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然,不由得安慰道。
要知道这琅琊山庄里的人,各个都是有家世有背景的,可竟然有人敢对所有参加赏花大会的少女下毒,这些人的手段不是一般的狠!
宁可杀错一千,不可错放过一个,看来他们果真是下了决绝杀心,定然要找出太后内定的人。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手笔,这么大的势力,敢在长公主的眼皮底下动手?
“没用的,除非找到那个内定的人,不然今晚那个替死鬼,便是我。”许晚秋重重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忧愁。
“许姑娘别太过担忧,我虽然不是你要找的人,可是却能够暂时陪着你。”
苏安容认真说道,“不过,迷魂香之事,还是要尽快告知长公主,不然只会继续助长那黑暗的势力。”
许晚秋只是叹气,不置可否的点头,整个人像是丢了三魂四魄一般。
她喃喃呓语道,“原本看见那墨玉,还以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如今我是没救了。”
苏安容想要再安慰她几句,可是她却转身怏怏离开,连头也没有回就走了。
不一会儿,红菱大步上前赶来,关切的问道,“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安容脸色有些凝重,扫视了远方的姜素素一行人一眼,便道,“正是琅琊山牡丹盛开的季节,且去山上走走。”
红菱即刻明白她的用意,点头跟上苏安容。
一树艳艳的繁花开在小径两旁,清泉粼粼绕过山脊,光影斑驳,水色流转,琅琊山风景如画。
苏安容和红菱一路并肩而行,商讨着许晚秋的事情如何处置。
行至山的一角,一袭青衫修长的身影背对日光,地上是黑白斑驳的树影。
“未泽。”苏安容未曾料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脸上蓦然浮起一层红晕,轻声唤道。
秦未泽转身,高贵优雅的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安容。”
红菱见此,便悄然转身离去,在周围驻守二人。
“你怎么来了?”苏安容原本有很多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这样一句。
但是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脸更红的看着他,怔怔的站在那里。
“你这么笨,我若不来,你一把火若是烧伤来了自己,可如何是好。”
秦未泽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浓,眼中满是宠溺神色。
苏安容又是讶异,又是有些羞恼道,“我怎么笨了,虽然不能和你比,可没有你在的时候,我也是能保护好自己。”
秦未泽缓步走近,认真端详她一番,道,“那你今晚还准备去多管闲事,帮助那个许晚秋么?”
第137章: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可知,若你前去,死的便不是她,就是你了。”
山林吹过徐徐清风,树叶婆娑沙沙作响。
苏安容凝望着眼前的青衣男子,打断他的话道,“不管我是不是许晚秋要找的人,现在她性命攸关,前来求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个姑娘还很年轻,还想好好活着。”
“城门失火若是不管,待殃及池鱼便已经来不及了。”
苏安容的声音像是天边的一抹烟云,轻柔而飘远,她的眼神也眺望远方,如同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这件事与她相关,她便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知道,如果现在询问秦未泽自己的身世,他肯定还是不会说。
既然如此,那么苏安容不愿意让任何人为难,她要自己查出答案。
如果那雍容妇人真的就是皇太后,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是皇室中人?
如果是皇室中人,那么为何要这般遮遮掩掩不能在确认她身份的时候,就坦诚相见?
而且如今皇家似乎并没有什么私生子女的传闻,这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苏安容心中自有计较,若这一切都是真,那么这些处心积虑要将她杀死的人,便实在太可怕。
当如果这都是她多想了,她依旧还是那个苏州某个当铺老板的女儿,那么她更应该帮许晚秋逃过这一劫。
因为帮助许晚秋便是帮助自己,这次赏花大会表面膜平静如水,实际上却是步步惊心,每一步的背后似乎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陷阱。
秦未泽久久未曾回答,最后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可曾真想过,此去会十分危险?”
苏安容嫣然笑道,“你不也一样,相信就算你不遇见我,我也不曾给你玉牌,你肯定也一样会去找夏宰相的吧。”
秦未泽一怔,沉吟道,“你很勇敢。”
“其实,我一点都不勇敢,我很担心也很怕死,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格外知道生命的重要。”苏安容认真说道。
秦未泽忽然笑了起来,宠溺的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道,“你才多大,说起话总是这般老气纵横。”
苏安容没有像平时一样跟着笑起来,而是更加认真的凝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道,“若我说,我活了两辈子,你信不信?”
他被她严肃的模样吓着,伸手覆上她额头,问道,“你今日怎么了?”苏安容垂眸,望着脚尖,淡淡叹气。
她用手指向自己的心口,喃喃道,“眼前你看见的我或许不大,可是这里早就是个沧桑妇人。”
“哦?”秦未泽微微怔住,望向她的脸,沉默半响道:“安容,你今晚似乎,有些反常。”
苏安容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将头上的墨玉簪子拔下来,放进他手里问道,“你说实话,这簪子究竟是谁送的?”
她认真的端详他,生怕错过一个眼神,心情是那样期待而忐忑的。
人真是矛盾的动物,其实她原本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晓,假装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可是,她这样倔强又要强的性子,实在做不到游走在似是而非的边缘。
苏安容的世界里,真假分明,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给自己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虽然她一再警告自己,绝不能再对任何人动心,可是眼前的情况却越来越偏离她的设想的轨迹。
秦未泽的出现,将她引入另外一个漩涡,身世之谜,令她难以抽身。
“这根墨玉簪对女子容貌有奇佳的效用,而且若是用来验毒,要比银针好用许多。”
“上次你误食五毒草,毒性还未完全清除,千万不能再大意了。”
秦未泽体贴说道,却绝口不提究竟是谁送的。
苏安容深呼吸一口气,决意早早断了自己虚妄的念想,固执的抬起头,盯着他的双眸道,“你不说也可以,这簪子我还给你。”
话毕,她便硬生生将簪子塞入他手中,脸上满是坚定。
“是谁送的果真如此重要么?”秦未泽摸了摸头,今日的苏安容让她有些看不懂。
“自然重要。”苏安容的心在微微颤抖,交出了墨玉簪,便像是斩断她最后的一根情思,心中有一块空荡荡的,令人难受。
秦未泽拉住她的手,重新将墨玉簪子无比郑重的放进她手中,解释道,“这是我送给你的。”
他的双眸漆黑,深似无边无际的海,似乎一不小心跌落,便会万劫不复。
苏安容觉得自己原本冰冷的心上被浇上滚滚岩浆,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最后的理智警告她自己,她抿紧唇,便要抽手,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出来。
苏安容抽不出手,只好由他这么紧紧握着,她脸上飞霞一片,羞恼说道,“你骗人,我明明记得那个说是我祖母的人,发髻上也有这么一支,况且许晚秋也说了,这种墨玉簪子恐怕整个凌云国也难寻。”
“不错,这簪子恐怕世上也就只有两根,一根的确是在你祖母身上,另外一根……”
秦未泽格外认真的说道,“另外一根原本是我娘的,如今由我送给你。”
“所以,安容,以后你便是这簪子唯一的女主人,你要好好保管。”他脸上是一贯的优雅高贵,微微含笑,将簪子放进她手心,然后更紧的握住她的手。
苏安容已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怔怔的看着她,心如小鹿乱撞。
他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这簪子既然那么重要,又为何要送给自己,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自己验毒的么。
但是,他的神情,他的语气,他握住她冰凉却真实的手,另外一个意思,昭然若揭。
阳光下,秦未泽温柔的笑容,这样真挚而动情,似乎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忍心拒绝。
苏安容忽然用力摇摇头,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明明是要斩断杂念,一心报仇,怎么能够再次被动摇。
她坚定看向他道,“既然这簪子如此贵重,那我更加不能收了。”
经历了两世,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
感情这种事情,像是世上最艳丽的毒花,美得炫目,却令人无法掌控。
忽然,树林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红菱的喊声紧跟着传来,“小姐,有人往这边来了!”
苏安容和秦未泽都是一震,他紧握住她的手,认真道,“簪子你一定要保管好,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念想。”
“等等,我不能……”苏安容话还没说完,秦未泽便已经快步离开。
她烦恼的拿着簪子,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进退两难。
“今晚三更,我去寻你,千万别一个人去找许晚秋。”秦未泽叮嘱说道,声音依稀在耳边,人却已经不见踪影,消失在了树林之间。
苏安容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的将簪子收好。
“小姐,我们快走吧,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红菱提醒道。
苏安容点了点头,和红菱一并离开,心中却思潮翻涌,百转千回。
回到凝香阁之后,苏安容便独自一个人端坐窗前看书,然而人在,心不在。
虽然红菱体贴她的心思,什么都没有问起,可是苏安容自己却逃不过自己这一关。
明暗不定的烛火下,白皙手心中,那根精致典雅的墨玉簪子像秦未泽温柔深情的眸子,可以洞穿她的所有伪装和防备。
那一瞬,他们离得那么近,几乎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
她可以那样清晰的看到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还有他冰凉的手,一直紧紧抓住她的手心。
苏安容叹了一口气,为何上一世的时候,她从未意识到,秦未泽对自己还有这样的感情。
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就算再想珍惜,也只会两败俱伤。
她眉心紧锁,想起难以预料的未来,心便开始抽痛。
“小姐,三更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发?”红菱见她脸色雪白,额头冷汗直冒,不由得关切问道,“若你不舒服,今夜还是别去了吧。”
“不,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能够食言。”苏安容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咬牙站起身。
这心悸的毛病是从她重新醒来的时候便有的,刚开始是在噩梦中,现在渐渐频繁起来。
她想,或许是五毒草的毒性,引发的病症。
门嘎吱响起,银色月光下,秦未泽如约出现在苏安容的面前。
他还是一身青衣,一贯的优雅高贵,眼中带着宠溺的看向苏安容,缓缓道,“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走吧,等今晚事情办完,我便把玉簪还你。”苏安容认真道。
秦未泽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打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红菱见这二人神色都不对,好奇心泛滥,却知道询问的时机不对,便也没多话,紧紧跟上。
烟雨霏霏,半夜琅琊山不知何时下起雨来,苏安容三人赶到许晚秋住的院落的时候,却得知她和丫鬟外出游园,现在也未曾回来。
第138章:一条性命,生死一线
苏安容一听,便知道这里面定然有问题,可是放眼望去,诺大的琅琊山,究竟要从何找起?
正值为难之际,秦未泽却从旁边走了过来,在她头顶上撑起一把油纸伞,淡淡道,“游园的话,我许是知道在哪里。”
一弯冷月,独倚斜栏,潇潇雨斜。
这个夜,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下,苏安容和秦未泽并肩而行。
他说,琅琊山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方圆几百里的山上,共有一院,四亭。
仅有的一个院子便是上次苏安容对弈去的落花院,四亭依次指的是九曲桥边的会峰亭,醉翁亭,云霄亭,还有位于山巅的天香亭。
若许晚秋说去游园,那么最有可能去的便是落花院后面的园林,那里种满珍惜花草,假山亭榭更是多不胜数,是个游览的好去处。
秦未泽说这些话的时候,纷纷细雨漫天洒落,打在扇面上发出细碎的响声,搅乱了苏安容的思绪。
她完全没有认真听见他讲了些什么,只专心的垂头走路,看着雨水在地上飞溅起朵朵碎花。
似乎上一次,她心绪烦乱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那个时候,秦未泽带她去见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当时自己还破天荒的唱了歌。
一切都历历在目,可是,一切似乎又全然不同。
“你在想什么?”秦未泽忽然停住脚步,站在她正前方,也不顾雨水会将自己打湿。
苏安容一惊,茫然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心脏在一瞬间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靠的那样近,两个人的呼吸听得格外清晰,鼻尖甚至都要贴到一处。
“没,没什么。”苏安容心如鹿撞,脸滚烫如火烤,她慌忙掩饰道,“我是在担心许晚秋。”
秦未泽依旧看着她,认真端详她表情的晴雨不定,半响点了点她的鼻尖。
他的脸上竟然有几分生气的道,“若今晚救了她,以后不能再提将玉簪还我的话。”
苏安容脸色更红,心中最深处像是被什么触动,却又狠狠压抑着,半响道,“这不公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