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岛上的最后一天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岛上的最后一天》岛上的最后一天_第24节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过后门的裂隙。在法定搬离公寓的期限之前,我还可以逗留一两个小时。即便一场冬日风暴正在酝酿,我也并没有必要继续待在不属于我的家中。另外,我确实还有事要办。装好行李,确保台面和地板不是特别脏乱,我把房门钥匙放在了台面上。然后到车站叫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向东加速行驶时,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能听见我吗?”我对着电话说。

“是的。”夏洛说。

“很好。非常感谢你。”

“你可别谢我。我应该感谢你。”

“咱们别互相推让了,好吗?”

“是,是,机长。你紧张吗?”

我用手掌侧面擦去窗玻璃上的雾气。透过擦干净的部分,看见窗外汽车嗖嗖而过,司机们似乎并没有因疾雪而影响驾驶。

“我感觉这和坠机时一头栽向大海的经历非常像。”

夏洛大笑:“深呼吸,丽比。你能做到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甚至有点疼。然后呼气。再次深呼吸。

“很好,”他说,好像在引导我进行心理助产,“你做得很好。记住,解决后你就可以勇往直前了。”

“勇往直前。”我说。

“勇往直前。”他重复道,“对了,我跟你提过我回去上班第一天的事吗?”

夏洛喋喋不休地说了十分钟,直到计程车停进一处有棚的服务车道。

“好吧,我到了。”我告诉他。

“你确定不用我继续听电话?”

“不用,但我保证,如果我吓坏了,一定打给你。我一办完就立马告诉你,好吗?”

“小可爱,为你自豪。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穿过双重门,再一次深呼吸,然后大步走向前台窗口。“我来见桑德斯医生。”我宣布。

接待看起来很困惑:“他在大楼另一头的门诊部。”

“他今天会回来吗?”

“是的,不过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和他预约过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等。”我斜靠在她旁边的玻璃窗处,“我是丽比·米勒。之前不打算接受治疗的那个病人。上周错过了跟桑德斯医生的约见。”

她的嘴变成了一个柔软的O形:“我知道了。我来呼叫他。请坐着等一下。”

漫长而令人疲倦的一小时过去了。人们从候诊室进进出出,估计是来看这里其他的医生的。我努力地不去仔细观察他们,我知道自己会不自觉地根据他们的样子分析自己的病情,即便他们当中罹患癌症的概率极为渺茫,更不用说患有跟我相同的癌症。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努力保持清醒。不过我之所以决心等到最后,很大程度上是源于我不确定如果现在离开,我是否还能说服自己再一次踏入这里。

我正小鸡啄米似的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我好像已经在此驻扎。睡眼蒙眬地抬头一看,是身穿灰蓝色手术服的桑德斯医生。我赶紧坐起来,他冲我微笑,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努力克制缩回双手的冲动。

“看到你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他说着,身体倾斜过来离我很近,以至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鼻子上的毛细血管正上下游移。

“开始吧。”我说。

他大笑:“愿意跟我来吗?”

我同意了,虽然此时我的故作勇敢已然被一种微妙的感觉取代,那种感觉就像我出现在朋友为我举办的惊喜派对结束以后。我们到达他的办公室,他示意我坐在我之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第一次时,他并没有带给我什么坏消息。这一次,他没有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相反,他搬来另一张扶手椅在我对面坐下来,他身后的墙面上挂着手写体的学历证书。他两条长腿交叉着,仔细地打量了我一会儿。“好吧,丽比,你是唯一一位从我这里消失的病人,但我同事们都说这事不算稀奇。”

我盯着他。

“没人想听到他们自己得癌症的消息。这完全没法叫人做好准备。而且就你的情况来说……”他挪动了一下,“这么说吧,我父亲得了肺癌,我十八岁时他去世了。那些年本应该由他陪伴我去参加垒球比赛,帮我选择学校。但他要么在医院,要么在消耗时间——窝在躺椅里抽烟、看电视、等待死亡。我记得你说过你母亲也死于癌症,我理解看着亲人被恶疾折磨至死所带来的创伤,我猜这是你不想继续治疗的原因之所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我说,“还有,对于你父亲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他十指交叉:“谢谢。我也为你失去母亲而难过。但是你的结局不一定也是那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太明白。”我坦言道。

“自从我父亲开始接受治疗,我们经历了很长一段路程,你母亲接受治疗以来,你们一定也经历了很多。我不能保证你的癌症能够治愈,但你可以努力抗争。你应该这样,但是也别着急。我们需要检查癌细胞有没有扩散,如果有,扩散范围有多大。然后制订符合你情况的治疗计划。你也知道,这是一种罕见的癌症,正如我之前提过的,我一直在研究适合你的治疗方案,你也许有资格入选一项临床实验。我希望咱们能迅速开始实施,以确保你获得最好的治疗时机。”

“所以……情况是,”我说,“我不打算继续留在芝加哥。事实上,从今天起,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是经济原因吗?我们的社工部能够协助你解决保险和住宿的问题。”

“不,不是,不是这样。只是……我算是正在经历离婚,芝加哥是我最不想待的地方。”

“这么糟糕的情况。”他听起来很诚恳,我的嗓子哽咽了。

“谢谢你的关心。”

“必需的。你打算好去哪个城市了吗?”

“我哥哥和他的家人在曼哈顿。虽然那里也不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但……”

他点点头:“如果你说想去堪萨斯州的乡村地带,我可要担心了。但纽约是个很适合接受治疗的地方。我们的癌症护理中心和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关系密切,如果你选择去那里,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料,我可以帮你安排转院手续。”

“我现在还有几个月时间,具体的?上次我来的时候,”我说,摆手示意道,“你说还有六个月。”

桑德斯医生凝视我额头上方的空间,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当时不应该那么说。”

“但不代表那不是实情,”我说着,胸中热流升腾,“别给我上糖衣。前一段时间我基本上准备好去死了,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受刺激。”

“正如我说的,这种癌症很罕见……”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双手跟提线木偶似的一张一合,似乎要从保罗·米勒的攻略手册里拽出点技能练练。他察觉到我的怒意,于是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的是,在接受一系列彻底检查之前,我无法给你确切的回答。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我不应该那么说。是我的错,鉴于此,我真的很抱歉。”他双手附在膝盖上,身体向前倾。“我能告诉你的是,丽比,你需要非常坚强。我知道你的内心是强大的。”

我站起身,调整了肩膀上的包带:“我很清楚自己够坚强。”

“请坐下。”桑德斯医生说。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门。然后坐在椅子边上。“我知道我可以很坚强,”我说,这次更加平静,“只是我不想这么做。”我曾经更坚强,比现在坚强得多,因为真相告诉我,母亲的生命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还重要得多。但这一点却没有任何作用。

“你可以选择——”

我打断他:“如果你告诉我选择活着,我会在你睡着时谋杀你。”

他举起双手:“我本来打算就此话题继续说一点,但还是暂停吧。”

“明智之举。”

我们沉默地坐着。桑德斯医生,盯着我的方向;我,望向窗外结冰的白色波浪堆在湖岸。

“好吧。”几分钟后我说。

“好吧?”桑德斯医生惊讶地说。他当然没有理由相信我,因为上次我答应去做检查,紧接着却失了约。

“是的。如果你能马上让我住进纽约的一家好的医院,那么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站起来,然后走到我跟前,伸出一只手:“我为你高兴,丽比。谢谢你。”

我也伸出一只手,让他拉我站起来。“谢谢你,桑德斯医生。”我说。就医生对病人的态度而言,他没能为自己赢得认可,但是他坚持不懈的精神或许给我争取了一点额外的思考时间。

35

35

离开桑德斯医生的办公室后,我又上了一辆计程车,这一回驶向飞机场。望着窗外时,我心里并没有想治疗的事,或者汤姆等实实在在的话题。只是父亲的脸庞不断浮现在我心中,画面停留得越久,我就越是感到羞愧。不管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早在几周前我就应该告诉他真相,在我的沉默演变成谎言之前。就这样,在奥黑尔机场一处不算太安静的角落,我打通他的电话。

理所当然地,父亲以为我的哭哭啼啼是因为汤姆的事(他还没接通,我已经开始哭了)。可是我用几个词纠正了他的想法,他这辈子都祈祷再也不想听到的:

我得癌症了。

老实说:这场面太糟糕,都是我的错。父亲哭了,我又哭了一阵。在最难受的部分过去后,他问了一些我无法回答的问题,而我需要解释为什么无法回答,这让我感觉自己与开车碾过一篮幼犬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我能做些什么来帮你挺过难关,丽比宝贝?”他问,即便我已经平静下来,嗓子里还是立马发出压抑的啜泣声。回想到父亲用一块湿毛巾为床上失去知觉的母亲擦拭额头。他已经经历得够多了,我这么跟他说。

“荒唐,”他说,“还轮不到你保护我。作为你的父亲,就要陪伴你度过这一时期,提供一切你所需要的帮助。对我来说,这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对不起!”我说,这可能已经是第十三次道歉了吧。

“你唯一需要感到抱歉的事就是继续说对不起。”

“所以我或许不需要感到抱歉。”

“想都别想。”他大笑。然后我听见他深深叹了口气,“所以你要去波多黎各。”

“是的。”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在点头:“这样看来确实有点合理性。”

我吸吸鼻子:“保罗可不这么想,你可以跟他解释一下。”

“好吧,你哥哥想让你尽快接受帮助,这一点他没有错。”

“我知道。”

“所以,孩子,跟我说点开心的事。旅行怎么样?”

“非常棒!”我毫不犹豫地说。我跟他谈起海滨小屋,还有米拉格罗斯,甚至还提了一丁点夏洛的事,减去了我们之间疯狂的恋情以及与死神擦肩的部分。

“你看见马群了?”他问。

“是的。还有发光的海滩。你说得对,那里太迷人了。真是一次难得的人生体验。”没多拍点照片真是相当遗憾,“爸,你和妈妈在那里待了多久?”

他说一周左右,也许十天,我记不清了。“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你等等。我给你发邮件过去。”

我切换手机模式。一小会儿工夫,父亲的邮件出现在收件夹里。我打开它,缓慢向下滑动,一张母亲的照片扫描件出现在手机屏幕。她站在海边,身穿黄色泳装,海洋作为背景衬托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双手捧满贝壳,笑得很开心。

“我前几周清理阁楼上的盒子时找到的。上周就打算寄给你。”父亲解释道。

“太棒了,爸。谢谢你。我不知道你们去威克斯的时候妈妈就已经怀上我和保罗了。”

“她那时候大概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但是大家都觉得她随时可能分娩。她那么瘦小,而肚子里装着你们两个小家伙呢。”

“谢谢,”我重复道,“这照片对我来说太珍贵了。”

“很高兴你喜欢。你让我联想到太多你妈妈的样子,孩子。”

我喉咙哽咽。很多年没听到有人称呼她“妈妈”了。“保罗跟她长得像。”我说。

“没错,不过你知道你的乐观开朗是从哪儿来的吗?在这一点上你简直像极了她。”

我摇摇头,想到在最初十年的生活里,我和保罗是多么相像。直到母亲生病以后,他才变得冷漠淡然,而我则开始否认一切负面事实的存在。“我本来不是那样的,直到发生那么多事以后。”我说。

“不是的,孩子。一点也不对。你天生如此。保罗难受得翻动哭闹,而你则躺着轻声地咿呀细语。我们曾开玩笑说你在唱歌帮他平静下来。”

“所以我不是……”我不确定要怎么说,“我古怪又欢乐的性情并不全是因为母亲的癌症?”

“噢,当然不是。跟那个一点关系也没有。你难道不记得童年时候的事了吗?我想这也正常。我之前看的创伤心理师曾告诉我,你的记忆大多停留在母亲患癌的糟糕年份。但是——”父亲用纸巾擤了擤鼻子,继续道,“咱们家还发生过许多别的事,咱们也有过很多美好的时光。你和你母亲的乐观、积极的态度贯穿令人难过的整个化疗期,这是支撑我挺过难关的最大动力。假如她内心深处不相信一切都会没事,我是无法面对残酷现实的。”

“但是她死了。”我轻轻地说。

“是的,她死了。你知道有个说法:没人能一辈子活着。但她仍然是对的。”

“我不明白。”

“丽比,你和保罗都快乐地在这个世界生活过,爱过,也正因为你们身在其中而令世界比原先更加美好一点点。那正是你母亲所定义的美好。”

我呜咽着:“谢谢,爸。这是我需要听到的。”

“不用谢,丽比宝贝。我爱你。”

之后,我到洗手间的一个隔间里哭了一阵,然后用冷水冲了冲脸。一转身差点撞到一个小女孩,她最多只有九岁——一面走着一面在读一本破旧不堪的《大森林里的小屋》。她抬头看我,一脸不满。但是我仍然对她微笑了,因为母亲喜欢这本书。我不曾像她一样钟情于此书,但我从没告诉她,因为跟她坐在一起轮流大声诵读书中的内容已经让我很开心了。事实上,除了主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