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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小说》“低俗”小说_第50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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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起初我没认出他来。也许沃尔多之前也没认出他来,恰恰是出于截然相反的原因。之前在鸡尾酒吧里,他自始至终都戴着一顶帽子,而此刻帽子却不见了。之前帽檐的下端起始线恰恰就是此刻头发的上端终止线。那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之上,只有干硬苍白、全无汗迹的皮肤,几乎像疤痕一样刺目。他不只是突然老了二十岁。他完全变了个人。

但我认识他手中的那把枪——点二二口径的打靶手枪,上面有个大大的准星。我也认识他的眼睛。明亮、冰冷的眼睛,眼窝很浅,就像蜥蜴的眼睛。

他孤身一人。他拿枪轻轻抵在我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没错,是我。咱们进屋吧。”

我后退一小步,刚好让出足够的空间,便又立定不动了。这肯定正合他的心意——这样他不用怎么挪动就可以把门关上了。从他的眼中,我读出了这正是他的心意。

我并不恐慌。我只是动弹不得了。

他一关上门,就又推着我后退几步,步伐很慢,直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我的腿肚子。他双目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是张牌桌,”他说。“哪个傻蛋在这里下象棋呐。你吗?”

我咽了一口唾沫。“我没真在下。我只是在瞎摆弄。”

“那就是说有两个人,”他的嗓音沙哑又轻柔,就好像在某次严刑逼供中,哪个条子抡着包皮铁棍照着他的气管来过一棒子似的。

“这是一道棋题,”我说。“不是一盘棋局。看看棋子。”

“我不知道。”

“好啦,就我一个人,”我说道,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对我来说没差别,”他说。“反正我完了。那个告密的家伙早晚要把我供出去,不是明天,就是下礼拜。有啥法子呢?我只不过是不喜欢你这张脸,伙计。还有那个穿着吧台制服、一脸得意的娘娘腔,像是在福德汉姆校队之类的鬼地方打过左截锋什么的。你们这样的家伙都见鬼去吧。”

我没说话,也没动弹。那个大准星轻轻地耙过我的脸颊,近乎抚摸。那男人微微一笑。

“再说了,这么干也是应该的,”他说。“以防万一。像我这样的老犯人是不会留下清清楚楚的指纹的——哪怕是喝高了也不会。如果我没有留下清楚的指纹,那到时候会指证我的就只剩下两个目击证人了。让他们见鬼去吧。你玩完儿了,伙计。我猜你自己也清楚。”

“沃尔多怎么惹你了?”我尽量拿出我确实很想知道的口气来,而不只是想避免身子像筛糠一样打战。

“以前在密歇根抢一家银行的时候,他告了密,把我弄进去四年。他自己搞了个‘诉讼撤回’。在密歇根蹲四年大牢可不是度夏令营。那些关无期徒刑犯的州监狱保管让你老老实实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上那儿去?”我哑着嗓子问道。

“我不知道。哦,没错,我是在找他。我确实很想碰上他。前天晚上我在街上瞥见他一眼,但跟丢了。在他进门之前,我并没有在找他。但紧接着,事情就起了变化。沃尔多——这小子挺机灵。他怎么样啦?”

“死了,”我说。

“我身手还是那么棒,”他咯咯笑道,“酒醉酒醒都一样。哎,只可惜我现在靠这个挣不来钞票了。城里头的条子认出我来了吗?”

这个问题我回答得不够快。他拿枪管猛戳了一把我的喉头,我一阵窒息,几乎本能地要伸手去抓了。

“嘿,”他轻声警告我。“嘿。你没那么蠢。”

我把手缩了回去,垂在身体两侧,摊开手掌,掌心向着他。这肯定合他的心意。他没有碰我,除了用那把枪。他似乎毫不在乎我身上有没有枪。他也不必在乎——如果他心中只有一个打算的话。

他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乎,居然又摸回了这片街区。也许是这股热风让他着了魔。大风呼呼地撞击着紧闭的窗户,就像突堤下拍岸的浪涛。

“他们取到指纹了,”我说道。“我不知道指纹有多清楚。”

“够清楚——但达不到电传的要求。要查出名堂来,他们只好用航空邮件寄到华盛顿去,再寄回来。你来告诉我为什么我会上这儿来,伙计。”

“你在酒吧里听到了小伙子和我的对话。我告诉了他我的名字和住址。”

“你说的是我怎么来的,伙计。我问的是为什么。”他冲我微微一笑。想到这也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个微笑,我真心觉得他笑得实在是太难看了。

“够了,”我说。“刽子手从不让你来猜他为什么上这儿来。”

“嘿,你骨头还挺硬。等我搞定了你,我就去拜访一下那个小伙子。昨天我从警局总部一路跟回了他家,但我猜我应该先把你处理了。我从市政厅跟回了他家,就开着沃尔多租来的那辆车。从警局总部,伙计。那群滑稽的条子。你可以坐在他们的大腿上,他们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可只要你拔腿往电车上跑,他们就会掏出机关枪一阵狂扫,打死两个路人、一个窝在车里睡觉的出租车司机,外加一个在二楼拖地的保洁大妈——偏偏没打中那个他们要追的家伙。那群滑稽的蠢蛋条子。”

他扭了扭抵在我脖子上的枪口。他的眼睛比刚才更疯狂了。

“我有时间,”他说。“沃尔多租来的那辆车暂时不会有人打报告的。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沃尔多来。他聪明得很。那小子可滑头了,这个沃尔多。”

“我马上要吐了,”我说,“如果你不把这枪从我喉头拿开的话。”

他笑了,垂下枪口抵在我的心窝上。“这下满意了吗?满意了吱一声。”

我一定是不经意间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壁床边上,通向梳妆室的那扇门开了一道窄缝。先是一英寸。接着是四英寸。我看到一双眼睛,但没有望向它们。我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个秃顶男人的双眼。我可不想要他把目光从我的眼睛上拿开。

“吓坏啦?”他轻声问道。

我抵住他的枪,开始打战。我猜他喜欢看着我打战。那姑娘从门缝里钻出来了。那把枪又握在她手中了。她要么会拔腿朝门口逃——要么会放声尖叫。不管怎样,这下玩完儿了——咱俩全玩完儿了。

“嘿,你这是想磨蹭一整夜吗?”我用发颤的声音抱怨道。我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从远处飘来的,像是收音机中的一个人声,像是对街的一声叫唤。

“我喜欢这样,伙计,”他微笑道。“我就是喜欢。”

那姑娘像是飘浮在半空中一样,悄悄地飘到了他的背后。再没有什么能比她的脚步更无声无息的了。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他才不会跟她玩游戏呢。我好像已经认识他一辈子了,可我仅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分钟。

“要是我叫呢,”我说。

“哈。要是你叫呢。那你就叫吧,”他边说边给了我一个杀手的微笑。

她没有靠近门。她飘到了他的正后方。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叫,”我说。

仿佛收到了暗号一般,她用那支小枪狠狠地戳中了他的肋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不可能不做出反应。这就像是膝跳反射。他的嘴猛然张开了,两只胳膊忽地一下从体侧弹起,背微微弓起。那把枪正指着我的右眼。

我伏下身子,使尽全力用膝盖猛顶他的裆部。

他的下巴掉了下来,我一拳砸了上去,仿佛我砸的是美国东西大铁路的最后一枚道钉。直到今天,每当我活动指节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那一拳的力量。

他的枪耙过我的侧脸,但没有开火。他身子已经软了。他痛得喘着粗气,扭着身子趴了下去,左侧着地。我一脚踢在他的右肩上——狠命的一脚。那把枪从他手中弹开了,滑过地毯钻到了一把椅子下面。我听到几只棋子在我身后的地板上叮当作响。

那姑娘站在他跟前,低头看着他。紧接着,她那双阴沉恐惧的大眼睛猛然抬起,目不转睛地与我四目相对。

“我是你的了,”我说。“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了——现在,永远。”

她没有听见我在说话。她的眼睛睁得太大了,亮蓝色的虹膜下面都露出了眼白。她快步向门口退去,举着那把小枪,伸手摸到背后的门把手,拧了一把,拉开门,溜了出去。

门关上了。

她头上没戴帽子,身上没披那件波蕾若短外套。

她手里只有那把枪,枪上的保险依然没开,所以她开不了枪。

屋里这时一片沉寂,只有风声。接着我听到了他在地板上喘着粗气。他的脸惨白中透着青灰。我走到他身后,搜了他的身,看看他还有没有第二把枪,但并没有找到。我从办公桌里掏出一副店里买的手铐,把他的两只胳膊拽到胸前,将手铐咔哒一声拷在他的腕上。只要他别用太大力气晃,那副手铐应该不会开。

他那双眼睛依然在估量着我这副身板该用几号的棺材,尽管眼中写满了疼痛。他躺在地板中央,依然左侧着地——一个干瘪皱缩、扭成麻花的秃顶小个子,龇牙咧嘴,牙齿上满是斑斑点点的廉价银质补牙料。他的嘴巴看上去就像一个黑洞,他的气息就像一阵阵小波浪一样。

涌动、哽塞、停滞,然后再次涌动,进行得异常艰难。

“不好意思,伙计,”我咕哝道。“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样的话——对这样的杀手说。

我走进梳妆室,拉开衣柜抽屉。她的帽子和外套就摆在我的衬衫上。我把它们塞在下面,又把衬衫展平盖在上头。然后我走进外面的小厨房,倒了一小杯够劲儿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在那儿伫立了片刻,听着热风呼号吹打着窗玻璃。一扇车库大门砰然作响,一根架在两只绝缘体间的供电电缆拉得太松了,砰砰地抽打着楼房的侧墙,就像有人在拍打地毯。

酒精起了作用。我回到客厅,开了一扇窗。地上躺着的这伙计没有嗅到她的檀香味,但别人也许会闻到。

我又关上窗户,擦了一把手心,拨通了警局总部的电话。

卡普尼克还在那里。话筒里传来他那自以为是的声音:“喂?达尔莫斯?你先别说。我猜你是有主意了。”

“认出凶手身份了吗?”

“怕是没有,达尔莫斯。真是不好意思啦。这种事情嘛,你知道的。”

“没事。我不在乎他是谁。只请你过来一趟,把他从我家公寓的地板上给弄走。”

“我的妈呀!”紧接着他就安静了下来,压低了嗓子。“等等,嘿。等等。”我好像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关门的声音。接着他的声音再度响起。“讲吧,”他轻声说。

“拷了手铐,”我说,“就等你来收了。我不得已用膝盖顶了他一下,不过他过会儿就没事了。他上这儿来是为了消灭一个目击证人。”

又是片刻停顿。他的声音现在甜得像浸了蜜一样。“听好了,小伙子。这里头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谁?没人了。只有我。”

“很好,请保持,小伙子。悄悄的。好吗?”

“你以为我想要整个街区的流浪汉全都上我这儿来观光吗?”

“放松点,小伙子。放松。坐好了,坐稳了。我马上就到。什么也别碰。听明白了?”

“明白了。”我又报了一遍地址和公寓号,好替他节省时间。

我几乎能看到他那张瘦骨嶙峋的大脸在闪闪发光。我从椅子底下掏出那把点二二打靶手枪,坐在那里,手中握着枪,直到门外的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指节轻叩门板的哒哒声。

卡普尼克孤身一人。他飞快地堵住门道,推着我退回房间,脸上挂着绷紧的笑容,然后关上房门。他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手藏在外套的左襟下面——一个瘦骨嶙峋的大块头硬汉,一双没精打采、冷酷凶残的眼睛。

他垂下那双眼睛,望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那小子的脖颈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的目光就像短匕首一样,一刀一刀地扎人——让人厌恶的目光。

“确定是这家伙?”卡普尼克的嗓音沙哑。

“确定。伊巴拉在哪儿?”

“哦,他正忙着呐。”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我。“那是你的手铐?”

“是的。”

“给我钥匙。”

我扔给了他。他动作敏捷地在凶手身边单膝跪下,从他的腕上摘下我那副手铐,扔到一边。他从屁股兜里掏出自己那副手铐,将秃顶男人的双手扭到身后,咔哒一声将他反手拷住。

“好吧,是你——”凶手用没有半点起伏的语调说道。

卡普尼克咧嘴一笑,捏紧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他的嘴巴上。他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没折断脖子。鲜血从他的嘴角下面一滴一滴地落下。

“弄条毛巾来,”卡普尼克命令道。

我拿来一条手巾递给他。他恶狠狠地把手巾塞进凶手的两排牙齿间,站起身来,用瘦骨嶙峋的手指搓了一把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

“行啦。说吧。”

我说了——只字不提那个姑娘。这故事听上去有点不对劲。卡普尼克看着我,一言不发。他揉了揉青筋暴突的鼻翼,然后掏出梳子,梳起了头发,跟他之前在鸡尾酒吧里面的动作如出一辙。

我走上前去,将那把枪递给了他。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把枪塞进了侧边口袋里。他的眼中闪过一种说不出的神情,嘴巴咧开,脸上绽开了一道生硬惹眼的笑容。

我弯下腰,动手捡起棋子,扔进棋盒里。我把棋盒放在壁炉架上,拉直了折叠牌桌的一条腿,瞎磨蹭了一会儿。与此同时,卡普尼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我要的就是让他自己理清头绪。

最后。他终于理清了。“这家伙用的是一把点二二,”他说。“他之所以用这枪,是因为凭他的身手,哪怕是用这样的小枪也能把事儿给办了。也就是说,他确实身手不凡。他敲了你家的门,用这把家伙戳着你的肚子,推着你退回房间,告诉你说他上你家来就是要灭你的口——可你居然把他拿下了。而且你还没有枪。你孤身一人把他拿下了。你自己的身手也不简单啊,伙计。”

“听着,”我边说边朝门口望了一眼。我拿起一枚棋子,夹在两根手指间捻搓着。“我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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