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远看就是一头黑色的怪物!
那怪物奔跑在这山中,速度极快,只能看到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这山中偶有妖兽出没,残害百姓,是以敢上山狩猎之人,都是艺高而胆大者,此时在那山顶之上,便是有着这么一群人。
这群人为首一位,手持黑弓,正瞄准了远处大树底下一只灰色的兔子,满弓之后,手指一松,那箭“咻”的一声射去,不中兔子,钉在离兔子老远的树干之上,箭尾不停震动。
那灰色兔子瞬间逃得无影无踪了。
“他奶奶的,这破弓也太不好使!”
这青年神色跋扈,看上去心情不佳,在青年的身旁,还有着一对长相极其好看的年轻男女,只见那男子温雅一笑,走上前来。
“公孙兄莫要急躁,这弓不好,换一把便是。”
这打猎一行人,竟是之前慕容府中的慕容兄妹以及跛脚的公孙雅。
公孙雅将手中黑弓扔在地上,大声说道:“再拿弓来!”
下人又将新弓递上。
“公子心气不顺,我想就是换再多的弓,可能也打不到猎物。”
这次说话的是那女子,公孙雅看了她一眼,目光透着些许炙热,然而以他的身份,却是不敢对这女子乱来,除了苍泽的事情,这件事也是令得他火大的原因。
“苍家的小子,别以为得罪了本公子用钱就能解决,在凌水郡的这段日子,我一定要将他给整死!”公孙雅恶狠狠道。
而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慕容家兄妹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严肃中透着一种锋锐与危险。
“怎么?难道你们兄妹两私底下跟那苍家的小子也有交往不成?”公孙雅皱起了眉头,但他突然觉得身体发冷,从那慕容兄妹身上散出的气息让他胆寒,这是……杀气!
“你们……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慕容家的男子突然将公孙雅拉到了身后,这里将近十个人只有他们兄妹两人有异常,正紧紧盯着前方的林子。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公孙雅的问题,但他很快就自己得到了答案。
在那林子之中,突然窜出了一头黑色的怪物,在那怪物的口中,还咬着刚刚逃走的那只灰色的兔子……
那怪物一身升腾着一种诡异的黑气,一看便是妖邪之物,慕容家兄妹面色难看,因为就算是以他们二人的见识,也是看不出那东西究竟是何怪物。
“你们几个,先保护公子下山去。”女子偏过头,对那几个家丁说道。
那些家丁也早已经吓得哆哆嗦嗦,颤声应是,便扶着那抖腿抖得更厉害的公孙雅要往山下而去。
这时那鬼怪嘴里啃咬着那灰色兔子,发出了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要不是有人扶着,那公孙雅早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要说平常他有人保护也敢猎杀一些狮子老虎之类,但面前那怪物长相实在让人发怵,而且身上冒着黑气,至少也是妖兽级别,公孙雅听过不少妖兽食人的事情,今天上山来也是为这妖兽而来,因为他知道这慕容家兄妹武艺高强,所以想着猎到了妖兽回京都能与那些公子哥们吹嘘,但真见着了,别说猎杀,要他站定在这看几眼那都是在为难他。
几人一边警惕着那黑色怪物一边悄悄往山下移动,他们这才走了几步路,那怪物已经咽下了嘴里兔子,恶鬼一般的脸猛地便向他们转了过来。
那公孙雅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身体后倒将那几个同样脚软的下人尽皆压倒,慕容家兄妹回过头时只见其档间冒出丝丝白气,这厮竟是吓尿了裤子。
目光中闪过一丝鄙夷,兄妹两人不再对之投去关注,这怪物煞气惊人,他们能不能从其口中活下都是未知,那废物公子,虽然来头很大,但还不至于要让他们用命去保护。
“用蝴蝶心法。”男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女子轻轻点头,但也就在这个瞬间,对面那黑色怪物率先动了,它在雪中如履平地,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抹黑影……
第五章花魁
怪物掠来,慕容家两兄妹身体往两边一闪,如蝴蝶般灵巧地躲闪而过。
怪物略微一定,身体一转便向那女子而去,期间撞断了数棵大树,将这里破坏得一片狼藉。
女子秀眉轻蹙,脸色因为惊慌也多了一丝苍白,她纤手往腰间一摸,再看时手中已经捏着三支银镖,接着往那怪物飞去!
怪物速度太快,轻易闪过那三支飞镖,女子也算明白这怪物不是人力能降,便是瞬间生了退意,脚下点在一棵大树之上,身形竟如蝴蝶般飞去,身姿优美。
然而下一刻怪物黑气缭绕的尾巴往天空一扫,直接扫中了女子小腹,那女子被重重拍落地面,嘴角溢出血来。
男子掠到女子身边,怪物随便一击便是重伤了女子,不可能是他们所能敌的,两人对了一下目光,男子将女子抱起,便是立刻朝山下窜去!
公孙雅瞬间明白了自己已经被抛弃了,绝望而愤怒地大吼道:“你们两个回来!本公子若是死了,你们两个如何跟我爹交代!”
他的声音被山风盖过,而后黑影袭来,紧接着,白雪之中,红水飞溅,和着歇斯底里的惨叫,仅仅片刻后又归于宁静,山风刮过,带起一片腥味,远远而去……
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人上山查看,并将几具残骸收下了山。
而待那收尸的人回去,又有一人从山上下来,骑马回了凌水郡。
…
苍府,苍泽躺在屋顶正脊之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云纱笼月。
又下起了小雪,而他只穿着一件云锦的白衣袍,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身体发热。
之前在山顶发生的事情,他全部都还记得,从十岁开始,这样的事情次数已经多到让他内心麻木了,但以前只是杀死了一些山兽妖兽之类,这一次,他却杀了七八个人!
不比史沐,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丑婢双手抱着大衣站在一旁,估摸着时间,便是轻声说道:“公子,该去梦春楼了。”
死了镇国公大公子那是一件天大的事,所以就算没有兴致,他的一切行为也该与平常一般无二,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尽管那慕容家兄妹亲眼看到是一头怪物杀的人。
站起身来,丑婢为他披上外衣。
…
梦春楼,凌水郡最大的青楼,虽然今天晚上又有妖兽食人的事情传开,但并不影响这里的笙歌鼎沸,今晚梦春楼来了新的花魁,这些老爷公子们,即使外面此时正在杀人放火那都勾不走他们的心思。
像这样的烟花之地,苍泽也是这一年里才被顾圆和史沐带来过几次。
要说这三人,打小便是认识,毕竟都在同一学堂念书,小时候架打过不少,但史、顾二人,就是一起上也从来没有赢过苍泽一次,打着打着就给打怕了,又因为三人喜欢捣乱,正所谓物以类聚,便渐渐形成了如今这凌水郡的三大祸害。
房间之内,史、顾二人左搂右抱,看着苍泽拿着酒杯在那里出神,旁边还站着一个丑婢,跟他们两人格格不入,大煞风景。
“我说泽哥儿,你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顾圆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会是因为那跛脚男被妖兽害了的事吧?”史沐也道,“泽哥儿你胆子也太小了,虽然我们跟他是有些恩怨,但这事人证物证,那跛脚男就是妖兽弄死的,跟我们扯不上关系,你这担心的有些过头了吧!”
苍泽不想跟他们在这件事上多说,话锋一转,便是问道:“不是说今天有新花魁吗?领来看看。”
顾圆嘿嘿一笑道:“泽哥儿终于是动心思了,不过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凌水郡多少大人物今晚都为这新花魁而来,史沐他爹本来也是会过来的,不过是被那跛脚男的事情缠住,这才作罢,不过你那便宜老……咳咳,你苍府那位老爷可也是到了。”
苍泽闻言眉头一动,有些讶异,这苍昀可不是个好色之徒,今日怎会来这梦春楼?
这里说话之间,外面歌舞声突然一静,便又听顾圆说道:“要开始了,出去看看热闹。”
几人出了房间,这里是梦春楼二楼,下方一楼早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便听老鸨子吆喝了一声,竟从外面抬进来了一顶花娇子,一股异香瞬间随之而来,甚是好闻。
“可惜了,如果现在我爹的位置是我的,这样的美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让别人去品尝。”
顾圆那眼角的笑纹变得猥琐至极,不过也怪不得他,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从小耳渲目染,自然就要近墨者黑。
“你已经见过了?”史沐好奇问道。
“见过了,比起白日里慕容府那慕容妹妹,也是不遑多让。”
在那些嘈杂而污秽的议论声中,老鸨子的尖嗓子显得极其突出,她吆喝了几声,这梦春楼便是逐渐静了下来。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等着那美人出轿,这是梦春楼的规矩,等花魁出轿之后,客人们便可以出价买下她身后的花轿子,谁出的价最高,今晚便能得花魁服侍。
安静之中,那珠帘子被掀了开来,先入眼的是一抹雪白,白得有些晃眼,如此修长和优美的弧线,已是赚了那一地的口水。她穿着一件贴身的红色绒衣,长发如瀑,胸前饱满,正所谓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如此姿色,就是花魁二字,也难相配。
楼上楼下,男人们如被勾了魂,脸烫如火烧。
唯有一人眉头却是在此时皱起,抬手看向了手背上的胎记,苍泽心中暗道:“这是……妖气?”
他看向那花魁女子,从她出了花轿子,这梦春楼便有妖气散开,十有八九,便是从她身上而来,不过这还是苍泽第一次从别的人身上感应到妖气,所以不能确定是否真实,或只是自己错觉。
那花魁媚眼扫向二三楼,竟是短暂与苍泽目光接触了一下,这么多人,为何单单在他这里停顿了?苍泽心想,莫非那女人也感应到了自己的妖气?
美人一出,开始有人大声喊价。
“一百两!”
“三百两!”
“五百两!”
“……”
一百两白银能在这凌水郡的冬天救下多少苦命人,那句莺莺燕燕酒中死,孜孜矻矻饿中亡,在这里便是显得那般的讽刺。
突然有一个声音压下了所有喊价之人。
“五千两!”
苍泽三人顺着那声音望去,声音来自二楼走廊上一位公子,这公子苍泽三人并不陌生,正是那慕容家的男子。
苍泽心中疑惑,死了那跛脚男,自己的妹妹也身受重伤,这家伙怎还有闲情来此寻欢?
第六章有缘
“这慕容家兄妹我让人调查过,以前好像府中只有下人打理,这兄妹二人是这几个月才到凌水郡来的,这男的名慕容阳雪,她妹妹叫慕容凤雪,他们的家族似乎跟京都许多大官都有来往,来头不小。”史沐低声与两人说道。
苍泽轻轻点了点头,而这慕容阳雪能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跛脚男公孙雅的死,不会牵扯到他。
五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凌水郡豪绅众多,但能出得起五千两来买一个花魁初夜的,却是屈指可数。
所以五千两这三个字一出,梦春楼便是为之一静,众人向那面如冠玉的俊公子望去,大多数都不认识。
而就在众人议论这公子哥何许人也之时,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六千两!”
这声音苍泽听得耳熟,而史、顾二人则对视一眼挑动了几下眉毛,这声音,便是苍泽的养父,苍昀的声音。
苍昀的身影出现在三楼,这凌水郡第一有钱的家伙一现身便是引得下方一阵哗然,众所周围这苍昀是个爱财之人,不爱女色,今日出现在这梦春楼,估计是老来开了窍了,这钱财如何能与美人比?
苍泽看向那站在苍昀旁边的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别人不懂苍昀,苍泽却懂,他这么做,估计还是为了生意。
又看了那花魁一眼,苍泽便是与丑婢回了房间。
“嘿嘿,泽哥儿吃不到这‘美味佳肴’,回房喝闷酒去了。”顾圆与史沐二人取笑一声。
就算回到了房中,苍泽依旧能够听到外面的喊价声,最后那花轿子以一万两白银的价格被苍昀给拿下了。
“好家伙,一万两,是笔大生意了。”苍泽心中想道。
歌舞声起时,史沐跟顾圆也从走廊回到了房中。
“一万两的花魁,这苍员外不愧是苍员外,一万两可够我挥霍好几个月了!”
“不过那站在苍员外旁边的中年人是何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能站在苍员外旁边的,怎么着也该是这凌水郡的哪个大人物。”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落座,见了那花魁之后,再看这梦春楼那些胭脂俗粉也就没意思了,所以之前左搂右抱那几个女子也被两人赶了回去。
史沐拿起酒壶就要倒酒,一看壶中空了。
“看来泽哥儿是对那花魁想念得紧啊!”史沐笑道,“正所谓来日方长,何必执着于今夜?”
苍泽现在没心思跟他们开玩笑,体内怪物的事情不解决,他早晚还是会暴露的,到时候,这凌水郡可就容不得他了,一头食人的怪物……他苦笑一声,或许日后就得与山中那些妖兽为伴了。
看到苍泽嘴角的那一抹苦笑,胖子顾圆顿时拍桌而起。
“泽哥儿你既然如此爱慕那花魁,我这就去给你抢来!一万两而已,我双倍赔给你那便宜老爹!”
别看他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梦春楼乱来。
“你若不怕你爹给扒皮抽筋,你就尽管去了。”苍泽轻声说道。
胖子憨笑一声,乖乖坐回椅子上去了。
“你们俩玩吧,我有事先回去了。”苍泽说道,丑婢立刻为他披上外衣,两人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