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最大的赢家。
因为他跟捕房里的英国帮办有点交情,龙虎帮的郎中不便参与,参加赌的人都是规矩的生意人。
钱被唐烈赢去了,龙虎帮很高兴也很放心,因为这些钱迟早都会流入龙虎帮手中来的。
鲁道夫第一天推的是牌九,输得很不甘心,约定第二天大大的赌一下,要赌洋玩意儿扑克。
唐烈对赌是样样皆通,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阿九又到了隔壁,跟那个叫四节叔的人荏低声谈话。
他沉重地告诉阿九姐道:“阿九,姓唐的没对你讲实话,他带来的这笔钱是用抢来的,而非借约二”“什么?抢来的?四节叔,你不是讲他是乡下的士财主吗?家里头很殷实,总不会去作强盗吧,”“一点不错,他回家是准备再筹钱的”可是一到家,他的老娘就病发了,他根本不敢开口,还是向他大嫂借了二十元钱回上海来,结果在渡船上,碰上一家绸缎行的帐房先生替东家的大小姐送嫁来……“阿九低呼了一声:“作孽上作孽,他就抢了人家的,今早报上讲那个帐房先生跳黄浦江自杀了,”四节叔摇摇头道。:“那倒不是他直接下手的,是三只手阿炳的手下兄弟下的手,他追到虹口,黑吃黑枞人家手里抢了过来。”
“三只手阿炳又是什么人?”
“是虹口一带的岳相人,手底下有三四十个小兄弟,大部份都是三只手跟外白渡桥头抛顶宫的小瘪三,木名叫黄炳山,根本不算号人物,不过最近他搭上了日本的线,有一批东洋赤佬做后台。唐烈还真有种,他一个人追造万芳馆,砍伤了阿炳和两个人,也打伤了几个高丽浪人,抢走了那笔钱。”
阿九嗯了一声道:“姓唐的倒还很有良心,他今天早上还叫人送了五百元钱到申报,托报馆转捐给那个帐房先生的家里,作为慰问金。”
四爷叔哼了一声道:“他是靠了那笔钱,昨天夜里捞了一笔,今天落得大方,人是他害死的!”
“四爷叔,这倒不能这么讲,钱是人家偷走的,那个帐房先生是在船靠码头时跳海的,他只是从另一批人手中把钱抢过来而已,那个帐房的死跟他没有关系。”
“好了,不去管他了,人是不是被他害跳海的跟我们没有关系,问题是阿炳他们打听到人落脚在我们这儿,由东洋人出面要我们把人交出去上”“啊,我昨天不是代他问四节叔买枝枪吗?四爷叔答应了,大概他自己心里有数,四爷叔怎么讲呢?”
“我们当然不在乎阿炳那帮人,可是东洋赤佬出来讲话很是讨厌,弄得我很伤脑筋。”
“有什么好伤脑筋的,赤佬只能管虹口一带,此地是英国租界,东洋人总不敢捞到这边来,再者,龙虎帮也不能向三只手低头,不理他们算了。”
四爷叔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忙用茶送下肚去,不让有一丝烟雾逸出来。
他慢慢地又道:“我当然不怕他们,只不过为了一个人,跟日本人闹翻了很不合算,尤其是我们这边的白货来源,都是靠虹口那边供应,他们要是一断……”。
“四爷叔,要是把人从英国租界上交出去,龙虎帮可塌不起这个台,再者,这个姓唐的身上,还有两三万元大洋油水,放掉了太可惜。至于跟日木人的交易,谅他们也不敢断,我们这边是个大户头,他们舍不得放弃,真要敢不批货给我们,了不起多出一点木钱,搭进别的线,可是东洋赤佬,一个月就要少做几万元生意,他们肯吗?”
四爷叔连连点头,笑看道:“不错,不错,老九,真没想到你十个女人家,也能看得这广清楚,好,你告诉姓唐的一声,叫他放心留在此地好了,在龙虎帮保护之下。他可以笃定泰山,只是你要看牢点,别让他跑出去了”“这两天不会”有个凯子在这儿,他也舍不得走,四爷叔,那个鲁道夫倒是道好菜,可是你为什么不派个人下来呢?钱都叫别人捞去了。
“”鲁道夫跟德国人的关系密切,跟巡捕房的几个高级督察帮办也有交情,我的人不能下去“否则他会通过英国人,叫我们把输的全赔出来,只有用规规矩矩的对手跟他赌。吸光他的血也没话好讲。”
“万一叫他捞回去了,又怎么办?”
“不会,你放心,那个姓唐的赌得很精,跟我手下那几个郎中比虽然不够,吃吃鲁道夫却够了,还有另外那些搭配的赌家,全在英国租界上做大生意,陪看输几个也输得起,赢了,我们也有把握再弄过来。”
“几个大老板当然没问题,我是怕那个姓唐的,捞足了拔腿就跑,我可拉不住他。”
没关系,他只要有意思想跨出英租界,我就会暗中通知虹口那没把他堵回来,叫他乖乖地留下,只要他留在此地,就不怕他赢得多,迟早都得吐出来的。“阿九微微一笑:“反正我只是传消息,听候四爷叔的命令做事,四爷叔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四爷叔捏捏她的腿笑道:“老九!多给他上点洋劲,把他吊牢,只要他不脱出我们的掌握,不管他身上放出多少血,都准你分一成!”
阿九怔了怔道:“四节叔,你讲的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连他在鲁道夫身上捞来的都可以计算在内,只要不是我这里贴出去的,都有你的一成。”
阿九喜孜孜的扳看指头去算自己的应得数,而四爷叔的手却在她的大腿上摸索看,眼中闪看狡猾的光。
他许出一个极为优厚的条件,但心中却在暗笑看,可怜的女人,钱只是在她们那儿温一温热而已,迟早还是会流到龙虎帮的库里去的,在龙虎帮的控制下,人只有无条件地替他们实命、赚钱,从没有人能带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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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会乐里不是赌场,却有看最周全的赌场设备,而且有最周到的服务。
赌局是设在一家叫高贵的私人俱乐部,那是英国领事高登爵士的宾馆,招待一些公私的朋友。
此地的醇酒美人,能使每个来玩的人都快乐无比,但高登爵士都没有花贵一文钱而成立了这个俱乐部,他只是挂名而已。
每个星期三和周末是高登爵士定期的派对,专为招待他的朋友,其他约五天,则由万四先生经营着。
万四先生是龙虎帮中排名第四号人物,一般人称他为四爷叔。
四爷叔经营的业务很多,高登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平常他是不来的,今天比较特别,那是因为捕房的英籍督察长寇司被鲁道夫邀来参与豪赌。
四爷叔跟领事高登爵士还搭不上关系,这家俱乐部由四爷叔经营,还是寇司牵的线,听到鲁道夫把寇司也邀入赌局,四爷叔只好亲自来坐镇照应看一点。
厚绿呢梨心木的抬子,舒服的椅子,家俱是伊丽沙白式的英国宫廷格式,屋子里的灯光柔和。
入局约有六个人,但每个人还情了女伴!在旁点烟送茶。
因为有几个还喜兽抽一筒,往往在牌局中歇手两三把,到隔壁的休息室去提一提神。
这些女伴都是从会乐里写条子叫来的红姑娘,在平常,此地也有局面,但不会像今夜这么大,而且也不可能同时叫到这么多的红姑娘出堂差,但四爷叔亲临坐镇的局面就不能马虎了。
条子叫到谁是看得起她,谁还敢不来?
再者,这里的场面大,打赏吃红也可观,一次堂差出下来,运气好的,可以抵得上整个月的收入呢!
所以,被召来的姑娘们也都十分的殷勤。
唐烈自然是叫桂花阿九的局,而且是自己带了来的。
他们赌的是全副的扑克,底子钱五元,发五张牌,全部是暗的,然后讲一次价,议定后大家可以换牌,最多换三张,也可以换一张或两张。
换牌以一次为限,换定后再讲价,照规矩是不限注的,但为了不伤和气,也有个口头限定,每注最低限制到一千元为上。
唐烈的本钱不足,他只有昨天直来约两千多,那一堆金饰向阿九押了四百元,凑满了三千元。
但他的运气不佳,一上来就输了两底,他的牌也不错,但老是被人家压住了一点。
以后他比较沉得住气,不是绝对的好牌,他却宁可去五元钱不跟,这样打了十几副后,他又翻回来不少,居然有四千元的枯面了,他仍是采取原来的战法。
鲁道夫先盛后衰,他已经嬴了七八千元,可是他每牌必定拚杀到底,又慢慢倒了出去,倒输了两千。
于是他提议将最高注加倍,参与赌局的都是些殷实当户,每个人都有几十万身价,倒也不反对。
最重要的是这一场赌桌上没有郎中,没有可以稳吃的至尊宝,大家都是硬碰硬,输赢都够刺激。
赌注是缶码,那是由万四爷发出的,也等于是龙虎帮作保证,十足兑换,人人都放心。
加大了注码后,唐烈仍是以稳扎稳打的战术,小有斩获,已经赢到将近一万元了。
鲁道夫是人输家,输了已近三万,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赢一些,在他输得起,一来就把一本十万元的银行存摺交给了万四,现在去了一半还不到。
于是他又要求加大限注,最后提高到每注五千元。
唐烈已陉有了两万多了。论胜负,他是人羸家,但论身家,他却最寒酸,。因为他所有的全在桌子上。
可是他赌起来却最冷静从容,胜负不形于色,而且赌得极精。
有副牌+鲁道夫起手就很狠砸了一下,然后却宣布不要换牌,那一定是起手的同花或顺子或是富而好施。
所以每个人都在跟进千把元后,去了牌;唐烈却死拚到底,换了三张牌;鲁道夫一口气叫到顶。
唐烈连换的是什么牌都没有看,就宣布跟到底。
这种拼法使得许多老赌客都莫名其妙,他要求换三张牌,却不看内容,就宣布跟进比牌,那证明他手中有一对。
鲁道夫开始拒绝换牌,那表示手中的牌绝对大于一对,因此鲁道夫道:“唐先生了你不等看过牌再决定吗?要知道这一副牌是三千五百元呢?”
发完牌后每人才由两百元,鲁道夫加了一千三,才逼得大家去了牌,只有唐烈跟进,等他换了三张牌,鲁道夫又如了二千元,那已经是他面前所有了,也是他全部所有,但唐烈毫不犹疑地跟进了。
连那位英籍的捕房帮办都道:“唐先生,你太冒险了。”
唐烈却笑了笑道:“不,只是各占一半胜算赌运气,我认为对方也是一对,而且是不大不小的一对,他不换牌,只是虚张声势,想把那些有机会买进顺子的人吓退,而我手中有一对K,我相信凭这一对足可吃定了对方,所以找才死跟下去。”
他翻开了那一对老K,鲁道夫却颓然地将牌一丢,有人替他翻了开来,原来是一对”。
举座馥出了“哗”一声惊呼,对唐烈投以钦敬的神色。鲁道夫忍不住道:“唐先生上你怎么猜到我手中的牌的?”
唐烈笑道…亡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碰巧给我猜对了而已。“一个赌友道:“唐兄,知己知彼,能够如此透澈而正确。就不是靠运气了,你一定另有根据的。”
唐烈哈哈一笑道:“不错,我是有点根据,那根据就是我自己,我跟鲁先生是二度交手,汉现他赌钱时的脾气跟我差不多,我如果拿了他的牌,也是这种打法,所以找就根据这原则来打我自己!”谁都没有想到他根据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也找不出反驳他的理由,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他讲的是假话。唐烈现在本钱很足了,他的打,也转为强烈,主动出击,不过,他打得极有分寸,例如有一两家极稳的人。当他们如注时,唐烈有时手中的牌很不错,却也放弃了。牌局从晚上七点懂开始,打到十二点多,鲁道夫已输得脸上冒油,输下了五六万元洋钱唐烈却一家大嬴,足足进了七万多元,其馀各家二一五千元的胜负不等,而那位英籍督察却宰进了一万多元。那完全是唐烈的帮忙,有时他大注猛投,把别家一一吓退,就剩下他跟那个黄头毛对局时,却没有什么好牌,居然是在偷鸡,凭一对小对子吃了他的。当然,谁都看得出,唐烈是在故意相让,因为照那位督察大人的作风。唐烈只要狠狠的再讲一个大注,就可以把对方逼得丢牌。他一直是个小赢家,面前也积存了六七千元的注码,而抬面上一共也不过千把元钱,唐烈只要推出两千元的注子,就可以稳吃了。面唐烈一开始就猛杀猛砍了,可是到只剩下两个人时,他却只丢个五十元的钓鱼,结果自然披人家逮个正看。
但是唐列作得很有技巧,让人看不出是在放水,所以那个督察对唐烈的印象很好,敬了他两枝雪茄。牌局结束后,唐烈很上路,把整数兑成了钞票,把零数上的两千元给阿九吃红,另外约五百元分开来打赏了五个叫来的姑娘分出了一万元奉敬给主人四爷叔。赌局的规矩是赢家的筹码以九五折兑现,唐烈赢进了七万元,却提出了一万元,也算是大手笔。回到了阿九姐的住处,都还有两个人在等他,那是约好的马三保和阿根。这两个人那天在虹口曾经帮过他一点小忙,马三保讲今天要来拜访他的。唐列在出去前曾再三关照过,而且也在另一个姑娘的香闺里叫了酒菜,包了两个姑娘的局,要她们一定留工两个人等他回来。回到会乐里,那两个人已经等他两个多钟头了,好在有吃有喝,有美人殷勤接待子还不算寂寞。唐烈一回来,把他们请了过来。阿根也姓马,是马三保的小同乡,同居一村,多少也沾上那么一点的亲戚关系,两个人年龄差不多,只不过马阿根身体高大一点。这两个人对唐烈都十分钦佩,谈得很投机,互道契阔满之后,又开使畅饮了一阵,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