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机关处是南阳城的一个乡镇组织,南阳是个小城,因此几乎所有的职能机关处都包了,约等于一般意义上的县衙,除了正常的管理职能,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赚钱方式——走镖。机关处里就养了一个镖局,里面有很多训练有素尚武的镖师,南阳是通过出口维持经济的,走商路很重要的一点是保证货物安全,于是机关处干脆就建立起了自己的走镖体系,为了赚点油水,出口押运一条龙服务全部他们自己来,不让肥水流一点外人田。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穷困潦倒的边缘城池,却是沧州藏匿流萤石的一个据点。因为不起眼所以足够安全,外在的破絮是为了掩饰真实的内在。
此时,机关处里的一众镖师正和另一队人马大眼瞪小眼。
镇长很头疼,这浩浩荡荡几十号人物已经在他府上逗留超过五天了,他又管伙食又管住行,小金库在不断减少。这群人训练有素,军纪严整,穿着统一配色的玄衣劲装,每天不到晨时就开始抄家伙锻炼,围着他住的地方一圈圈拉军号,吵得他心力交瘁,更要命的是,他们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轻甲!眼下机关处唯一的小破院已经被轻甲塞满了,可怜他养的花花草草!
镇长:“你们将军人呢?”
军队:“不知道。”
镇长:“那他什么时候来!”
军队:“不知道。”
镇长:“他到底还来不来?!”
军队:“不知道。”
镇长:“……”他觉得这一趟至少要折寿五年。哪有兵到了,将还没到的道理!战鹰第七连当真有毒,虽然这次只调来了一个三十人小队,但他从没见过这么零碎的出场方式,折磨了他整整十天,每天都有三五个人分着不同时段进来,三天后,自称连长的单子琪来了,五天后,向春向晚两个暗卫来了,到现在第十天,一群人终于到齐了,但是他们管事的人呢!
………
乡长在前面带路,“将军,我们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江瑜笑道,“怎么会,帝君的命令,瑜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先前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这才晚了,没误你们的事吧?”
乡长一笑脸上就堆满肥肉,“没有没有,都备好了,就等将军来了。哦对了,将军,您的部下都到了,放心,我们把他们安置的可好了。”
“这我肯定相信你们。”江瑜一挥折扇。
乡长一边走,一边没忍住偷偷往叶青身上瞥,他认识江瑜,毕竟帝君发文的时候还附带给了张画像,但这位姑娘还真不认识,乡长显然没什么心眼,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的问,“不知这位姑娘是?”
叶青抬眸掀了一眼乡长,有一瞬冰凉,但很快又恢复到了慵懒发散的样子,随口胡诌,“我啊,是他债主。”
江瑜向她传音,‘不是对外宣称护卫吗,怎么成债主了?’,但他面上笑嘻嘻的接话,“是啊,所以我买下了整条街的特色工艺品,可不是为了给她还债,就怕叶姑娘觉得还不够,那小弟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叶青白了一眼他,传音,‘你对外宣称护卫,我对外宣称债主,看谁宣称的快咯,乖徒儿。’,然后她漫不经心的还嘴道,“以身相许就免了,你不值这个价。”
江瑜眉眼间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传音,‘得,我本来就欠了你的债,准备把一辈子都赔给你啦,三界最美的师父。’
乡长看看江瑜,又看看叶青,感觉两个人眉来眼去,他莫名有种多余的感觉,胖的颇为富贵的乡长悄悄提了下裤子,轻咳道,“在拐个弯,就到机关处啦。”
南阳城确实小,越接近机关处,认识江瑜的人就越多,小城一般有什么重要的事,很快就会从街头传到巷尾,不少人挤出来特意为了见战鹰第七连的将军一面。乡长颇为亲切的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
“娘,以后等我长大,我也要去战鹰院学偃术,制机甲护国戍疆。”
“你见过那些铁家伙吗,穿身上一个个可沉了,就你这身子骨,吃得了那苦吗?”
人群里,有一道目光遥遥落在江瑜身上,那人戴着一个蓑帽,腰间挂着一把剑鞘,叶青心有所感似的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然后他视线像被烫到了一样,低下头,将帽沿压低,转身悄悄走了。
☆、章七十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江瑜给盼过来了,假借着军纪森严的名头正在机关处拆家的七连五队和六队各个像长了狗鼻子,大老远就嗅到了将军的味道,停止了饶府的拉练,整装肃容,齐齐候在了大门口,一行礼一鞠躬,声音吼得震天响,“参见将军!”
看上去很年轻,但真实年龄快接近百岁的俊秀男人单子琪出门相迎江瑜,他右手抬起贴在胸口行了一礼,“见过将军。”然后带着三十轻兵退到一边给江瑜让了条路,这浩浩荡荡的人马一让开,就露出了跟在后面黑脸的镇长。
向春向晚给江瑜使了个眼色,江瑜会意,忙热情的过去跟镇长打招呼,“想必这位就是南阳城机关处的管事人江成仁江镇长吧!久仰久仰,果如传闻中那般气宇非凡!”
和富贵胖的乡长王景不一样,江成仁身形挺瘦,但有中年男人的通病,全身上下的肉都长在了肚子上,走路的时候就挺着个肚子,他觉得江瑜说这话的时候像讽刺他一样,马上就敏感的更不爽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江少将红人贵事多,来我南阳,真叫蓬荜生辉。”
江瑜笑道,“客气了,瑜哪敢贵脚踏贱地呢?”
“你!”江成仁脸青一阵红一阵。
瞧着气氛不对劲,和事佬乡长忙嬉皮笑脸的挡在两个人中间,“都杵在门口做什么,进去说进去说,咱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这批货该怎么运。”
江成仁一甩袖,两条眉皱一起,在转身的瞬间说道,“一颗流萤石可养一军一个月,北域战事吃紧,凤城流萤石就要见底,如今一点流萤都可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将军贵为战鹰院十将,对机甲再熟悉不过,却在这种紧迫时刻,还抽调大量轻甲入南阳,这点流萤用在边境战场该有多好。”
江瑜跟着他进去,淡淡道,“军功无大小,用兵无贵贱,大家出发点都是心系沧州命脉,我既答应了帝君要走好这趟镖,用在这里和用在前线有什么区别,有时候目光还是要放得长远些。”他顿了顿,用了一种非常真诚恳切且坚定的语气,“江镇长,我知机关处上个月先后派了四支车队试图押运流萤石入凤城,都失败了,现在府上人心惶惶,大家都很急,如果可以,请完全信任我,我定不会负你所望。”
江成仁身形顿了顿,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好,将军准备何时起运?”
“今夜子时。”江瑜狭长的眸中闪过一道光。
江成仁没忍住转身,脸上难掩讶色,“今夜?”
不仅江成仁震惊于江瑜的雷厉风行,乡长王景脸上的笑也散了,“这么突然!”
“不突然。”江瑜胸有成竹的目光一一扫过单子琪、向春向晚,还有叶青,“时间足够了,先带我去看看南阳的流萤石藏在哪儿了。”
趁着大部队的注意力都在江瑜身上,叶青偷偷的溜了出去,围着机关处探查了一圈。
贮藏流萤石的地方还挺神秘,江成仁只让江瑜跟着他一起去,后院有一口土井,江成仁弯腰把杂草拨开了点,伸手指了指井里。
江瑜凑过去一看,井里还有水。“……你把流萤石泡水里了!?”和他一起凑上去看的,还有探查回来后的叶青。
“不是,要先通报一个人。”江成仁回过身,看到江瑜旁边的叶青,吓了一跳,“她她她她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叶青撇嘴,“就在刚刚啊。别磨蹭了,快叫人,我倒要看看井里出来的是不是水鬼。”
江成仁:“……”他无奈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关节有节奏的敲着井的边缘,体内灵力随着敲击声传到水面上,击起一圈圈扩散出去的涟漪,随后潭水往两边分开,两只手从下面伸了上来,搭在井边缘,一个书童模样的人从井里爬了出来。
“呵……这鬼梳妆打扮的挺精致啊,讲究人。”江瑜扯道。
叶青顿时就兴味索然了,“原来是人啊,没意思。”她手学着江成仁的样子,在井边一敲,默默催动了术法,就把法阵给破了,一阵水雾消散后,本来从井水里钻出来的书童,现在再看,人明明是趴在一个□□上,井确实是井,但是枯井。
江镇长干咳一声,掩饰故弄玄虚的尴尬。
书童歪着头扫了眼三人,然后道,“是运流萤的人来了吗?下来吧。”
江镇长手拢进袖袍里,朝江瑜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瑜也不含糊,一甩衣袂,就顺着铁架子爬下去了,江成仁又请叶青下去,结果叶青直接就跳了下去。
“……”江成仁后知后觉的呢喃了一句,“姑娘好身手。”然后颇为笨拙的翻身爬了下去,肥圆的肚子差点卡在井口。
井口很小,井很深,但到底后里面却别有洞天,四个人一前一后顺着甬道走,书童在最前提着油灯,他面前的地上有一条散着荧光的横线,书童探身往里面喊,“师尊,江少将来了!”
几秒过后,原来漆黑一片的前路忽然被点亮,一个老者在石块上打坐,白发无风自动,他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容,只有一双眼睛无声的注视着来人,他的身后就是贮藏着的流萤石,那能够启动机甲握住沧州国运命脉的仙人遗物!
老者并未开口,也没有准备说话的意思,他宽大衣袍猎猎鼓舞,衣袍的质地年岁看起来都挺旧了,白中泛了点黄色。江瑜注意到他露出的一截手腕有隐隐的烧伤痕迹。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试探开口先问了声好,“晚辈见过前辈。”
老者还是没有说话,书童却道,“将军,师尊同意您进去了,他说如何走镖,怎么处理全听将军的。”
江瑜一扬眉,虽然老者没说话,但还是恭敬鞠了一躬,“多谢。”
他走上前,双手贴在流萤石冰冷的石面上,石面泛着青光,细看之下有无数道暗纹像是活得一样,在石面上游走。“流萤石是仙人羽化飞升后产生的,含着无限纯净的灵力,前辈一直待在这里守着流萤石,在灵力的蕴养下,气质出尘带着仙气。”江瑜像是随口的一赞美,老者不动声色,眼皮都没抬一下。
“既然全权交给我处置了,晚辈就不客气了。”江瑜看向叶青,“师父,麻烦你帮我一下。”
叶青对上江瑜染着笑意的目光,她走上前,双目血光一闪,竟然一掌劈了上去!
江成仁:“!!!!”
紧接着,偌大的流萤石从底部开始裂缝向蛛网一丝丝蔓延,‘砰’的一声,整颗流萤石分崩离析,碎了一地!被击碎了的流萤石,从内部看是晶莹剔透的,里面有液态的物质在流动。
☆、章七一
星星点点的碎片到处都是,像是洒下了一地的碎金,“这……”江成仁怔住了,半天支支吾吾的吐不出一个字。
能够一掌劈碎流萤石的力度穿透过去,掌风直击老者面门,但那以雷霆之势嚣张蛮横的力量在接近老者面门三寸处却仿佛化作了一簇清风,只微微吹起了老者散落的白发。老人脸上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眼皮耷拉下来,自上而下掀了一眼叶青,然后入定去了,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
江瑜对上错愕到失语的江成仁,“麻烦江镇长亥时前备齐十五辆马车。”
江成仁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碎成渣的流萤石上挪开,牙关要紧,“江少将的意思是?”
“分运。”江瑜懒懒的笑了,“想和他们玩个游戏,看看是‘天灾’先找准藏了流萤的车,还是我运气更好点。”
说完,江瑜就转身走了,叶青走在他身旁道,“那老头儿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我的力量化掉了。”
江瑜道,“那人确实古怪,江成仁还撒了谎,老者手腕上露出来的一截肌肤,有烧伤的痕迹,而且灼伤疤痕外的皮肤有暗红的色素沉淀,像是在日光下暴晒过,不像是常年待在阴暗潮湿的枯井里守流萤石的。哎……我记得当年师父在山洞里待久了,一张脸也因为晒不到太阳,惨白惨白的,和鬼……”江瑜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拿叶青开涮,“啊!好疼。”
被叶青掀了一记脑袋的江瑜摸着后脑勺,重新开始说正事,“不止这件事上江成仁说了谎,枯井里的流萤石也是假的,他也太小看我了。”
叶青瞳孔微微放大,“南阳这小破城不像是有熊心豹子胆要欺君搞事的样子啊。会不会是之前押运了四次都没成功,他们害怕了,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先用假的声东击西,试试水?”
“怕就怕帝君原本就知道南阳的流萤石是假的。”江瑜眯起眼,“师父,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们没有熊心豹子胆……”
“不是,再后面一句。”
“先用假的声东击西,试试水?”
江瑜沉默了一瞬,然后勾起了嘴角,发出了轻蔑的哼笑,“原来是这样。我留在凤城的暗卫前几日发来密报,宁泽率了一支四人的小队,偷偷离开京都,现在全合上了。”
叶青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以帝君明令你到南阳走镖的同时很大可能也下了暗令,你负责押运的其实是假的流萤石,专门用来吸引火力,而真正走镖的队伍是宁泽。小瑜儿,你这算不算被摆了一道为他人做嫁衣,脏活累活苦活都你来,最后披着荣耀,拿着救命的流萤石回去的是五连将军宁泽?”叶青有意反击一下刚刚江瑜扯她白得像鬼。
但自黑第一人,永远不要脸,“有人耍我你心不心疼?说不定我真把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