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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结的香气》冻结的香气_第1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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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去远方。而且,那个时候,我已经相信弄坏听诊器的真的不是我,而是路奇了。”

“最后你们到了哪里?”

我望着彰。他的头发比初见时要长,遮住了半边侧脸。夕阳渐渐染红了天空。

“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没有风、冰冷的黑暗。一个多管闲事的大妈看天黑了却只有我们两个小孩,觉得很奇怪,就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彰把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弓起的背影和在录像中看到的弘之很像。

到此为止吧,我对自己说。他们是兄弟,自然会有点像。我没有任何必要一一找出他们的相似点,一一铭记。必须停止了。我用手指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里有好几间民宿,有窗门紧闭的别墅,也有渔船停靠的码头。沙滩一路蜿蜒,在礁石处戛然而止。海浪已经逼近,租船小屋已经遥不可见,小岛却始终漂浮在同一处。

“你们还翻过了这里?”

“嗯,路奇拉我上去的。他从不懂畏惧,所以才能很快学会滑冰时的跳跃还有翻跟头,还有那复杂的数字世界。这种小山坡,他才不会怕呢。”

波浪冲击岩石表面,水花四溅。但我们都没想要避开。彰的裤脚被打湿,变了色。

“好了,回去吧。”

彰说。

“你不拉我翻过去吗?”

我问他。

“没用的,就算爬过去也走不远。我和路奇已经确认过了,不会错的。来……”

彰的手正要触及我背后,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东西啪啦啪啦地散落在沙滩上。

是模型屋的化妆台、煎锅还有楼梯的扶手。我赶紧在浪花打来之前把它们拾起还给彰。

“谢谢,嫂子。”

每当我为他做了什么后,他都会很有礼貌地致谢。但听起来不像是跟我道谢,更像是麻烦了兄长的妻子所以要向兄长道歉。是的,向路奇道歉。的确是感谢的话语,听起来却很哀伤。

“我要去布拉格看看。”

我说。

“欸?”

彰反问。

“一个叫杉本的女性曾和他一起参加过欧洲竞赛,我见过她之后就会去布拉格。”

他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牢牢地握住化妆台、煎锅和楼梯的扶手,把它们重新放回口袋。

我听到餐具摆上餐桌的声音。

“不可以哦。彰要在妈妈的右边,凉子小姐是这边。”

弘之的母亲心情似乎难得不错,发号施令的声音听起来很开朗。

“我知道啊,但你不觉得这样离得太远了吗?”

我可以想象彰是如何一边巧妙地敷衍自己的母亲,一边利索地做准备工作。今晚的菜式会是什么?从厨房传来烤肉的香味。

我坐在凉棚下的长椅上等待晚餐。夜色已沉,一轮满月高悬于空中,路灯也纷纷亮起。庭院里三三两两的石偶小人仿佛要将自己藏身于夜色中。风吹过,凉棚上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垂下的藤蔓轻轻摇曳。

“嫂子,坐在这种地方会有毛毛虫掉下来的。”

彰的声音隔着窗户传来。

“没事啦。”

“今年还没有洒过药,如果被刺到会相当疼的。”

弘之的母亲正在叠餐巾、放刀叉。她弯着腰,让叉子的顶端排成一线,绝不容许半丝紊乱。

在月色下,只有温室的玻璃发出朦胧的光。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那里始终充斥着一成不变的静谧。

正如彰所说,铺的砖瓦上落了好几条毛毛虫,鲜艳的黄绿色的毛毛虫。有的正拼命地四处乱爬想要逃跑,有的摔烂了身体渗出透明的液体。

“嫂子,已经准备好了。”

彰与母亲来到凉台。

“来,凉子小姐,请多吃一些。”

她终于记住了我的名字。

“为什么那个温室就这么空着?”

我自言自语,并不是在问谁。

“那是我先生精心照料的温室,种了许多许多的植物,都快放不下了。但家里没有一个人对那些有兴趣……不管多么珍贵的花,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赞扬。我先生死了以后没人照料,很快就全部枯萎了。”

我第一次听见她说话如此有条理。彰说最近换了一种药,大概是药效的缘故吧。她穿着围裙,态度也比平时好,眼神很平静。只是浓妆没有变化,今天的眼影是翡翠绿、松石蓝以及黄土色。

“我全都搬出去扔了。”

彰说。

“那些植物渐渐地全部枯萎,就像尸体腐烂一样。”

她踩扁脚边的毛毛虫。

“我觉得比起枯萎的温室,还是空荡荡的温室更适合纪念老爸。”

“说起来,路奇也曾躲在里面呢。”

她把拖鞋底在凉台边缘蹭了蹭,说道。

“是啊,从布拉格回来后有那么一阵。”

“一天早上起床后,就没看到他。大家一起找,才发现他躲在温室里。”

“是啊,我记得。他从里面用钢丝把门绑住,让门没法打开。”

“他很巧妙地把身子挤到兰花的花盆、芒果树还有肥料袋子形成的角落里。路奇那么大的孩子,竟然能藏进去,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的两条腿用力弯曲,一只手滑入芒果树的树干之间,还有一只手搭着自己的屁股,下巴埋在膝盖当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感觉像是想要恶作剧却被夹在奇怪的缝隙里出不来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难为情,没脸见大家呢。”

她一直在说,循着记忆,语句流畅,就像在描述近在眼前的场景一般。

我们一起望向温室。穿过玻璃的月光层层交织,停滞于温室中无处可逃。我们直直地望着玻璃,仿佛在等待弘之的身影会因为母亲声音的指引而浮现。

“没关系,没有人会嘲笑你的,妈妈第一个保证;才一个小小的失败,不要紧的。——我这么说,但是路奇一动不动,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我们渐渐担心了起来。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呼吸了!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开玩笑,如果长时间保持那种姿势,身体会扭曲没法变回原样,血液也会不流畅导致手臂坏死的。我们当时特别担心。”

“于是,老爸和我折腾着想要把铁丝弄下来,老妈呜咽着去劝他,一大清早就鸡飞狗跳。现在想起来,只感到滑稽。”

彰靠在凉棚的柱子上挠了挠头皮,他的头发里还残留着海水的气味。

“滑稽?亏你说得出。妈妈和路奇都是认真的呢。我劝他:求求你了,快出来吧,不然你会像植物一样一辈子不能动了。”

“那,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问道。

“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宣布他不读高中了。”

彰回答。

“是的,之前完全没有交流过。总之,他把自己关起来,不去学校了。我提出要打破玻璃进去,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嘛。但我先生立刻反对,他说如果户外的空气进去,兰花会枯萎的……”

我听到厨房的烤箱定时器发出“叮”的一声,是肉烤好了吧。餐桌上摆着红酒与冷菜碟。

“走,去吃晚饭吧。”

彰说。

“然后那孩子——路奇突然抬起头,顺手撕扯身边的兰花吃了起来。狼吞虎咽,好像很好吃似的……”

弘之的母亲垂下眼帘,又踩死了一条毛毛虫。

(1)海之家,沿海搭建的设施与店铺。

十二

次日,我想在捷涅克来接我之前再去拜访一次洞窟,便独自乘坐有轨电车去了斯特拉霍夫修道院。从后庭的小道进入森林,再从与昨天相同的地方往下,但不管走了多久,都没有看到三叶草广场。我以为自己错过了,又折返回去往下走了更多的路,却还是如此。耳边尽是鸟儿的啼声,不见温室的踪影。

更重要的是,“记忆之泉”的香味也消失了。我闭上眼,想在树林中分辨出那缕香味,但不管我如何集中精神,都是白费工夫。

突然,洛雷塔教堂的钟声敲响了,清冷的余音缭绕在山丘中,鸟儿们齐齐飞起。我感觉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会迷路,只好无奈地离开了修道院。

回去时我乘有轨电车到查理大桥后开始步行。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几乎看不到观光客与小贩的身影。河面上雾霭袅袅,漂着几条粗制滥造的木船,还有垂钓的男人。水面上的桩子每根都栖息着一只鸟。

昨晚我怎么都睡不着,喝光了冰箱里的红酒,也没有效果。无奈之余,只好再度检查了一遍从日本带来的少之又少的线索:数学竞赛财团的地址——已经没用了;比赛会场贝特拉姆卡别墅的观光手册——明天或者后天去这里看看吧;在仙台与杉本史子见面时的录音带;还有,弘之留在软盘里关于香味的线索。

我坐在床沿上,靠着小桌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摊开便笺。因为反复读过许多遍,我已经完全记住了这几句话。

岩石缝隙间滴落的水滴,洞窟里潮湿的空气。

封闭的藏书室,染尘的微光。

黎明时分,刚刚冻结的湖面。

微微卷曲的死者的头发。

陈旧、褪色、柔软的天鹅绒。

铺在桥上的石子每一颗都已经磨损发黑,而弘之确确实实曾经踏在其中某一颗石子之上。到了布拉格之后,我始终无法从这样的思绪中抽身。或许他也曾握过这个门把手,或许他曾在这个凉台上边喝咖啡边眺望广场上的鸽子,或许他也在这条路上听过有轨电车拐弯时发出的声音。

失去弘之的我正和我所不了解的十六岁的弘之一样,走过同一座桥。我感到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他明明已经不在了,大桥却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穿着厚外套、手提纸袋的老人与我擦肩而过。靠在栏杆上给水鸟喂面包屑的中年女子不知是否身患肾病,她双脚浮肿,脚背胀过单鞋的边缘。

没有一个人思考曾经有谁走过这座桥。大家只是从这边走向那边,从那边走到这边。

通往旧城广场的桥塔被朝阳照耀,有人正从塔上的小窗俯视着我。我一个激灵,定睛望去,却已看不到人影。

虽然不曾见过,但我竟然觉得那人和十六岁的弘之很像。但或许我只是被朝阳所欺,俯视我的是排列在栏杆上的三十座圣像而已。

“这里的温室也开着兰花呢。”

我说。

“是啊。”

那人点头。

“兰花是什么味道?”

我问。

“这个嘛……”

那人在黑暗中视线闪烁,思考了一会。不管什么样的问题,他都会仔细思考后才作答。

一开始我还担心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但很快就习惯了。因为看守者的话语源自光不可及的洞窟深处,所以需要花些时间。

“可能有些苦,也可能并没有味道,但一定不会令人不痛快吧。”

“为什么?”

“那么美丽的花是不会伤人的。”

“对啊,那么我就安心了。”

我们面对面地坐在桌旁饮茶。那人的样子、洞窟岩壁湿润的触感、茶的暖意,都和昨天没有区别。令我几乎以为自己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这里。

孔雀不知不觉聚集到了我们的周围。有的在暗处若隐若现,有的在桌子下伸长脖子。它们的头部到腹部,是一片令人生畏的浓郁的青绿色。或许是灯光的关系,或许这青绿色正是“记忆之泉”的源头。

“好奇妙。”

我说。

看守者将双手叠在膝上,安静地等我说下去。

“早上我想来拜访你,但到了修道院的后院却迷路了。明明清楚地记得路线的……然后,我请导游捷涅克带我来,看,我又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

“山坡下有好几条林中小道吗?”

“呃,不清楚。只有带孔雀去温室玩耍的时候,我才会出洞窟。”

我在旅馆老板娘借给我的地图上指着修道院,手口并用地表示我想再去一次洞窟,捷涅克立刻就明白了,并且毫不犹疑地带我来到小路,然后露出一副“请随意,我在停车场等你”的表情。我邀请他一起去,但他礼貌地拒绝了。

在小道的入口处,我首先探索气味。没有错!转过身,已不见捷涅克的身影。

“孔雀看守者的工作是什么?”

昨晚躺在床上,我的心头涌起许多关于洞窟与孔雀看守者的疑问,并为此久久不能入眠。但见着了真人,却又不知哪个才是真正该问的问题。在问长问短之间,我忽然领悟到或许自己并非想知道答案,而只是想多闻一会儿这缕香。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工作。喂饲料,给它们喝水,修剪羽毛,帮它们筑巢,唔,差不多就这些。”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孔雀。它们的腿细而弯曲,但爪子尖锐发达,能轻松地钩住岩石上的突起。比起雄鸟,雌鸟只有过于寒酸的褐色羽毛,但头上的羽冠是标准的扇形。它们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打转,似乎不停地在追逐着什么,而蓝绿色的脖子也随之左右扭动。收起的尾羽擦过岩石,被水滴打湿的羽毛飘落在各处。

看着这些孔雀,我发现那香味愈加浓郁,不禁担心香水瓶的盖子松开了,不住地将手探入手提包。香水瓶盖一直拧得紧紧的。

一只孔雀嘎地叫了一声。看守者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它立刻停止了叫唤。

“它们吃什么?”

“主要是树木的果实,温室里有很多,要多少都有。”

“孔雀在这里也会开屏吗?”

“当然。”

“如果它们肯开屏给我看就好了。”

“本来孔雀开屏的时间也不长,有些炫耀地开屏后,忽然低头一看,立刻就因为自己的腿太丑而吓得收起来了。”

的确,孔雀的脚爪就像干枯的小树枝,寒碜得承载不起华丽的羽毛。

“有人曾经告诉我,孔雀是记忆之神的使者。”

我说。

“是的,正是那样。”

看守者抚摸近处的孔雀的脖子。他一动,裹在身上的黑布就跟着动,搅动了黑暗,香味的结晶也随之飘荡。

架子上满满当当的小罐子在灯光下泛出乳白色的光,乳白色很柔滑,让人忍不住想用双手捧起。

“昨天,我跟你说过调香室的事吧?”

看守者点点头。

不,我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点头了,只是这么觉得。那人的轮廓并不明晰,与黑暗融为一体。所以,我只能用感官之外的感觉去感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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