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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不朽_第1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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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女人的“自我”,不得不像个门房那样待在它旁边,直到最后。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什么才能改变阿涅丝和她身体的关系呢?除了在兴奋的时刻再也没有别的了。兴奋,可以暂时赎回身体。

可是在这一点上,洛拉也不同意赎回身体的时刻?时刻是什么意思?对洛拉来说,身体从来就是属于性的,这是先天的、完全的、本质的。爱一个人,对她来说,就意味着把她的身体给他,放在他面前。她的身体是内外一致的,哪怕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会日渐衰败。

对阿涅丝来说,身体是不属于性的,它只有在很少时间里才变得有性感。当兴奋在身体上投去一道不真实的、非自然的光时,这道光使肉体变得更美,更能激起人的情欲。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没有任何人料到——阿涅丝经常被肉欲所困扰并念念不忘,因为如果没有它,身体的痛苦便没有任何慰藉了。在做爱时她的眼睛总是睁着,如果身边有一面镜子就更好了:她可以观察到镜中的身体,觉得它如此得光彩照人。

可是看自己沐浴在亮光中的身体是一桩可耻的游戏。一天,阿涅丝在和她的情人做爱时,在镜子中发现自己的身体上有一些在他们上次相会时(他们每年只见一两次面,在巴黎一家不知其名的大饭店里)她没有看到的缺陷,她无法使自己的视线从这些缺陷上移开:她再也看不到她的情夫,再也看不到两个在做爱的身体了;她看到的只是已经开始在损害她身体的衰老。房间里的兴奋气氛顿时消失。阿涅丝闭上眼睛,加速做爱动作,为的是不让她的同伴猜到她的想法:她刚刚下了决心,以后不再和他会面。她感到自己很虚弱,想回到她的那张大床上,尽管床头的那盏小灯永远也亮不了。她渴望那张大床就像渴望得到一个安慰,得到一个黑暗的避风港一样。

?Salvador Dalí(1904-1989),西班牙画家,先是印象派,后为超现实派。

第三部 斗争 加法和减法

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每天都要出现越来越多的脸,这些脸也越来越相像。人如果要证实他的“我”的独特之处,并成功地说服自己,他具有不可模仿的、与众不同的地方,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培植“我”的独特性,有两个方法:加法和减法。阿涅丝减去她的“我”的所有表面的和外来的东西,用这种办法来接近她真正的本质(由于不断地减,她冒着被减成零的危险)。洛拉的方法恰恰相反:为了使她的“我”更加显眼,更加实在,更容易被人抓住,她在她的“我”上面不断地加上新的属性,并尽量让自己和这些属性合而为一(由于不断地增加,她冒着失去她的“我”的本质的危险)。

我们就以她的暹罗雌猫作例子吧!洛拉在离婚以后对独个儿住在一套大公寓里感到很孤独、很难过,她想与人分担这种寂寞,哪怕有一只小动物陪陪她也行。她首先想到的是养一只狗,可是她很快便明白,养狗很麻烦,有很多必要的照料是她无法办到的。因此她就去领来一只雌猫,是一只很大、很漂亮又很凶的暹罗猫。因为每天和它生活在一起,并经常和朋友们谈起它,这只她当初并无多大信心(因为说到底,她一开始想要的是一条狗!)碰巧选中的暹罗猫对她越来越重要了。她到处宣扬它的优点,逼着大家赞美它。她在这只猫的身上看到了令人赞美的独立性,骄傲与自由的气度,永远是那么风度翩翩(和人的风度截然不同,人在做了什么蠢事或者在失意的时候,风度会大受损害);她在她的暹罗猫身上看到一个典范;她在它身上看到了自己。

重要的并不是要知道洛拉的性格是不是像暹罗猫,重要的在于洛拉已经把它画在她的家徽上,这只雌猫已经变成了她的“我”的属性之一。她的几个情人一上来就被这只惟我独尊、不怀好意的雌猫激怒了。它动不动就吐唾沫、用爪子抓人,暹罗猫变成了是否服从洛拉权威的考验。她仿佛在对每一个人说:“你会得到我的,不过你将得到的是真正的我,也就是包括我的暹罗猫。”暹罗猫是她灵魂的形象,而情人必须首先接受她的灵魂,然后才谈得上占有她的肉体。

用增加的办法是相当有趣的,一个人在他的“我”上增加的是一条狗,一只雌猫,一块烤猪肉,对海洋的爱或者冷水淋浴。不过如果要在他的“我”上增加一种对共产主义、对祖国、对墨索里尼、对天主教会、对无神论、对法西斯主义、对反法西斯主义的激情,那么事情就会变得不那么美妙了。在两种情况之下,这种增加的方法是完全一样的。固执地鼓吹猫比任何其他动物都要优越,从本质上说,和宣称墨索里尼是意大利惟一大救星是一回事。他在吹嘘他的“我”的一个属性,并竭尽所能来使这种属性(一只雌猫或者墨索里尼)被他周围所有的人承认和喜爱。

这就是想借助加法培植自我者的矛盾之所在:他们尽力增加,为了创造一个惟一的、难以模仿的“我”,可是同时又变成这些新增加的属性的宣传员;为了让绝大多数人和他们相像,他们使出了全力,结果却是,他们来之不易的“我”,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因此我们可以想想,为什么一个喜爱雌猫(或者墨索里尼)的人不仅仅满足于自己的热爱,还要把这种爱强加给别人?为了试着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回忆一下那个桑拿浴室里的年轻女子。她像挑战似的向大家宣布她对洗冷水淋浴的偏爱,就这样成功地让自己一下子显得和人类中另一半喜爱洗热水淋浴的人有所不同。不幸的是,另外一半人类和她更加相像。唉,这是多么可悲啊!人多主意少,我们怎么才能相互区别呢?年轻女子只知道一个办法可以克服她和不可胜数的喜欢洗冷水浴的狂热分子相像的不利因素,她一定得在桑拿浴室门口用足力气高喊一声“我热爱洗冷水淋浴!”为了让千百万其他酷爱洗冷水淋浴的女人顿时落入可悲的模仿者的境地。换一句话说:如果我们想让洗淋浴的爱好(爱好本身实在是微不足道)变成我们的“我”的一个属性,我们一定要向全世界宣布我们要为这种爱好进行战斗。

凡是把对墨索里尼的激情当作是他的“我”的一个属性的人,会变成一个政治战士;凡是赞扬猫、音乐或者旧家具的人,会送礼物给他的朋友。

让我们来设想一下;您有一个喜爱舒曼厌恶舒伯特的朋友,而您却酷爱舒伯特,一听到舒曼心里就烦。在您这位朋友生日那一天,您准备送谁的唱片给他呢?送他所迷恋的舒曼还是送您所迷恋的舒伯特?当然送舒伯特。如果送舒曼,您也许会有觉得自己不够真诚的感觉,就好像是给您朋友一笔想讨好他,想取得他欢心的见不得人的贿赂。总之,在您送礼时,是出于对您朋友的爱,是为了把您的一部分、把您的一片心献给他!所以,您就把舒伯特的《未完成交响曲》送给您的朋友吧,不管他在您走了以后就会戴上手套,在唱片上吐唾沫,用两只手指夹着它,扔进垃圾箱。

在几年时间里面,洛拉送给她姐姐和姐夫一套餐具和餐巾,一只高脚盘,一盏灯,一把摇椅,一块桌布,五六只烟灰缸,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架钢琴。那是有一天由两个强壮的小伙子突然抬来的,一进门就问该搁在哪里。洛拉喜气洋洋地说:“我想送你们一件你们一看到便会想起我的礼物,即使我不在也同样如此。”

在她离婚以后,洛拉一有空便到阿涅丝家里去。她照料布丽吉特就像照料亲生女儿一样。她之所以送一架钢琴给她的姐姐,就是为了让她的外甥女学着弹。可是布丽吉特厌恶钢琴;阿涅丝怕洛拉不高兴,求她的女儿能勉为其难,装作对那些雪白和乌黑的琴键有点儿感情。布丽吉特争辩说:“那么,我学弹琴就是为了让她高兴吗?”因此这件事的结局并不很好;几个月之后,钢琴只不过成了一件摆设,更可以说成了一件使人讨厌的东西。这使人伤感地想起一个流产的计划;没有人需要这个巨大的白家伙(是的,钢琴是白的)。

说实话,阿涅丝既不喜欢钢琴,也不喜欢餐具餐巾和摇椅。并不是这些东西的样式不好,而是它们都有些古怪,与阿涅丝的天性和爱好都不相符合;因此当有一天(这时候,这架钢琴已经有六年没有人碰了)洛拉喜形于色地告诉姐姐,她已经爱上保罗的年轻朋友贝尔纳时,阿涅丝不但感到由衷的高兴,还自私地松了一口气:一个马上就要生活在伟大爱情中的女人,一定会做出一些比送姐姐礼物和关心外甥女的教育更好的事情来。

?Robert Schumann(1810-1856),德国作曲家、音乐评论家,代表作有《妇女的爱情和生活》、《诗人之恋》(声乐套曲)和交响曲《春》、《莱茵河》等。?Franz Schubert(1797-1828),奥地利作曲家,代表作为《魔王》、《野玫瑰》、《春之信念》等;所作十部交响曲中,以《未完成交响曲》最为著名。

第三部 斗争 比男人年龄大的女人,比女人年纪轻的男人

“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保罗在听到洛拉把她爱情的秘密告诉他时说。他邀请姐妹俩去吃晚饭。因为看到两个他所喜爱的人相爱感到非常高兴,他要了两瓶价格昂贵的葡萄酒。

“你就要和法国最大的家族之一发生关系了,”他告诉洛拉说,“你知不知道贝尔纳的父亲是谁?”

洛拉说:“当然知道!一位议员!”可是保罗说:“你根本一无所知!贝特朗·贝特朗议员是议员阿尔蒂尔·贝特朗的儿子。阿尔蒂尔对自己的姓氏非常自豪,他要他的儿子让这个姓更加发扬光大。为了他儿子的受洗名字他考虑了很久很久,最后灵机一动,干脆和他的姓一样,叫作贝特朗。对这样一个姓和名同样的姓名,任何人都不会无动于衷,也决不会忘记!只要一说出贝特朗·贝特朗,这个名字就像欢呼和喝彩一样响彻云霄:贝特朗!贝特朗!贝特朗!贝特朗!贝特朗!贝特朗!”

在重复这些话时,保罗像祝酒一般举起他的杯子,并抑扬顿挫地吟诵着这个群众爱戴的领袖的名字。随后他喝了一口酒说:“这酒真美!”接着又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奇妙地受他姓名的影响,而贝特朗·贝特朗一天有好几次听到他的名字被有节奏地重复好几次,他觉得他的一生都被这几个和谐悦耳的音节压垮了。在他没有能通过中学会考的那一天,他比他的同学们把这件事情看得更糟;就好像他双重的姓名把他的责任心也自动地加了一点。他的人尽皆知的谦逊本可以使他承受落在他身上的耻辱,可是他不能适应加在他姓名上的耻辱。他在二十岁时曾庄严地向他的姓名许诺要终生为善而奋斗;可是他很快便认识到要区别善恶是很困难的。比如说,他的父亲阿尔蒂尔同大多数议员一起,对慕尼黑条约投了赞成票。他想拯救和平,和平是善,这是无可争辩的;可是后来有人谴责他,说他这样做是为战争铺平道路,而战争是恶,这也是不容置疑的。为了避免再犯父亲的错误,儿子遵循几条基本原则。他不对巴勒斯坦人、以色列、十月革命、卡斯特罗发表意见,甚至不对恐怖主义发表意见。因为他知道,在某种界线以外,谋杀变成了一种英雄行为,而他始终认不清这条界线在哪里。他义愤填膺地反对希特勒,反对纳粹,反对毒气室。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对希特勒消失在总理府的废墟之中感到遗憾,因为从这一天起,善恶都变成相对的了,这是叫人难以忍受的。所有这一切导致他献身于善最直接的、还没有被政治歪曲的那方面。他把这样一句话作为座右铭:‘善,就是生命。’因此,反流产、反安乐死、反自杀,成了他生活的目的。”

洛拉笑着反对说:“照你这么说,他是个脓包!”

“你看,”保罗对阿涅丝说,“她已经在为情人的家庭说话了。这值得赞美,就像你们该为我挑了这瓶葡萄酒而赞美我一样!在最近一次关于安乐死的节目中,贝特朗·贝特朗坐在一个瘫痪病人的床头做节目。这个病人的舌头被切除了,又是个瞎子,他将要受无穷尽的痛苦。他坐在床沿上,向病人俯下身子,摄影机正在摄下他鼓励病人要对美好的明天抱有希望。就在他第三次说‘希望’这个同时,病人突然激动起来,发出一声像动物似的可怕而悠长的叫喊,就像是马、公牛、大象的叫声或是三种动物齐声叫喊。贝特朗·贝特朗害怕了,他讲不出话来,只是想不惜任何代价保持脸上的微笑。镜头长时间地停留在一位吓得发抖的议员僵硬的微笑上,同时也把他旁边一个在哀号的濒死者的脸拍下来。不过这不是我要说的;我要对你们说的是,在挑选儿子的名字时,他真的失算了。起先他还是想把他的儿子叫作贝特朗,可是他很快便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了两个贝特朗·贝特朗,那真是太滑稽了;因为人们将永远搞不清楚他们是两个人还是四个人。可是他又不肯完全放弃在这个名字中听到他自己名字的回声的乐趣,所以他想到把贝尔纳作为他儿子的教名。唉,贝尔纳·贝特朗,它不像欢呼声和喝彩声那么响亮,而像是含糊不清的嘟囔声,最多也只不过像演员和电台广播员在学习准确流利地讲话时所做的发音练习。就像我刚才讲过的那样,我们每个人的名字都神秘地遥控着我们,而贝尔纳这个名字从摇篮时期起便注定他有朝一日要在电波中讲话。”

保罗之所以一开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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