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了,天天忙着去出锋头。”
“现在不必谈这些了,把人找回来要紧。”
接连等了两天,还是等不到梁绍光的消息,绑架他的人也没一点消息,唐烈开始感到不对劲了。
假如是普通的绑匪,这时必然开出条件来了,默然无闻, 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被人暗杀了,藏起了 体。
另一个则是他被人有计划地绑架了去,要达成什么目的。
这两种可能的起因都可能是梁绍光本人的私人恩怨,也可能是唐烈顶了他的名义所造成的麻烦。
所以唐烈认为要重新研判这件事。
他把梁绍光的保镳找了来,那个保镳叫钱大有,一直是梁绍光的私人贴身亲信,对他的事情十分清楚。
首先研判第一个可能。
钱大有道:“少爷是个花花公子,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做人慷慨,出手大方,有点少爷脾气。但是心地很善良,经常大把的洋钱掏出来救济贫苦,有什么慈善活动,他也一定热烈支持。”
唐烈笑笑,这不是他真的乐善好施,而是钱来得太顺手,花起来不心疼,乐得大方乐以出锋头而已。
但是一个纨衿子弟能够如此,总比一毛不拔的守财奴强,这个人毕竟还是有点可取之处。
因此他一笑道:“这么说来,他不会有仇家了?”
钱大有道:“偶而跟人争执几句,发生些小冲突是有的,但不会有人恨得想要他的命,尤其是他初到北京,还没来得及跟人结怨呢!”
唐烈皱起了眉头,想到事情趋于复杂,没有私人的恩怨,就是那次决斗的后遗影响了。
那必须要追溯他失踪前的行踪交往来判断。
于是他又叫钱大有覆述那天参加安妮的生日舞会状况,安妮就是那位财政总长三小姐的洋名。
钱大有却不清楚,因为他只是在门口,没有进入到舞厅中去。
但他知道少爷对一位金发美女十分倾心,舞会散了,他还在门口跟她谈了半天,然后才依依而别。
至于第二天打电话来的那个女人是谁,他却不知道了,因为对方开口找梁绍光,按照习惯上,女人打电话找少爷,他们是向来不多问的。
但唐烈却问道:“至少你可以听出那个女的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外国人说中国话,不管多纯熟,总有点腔调或字眼咬不准的。”
钱大有想了一下道:“中国话,那个女的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京片子,一点杂音都没有。”
这下子使唐烈又陷入了迷团中,他的推想又被推翻了,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在方子超陪同下,去拜访安妮。
安妮是社交界闻人,家世显赫,她是留过洋,在外国读过五年书的留学生。在东交民巷,她是天之骄子,平常上午去拜会她的人很难见得到她。
但是唐烈的面子却不同,名片递进去,只坐了五分钟就被延请到她的小客厅中。一个亭亭玉立、修长身材的大美人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待介绍,她已经把手伸给了唐烈,满脸堆笑道:“唐主任,我是久闻大名了,要不是因为俗务羁身,我真想到上海去拜访你!”
她大方而热情,唐烈倒是颇为欣赏她豪爽的个性,笑着道:“李小姐,我来得冒昧,但是有点小事想麻烦你。”
安妮笑道:“没问题,唐主任只管吩咐好了,对了!方先生,我们是老朋友,我不招呼你,你在这儿坐一下,桌上有几份外国寄来的画报,你看着消遣吧!唐主任,每天早上我有在花园散步的习惯,你看,我衣服都换好,正准备开始,我们就一面散步,一面谈好吗?还有你叫我的名字好了!”
她穿了哔叽长裤、衬衫和平底运动跑鞋,是最流行的运动装,更衬托出她明快爽朗的个性。
唐烈在十里洋场的上海混得有声有色,对这种作风倒不引以为怪。
因为小客厅中有着两个仆妇在侍候着,他要谈的事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个邀请正在意下。
他于是笑笑道:“能够陪美人散步,这是任何一个男士祈求的荣幸。”
安妮笑着把手臂伸给他,由他挽看,向方子超点点头,就出门而去。
李财神的花园很大,他原是逊清一位王公的主管,花园也极尽其豪华之能事,花树楼阁之外,居然还有一片大荷花池,池上可以汤舟。
安妮笑道:“我每天要划半小时的船来锻 体力,保持身材,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你是第一个被邀请上船的客人,你不怕弄湿衣服吗?”
唐烈笑道:“我的游泳技术很好,我很希望船在池心翻了,让我有机会能表演一次英雄救美。”
安妮格格娇笑道:“唐烈,你是出了名的英雄,我则不够资格被称为美人,听说你交往的都是些鼎鼎大名的美人,从东方到西方都有?”
唐烈笑道:“这倒不假,我喜欢跟美丽的女人交往,事实上那个男人不喜欢呢?不过你也别太谦虚,我交往过的女孩子虽多,却没有一个比你更美的,尤其是你这健美的身材,爽朗的个性,都是任何一个东方女性所欠缺的。”
“但是你的红粉知己中,颇不乏异国仕女。”
“不错!有几个,她们的身材够好,轮廓也佳,但是缺乏你这份细致,一身汗毛粗得惊人。”
安妮大声地笑起来,笑得船直晃,她笑着道:“你能看到一身汗毛,想必跟她们关系都很密切了?”
唐烈也笑着道:“对于女性胴体美的欣赏,应该是没有保留的,我不是圣人,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安妮笑了一声后,忽然道:“霹雳一声天下动,君是龙华第几人?”
唐烈猛地一震,这是雷神总部规定的联络暗语。
只有自己的同志才知道的,于是他正容地回答道:“春雷一发万物苏,扫荡妖氛镇乾坤。”
安妮却道:“芳华虚度十九载,今宵始逢意中人。”
唐烈握住了她的手,猛烈地摇撼了一下道:“安妮,原来你是十九妹,我真是太高兴了。”
安妮也笑笑道:“你这一号已经在组织里大大地扬名了,我用暗号联系,只是为了使你了解我的身份而已。”
唐烈笑着道:“我正在考虑着该如何向你开口,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说话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金发丹妮尔那个妖姬来的,别的人大概还搬不动你的大驾。”
唐烈愕然惊问道:“金发丹妮尔是谁?”
“有名的国际职业间谍,前几天才来到北京,这次还搭上了威灵顿子爵,大前天晚上参加我的生日舞会。我很注意这个女人,我想她来到中国,必然会有什么阴谋,怎么,你没有听过这个人吗?”
唐烈道:“我主要的任务是担任国内的行动,有关外国间谍的活动,我一向不太管。除非是组织上通知我,才特别注意那些人,这次我是半公半私,为了剪除俄国的乔布林而来的。”
“乔布林,就是前天被梁绍光杀掉的那个家伙,这倒好,有人替你行动了。”
“唉!安妮,你不知道,真正杀他的是我,那场决斗是我刻意挑起来的。”
他把冒名顶替以及设谋狙杀乔布林的始末说了。
安妮失声道:“唐烈,原来是你在捉刀,难怪我看那个梁绍光实在不像个人物,怎么能一枪就把射击名手给放倒了?碰上你,那就该他倒楣了,不过,唐烈,你也太冒险了,乔布林是有名的枪手,万一他还你一枪呢?”
唐烈道:“我对自己的一枪有十分把握,何况我知道他有个自大的毛病,一定会等人先发枪。再者,我在前一天还故意示弱,找人去疏通,请他手下留情,他根本没想到对方能在第一枪上放倒他的。我十分安全,那可以说是一次冷酷蓄意的谋杀。但是 有这个方法,才能不引起任何麻烦而公开杀死他。”
安妮道:“妙极了!那天决斗我也去了,一点都看不出那个梁绍光是假的。”
“我之所以想到用他的身份,正因为他长得有点像我,临时起意,才想出那个办法。”
安妮道:“唐烈,你的身份恐怕难以保密了,因为在我的生日舞会上,我看见那个丹妮尔跟梁绍光颇为热络,恐怕会套出你的秘密。”
唐烈一惊道:“果然是那个金发女人,那就不太妙了,她若是有名的国际职业间谍,小梁就多半是她掳走了。”
又说了梁绍光失踪的前后经过。
安妮也讶然道:“那多半是她了,她的母亲曾经在逊清时,在一家王府当家庭教师,她十六岁前,在中国住过十年之久,说得一口好京片子。后来又到了外国,不知怎么,又混到了一个丹麦的伯爵身份,现在是丹麦的女伯爵,风靡国际,很干了几件出色的事。”
唐烈听了一呆道:“这个女人,把梁绍光弄丢,不知道是打什么主意?”
“唐烈,这件事你非管不可吗?”
唐烈道:“是的,在道义上我有责任,而且方子超对他老子也不好交代,我是非管不可的。”
安妮对那个花花公子梁绍光没有好印象,但是对唐烈的请求却无法拒绝,所以她问唐烈道:“好吧!唐烈,你准备如何地管?由那个方向着手?”
“首先我们必须确定是否她绑走了梁绍光,以及她来到中国的目的为何?”
安妮道:“她的来到是在决斗之前,因此可以确定不是为了梁绍光而来,至于她是否绑架梁绍光,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还无法确定,只不过她涉嫌很重就是。”
“她住在那里?”
“英国使馆有一所宾馆,专为招待国内来的要员,威寮顿子爵下榻该处,据我所知,她也住在那里。”
唐烈道:“不必注意那个地方,翦除掉乔布林,我曾经取得英国驻上海总领事海登的协助与默契。他们也同样地讨厌乔布林采取他们的情报秘密,倒是丹麦使馆值得注意,因为威灵顿子爵即将成为丹麦国王威廉二世的女婿,而丹妮尔又是丹麦的女伯爵,他们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威灵顿子爵会参与其事吗?他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吗?”
“这个我不敢说,但是我听说威灵顿子爵有可能成为丹麦国王的继承人,那么他对丹麦的利益之重视,一定更超过对自己的国家。而丹麦是一个小国,一直想在中国弄点好处,却又力量不足,所以必须要找个较大的国家联手。目前别的大国都不会理他的喳儿,只有俄国,极力想在欧洲拉拢盟友和支持者,他们就可能搭上线了。”
安妮目泛神采道:“高论,高论,唐烈,你还说对国际事务不清楚,但是你分析时势却高明极了。”
“我只是有机会跟一些人接触分析而已,上海没有那么多的使馆,但很多国家都设有领事馆在那儿。领事的地位不如大使馆,却实际负采集情报的业务,而我是执法处的主任,他们有时要跟我协商一下,或是供应我一点消息及给我一些建议的。”
安妮轻叹道:“我在组织中是负责这方面的,可是我接触的机会却没有你多,判断事情也不如你精确!”
唐烈笑道:“但你收集到的资料比我客观,我能得到的消息多半是对他们本身有利的。”对一方有利,对另一方就会有损,你能跟各面接触,所获得的资料就十分齐全了,以后我要跟你多作联系,有很多事,还要靠你协助呢!“唐烈一笑道:“那当然没问题,我们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本来就该互相协助的。”
安妮又道:“我本来对威灵顿和乔布林频频交往颇感到怀疑,这两何人本来是玩不到一堆去的。没理由走得那么近,经你一分析,我才想到他们的微妙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勾结?”
“他们的勾结不会是属于私人的,因此乔布林死了,他们的勾结还是会持绩的。目前对梁绍光的失踪,我认为还是在金发丹妮尔身上着手,梁绍光虽是个玩家,却不是 不择食的急色鬼,他对很特出的女人才有兴趣。”
安妮道:“这倒是,尤其是你帮他出了一次大锋头之后,社交圈的女孩子们把他捧成了明星。虽然有些女孩子为了乔布林而怨恨他,但大部份的女孩子都对他很烦心,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抓上一大把。”
“都是些中国女孩子吗?”
“是的,外国的女孩子都是乔布林的好朋友,对他不无怨恨,因此,他发现了金发的丹妮尔,十分高兴,两个人谈得十分热络,临分手的时候,两个人在门前长吻,将近有一分钟之久。”
“是了!梁绍光也不会轻易接受约会的,只有丹妮尔的邀约,才会使他失魂落魄。”
“你究竟打算怎么办呢?唐烈!”
“我想来一个以牙还牙,把丹妮尔也绑架过来。”
“那样子不好吧!她是丹麦的女伯爵,又是威灵顿子爵的贵宾,这恐怕会引起国际事件的。”
唐烈笑道:“我最不怕引起的就是国际事件,因为这执法处是独立的,国际纠纷让外交部伤脑筋去。丹妮尔既是国际的职业间谍,我相信她失踪以后,也许会引起一些人的不安,但大部份使馆都会保持缄默不开口的,即使他们要抗议,我也会设法叫他们不开口的。”
“可是事后你又将如何善后呢?”
唐烈的脸上泛起了杀机道:“没有善后,如果必要时,我就叫她永远失踪。我们并不是民主政治非常开明的国家,对国际职业间谍是深恶痛绝的,即使采取非常严厉的手段,也没人会因此而非议的。职业间谍是每个国家执政者所讨厌的人,有时逼不得已要求助于他们,却要接受他们的勒索。但当他们为对方雇用时,他们就是可怕的敌人。”
安妮笑道:“唐烈,你似乎对这一个行业没好感?”
“是的,我讨厌每一个干间谍的人。”
“但你自己却也在干看这一行。”
“是的!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