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小侠飞身窜上前去,正要拔匕首刺落,那贼人居然出了声,叫道:“英雄饶命!”
葛雷听见他喊饶命,心里立时一动,要刺落的匕首也收回来,向皮鞘里一插,自己伸脚向他背后一踏,喝道:
“你如果要性命的,不准乱动!”
那贼人果然俯伏在地,半下也不敢动弹了!葛雷伸手向他脑后一抄,先把贼人面具揭了下来,跟住把他的衣服也剥下,只见这一套皮衣和皮面具,完全粘满磷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臭味,嗅了心头作恶,小侠葛雷忽然想出一个主意来,自己何不藉着这套皮衣服和皮面具,混入贼巢去呢?小侠想到这里,便向地上贼党喝道:
“是哪一个人叫你穿这一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衣服,在森林里吓人,快说!”
那贼人急不迭忙的说道:
“好汉不要见怪,我们是受人驱遣,迫不得已,是本寨懒道人道长出的主意,制出一种磷光衣服来,叫我们穿了巡逻,吓人的哩!”
葛雷冷笑说道:
“原来是懒道人出的主意,那好极了!我来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穿了这套皮衣服,由山上直接下来呢?”
贼人答了一个是字,葛雷问道:
“如果你返上山去,是不是仍然要穿这套衣服,经过沿路卡哨,可有甚么口号?”
贼人答道:
“我们返上山去仍旧要穿这套衣服,口号是一班班不同,我们这一班叫星日马!”
葛雷答了个好字,二指一落,点了他的哑穴,小侠这手点穴功夫,十分利害,贼人开了穴道之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非要经过六个时辰以上,不能转醒过来,他用最迅速的手法,穿上了满身磷光的皮衣服,直向山上走去。
葛雷走出树林,不经不觉,已经是四更将尽,五鼓到来的天气了!他连忙沿着山路,直向贼巢走去,果然不出所料,他经过沿路的碉堡的贼党立即喝道:
“杜二,你回来吗?口令!”
葛雷故意捏着喉咙,怪声怪气的回答道:
“口令吗?星日马!”
他因为穿了皮衣隐蔽了本来面目,身材又跟原有贼人差不多少,所以贼党并没有起疑,被他顺利的经过了这重卡哨,闲话少谈,小侠葛雷利用这一套皮衣服,畅行无阻,一连混过了六座卡哨,来到寨栅外面了!
寨栅口站着四个贼党,看见同伴到来,不知道是葛雷改扮的,还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
“喂!杜老二,你这身衣服太闷气了,把它脱下来吧!”
葛雷看见寨门里黑沉沉的,除了这四个看守贼党之外,
并没有人,心想这时候还不下手,更待何时?
他走到四个贼党面前,快地伸出左右手来,先前两个贼人胸口一点,点中了他们的“期门穴”这两个贼党出其不意,陡觉全身一麻,扑通,向后一交跌倒在地!
站在寨栅门口守岗位的贼人,共有四个人,葛雷只一出手,点倒两名,其余两个贼党吃了一惊,喝道:
“杜老二,你你,你疯了吗?”
正要拔刀上前,葛雷身手疾如猿猴,动作快似闪电,左拳向二贼迎面虚晃一招,底下一个扫堂腿横掠过去,轰隆一声,这两个贼人变作滚地葫芦,向横里滚出一丈多远了!
葛雷趁他两个一倒地的时候,飞身向前一窜,用“脚踢点”之法,照那两个贼党腰眼一踏,只听哎哟一声,两个贼党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葛雷用最迅速手法,把怀里藏着的布画取了两幅出来,在寨栅口左右各挂一幅,然后再迈开大步进去,他踏入了寨栅,刚才走入二三十步,旁边又有两个贼人过来,喝问口令,葛雷答了“星日马”三个字,趁那两个贼人不觉,又再探出二指来,向对面二贼说道:
“二位瞧吧,后面是哪一个来了?”
贼人才一回头,葛雷已经扑了过去,二指到处,又把两个贼人点穴制住,再将余下两幅布画,包在他的身上,这样一来,四幅布面完全留在头道沟山寨里面了!
葛雷看见自己任务已经完成,立即转身撤退,他态度十分镇定,又有怪皮做掩护,沿路贼人碉堡卡哨,以为他是换班贼党,绝不注意,被葛雷全无阻隔的下了头道沟山岭,安然返回白家屯去了!
过了半响,头道沟山寨里面的贼人发觉寨栅门口多了两幅白布,顺着夜风飘来晃去,觉得十分奇怪,上前一看,方才知道自己四个守寨门的兄弟,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那两幅白布原来是一张怪画,不禁为之哗然,刹那之间,全寨贼人也哄动了。
塞北四龙和懒道人急忙出来看究竟,懒羞人看了这两幅针对自己的布画,不禁勃然大怒,接着另外两幅布画也被发现,懒道人见这四幅布画,没有一幅不是针对自己的,真是气得三尸暴跳,五内生烟,他不住顿脚说道:
“罢了罢了,龙江钓叟这个老儿,真是欺人太甚,把布画挂到我们的山寨里来,如果不再出战,真个叫他从今以后目中无人了,事不宜迟,立即开寨出战!”
铁背龙靳永岳道:
“道长不是说过我们的人才不如对方吗?为甚么要出战呢?”
懒道人冷笑道:
“我们的人才虽然有不如对方的地方,可是我们的火枪威力,足以压倒对方一切,明天早上,我们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可以大获全胜了!”
塞北四龙大喜说道:
“此计妙极,老道长何不早说!”
呼延庆立即传令寨中盗众,四更造饭,五更起程,准备天色一亮,便向白家屯进发。
再说小侠葛雷顺利完成了任务,返到白家屯内,天色还未放亮,龙江钓叟和一班男女英雄正在那里通宵不寐,等候消息,看见葛雷回来,不禁大喜,龙江钓叟问道:
“徒儿这次到头道沟山岭去,事情可得手吗?”
葛雷笑道:
“何止得手,简直是大获全胜,懒道人如有一分人性,必定气个半死呢!”
他便把树林中狙击伏盗,夺皮衣改装上山,到寨门口打晕贼党,高挂白布的经过说了,各人无不捧腹大笑,龙江钓叟便向各人说道:
“你们留神,我今回的激将计成功了,顶多天明以前,便有贼人赶到,快快准备一切!”
白华峰兄妹还是半信半疑,他们不相信龙江钓叟的激将法,这般神效,不过他这样吩咐,自己只有依从的份儿罢了,果然没有讹误,天色刚才放亮,白家屯外担任哨望警戒的屯勇,已经飞也似的进来报告道:
“禀告屯主们,本屯的东北面尘头大起,头道沟的人马杀到!”
龙江钓叟霍然起立,众英雄骚动起来,因为他们日夜渴望的主力战斗,已经来到,白华峰兄妹立即出去,派人吹起号角,五屯人马完全出动,集中在白家屯面前,龙江钓叟说道:
“各位,现在贼人来了,不过我们用不着全体人马一齐出战。留下一部分人固守白家屯为要!”
盛云川发号施令,吩咐大刀门炳父子和小诸葛叶广梁坚守屯子,自己带了二千人马列队出屯子迎战,头道沟人马来得十分迅快,不到顿饭工夫,已经攻抵白家屯外了!
头道沟山寨贼人距离白家屯半里左右,便停止了前进,人马向两面雁翅一般的排开来,塞北四龙全副戎装,坐了高头大马,当先出阵,只见白家屯里,人马也像潮水一般的涌出来,顷刻之间,列成阵势,对面首先出来两个少年男女,男的刘眉虎目,貌相英武,穿了一套月白色的壮士衣冠,头裹着万字英雄巾,女的珠圆玉润,虽无十分姿色容貌也颇娟秀可人,这两个少年男女的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塞北四龙看在眼内,心中明白,这就是白家屯两个少屯主,白玉霜、白华峰兄妹了!
跟着白家兄妹坐骑之后,出来三个大汉,相貌威武,堂堂一表,塞北四龙认得是长白三彪,紫面彪闵仕俊,金面彪柳兆熊,玉面彪罗君玉,除此之后,敌方首脑如龙江钓叟、虞家双凤、葛雷、石金郎等,却是不见露面,塞北四龙心中明白,他们一定是隐藏阵后,要到相当时机才出现呢!独角龙呼延庆首先策骑出阵,把马鞭指着白华峰兄妹,哈哈笑道:
“你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算有种,居然伙同了许多人来,与我山寨为难,可是我今天老实向你说一句,大爷今天到来,是送你兄妹两个到阴曹去和老鬼相会的,你有什么遗嘱,只管留下,不然的话,再过一阵,恐怕不能够开口了!”
白华峰兄妹勃然大怒,正要上前,紫面彪闵仕俊已经飞骑出阵,冷笑说道:
“呼延庆,你用不着信口狂吠,你说送人家到阴曹里父子相见,我今天却进你们到地府里跟二龙相见呢,闹海龙徐勇和大黑龙胡应等候你们很久了,早些去跟他搭话吧!”
独角龙呼延庆被闵仕俊这一挖苦,不禁赫然大怒,喝道:
“该死东西,居然到来架梁,屁话少说,吃我一鞭!”
他在马上略一欠身,哗郎,把霸王鞭抖了出来,“乌龙出海”,呼的一响,鞭环抖得笔直,猛向紫面彪闵仕俊的华盖穴点到。
紫面彪在辱骂敌人的时候,已经步步留意,呼延庆的霸王鞭才抖出来,闻仕俊吴钩剑也同时出鞘,寒光一闪,一柄青霍霍的利剑,已经拉在手中,他用了个“风送江帆”之式,向霸王鞭鞭身一截,只听叮当一声,紫面彪居然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把呼延庆的霸王鞭径直甩开去。
独角龙觉得自己的手腕震了一震,吃惊不小!因为自己这一杆霸王糟,通体是用钢铁打成,足有三十斤重,一鞭打落,敌人差一点的兵刃,也要打飞,紫面彪居然用剑横着一挡,便自封了开去,对方腕力之强,已可想而知了!
呼延庆急忙一掣霸王鞭,正要用个“横扫千军”之势,拦腰撇去,哪知道闵仕俊的身手,比他还快,一纵坐马,泼刺刺的冲了过来,手起一剑,“金盘进鲤”,照自己心窝刺到,呼延庆一时眼慢,险些儿被他刺着,急忙把身子一扭,剑锋抹肩而过,只差两寸,独角龙吓出一身冷汗,他把霸王鞭左五右六的招数展开来,鞭风飒飒,跟紫面彪闵仕俊战在一处!
他两个这一交手,宛如追风逐电,斗了二十多个回合,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鞍上是人斗人,鞍下是马斗马,人马似走马灯一般乱转,看得各人眼花缭乱,铁背龙靳永岳看见呼延庆和紫面彪闵仕俊斗得酣畅,不禁心痒难搔,他一晃手中折铁刀,直冲出阵,高声大叫:
“大哥退下,等小弟来取他!”
金面彪柳兆熊一挺判官双笔,拍马出来,喝道:
“贼子要想用车轮战吗?把性命交给我,也是一样!”
靳永岳便不搭话,一晃手中折铁单刀,用了一个“独劈华山”的招式,向柳兆熊兜头盖顶砍落,柳兆熊把头一偏,闪过刀锋,手中判官双笔向外一探,用了个“乘龙引凤”的式子,照他两肋撞去,靳永岳急忙一吸腹,全身在马背上后退,将判官笔让过,他两个又斗在一起,折铁刀似飞瀑怒涛,挥挥霍霍,全身带起一道刀光,绕体飞舞,判官笔似灵蛇吐信,伸缩吞吐,专门攻人穴道,他两个这一交手,又是十五六合,四人分散两对鏖战。
玉面彪罗君玉看见两个盟兄出阵,和敌人斗得十分酣畅,不禁心痒起来,他把三星铜钺一晃,抢先出阵,正要向敌人索战,对阵鸾铃响处,冲出一骑马来,正是金头龙崔仁寿,舞双刀杀出来,战住了玉面彪罗君玉,三彪迎斗三龙,六人六马分开三处厮杀,搏斗得十分热闹!
本来凭良心说,塞北四龙武功确是不弱,可是今天强中更有强中手,长白三彪武功比起他们还要高强!
搏斗了三十个多回合左右,双方武功优劣渐渐显出来了,独角龙呼延庆还可以勉强跟紫面彪闵仕悛匹敌,铁背龙靳永岳和金头龙崔仁寿两个,却不是柳兆熊、罗君玉二人的对手。
崔仁寿尤觉不济,二十回合以后,已经刀法散乱,被罗君玉追得步步倒退,玉面彪抖起威风,一对三星铜钺神出鬼没,迫得崔仁寿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战到分际,罗君玉双钺一分,突然用了个“彩凤旋窝”的招式,向崔仁寿两肋刺到,崔仁寿招架不及,赶忙在马背上一个晃身,双钺贴着衣服扎过,左手钺还把衣服扯破一道口子,罗君玉一着得胜,并不饶人,趁着崔仁寿亡魂丧胆的时候,再用了一着“横扫千军”的招式,猛擞过去,崔仁寿把头一缩,刮的一声暴响,头顶上的英雄包巾削了下来,连头皮也去了一片,差点儿连天灵盖也跟脑袋分家,崔仁寿连遭二险,再也不敢斗下去了,倏地勒马转来,朝着本阵便逃,罗君玉哈哈一笑道:
“恶贼向哪那里跑!”一催坐马,泼刺刺的追了下来。
两匹马首尾相衔,追到阵门附近,罗君玉的快马,距离崔仁寿不到一丈路,他正要一甩马蹬,飞身连双钺直刺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斜刺里呼的一响,一道寒光向玉面彪射到。
这一下来得十分突兀,换了本领平常的人必定措手不及,罗君玉也是一个老江湖了,他觉得这道寒光来势急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