己的使命。大伙都说,在南方腹地做这种工作,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话虽如此,他还是在阁楼上加盖了密室,如果假屋顶不是一点儿接缝都看不出来,他断然不会失足。一片松动的木瓦要了他的老命,到这个时候,唐纳德已经把十几个奴隶送到了自由州。

马丁帮助过的人没那么多。他和科拉都认为,他性格中容易受惊的一面无助于己,尤其是前晚那种千钧一发的情形,那是另一个坏兆头:执法者敲响了马丁家的大门。

昨晚天刚黑,公园里到处都是害怕回家的人。科拉不知道他们怕什么,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坚定地徘徊不去,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都是同一拨人。走路很快的男人,坐在喷泉边上,用手拢着一绺绺的头发。外表邋遢的大屁股妇人,总是戴着一顶黑色无边女帽,自言自语。他们来这儿不是为了畅饮夜晚的空气,也不是为了偷偷摸摸地亲个嘴儿。这些人陷于心烦意乱,来回兜圈,左右为难,就是不肯直视前方。好像要躲避一切鬼魂的目光,那是一切死去的人,建造了这座城市的人。有色劳工盖起了公园周围的座座房屋,修砌了喷泉的石头,铺设了人行步道。搭建了黑夜骑士举行怪诞演出的舞台,还有那一架把在劫难逃的男男女女送进半空的轮式平台。只有一件东西不是有色人亲手建造的,就是那棵树。上帝造了它,好让这座城市结出邪恶的果实。

怪不得白人要在暮色渐浓的公园里游荡,科拉心想。她的脑门顶着木头。他们自己就是鬼魂,陷在两个世界之间,一个是他们罪行累累的现世,另一个是他们否认这些罪行的来世。

科拉通过公园里轻微的骚动,察觉到黑夜骑士正在展开新一轮的搜查。群众在夜色里呆望着对面的一户人家。一个梳辫子的小女孩把三个执法队员迎进家门。科拉记得这女孩的爸爸在自家门廊的台阶上跌了一跤。她有好几个星期没见过他了。女孩紧攥住罩袍的领口,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大门。两个黑夜骑士,高个子,身材颇为匀称,悠闲地待在门廊上抽着烟斗,透出一股子自鸣得意的懒散劲头。

半个小时过后,门开了,那一队人马拥挤在人行道上,就着一盏提灯的光,查询花名册。他们穿过公园,最后走出了窥视孔的视野。他们敲门的响声让科拉倍感震惊,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他们就站在楼下啊。

随后的一分钟是在骇人的缓慢中度过的。科拉挤进角落,在最后一根椽子后蜷缩成一团。声音传递出楼下活动的细节:埃塞尔热情地问候黑夜骑士;任何了解她的人都敢说这女人心里有鬼。马丁飞快地跑到阁楼上看了一眼,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才下楼跟大家见面。

马丁和埃塞尔带着这帮人到处察看,敏捷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有他们老两口。女儿住在别的地方。(黑夜骑士搜查厨房和门廊。)女佣菲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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