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龙
内容简介
冰龙是传说中的一种令人畏惧的生物,没有人驯服过它。当它凌空而过,可怕的寒冷和冰冻就在它身后的大地上蔓延开来。只有阿达拉无所畏惧,她是一个冬孩子,降生于那场可怕的连年迈的老劳拉也记忆犹新的大冰冻中。 阿达拉不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冰龙是什么时候。它似乎一直存在于她的生命中,在远方久久地凝视她独自一人在雪地里玩耍,别的孩子都因为受不了寒冷回家去了。在阿达拉四岁的时候,她第一次触摸到了冰龙,过了一年,她终于骑到了冰龙宽阔冰冷的背上。然而,在阿达拉七岁那一年的一个平静的夏日,从北方飞来的火龙突袭了这片宁谧的土地阿达拉她的家园。只有冬孩子和挚爱她的冰龙能够拯救她的世界免遭毁灭。 透过《冰龙》,你会窥见整个当代正统奇幻世界的雏形:季节的纷乱、列王的争斗、英雄与魔龙、日渐成长的女孩和最终迎来的春晓的梦想极富盛名的奇幻插画大师路易斯罗伊气势恢宏的插图更是给这个发生在冬孩子阿达拉和她的冰龙之间的暖心故事带来震撼的视觉效果。
失落的童真世界
像阿黛菈一样,我也曾是一个内向、孤僻的孩子。
我仍依稀记得那些童年的夜晚,我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面对眼前化不开的黑暗,幻想着在面前的不是一堵墙壁,而是深邃无边的宇宙,那里有无限的奥秘,有奇异的星球,有庄严如远古的神祇,他们温柔地注视着我,包容着我,抚平我的伤口。
每一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世界。我指的不是童话书里所描绘的王子、公主、魔法和城堡的世界,至少不完全是这样。童话的世界本质上是孩子关于世界的经验。孩子的世界来自于生命的起源,来自于我们和自然万物最初也最原始的联系。在那里,风不是空气流动,而是精灵的抚摸;雨不是大气降水,而是天空的乳汁;星星不是遥远的天体,而是无数凝望我们的眼睛……我们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对我们均具有独一无二的特别意义。我们会为一朵小花伤心,或者对一口水井充满好奇。我们对世界还一无所知,却已经以自己的方式拥抱了世界。在我们被语言和文字,习惯和概念的框架约束住之前,我们拥有自然。
另一方面,孩子又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我们必须在有父母和其他亲人的家庭中才能生存长大,稍大一点又会结交朋友,上学读书,进入更多更复杂的社会关系中。一般来讲,这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梁是母亲,母亲一方面是孩子最初体验到的自然,是孩子的世界中不可或缺的神祇,另一方面又是人类的代表,是孩子进入人类世界的最初的庇护者。两个世界在她身上融为一体。
和大部分孩子不同,《冰龙》中阿黛菈的母亲死于她出生的那一天,没有了母亲,阿黛菈的自然和人类世界就形成了极端地对立。她最初的生命体验是与寒冷之冬联系在一起的,那可以说是她的另一个母亲,她的力量之源。所以像传说中的“冰雪女王”一样,阿黛菈热爱冬日的严寒,用冰雪搭建起城堡,和冰蜥蜴一起嬉戏,甚至——乘着冰龙遨游。
冰龙是巨大而可怖的存在,向世界呼出的是死亡的寒风,它象征着冬日的严寒肃杀,自然界最可怕的力量之一,正如作者乔治·R.R.马丁在多年后另一部更有名的小说中所神秘预示的“凛冬将至”。但阿黛菈并不害怕冰龙,她懂得冰龙并非死亡的化身,只是自然纯净无邪的力量,它没有善也没有恶,虽有时会伤害人类,但并非有意为之,正如冰凌,正如雪花。
在冬天,冰龙一次次带着阿黛菈飞向北方银白和翠绿的森林,飞向极地的神秘国度。那些地方的壮丽和绝美我们只能想象,但孩子的眼睛看得见。每个冬天,我们成年人躲在大衣里瑟缩着从雪地边快步走过,想着烦心的生活琐事,抱怨着恶劣的天气时,孩子们就在快乐地打雪仗,堆雪人,或者凝视晶莹的雪花,这时候他们也正仿佛骑着冰龙,飞向阿黛菈的国度。
像每一个孩子一样,阿黛菈也在人类的世界中慢慢成长。父亲将她抚养长大,虽然看似严厉冷淡,却抑制不住对她的疼爱;哈尔叔叔每次都给她带来礼物和拥抱;哥哥姐姐对她似乎有些疏远,但也都是善心的好孩子。但阿黛菈的母亲因她而死,这种无形的隔阂让她难以直接进入爱的关系。她甚至从不露出笑容。
家庭之外的人类世界看上去就更加丑恶与恐怖了。这是一个衰落的王国,战争连绵不绝,人民流离失所。阿黛菈亲眼见到了战争的残酷,见到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伤兵倒毙在路边。在这个世界生活,对阿黛菈毫无吸引力。她对这个世界几乎毫无留恋,而一再不近人情地要从人的世界逃离,逃回到属于她的、自然的世界里。
战争的逼近反而提供了逃离的机会。敌人兵临城下时,冰龙应召唤而来,阿黛菈有机会永远离开人的世界,回到冰龙的国度。她已腾空起飞,远离尘嚣,然而她在两个世界中,最后却选择了回到人类的世界,和家人在一起,为什么?
答案可以有很多:因为爱,阿黛菈在心底早已接受了家人的爱,最终无法割舍的是亲情;因为恨,敌人残暴地杀害哈尔叔叔和其他邻居,令她感到了义愤;因为责任,在强大的龙骑士面前,唯一可以保护家人的,就唯有她和她的冰龙,这是她的使命。
无论如何,在那个决定性的时刻,阿黛菈听到了父亲遥远的呼喊。一瞬间,她多年被压抑的情感奔涌而出。在爱与被爱的关系中,在对暴行的愤慨中,在对家人的哀悼和担忧中,阿黛菈真正进入了人类的世界,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做一个女儿,做一个姊妹,做一个战士,做一个——人。
虽然过程没有阿黛菈那么戏剧化,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人类的世界是爱与恨的世界,是伦理与法的世界。我们在对爱的回应中,在对恨的反击中,在承担自己的责任中,一步步,一年年,成长为人。
然而这也意味着孩子和自然大化之间纯真联系的失落,那个神秘的国度,我们从此不再能够进入。阿黛菈一旦选择了为人,就从心底驱走了自己的寒冷,断绝了和冰龙的联系,那一天她哭喊着跑向自己的家人,正如一个普通的七岁孩子。后来她的手掌温暖柔软,连抚摸冰蜥蜴都不可能了。如果她能再次见到冰龙,冰龙也不会再允许她接近。
根本上,我们普通的孩子也是一样。老子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进入人类情感与伦理的世界,就不免爱恨交织,喜忧交集,患得患失,而无法再回到那曾经拥有的纯真自然中。人与自然之间最本真的联系,也就此被人类文明所发明的种种概念、思想和立场所遮蔽。
这一切值得么?
没有谁可以轻易回答这个问题,或许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答案。但这就是人之为人的宿命。正如伊甸园的神话所喻示的,我们终将离开自己最初的家园,作为成长的男人和女人,作为有死之人而踏上漫长的不归路。
聊足慰藉的是,我们依然记得,至少是依稀记得生命的开端。我将永远记得童年时那些曾包容我的夜晚,记得在浓的化不开的黑暗之中隐藏着一个失落的神奇世界,正如阿黛菈有时也会微笑着,想起童年那只陪伴她度过许多年岁月的、沉默而高傲的冰龙。
宝树
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得主、科幻作家
龙、魔衣橱和崂山道士
网上有过一个《冰龙》的翻译大赛,很好玩。像《冰龙》这样的作品,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欢迎仪式了。文字风格正是进入《冰龙》世界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我相信,大部分的《冰龙》翻译作品,都能让人读出某种一致的感觉。特别自然,特别像一个童话作品应该有的那个样子。
如果你知道《魔戒》的作者、奇幻文学大师托尔金,对《冰龙》作者乔治·R.R.马丁有过十分重要的影响,就能理解这感觉从何而来。鼎鼎大名的史诗级巨作《魔戒》,其实开始于作者给孩子睡前讲故事。完成过这项“艰巨工作”的人都明白,给孩子讲故事,用什么样的语言太重要了。你得用最大的努力,让你故事里的世界,对那个小家伙来说,可知、可感、可信。
《冰龙》的文字风格就是这样的。在这部作品中,总能以一种毋庸置疑,然而又十分自然的语气,来说起那些压根不存在的事物,比如喷火的战龙、冰龙、冰蜥蜴。那种自然,会使读者觉得,如果还要去想这个有龙的世界是不是真的,会成为一件挺尴尬的事。
好的奇幻童话作品,都应该是这样。作者要像给自己最疼爱的孩子讲睡前故事,耐心自然地施展语言的魔力。
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冰龙》是本只适合孩子看的书。我的意思是,不光孩子,成人也会喜欢这本书,也会被激发出被囚禁和压制的童心,认真读下去,进入那个有龙的世界。
如果你是乔治·R.R.马丁另一部史诗作品也就是《冰与火之歌》的粉丝,应该会读过《冰与火之歌》的三本外传。那三个故事读起来,与《冰龙》像极了,一样有自然散发的天真之气,一样是写孩子的世界与他们的成长。
甚至《冰与火之歌》这部作品本身,也不缺乏这种天真的气息。这么说当然有些奇怪,因为《冰与火之歌》改编后的电视剧《权力的游戏》,中间有大量“少儿不宜”的镜头,国内视频网站,连成人版也作了许多删节。但排除掉这些,你还是会发现,《冰与火之歌》与《冰龙》的差异,没有那么大。
天真之气不止靠语言风格养成。秘密在于真诚,更准确地说,真实与诚实。
翔实的细节描述,是欧美奇幻文学伟大的传统,乔治·R.R.马丁更是个“细节控”。所有细节都显得那么真实,从盔甲的颜色,到食物的味道。那些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比如龙,是有质地有色泽有温度的,它们会受伤,会死去——就和所有真实的生命一样。
中国也有龙。但是,谁知道一条中国龙鳞片的质地是怎样的?它从水中出来时身上滴水吗?它睡觉时是盘着还是平伸的?……
中国细节写作最好的传统小说,完全不适合孩子读的《红楼梦》《儒林外史》,就算考虑到文言文的因素,细节还是没法和《冰与火之歌》比。至于《西游记》《封神演义》,就差得太远了。
细节写作可以技术弥补,另外一种特质却很难学习:真诚。
《冰龙》并不是那种“纯净水”一样的童话作品。暴力,死亡,血,战争,不义……没有大张旗鼓的渲染,可也毫无消毒成“无菌”的意思。可这似乎并没有给读者带来不适与困扰,哪怕那读者是小小的孩子。
老生常谈的争论:童话要不要明白地告诉读者老虎要吃人?
看起来,《冰龙》选择了坦率与诚恳——在一个有龙的世界里。这个世界的黑暗和光明一样真实,美好之物——亲情、乡土、友谊乃至爱情,值得你去追求、维护,但需要付出勇气和代价。
为什么《冰与火之歌》《冰龙》这样的奇幻小说,能够坦荡地展示世界“不好”的那一面?因为作者对读者是尊重的,假使他的读者是一个孩子,也要给予同样的尊重。这种尊重,必然体现为天真与真诚。
这也可以回答,为什么那么多中国读者,不会再去读《西游记》,却会对《魔戒》《冰与火之歌》热情万分。因为他们能在这里,找回孩子般的赤子之心。
任何奇幻文学作品,都有一个相同的使命,就是做《纳尼亚传奇》里的魔衣橱,使那些看起来不可能连结的世界互通,使那些不存在的世界,成为真实的存在。
对有龙的世界,成人如果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还能在睡前故事中讲给孩子听呢?
每次看《哈利·波特》,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总会想到“崂山道士”的故事。在“穿墙而过”这个普世的想象面前,哈利·波特福至心灵,进入霍格沃兹魔法学校,中国崂山那位“麻瓜”,却止步于品德惩戒课,头上撞出大包。
中国为什么还很少有优秀的奇幻小说?我想,“崂山道士”的故事里,有个答案。
“所有人类都诞生于孤独之中,但他们不希望如此,他们总是寻寻觅觅,想要彼此联系,想要透过虚无与其他人有所交集。”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做他的魔衣橱,《冰龙》便是其中的一个。
当一位成人读者通过《冰与火之歌》确信自己还能进入另一个世界,在阅读了《冰龙》后,知道自己还有一颗赤子之心,他们就打开了衣橱的门。
一本好书,不能成为崂山道士面对的那堵坚硬的墙,而要成为魔衣橱,能连通另外一个世界,能融化侵袭内心的寒冰。在它连结的那个世界,有龙在飞翔。
嗯,这样的魔衣橱,家里当然越多越好。
宋金波
腾讯大家专栏作家、知名媒体人
史诗般的冬天故事:童话叙事中的冰与火之歌
冬日飘雪,天寒地冻。事实上,冰霜严冬是物换星移,季节变换所呈现的自然现象,同时也可用以描述人类独具的特殊心理现象。在莎士比亚的浪漫传奇剧《冬天的故事》(1611)中,西西里国王由于对王后心生猜忌,使得妻离子散,挚友反目成仇。幸而在历经十几年的风雨沧桑之后,往昔误会得以澄清,恩怨情仇烟消云散,十几年来压在国王心头的冰雪霜冻终于融化殆尽。在英国作家C.S.刘易斯的《纳尼亚传奇》第一部《狮子,女巫和魔衣橱》(1950)中,为躲避战争威胁的四兄妹住在乡下一位老教授家中,在一次捉迷藏游戏中,几兄妹无意间从一个神秘衣橱进入一个神秘的冰雪世界——纳尼亚王国。经过艰难曲折的历程,正义、善良的力量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