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说得好像不让你来,你就会听话似得。
九良仰天白眼,这闺蜜两人性情也差太多了!但这调皮闹腾的性子,应该和老秦那小子合得来才是…
老秦偏偏喜欢玉溪那幅正儿八经的模样,感情啊,真让人无语。
堂主被她这幅样子给逗乐了,觉着这姑娘真挺好玩儿的,道:“你想来就来呗。”
“这可是你说的!”余荌笑得见齿不见眼,锤了堂主的胸口一下,像是高兴坏了,道:“太好了!”
堂主揉了揉胸口,感觉这姑娘倒有点像烧饼的妹子…
“行了,我们让人送你回去呗。”九良最是不经忙,一上台就累,盼着早早儿结束回家睡去呢!看这姑娘乐得都快傻了,还是赶紧让人送回去吧。
“不用不用!”余荌摆摆手,爽快道:“我家小厮在外头侯着呢!走了!明儿就来找你们!”说着就欢快地转身走了…
哪里还有刚刚在台下一副柔弱的样子。
九良皱眉咧嘴,几乎把五官皱到一块儿去。——女人真善变!
余荌哪里管这些,正是高兴的时候。从前只能在台下看着,如今是“朋友”,以后上后台来就不会有人拦着啦!
真好。
余荌出了门就欢喜地上了马车,小厮在车驾前问道:“小姐,回府吗?”
她高兴坏了,笑道:“去找玉…”
话一出口,又失落地沉下眸来。
她真是高兴坏了,都忘记了,玉溪已经不在了。再也不能听她说心里话了,再也没办法一块捧角儿了。
她,没有好朋友了。
卿卿性命(八十九)
三里桥的教习差不多了,后台都准备着收拾收拾要回去了,堂主正和九良说着话,外头脚步声一响。
堂主一抬头就看见董九涵跟在二爷身后进了屋。
“你怎么来了?”堂主笑道。
“路过。”今儿刚好来办点事,既然路过了就来看看。二爷笑了笑,随意一扫,看七堂的人都在,随口问道:“老秦不在啊。”
大伙儿如今可都是挂念着他呢。
堂主点点头,道:“不舒服,留在院儿里休息了。”
二爷眼睫一颤,道:“我…刚从书院来,没见着他在。”
语气里有说不清的没底儿。
原本想着去书院看看他,一个多月了,杨九的身子也养好了可以出月子了。他这才腾出空闲来看看那小子怎么样了,心里头一定难受的很吧。
原本不在书院也没什么,只是如今这样得情形,他是绝不可能有闲情雅致出门去玩儿的。
堂主听着话,心下一沉,同是没有底气:“没看到…不应该啊。”
恍然想起了什么,二爷皱起了眉头,一问:“今儿什么日子?”
九良有些云里雾里,愣道:“十六啊。”
不就是来三里桥的日子嘛。
堂主与二爷一对上眼神,两人都想到了一块儿去。——坏了!
“九良,这儿交给你了!”堂主急急道,抓起披风与二爷转身便走。
二爷快步向外走去,语气里有些不安的急切:“九涵,备马!”
两人步伐带风,衣摆向后飘去,不安得连气息都乱了。
策马疾驰,襟飘带舞。
“他会去哪!”
“梅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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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玉溪的生辰。
他不在书院,不在三里桥,也不可能去玉府。
只能去梅岭了。
梅岭一向山水好风光,丛林茂盛。夏日里就是一片儿绿色,入了冬也不会枯了木,打上霜雪就是一片儿绿裳带白绒的景色,好看极了。
打从回京,他就收了许多桐花,一入秋,这花瓣开始慢慢凋零,他便不分昼夜地一片一片地收起。
如今都带来了梅岭,染得一身都是桐花香味儿。
在梅岭寻了好久才找到悬崖,边上都是绿植,偏偏这一处是悬崖,像是被人削去了半边儿山石似得。
寒风刺骨,霜雪落肩。
他将桐花撒开,遍地香气。
一身喜袍,分明是艳丽的颜色但看着又冷酷极了。在寒风里,看风卷桐花又觉得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暖意。
他穿上喜袍十分好看,本就是挺拔的身形,这一看更是玉树临风,气宇不凡。
喜袍上的绣纹儿在雪里十分惹眼,用金丝一针一针绣得,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他抬手捂住了胸口,温柔的不像话:“好看吗?”
他们都说你不在了,我不信。
你又不回来解释。
那我就来找你好了。
反正总是我好脾气。
你是不是就在这等着我呢…
天转大寒,风雪不停。碎雪迎风飘乱,砸在他衣袖上,刺进了他眼眸里。
皑皑一片,冰冷模糊。
玉溪就站在眼前啊,她笑得真好看,还和那天送他出城去榕城一样,穿着青烟纱裙,梨涡浅笑:“旋哥,你回来啦。”
“你啊…”他笑着,眉头微皱像是有些无奈的责怪:“怎么不多穿点儿。”
这都下雪了,怎么还穿夏末的衣裳。
一想到来这就能见到她,他心里就生出了几分欢喜来。他的小师妹,他的玉溪,他的桐花仙儿就在这等着呢。等着他回京,等着他十里红妆,骏马高骑,风风光光地迎娶她。
这一身喜袍,针针线线满是她的温柔与期盼。
“你看,我穿着好看吗?”他笑着,张开了双臂,恍惚里还能看见她小跑过来的样子。
当心,别摔着。
她笑着,不动也不说话,就慢慢儿地融进了风雪里。
他语气温柔,神情宠溺,一步一步向她走去:“过来,让我抱抱你。”
“玉溪,我好想你。”
在榕城就想,不对,出了盛京就想。也不对,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想。
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我给你唱歌儿。
他走出了最后一步,喜袍风扬起舞。他抬手拥抱风雪里模糊不清的她。
抱着她,一块儿落入悬崖。
崖边儿一声呼喊飘进了耳。
“老秦!”
耳边寒风呼啸,他嘴角上扬,柔声儿轻道:“听,他们又来找我了。”
不管他们。
再也不想走了,就留在你身边,做个满心只有儿女情长的庸人。
腰际却猛的一紧,像是被绳索缠绕住了,但他落的快,没能拉住,便重重地撞上了峭壁摔下了山崖,从碎片石刀上滚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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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别走。”他含上了双眼。
惟愿与卿共流年(九十)
他睁开了眼,熟悉的藏青床账,身周十分温暖,碳火燃烧的碎裂声微响。
他动了动,觉着整个身子都泛着疼。
索性不动了,看着床账,面无表情地落着眼泪。
这是二爷自玉府办丧之后,头一回见他哭;原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忍着的,忍着酸涩与苦痛活下去。
像当时的大林一样。
虽然故作镇静,虚怀笑意,但起码能让长辈们安心,能煎熬地活下去。
可是二爷又忘了,他和少爷不一样。少爷有无奈,有担当,有自出生便要背负的责任。所以少爷要忍,会忍也能忍。
秦霄贤不同,他没有少爷显赫的出生,没有需要背负的责任,同时也没有像少爷一样曾经是个骄傲飞扬的少年。
他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情,看着身边儿好友众多,兄弟扶持,可这心里头说到底也是只有自己。
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可以自个儿孤独地过一辈子。
可是他遇见了一个人,闯进了生命里,闯进了心里,于是这一切就都变了。
再也不能孤独地过一辈子了。
没有她的日子里,多一天都是煎熬。——看啊,这画儿是她画的、这字是她提的、这花香是她闻过的、这杯子是她喝的、这竹椅是她坐的…
这胸膛怀抱里,曾是她温柔笑意。
吃过了糖,知道了甜,于是他就奋不顾身地去爱了。
他不是少爷,没法儿委屈自个儿。
一辈子那样久,心爱的人不在,人间烟火,山河远阔都是无趣。
堂主见他醒了,这才舒了口气。可一对上那生无可恋,满是泪痕的模样,这心里就难受地生出了一股恼怒来:“你是疯了吗?知道那悬崖多高吗?那底下水流湍急,一掉下去命就没了!”
要不是董九涵飞身扑了过去,用长鞭一扫,缠住了他腰部,顺势一带让他滚在山石上,这会儿早在冰河里头荡着了。
虽然遍体鳞伤,但好歹保住了命。
他充耳不闻,任由堂主骂着,嘴角一直的安然浅笑再演不下去了。
泪若霜雪,凉过鬓角儿,心已寒。
二爷就坐在床边儿,看着他旁若无人的样子,皱紧了眉。
一个人真要寻死,是拦不住的。
“她不在,你要替她尽孝,照顾她的父母。”二爷垂眸,神色有些空,似乎连自己也不清楚这样的话能不能劝住他。
果然。
“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管了,还去照顾她的父母?”他躺在床上,笑得苍白苦涩,满是嘲讽。
这样的话,只有少爷和阿陶才听得进去罢了,他们自有胸中一番道义。
他不同,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而已。
很简单,就只是在一起而已。
只是很怕一个人而已。
或许这样不好,或许这样可笑,或许这样幼稚,或许这样不孝,或许这样冲动,或许这样令人不齿…
这天下人从未爱过他,他又何必为了天下人负了她。
说好了相爱到老,就该要生死相依。
她做这一身喜袍的时候,心里该是多么欢喜与期盼着他能回京。
“是我不好,回来晚了。”
他看着床账,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唇上没有半点儿血色,扯着嘴角苦笑时硬是裂开了几道儿血丝。
眼泪顺着眼角儿滑进鬓发里,一淌起来便止不住断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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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只是想当面和你说一句:生辰快乐。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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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闭了闭眼,压下酸涩起身离开。堂主看着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不想再看,只觉得这满腹的话想说又说不出口,只能眼看着他折磨成这幅样子,束手无策的感觉实在是太难过了。
世间之事哪有尽如人意的。
二爷回了府,杨九正等得着急的时候。
小厮回来和她说的时候,真是紧张得憋起了一口气儿,怎么都松不下来。
二爷一进屋,她就站了起来,急急问道:“老秦怎么样了!”
二爷看着她,似乎也能理解老秦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默了默,握着杨九的手进了里屋烤暖。
把杨九的手裹在手心里,揉了揉,试图温暖她手背上的凉意。
杨九不敢放松神色,等着他回话。
屋里暖暖的,二爷放柔了声:“明儿,咱们回一趟王府吧。”
杨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就是说老秦没什么大碍了吧。
才舒了一口气,眉头就挂上了满满的内疚与自责,道:“要是真出了事儿,咱们这辈子都不得安宁了…”
世间安得两全法。
杨九叹了口气,看着炭盆里的微火,听见二爷浓着嗓音,道:“他要是一心寻死,也是早晚的事。”
这心一下就提了上来,杨九握紧了二爷的手,语气微颤:“咱们明天就回王府。”
或许老秦,不需要两全其美的法子。他满心满意都只盼望着一件事儿,为了这一件事,别的都是浮云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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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并无两全法,不念两全只念卿。
残月(九十一)
王府后宅里最南边的院子一个多月前住进了一个姑娘,半夜里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衣裳都破了,整个人奄奄一息就差最后一口气儿没咽下去了。
请了大夫都说没辙了,怕是挨不过一天儿了。董副将连夜赶去了郭府向王爷禀告,当时王妃小产,没人敢打扰,一直到天明了才拿了王爷的印信去请了太医。
一直到过了午,太医才从屋里出来,只是叹息。这一个多月来汤药不断,太医日日都过来瞧,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了,医者向王爷禀告说若是一个月内病者没有醒来,那是当真束手无策,该备下后事了。
直到十月朔日,下起了今年的头一场大雪,黄昏时分,这位姑娘才醒了过来。
王爷和王妃来府里看望的事都十分隐秘,还吩咐了下人不许外传。
前两日王妃带来了一位夫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