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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对我温柔》别对我温柔_第2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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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脑海里。他们没有提爸爸和妈妈的名字,称他们为“伤亡人员”,那时我还看不懂这个词。

“我们去哪儿?”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询问。

他的嘴边挂着微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天马修带你去哪儿了?” 露易丝·弗洛雷斯问。我想起马修生活的那所房子,还有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年。那些年约瑟夫一直把我关在那所房子里,我不知道马修怎么看,他只是一个小孩,约瑟夫又是他爸爸,也许他根本没在意,根本没感觉到一丁点的奇怪。毕竟,那时和约瑟夫还有米利亚姆一起生活在那所房子里是件正常的事。只有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才意识到我被囚禁了,那是个错误。我猜也许马修和我一样。当马修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米利亚姆进进出出,也从来没见过我离开。

而且,约瑟夫说没人会相信我,没有一个人。这是他诅咒我的话。那时我还是个小孩,一个没人——任何人——除了他和米利亚姆会要的小孩。

“他带你去哪儿了?”弗洛雷斯夫人又问了一遍。我说:“动物园。”

“动物园?”她问,好像她有无数多的其他选择。

我回答:“是的,夫人。”脸上挂着花儿一样的笑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再没有人带我去过什么地方。

动物园。以前,我曾经去过林肯的一个小动物园,但是我们没去过奥马哈。那天我们看见了羚羊、美洲豹、大猩猩和犀牛。我们坐火车进入一个看起来像沙漠的大圆顶屋子。在动物园里,马修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我身上,还给我买了爆米花!

尽管我还是有一点儿害怕人群,但是我分分秒秒地陶醉其中。很多很多人,那时我从不知道有那么多人。我所知道的人的总和就是出现在我生活里的人,他们分为三类:好人、坏人和其他人。不是因为我多年没有走出奥马哈,而是因为我接触的人不多,除了随时可见的约瑟夫、米利亚姆、艾萨克和马修之外,就是每隔六个月左右见一次的安布尔·阿德勒夫人。我注视着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我一遍遍地猜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也许,他们是其他人。

马修一直紧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和马修在一起,我觉得安全,虽然我知道迟早得回家,回到约瑟夫和米利亚姆的家里,但是好像马修能保护我似的。事实上,不是迟早,而是很快,马修说我们不能冒险,必须在约瑟夫回家前到家,不能让他觉察到我们出去了。

马修说,否则约瑟夫会发怒,以致彻底地疯狂。

当天晚上我梦见了羚羊。一群在非洲大草原上奔驰的羚羊。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的,就像我盼望自己能做到的那样。

海 蒂

杨柳走进我的卧室道晚安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床上了。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焦虑不安。佐伊在我的床上看情景喜剧,每当台词里出现“混蛋”“去死吧”一类的字眼或者是情侣间浪漫的亲吻时,我的心就抽搐一下。确切地说,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告别迪士尼频道,看上这个的。我十二岁大的女儿到了看这个的年龄了吗?她能理解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性暗示和成人幽默吗?

她只是茫然地盯着屏幕:停车场里有一块冰,一个男人不慎摔倒,屁股着地,手里的一盒鸡蛋嗖地蹿上天,观众哄堂大笑。可是佐伊没笑。

杨柳进来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杨柳,温暖的棕色眼睛却发出冷冷的光。

她夺过遥控器,把音量开大,试图压过杨柳气若游丝的声音。

佐伊在和我怄气。她嫌我突发奇想地带杨柳和婴儿去看病而忘了接她回家。足球训练结束后,她等了我一个小时,或许更长。教练给我打电话——后来又打了一次——提醒我他和我的女儿在埃尔福特公园等。芝加哥的太阳落下了地平线,越来越低。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她的队友早就走了,教练的态度冷淡而且急躁。尽管我无数次地道歉时他勉强笑着说没事。

我们直接回家,佐伊既不和我说一句话,也不和杨柳说话。她洗完澡爬上床,说想自己待着。这个,当然,我一点儿也不吃惊,我从她空洞的眼神和阴沉的表情里看出来她恨我,就像她恨大多数东西一样。我已经把“我”和数学作业、豆子、碎嘴的代课老师一起列进了她憎恶的名单里,不断地补充,无穷无尽。

与此相反的是婴儿,她一脸笑容。咧开嘴的欢笑和动听的咿咿呀呀像轻快的摇篮曲一样充满房间。我贪婪地搂紧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她刚一开始在我的胸前寻觅,我就悄悄地溜进厨房准备好了一瓶奶。既没征求杨柳的意见,也没知会她。如果我问她要不要喂孩子,她可能会要求自己做,那样的话我就必须放弃婴儿,必须把孩子交给她照料,那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因此,我站在厨房的阴影里喂露比喝奶,一边挠着她可爱的小脚丫,一边用一块厚的擦碗布擦掉她嘴边溢出来的奶水。奶水顺着她的下巴流,弯弯曲曲的像两道花边。

“她该吃药了,夫人。”杨柳说,她突然出现在厨房里,宛如划破寂静夜空的一道闪电。我被逮住了,被抓了一个正着。当场擒获,就是这个意思。

她的话本身是温和的,但是她的眼神却刺穿了我,在那儿,在厨房里;她什么都不用说,我就知道我错了。我突然间对杨柳心生畏惧,我怕她伤害我,怕她伤害孩子。

她的形象再一次在我眼前彻底改变:喜欢热巧克力、无依无靠的女孩,十几岁、千方百计潜入我家的少年罪犯。

她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准备接过孩子。她穿着佐伊淘汰的另一套衣服:露膝盖的牛仔裤和一件长袖衬衫。衣服穿在她身上略微有一点儿短,她的小臂上汗毛乍立,冒出鸡皮疙瘩。她穿着袜子,有一只在大脚指的位置破了一个洞。我盯着她裸露的脚指,情不自禁地想把她领回家是多么天真可笑。

如果克里斯真的是对的,他对杨柳的看法是正确的,我该怎么办?

我迅速地瞥了一眼装着瑞士军刀的抽屉,刀藏在一堆杂物里。我感觉到突如其来的恐惧,我突然想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在我们家。

她站在那里,凝视着我。她没有问一目了然的问题:你在干什么?

但是她把孩子从我的怀里抱走了。就这样,她接过她,把我孤助无援地留在原地,难以呼吸。我帮她把液体消炎药灌进婴儿嘴里之后,她抱着孩子转身走了。我惶恐地站在厨房里。那是我刚才抱过、喂过的孩子,没有她,没有露比,我感觉好像生命突然被抽空了一样。我目送着杨柳走到我的沙发边,盘腿坐好,把婴儿放在腿上,用粉色毛毯把她包成裹着茧的毛毛虫一样。

看着手里的空奶瓶和空荡荡的臂弯,我突然想哭。我发现想要抱着露比的强烈愿望吞噬着我的身体,朱丽叶牵动着我的思绪,我的脑海里全是从我子宫中被刮掉的朱丽叶。我呼吸困难,简直不可思议,我的意识乱窜,一会儿渴望婴儿露比,一会儿渴望我的朱丽叶,被当作医学垃圾的我的朱丽叶。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站在厨房和客厅中间,上气不接下气。血液中二氧化碳的含量达到危险的边缘,我感觉到嘴唇、手指和脚指针扎般地疼。我用尽全力——关节发白——靠在花岗石灶台上,不让自己倒下去。我假想自己的身体在木地板上抽搐,而杨柳和佐伊站在旁边视而不见,她们要么在看《芝麻街》,要么在看某个情景喜剧,最后我开始厌恶她们这种冷漠,尽管只是假设而已。

现在,杨柳道晚安的时候,我正站在自己的主卧浴室里,佐伊正躺在床上看一个荒唐的电视节目。她终于走进了我的卧室,并且站在这里,只是对浴室的门还有一点儿畏惧。她看着我把珍贵的金项链、爸爸的结婚戒指挂在复古的红色金丝鸟挂钩上。

我敷衍了事地说:“晚安。”根本没有转身看她。一直沉默地等到她离开房间出去透口气的时候,我穿上缎子睡衣,锁好房门,躺在佐伊旁边,顺便把瑞士军刀塞到枕头底下。

夜里,我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担心吵醒佐伊。她背对着我,贴着床边,避免和我的身体接触。佐伊,她曾经渴望爬上我和克里斯的床,曾经央求填补爸爸和妈妈之间的空当寻求保护,现在,她躲得远远的。

当我终于睡着的时候,梦里全是婴儿。很多婴儿和血。没有幸福地梦到天使和我失去的天使般的孩子们,而是血淋淋的孩子、死去的孩子和空荡荡的摇篮。我穿着缎子睡衣从一间屋子跑到另一间屋子,寻找朱丽叶宝贝,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她。我好像在回看,也许刚才我看见她躺在屋子中间,裹着她的毛毯。我连猫藏身的地方都搜遍了:壁橱里、储藏室门后、床底下。可是哪儿都没有她。

然后,我低头发现自己的缎子睡衣上沾满了鲜血,像是圆面包上的番茄酱。血沾在睡衣上,沾在我的双手上。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衰老,比我上床的时候老了十岁,甚至更多。我看见鲜血染红了我棕色的头发。

我从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确定这是什么地方。不远处,我听见一个婴儿的哭声。

我从床上起来,踮着脚尖走出去。电子钟显示2点17分。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煤气灶上的灯散出微弱的光影。我把耳朵贴在工作室的门上,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婴儿的哭声。

但是,我确信。

我握住光滑的镀镍门把,转动。

锁着。

我再试,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我担心门那边有问题,千千万万个讨厌的想法钻进我的脑子,比如,杨柳翻身压死了婴儿;有个疯子从消防梯跑上楼偷走了露比。

我必须进屋,我需要确信她没事。

我可以敲门叫醒杨柳,让她打开屋门,然后我去核实窗户和婴儿的安全。我可以告诉她我担心婴儿出事。

如果我是对的,那么我的惊慌失措就情有可原。但是如果我错了……

如果我错了,姑娘们——杨柳和佐伊,她们两个——会认为我疯了。

我奔向厨房存放钥匙的杂物抽屉。那个锁只需一个尖锐的物体就可以撬开,一根曲别针就行。我回到工作室门口,插进我的临时钥匙,顺时针拨动,成功了!

门开在即。

我小心翼翼地转动把手,不想吵醒杨柳。门嘎吱嘎吱地被推开,我看见杨柳了,和前晚一样,她背对着婴儿,头上压着枕头。婴儿在熟睡,呼吸顺畅,她踢掉了盖在身上的绿绒毯,小身体一览无遗。我看见露比的肚子一起一伏,我知道她还活着,没有淹死在我梦里活灵活现的血水中。

婴儿在酣睡,眼睛和身体完全静止的睡眠状态。

我想抱起她,带她去客厅的摇椅里。我想在她睡觉的时候搂着她,一起进入清晨的曙光,看着最早的公交车和出租车驶向城市的马路;我想和露比一起看着太阳升起,看着粉红的金色消融在四月黑色的天空里。

接着,我的脑子里又有了一个想法,带婴儿去一个杨柳找不到的地方。

我注视着露比,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移动,我的影子爬上墙,一个毫无特征的形状,苍白的月光从青灰色的窗帘缝里渗进来。我一直讨厌这个窗帘,皱巴巴的,褶子太多。我把自己想象成名人或者某种形象的替身:简·奥斯汀或者贝多芬,或者没用的挡泥板女孩。她们美化了大型的设备和农夫的卡车,那些女孩长着沙漏一样的身材和丰满的胸脯。

我扶着墙稳定自己,希望自己不要呼吸,这样就不会惊动杨柳。我尽量屏住呼吸,搞得自己头晕眼花。

这间屋里也有一个挂钟,红色的数字从2:21变成了4:18。转眼之间,我蹭到沙发床的床脚,我想给婴儿盖上绒毯,想挪动她,从杨柳身边挪开几厘米或者多一点儿,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她会被憋死或者压扁。

我想抱起她,带她离开这间屋子。

但是我不能。

因为那样杨柳就发现了。

那样,她可能会离开。

杨 柳

在这里,我们都穿着背后缝着“青少年”字样的橘色连体服;住在砖房里,两个人一间,睡双层的金属床;我们的房间和走廊隔着坚硬的栅栏,看守是长得像男人一样强悍的女人,整夜在水泥地上巡视;我们用有缺口的餐盘盛肉类、面包、水果、蔬菜和一瓶牛奶,然后围坐在餐厅的长条桌旁一起吃饭。

这和从垃圾里捡食物、露宿街头比起来还真的不算差。

我的室友是个女孩,她告诉我她叫迪娃,但是看守叫她谢尔比。她的头发是紫红色的,眉毛却是棕色的。她唱歌,不停地唱,整夜整夜地唱。看守和其他的狱友命令她闭嘴,说会用袜子堵住她的嘴,以及闭上她的臭嘴,等等,总之各种谩骂声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传过来。我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像我一样被关在金属栅栏里。她坐在水泥地上,因为她认准了床上有陷阱,说:“你最好不要知道。”我只好自己琢磨。

她十五岁,也许十六岁,和我同龄。她的身上有各式各样的穿孔:嘴唇上、鼻子上、耳朵上。她伸出舌头让我看那上面的洞,告诉我当时她的舌头肿得有两个那么厚,好几天都不能说话,她知道有个女孩的舌头被扯成了两半。她说她的乳头和肚脐上也有洞。她还提起在橘色连体服里面的一些洞,告诉我在被关进监狱前,看守看着她取下了挂在外阴上的“J”形环,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该死的同性恋。”

我尴尬地别过头。她开始唱歌。有人让她闭嘴。她唱的声音更大了,跑调且刺耳,就像货车紧急刹车时发出的声音。

看守来提审我。她给我戴上手铐,拽着我的胳膊走进那间摆着金属桌的冷屋子。露易丝·弗洛雷斯在墙角望着窗外,背对我。她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烟色羊毛衫,黑色的裤子。桌子上摆着一杯茶,还有给我的果汁。

“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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