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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的最后一天》岛上的最后一天_第18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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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解我能有哪些选择。这样好吗?”

保罗勉强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来和查理、孩子们还有我共度时光?”

“前提是我不住院。”

“太好了。”他上前拥抱我,“可别扫兴哟!”

“怎么说?”我警惕地问。

“一切都会好好的,丽比,”他说,又抱抱我,“我就是知道。”

“好吧,”我说,“好好的。”讨厌再一次和我的哥哥撒谎,但他便是这样,在我的彩虹桥上滑滑梯,我却没有办法将他推到一边。

保罗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满足的人,不是,他倾向于每周更换银行账户密码,上完洗手间要检查裤子的拉链拉好与否好几遍,烤牛排一定要熟到硬度刚刚好差一点就能让人硌掉牙套。所以我并不惊讶于他还要继续跟我谈癌症的事,即便我已经表示会考虑不同的选择。“你必须告诉爸爸,你知道的。”他喊道。我们坐在夏洛租来的一艘泛着白光的船上。这样我们三个人可以去库莱布拉岛一日游,这是飞来威克斯时在空中俯瞰到的岛屿里的一小座。

“我知道!”我喊回去。海风很大,海水的碎浪飞溅到脸上,让正常的对话变得非常困难。不过这好像并不影响保罗。

“尽快!”他喊道,“最好是面对面。”

“我知道。”我说,这回都懒得提高嗓音。

船突然撞上一个大浪,我紧紧抱住救生圈,有点担心它是否真能救命。船又撞到浪头,我伸手握住金属安全扶梯,稳住身体,然后赶紧缩回来,因为发现自己这么做挺尴尬。死于癌症还是被鲨鱼吃掉,有什么区别?死就是死。

当然不一样。看着夏洛和船长兴高采烈地交流时,我默默承认。其实我的反应只是为了防止意外,好让我在上天关闭我的希望之门时,能够保持一副从容与镇定。但随着确诊日期一天天地远去,我对优雅离世的期盼渐渐变为一种赶紧回归世俗的渴望。

保罗对于我回归世俗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刚到达库莱布拉岛的浅水区,他便开始质问我:“你有没有开始计划治疗以后该怎么办?”我们跟在夏洛身后蹒跚地走上闪闪发光的沙滩。夏洛则在寻找树荫好让我们吃午餐。

我从太阳镜后面斜瞟了保罗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你有机会重来一遍。我不是说你必须来纽约,但这是明智之举。不管怎样,你可以做些跟以前不一样的事。即便没有杰姬的推荐信,你的简历也足够优秀,你本人这么出色,你选一个行业,我来联系些关系,第二天你就可以去上班了。你可以成为出色的制作人,或者活动策划人。或者,如果你乐意,你还可以做猫科动物顾问。你能做任何想做的事。任何!多么激动人心!”

或许这种抽象的蓝图真有点让人激动。因为关乎我的现实生活,重新开始一切的想法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也许吧。”我说。

“丽比,可以帮一下我吗?”夏洛正准备把一块薄棉毯铺在树下。

我充满感激地看了看他,然后抓起棉毯的一角,想把它铺平。保罗从我手里接过棉毯:“来,让我来。”他说。

“我可没有报废,你看。”我说着,拿一只凉鞋压住棉毯边缘以固定位置。

他扬起一边眉毛:“我没说你不行,我只是想让你放轻松。”

我坐在毯子上,从夏洛准备的露营餐篮中拿出一瓶苏打水:“我现在正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加勒比海中央地带,什么都不用操心。如果这还不算放轻松,那真不知道什么才算呢。”

保罗继续接茬:“很显然,一切都取决于你在哪里接受治疗。昨晚我做了点研究。”

“当然。”

他比我出的汗还多,于是索性脱掉马球衫,然后认认真真叠好,放进自己带来的帆布手提袋里。“还有,如果我们的角色转换一下,你还会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干吗?”

“不。”

“叮!叮!叮!我们的神经系统是相通的!”

我从餐篮里抓过一把塑料小刀:“要不要我在你身上割来验一验?”

他不理会,接着说:“梅奥医学中心在进行第二阶段临床实验,听起来真的很有希望。哥伦比亚有位医生已经写了好几篇关于T细胞淋巴癌的研究论文。”

“一次一件事。”夏洛边说边用胳膊搂住我。

保罗对他皱了皱眉,我能看出来他心里的轱辘在打转,这个陌生男人怎么会如此保护自己的妹妹。

保罗肯定意识到夏洛的初衷是好的,因为一分钟后他说:“没错。一次一件事。”

午餐后我们各自划独木舟出海。水面平静,夏洛和保罗轻松划出几百码远,而我却在近岸处徘徊。我确实同意接受治疗,但我想象不出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面。我试着构想自己撑坐在浅色皮躺椅上,静脉注射液一点点流进我的血管的景象,可是脸部却是母亲的脸,而不是我的,母亲朝我看过来。

我摇摇头,然后低头看着海水,希望鼓励自己心中的眼睛看到离开威克斯后的生活将会有积极乐观的一部分。但玻璃般墨绿色的海水并没有带来丝毫灵感。我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所谓的下一阶段的生活会是什么样,这更说明保罗的论证只是一厢情愿。

我不确定在原处漂浮了多久,保罗已经绕回到我身边。“你和汤姆谈过你的健康问题了吗?”他的船头温柔地撞了我的船腰。

“没有。”我说,同时看着一群银色米诺鱼从我们中间游过,然后消失在昏暗的深水处。

“你打算告诉他吗?”

“不打算。但你若想邀请他参加我的葬礼,我想你可以这么做。我比较倾向于让他坐在最后一排。”

保罗苦笑:“我真希望你别再那么说话。”

“抱歉。”

他的独木舟开始向后漂浮,他举起船桨,搭挂在我的船腰,让两只船连在一起。“你想他吗?”

我摇摇头:“一点也不。”

我不想,我告诉自己,但这其实一点也不可能。我想念夜晚时分汤姆把我抱在他怀中的感觉,我们蜷着身体,就像俄罗斯套娃。我想念他跟我说话时,把我的一绺离群卷发挽过耳后。想念那种相信我属于他他属于我的感觉。

“你很快还会恋爱的。”保罗说。

“或许。”我说着,扭头看了看夏洛,他正划向远方。

“奇怪不奇怪?”保罗问,“这么快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不是说我觉得这样不好,但……你们俩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和谐。希望没有什么能挑战你们的关系。”

“不会的。”

他看了看我。

“干吗?”

“小心点,丽宝,”他说,又看了看夏洛,“我喜欢这家伙,但他不值得你搭上整个人生。”

“相信我,他会是第一个同意你观点的人。除了他的‘一次一件事’,他一直在做我的思想工作,让我离开威克斯去看专家。”

“哈!”保罗说,好像不相信我的话,“总之夏洛就是这么回事。目前唯一需要我们关注的人,丽宝,就是你。”

乘船回威克斯时,夏洛温柔地搂着我的腰,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就这么一直到威克斯的码头。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共进晚餐,那么就不至于爱上他,保罗也就不会联系他从而找到我,我将会有更多时间来安排临终前的日子,而不至于被打断。这些种种都有可能发生。船泊入码头时,我让自己离开夏洛的身体,但心中有种奇怪的庆幸油然而生,还好一切都没按照其他的可能发展。

26

26

“唱歌给我听,小丽比。”

“什么歌,妈妈?”

“我们的歌,丽比。”她说,努力微笑着念出她事先练习好的歌词。要唱的歌其实只有一个选择。但保罗和我总是会问。那一天,跟平常一样,她应答道,“你是我的阳光。”

母亲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但我却不知道。她已经断断续续地昏迷了一整天。醒来时,她总是大声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她意识清醒时,我便好像可以永远相信,她能够挺过难关。我把手放在她手上,为她唱歌。似乎时间为我们所掌控,死亡由母亲来选择。

你是我的阳光,妈妈,看着她的眼睛在浅浅的薰衣草色眼睑下颤动,我心里这样想着。自打我有记忆起,母亲便会在保罗和我睡前唱这首歌。自从癌症剥夺了她的体力,不再允许她待在家里,更不用说晚上在我们卧室门口唱歌,保罗和我便为她吟唱我们的版本。“请不要带走我的阳光”变成了“每天多唱几遍”,苏醒过来寻找消失的爱——这一段歌词被我们全部删掉。也许母亲发现了我们这番微不足道的努力——试图让旋律更轻快愉悦,但她并没有指出,而仅仅让我们再来一遍。

母亲去世后,我发誓再也不唱这首歌。它是一个诡计:死亡与毁灭包裹在无辜的摇篮曲中。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曾经从表姐女儿的幼儿园逃跑,因为听到一只泰迪熊发出这首歌的旋律。有些玩具制造商把音乐盒缝进眼睛闪亮的小动物玩具里,毫无疑问,他们知道收到礼物的孩子有一天将失去最亲的人。

保罗一早要回纽约了,可我脑海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首歌。我又哼了几句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于是打开收音机想让明快铿锵的萨尔萨舞曲掩盖心中循环往复的特殊旋律。

但是不起作用。我驱车前往保罗的旅馆时,那旋律还在耳边萦绕。他正站在大厅,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提着行李。他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拥抱我。

一直抱着我。还抱着我。“你这是已经治愈了吗?”我大笑。

“一点点。但主要是不想离开你。你确定不想现在跟我一起回去吗?”

“你知道我不能,”我说,推开他,“但很快就团聚啦。”

“不过我们还没制订明确的计划。”我们上吉普时他说。

“没有明确的计划,不过现在除了飞去纽约还有什么可确定的?”

“你有大概六天的时间来预订机票,你最好早做打算。”

“谁说还没有呢?”

他扬起一只眉毛。我笑了:“好吧,好吧。或许是我对整件事不够有远见,但我今天晚些时候就订机票。最晚明天绝对搞定。”

“你要乖一点,让我来安排好一切。我的助理五分钟就能解决。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为什么不先到纽约来,到了以后我们立即为其他的事做准备?”

“是的,我想死在纽约了,要在冷死人的寒冬腊月赶过去。”

“够了,别再用‘死’字一语双关了。”

“太过了?”

“一向如此。”

我把吉普开到渡船停车坪:“我会订好机票的,别担心。”

“你最好这么做。”他看了看渡船,渡船正在缓缓进港,然后转头看我,“虽然我很想回到查理和孩子们身边,但我希望我能留下来陪你。”

“我知道,”我说着,一面打开车门,“但你不想错过渡船。下一艘可是五个小时以后。”

保罗叹了口气:“那好吧。”

我们大概说了八十二次再见,每次都比前一次更令人泪眼蒙眬。保罗上船后,斜倾过扶手。“丽比!”他喊道,“我最爱你!”

我给他一个飞吻,直到渡船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而母亲的旋律,却一直漂浮在我的脑海中。

请不要带走我的阳光。

回到海滨小屋时,夏洛在台阶上等我。昨晚他打电话问我是否可以容他住几日,他不想住公司的小单间。我欣然同意了。

瞄了一眼瓷砖台阶上靠在他旁边的行李箱:“原来你有这么多衣服。”

他眨眨眼:“我多带了条换洗的底裤。”

“噢,其实用不着这样。”

“愿为您效劳。还有,我带了望远镜。”

“为了偷窥邻居?”

“要是在圣胡安肯定能窥见更多情节。但观赏星空的话,这里好多了,而且又快到月缺时分。”

我们把他的行李放进屋,然后开车去探索岛西面的一个他告诉我的公园。在公园里,我们遇见十来匹觅食中的马:细长的身躯,各种矫健的肌肉和肋骨,从一片草丘转移到另一片草丘。当初坠机到海滩,那几匹野马驱散了我的惊恐,我情不自禁地将它们视作一种吉祥之兆——虽然不确定这一次会是什么好事。之后我们选择回海滨小屋吃晚餐。夏洛一面为墨西哥玉米卷准备烤鱼和烤洋葱,一面讲述他的童年时光。他父亲带着全家人一次次从波多黎各搬去美国大陆,可是每次在一两年后又得搬回岛上。他说,这促使了他母亲提出离婚。夏洛不喜欢搬来搬去,但却喜欢飞来飞去。从第一次飞行体验开始,他就爱上了这一行。他告诉我,他从来没有考虑过飞行员以外的职业。“你还记得吗,在飞机上时,你说你喜欢远离全世界的感觉?”他问。我点点头,“我在空中时,感到百分之百地自由。大部分人讨厌起飞时的感觉。我就是为那几分钟而生,冲上云霄时,一切的烦恼都抛在身后了。”

他一直讲述着,过了很久才放下锅铲。整个晚餐时间,我发现自己都在盯着他看,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当初在机场我竟然那么快就把他拉黑了,我竟然那么容易就说服自己我们俩之间仅仅是纯粹的欢愉。但在这里,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好男人,让我吃惊的是还没有听他对任何人做过负面的评论。即使谈到比较糟糕的情况,比如他父亲没有能力为家庭提供所需的照顾,他也仅仅就事论事,而没有责怪父亲。我喜欢这样的人,却未曾邂逅几个。

太阳西斜时,我们出门架设望远镜。夏洛在花园里设定三脚架时,问起我母亲的事。我通常不太喜欢主动提她。因为不愿让人可怜我——可怜的丽比,十岁就没了妈妈。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丧失至亲的感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秒还跟你在一起的人,经历一个糟糕的时刻后,就这么——逝去了?永远?汤姆的回答从来都一样:“你母亲没有逝去,丽比。某一天你还会再见到她。”曾经我选择相信他的话,即便怨恨这根本无法给予我真实的慰藉。我不想听到真相,哪怕是从自己丈夫嘴里说出的真相。也不想听所谓的上帝有个计划,一切发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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