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变了,她发现先前手上伤口处,皮肤里面有一条黑色的虫顺着血丝在蠕动。
苏云夕神情漠然,目中不含一丝温度,“蛊咒已下,舒惜妍,今生今世,你无法对外人说出任何一个关于我的字。”
舒惜妍慌乱的扑在地上,随便找了颗石子,不能说,那……那,可是她双手死命的发颤,拿起石头的那一刻,大脑竟然一片空白,什么都写不上去。
☆、章六七
“还望见谅,我无意伤害你,下蛊只是为了自保。”苏云夕寡淡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他右手虚空一捏,手指间夹着的蛊虫一头扎进了他的指尖,然后融合在肌肤里,消失了。
舒惜妍直愣在那里,苏云夕和她错身而过,收回了方才的冰冷疏离,带着一种他作为苏府主人时温润如玉,含蓄而内敛的气息,“走吧。”
像是带着她穿过了一道如水的屏障,周围的景物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但奇迹般的,她带着和归雁堂联络的暗哨重新运转了起来。舒惜妍握紧了暗哨,心乱成一团,下意识觉得应该和苏云夕说些什么,但她转身的瞬间,苏云夕已退回了封印内,连带着水雾一起消失了,舒惜妍伸出手往前走了几步,什么都没有碰到,风轻轻起来,吹动了腰间系着的风铃。
…………
能屈能伸钻了狗洞进去的二人,顺利避开了八方镜的术法范围,进到了越州地界,江瑜顺手拉起叶青灰色外衣后面的兜帽,扣了上去,然后就着兜帽揉了揉她的脑袋。
叶青白了眼江瑜:“你这个行为叫做掩耳盗铃。”
江瑜笑道,“不,我是怕师父的美貌被太多人看到,日后我情敌太多,会吃醋。”
虚空投下一片阴霾,让人甚至觉得天黑了一瞬。
江瑜抬头:“……嗬,昆吾派还是那么大手笔,不管去哪儿都从西海开艘船出来。”
叶青叹息:“烧得都是灵币啊,太败家了太败家了。”
街上飘荡着的魔物亡魂似是忌惮叶青,都小心翼翼有意无意的绕开了她,被魔火侵略的地方瘴气扩散,对人有害,叶青没让江瑜太接近,只拉着他遥遥坐在了一棵树上,似乎每一年,他们都要往外坐一点。
山火下固阵的阵坛已经设好,曦和城,昆吾,御灵门,寒阳宫,天涯轩赶来的仙长各居法阵的一个方位,同时运功加固阵法。
一个肉眼可见的椭圆形光罩渐渐笼罩于山火之上,天边的云被灼烧成瑰丽的紫红,疯狂窜动的火舌在阵法的加固下,稍微平息了一点。
叶青目光一一扫过柳逸、孟玖、卓涵、浩一、贺归以及他们身后的护阵弟子,和记忆中交手的‘夜雨’进行对比,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能和那个黑衣银发看不清脸的影子重合。忽然她的手心一热,被裹进了一只湿润有力的大手里,江瑜好像出了一点汗,肩头也在轻轻的颤抖,每一次踏上这片被浇灌上了罪恶之花的土地,看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就会心痛如刀割。江瑜紧紧握着叶青的手,想要从中获得慰藉的力量,他看向远方的目光染着悲戚,但在悲戚更深处,藏着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他会让所有伪善的人,付出代价,不惜一切。
…………
南阳是中州沿海的一座小城,它虽靠海,但水路却很不发达,因为南阳靠海的一面,海上终年长着巨大的漩涡,这些漩涡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每天都会随着潮汐无规律的移动,将来往的通商船只卷得一干二净,只有诡谲的幽灵船能够悬浮于漩涡之上,传说能够突破这片亡灵海域的人可以抵达仙境蓬莱。
但蓬莱这个远离中州大陆的海岛,古籍上对它的记载甚至比楼兰古国还要玄乎,唯一可以预见的是,如果记载所言为真,这座海岛真实存在,是世人所说的桃源仙境,不少仙人都会去那里归隐等待日后羽化飞升,那必然岛上会留下很多流萤石。
人们对蓬莱的炽热远比对楼兰的异闻传说平静的多,因此南阳水路发展不了,便发展陆路,以南阳为中心建立了四通八达的商路,向外出口这里的特产——幽灵船的模型,据说能辟邪。
向春和向晚此刻换上了寻常百姓家男丁的衣服,完美融合进南阳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被年轻将军以一句‘享受独处时光’先一步打发来了的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盯着那艘被炒成天价的幽灵船模型。模型本质是个小偃甲,船上的装饰物怎么神神叨叨怎么鬼怎么来,还特意蒙上了一层新鲜的蜘蛛网,木头故意被白蚁蛀了,做出复古破旧的样子。
向春觉得是自己的审美渐渐跟不上这座古城的人们了,默默退出了竞价,“将军特意吩咐我们过来踩踩点,南阳有什么好玩的好逛的好吃的有特色的,他好到时候带着叶姑娘玩,但这个……弟,你觉得叶姑娘会喜欢吗?”
双胞胎向晚正经的思考了片刻,然后给了个等于没说的折中答案,“不好说,据我了解,叶姑娘喜好也挺奇怪的,说不定会觉得这是艺术品。”
向春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意味,肯定道,“你说的对,要不将军怎么天天鼓捣一个长得和蝎子一样的偃甲呢,还不是叶姑娘喜欢像蝎子这种不主流奇怪的,对吧?”
两兄弟被自己说服,然后在随身带的收声偃甲里录下浓墨重彩的一语,‘南阳,特色,工艺品幽灵船。’
“哥,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靠出口工艺品发家的小城,还是沧州流萤石的一个埋藏暗点,咱脚下地脉里可说不定全是流萤呢。”向晚感慨道。
向春把收声偃甲放回了包袱里,翻出了一本小本,“别贫了,还有正事没干呢,咱俩分头,按将军的吩咐,打听打听情报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忙,要梳理下之后的剧情,所以更新的不多,明天等栗子给大家更一章大肥章!!~~~
☆、章六八
一个算不上亮堂的简陋小居,病恹恹的男人靠坐在床上,他腿上绑着枯枝和一圈绷带来固定错位的骨骼,看到妻子带着陌生人进来,闭上眼满脸的不屑一顾。
陌生人自称战鹰十将麾下的暗卫。向春手里抱着一个镶金的箱子,男人半睁开眼从上往下的掀了一眼,只见打开的箱子里金光闪闪,竟是一箱整整齐齐的金条!
男人一下子就把眼睁开了,赶紧使眼色叫他内人去沏茶,他笑眯眯的对向春说,“不知向春兄侍从哪位将领?跟着战鹰第几连?”
“战鹰第七连,江瑜。”向春淡淡回道,将手上的箱子盖了起来,满屋的金光立刻就黯淡了下去,病恹恹的男人一双鼠目紧紧吸在金箱上,眼馋的看着向春将箱子放到桌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管箱子里的金条有多少,光是这个镶金的箱子就能到集市卖上不少钱。
向春手点在箱子上:“将军体恤蔡先生为国效命,多次为遣送流萤石一事奔走往来,因而让向春带上些抚恤金登门慰问。”
男人心里乐开了花,如果他脚没断,能走,绝对忍不住原地起来蹦跶,嘴里连连,“应该的应该的,江少将客气了!”果然传闻不可信,都说那个最年轻的将军铁血残酷,不懂人情,整个人都泡在血里不择手段的踩着军功上位,现在看来……不是挺善解人意的吗?男人美滋滋的想着那一箱子黄金。
向春叹了口气,“逝者已逝,生者孤留,这份痛苦咱将军也尝过,更能感同身受。”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后,男人的表情有些变了,脸都苍白了几分。
向春却就像随口胡扯聊天似的一问,“这么大一个车队运送流萤石,队上全是兄弟,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蔡先生一定很难受吧。”
男人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去,长叹道,“哎,都过去了,命能保住,已经是我蔡家三生有幸,府上积德了,哪里还敢难受,怨天不公啊。”
向春很敏锐的捕捉到一点细节,“为什么说是怨天不公呢?难道不是人祸吗?”
看在那箱钱的面子上,多透露点也罢,男人吸了口气,萎靡道,“小兄弟,那都是对外传的话,实不相瞒和人没关系。在帝君的铁治下,谁敢劫官家的流萤石啊,私藏流萤石养机甲可是叛国之罪,要诛九族的。再说了,寻常人劫流萤石也没用啊,整片中州除了战鹰院能制机甲,别的地方连打铁师傅都没有,每年的铁器刀具都是打报告上头统一派发的。”
向春道,“也不一定,不是还有大大小小一百零六仙门吗,修仙者自治,刀枪剑戟法宝灵器可应有尽有,以前的云水宗不就以偃术出名吗?”
蔡氏摆摆手,“仙家又不归我们管,哪能和我们一样,他们也不屑于我们乌烟瘴气的家国之斗。人家修仙慕道,一世三千,是想要羽化飞升位列仙班的,我们普通人就想活着。”
向春点头表示认同,皱眉道,“那既然不是人,这灾祸可源自妖魔?”
如果细看,男人失去血色的脸部肌肉不明显的轻颤,染着一种惧意,他向向春招了招手。向春凑上去,只见男人压低了嗓音对着他耳朵说,“我见到楼兰的城门了。”
向春:“……!!”
同一时刻,向晚也在按着江瑜给他们的名单列表,和灾祸的幸存者攀谈。
这个幸存者显然没有蔡氏这么幸运了,他全身的皮肤都溃烂了,仅存的一只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咬痕。他本在南阳乡镇机关干事,上个月随车队走暗路护送流萤石出关前往凤城,这是上个月派的第四个镖队,但在半路上……
“当时狂风大作,一下子把车队所有的灯都吹灭了,漆黑一片平白无故竟然起了飞沙!脚下的地面也陷了进去,全变成了软绵绵的沙子,南阳地界内连沙丘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多沙子!就好像,对,就好像突然有一片沙漠被拉了过来生生放到这块土地上!”他浑身发抖,“风沙越来越大,连呼吸一口,吸入的都是黄沙,漫天的沙砾渐渐凝成了一座悬在空中影影绰绰的城池,黄土堆积的城门紧紧关着,飞在天上缓缓流动的湖泊像是绶带一样围绕在黄土城的周围,在夜幕下散着晶莹的光,当时我们都看痴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异象,直到车队里有一个人看到面前的沙地上有一根无限延长被划出来的‘线’,在线的那端伫立着一个石碑,碑文用暗红色的血字刻着‘擅闯城门者,死’,当时就有人反应过来了,立马让车队停车,可已经来不及了,在混乱中,四分五裂的车队大半人都越界了。”
…………
几日后。
“鬼城啊,真有意思,这不还没到七月十五吗?”江瑜把玩着手里的千机翎,漫不经心的在马车上看着偃甲鸟从南阳带回来的消息,“师父,你说楼兰人会不会锁国锁久了,关不住了,忍不住提前出来装神弄鬼的开开门?害,要是它真按奈不住寂寞出来了,那我这段时间研究千机翎不就白研究了吗,还要它锁定什么位置啊。”江瑜把千机翎一扔,痛心疾首,“我心疼我的时间。”
叶青在车头吹风,话语声合着风飘进来,“传说大多是虚假的,但七月十五这个日期倒是真的,在楼兰锁国前,还真是每年七月十五会在大漠里开一次城门。”
江瑜漫不经心道,“因为那天阴气重?是中州的鬼节?”
叶青眉目间有隐约的笑意,“因为楼兰王喜欢。”
江瑜:“……我要哪天也弄一个土皇帝当当,我就天天都过节,因为我喜欢。”
两个人聊天时,也不会在意那些在旁人听来可能是没有底线会祸从口出的话,叶青道,“楼兰人出不去是因为有天险,要翻越天阙才能出来,常人想进来也只有通过罗布泊走城门这一条路。不过……照你说上个月一共有四支车队护送流萤石出来,但都出了事,可正好每次都留了这么一个两个幸存者。”
江瑜意味深长的笑道,“那是,得留人往外传真相嘛,不然有谁能知道不是人祸,是楼兰开城门了呢?”
☆、章六九
曦和城的管制越来越严,越来越多的地方被纳入祭神之阵的阵眼,好像掘地三尺也要把在逃的妖和她这只魔抓起来一样,叶青懒得和那些道士明着斗,建议一步到位走空间场直接去南阳,但依旧被江瑜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宁愿绕路,也坚决不走空间场。
叶青叹气,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急着去办事,优哉游哉的捧着本书,研究着千机翎,一路走马观花。期间,偃甲鸟又从南阳传出来数回消息附带着一张南阳所有的陆路图以及地下灵脉的走向。除了从南阳飞来的偃甲鸟,还有从凤城飞来的,江瑜在凤城也留了眼线,做事不可谓不谨慎。除了随军出征赴前线战场,他也很少和大部队同行,只有极少数的亲信会知道他要去哪儿,但也不会知道他准备怎么去,往哪条路去,他极其擅长隐藏自己的踪迹和真实目的,比起活着的人他更相信他的偃甲,因此永远偃甲能比人先找到他。如此谨慎归根结底是惜命,他这种三脚猫功夫却有现在身份地位的人,失去机甲护体,太容易成为靶子和暗杀对象了。
弯弯绕绕了一路,江瑜也趁路上把南阳的情况掌握了个七七八八,终于晃进了南阳城。进了南阳城他也不急着去机关处,先带着叶青把该玩的玩了一遍,然后一挥手豪迈的给她买了一条街的幽灵船。
人傻钱多的金主谁能不爱,乡长听闻有人慷慨促进了南阳城的经济发展,立刻满脸肥肉乱颤,巴巴的跑过来了,准备拉着他再冲一波年底的业绩,助南阳脱贫,也助自己升官,此时金主正张罗着小摊小贩把他买下的幽灵船打包,等他转过身,乡长看清了他的脸后,张口结舌,“等等等等,你你你你你,是江瑜!?”
江瑜笑意醉人,“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