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手机讲话,眼睛死死盯着岸边男人的身影。
阿贝托扫了一眼总督宫的窗户。没人在那儿。“我在听。”
阿克巴随即出现在下方的一扇窗户中,接着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这个穆斯林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石膏装饰。
阿贝托踉跄了几步。“别开枪,”他嚷道,“我的天,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知道枪声来自这栋建筑外,肯定是他的手下或者布加勒迪尼麾下某个动辄开枪的好战分子。他们肯定看到了一个目标,继而开火。那群混蛋!不管那个人是谁,总之自己是成活靶子了。阿贝托拔腿就想退往暗处寻求掩护,但为时已晚——
阿克巴捕捉到阿贝托的身影,他可不会再错过了。阿克巴笑着,再一次量好距离扣下了扳机,又额外补了一枪。他的行为迅速遭到了一阵扫射作为反击,子弹震碎了整个总督府前部的窗户玻璃,却并未击中任何一人。
“趴下!趴下!”奥卡拉汉大喊着。子弹在房间里四溅开来。
又是一阵交火,不过这次子弹是从总督宫内射出去的。两人对望,神色愤怒不已。乔恩率先开口说话:“该死的阿克巴——他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必须阻止他!”
一阵沉默过后,阿克巴走进了房间,他一手拿着乌兹冲锋枪,另一只手拿着狙击步枪。两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随即奥卡拉汉站了起来,猛地扑向了阿克巴。阿克巴迅速地抬起乌兹冲锋枪。“别逼我!”阿克巴大叫着,凶狠地瞪大了眼睛。
奥卡拉汉停下了脚步。“你他妈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那个杂种想杀了我,你看不见吗?”阿克巴尔放下乌兹枪,冲奥卡拉汉身后的冰岛人笑了,“我只是以牙还牙。”
“他们现在就会杀过来,”奥拉卡汉厉声说道,“真他妈的棒啊!”
阿克巴的第一颗子弹击中了阿贝托的腹部,第二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头骨。在撞到岩石之前,阿贝托就已经断气了。
***
枪战发生的时候,林赛刚好将她对一个围攻事件目击者的独家采访整理完毕。她冲回警戒线那儿,但没想到士兵们不知去向,索性悄悄越过绳子冲向总督府。
林赛很快就来到了意大利警察局长倒下的地方。水上救护车刚好抵达现场,闪烁的蓝色灯光映在澙湖之上。她靠后退了一步,好让人们用担架将阿贝托的遗体抬到船上。
林赛特地挑了唯一一个没有穿制服的男人,悄悄凑近前去。“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尼克·萨瓦斯转过身来。“你是?”
林赛刚要回答,却在最后犹豫了一下。记者这个答案是他们最不想听到的。“我是个护士,也许我可以帮忙。”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忧心如焚,暗暗希望他会相信这个谎言。
“已经太迟了,”尼克说,“听着,我不认为对你来说这是安全的地方,建议你还是快离开吧。”
“那么你是?”林赛问道。
“我是谁根本不重要。”尼克冷淡地答道,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护士”。
“你看到事情经过了吗?”林赛转而问道,目光越过尼克的肩膀上看着水上救护车离开澙湖。
“我当时就站在附近。”尼克回答说。
“你认识他吗?”
“算不上认识。听着,你该离开了,我真的不想再强调这个,也不想无礼,但你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你是怎么穿过警戒线的?
“就像我所说的,我是一个护士。”
***
汤玛斯·温特伯顿似乎有点头疼,但如果他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头疼可就算不得什么让人担心的事了。
汤玛斯盯着旁边桌子上的电话,等着它响起,但电话保持着不祥的沉默——沉默的时间越长,汤玛斯就越焦躁不安。他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那里面正播报着总督宫外发生的警察局长被谋杀的消息。
乔恩·斯蒂芬森的黑白照片在屏幕上一闪而过。这个冰岛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可为什么他却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抓起电话就开始拨号,紧接着又停下动作,将电话摔出去撞在墙上碎成了几块。“愚蠢!愚蠢!太愚蠢了!”他喃喃地说着,恐慌漫上心头。
他深呼吸几口,从旅行包里拿出手机用力地按下一串数字,把手机放在耳边。不一会儿,手机接通了。
“你看见那该死的消息了吗?”
“看见了。”电话另一头的人仅说了三个字
“我们应该为此担心吗?”
“我会让你知道的。”那人说完,骤然挂掉了这通电话。
十七
“她逃走了!”
警察正盯着空空如也、一团凌乱的房间。同僚跑到他身边,简直不敢相信。
“但这是怎么做到的?”有人惊慌地发问,“这不可能。”
“把这情况报告上头。”
他们中的四个人走进了房间:皱皱的被褥凌乱地散在老旧的沙发床上,而地上到处都是空掉的咖啡杯。其中一人迅速走向窗户,窗户被螺丝紧紧地拴住,他打开窗户往下看。“这里是五楼,她不可能从窗户逃走。”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另一位警察检查了墙上高处的通风口。通风口还是完好的,没有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而且这个缝隙太狭窄了,辛妮德不可能挤进里面。
“我们需要发出全城警报,”领头的人决定,“另外告诉机场方面提高警惕。”
四人匆匆离开了房间,消失在长而狭窄的走廊里。
辛妮德松了一大口气,从沙发床下爬了出来,那里太窄了,只能勉强容下她,有那么一刻她还担心自己会昏倒。但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她的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地远离这里。不过要如何离开她倒还没想出办法来。
辛妮德掸掉身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走向门边。她打开门,沿着走廊窥视过去。从走廊中间下去有一个洗手间,她昨晚在一个警察陪同下去过那里。辛妮德深呼吸一口,然后小跑过去。
很快,她安然无事地到达了厕所。
这太容易了。
辛妮德迅速找到一个窗户,毫不费力地打开。她仅仅把头伸出窗户一点点,就意识到了这儿离地面太高了。
该死的。
辛妮德开始紧张起来,她移动到另一个窗口,推开看到排水管后松了一口气。这让她想起了在祖国时她在学校里的日子。
我要离开这里了。
她爬到窗台上,抓住了管道。
***
罗里·奥康奈尔受够了待在酒店只为等公司的律师出现,于是他退掉房间,没有通知帕特里克·奎恩就去往特雷维索机场。
如果他的人生将会毁于一旦,他希望是在祖国的领土中,而不是在某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国外城市。
他们能对他做什么?这不过是那女人的一面之词。他们会愿意相信谁?一个试图炸毁一架飞机的疯女人?还是一个备受尊敬的飞行员?
答案显而易见。
罗里很快拦截了一辆出租车。但正是从这特雷维索的郊外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糟糕起来。
“看来前头有些麻烦。”出租车司机盯着路说道。车被堵在了一条长长交通队伍里。
坐在后座上的罗里调整了一下坐姿,朝前面的挡风玻璃看了出去。他看到闪烁的蓝色灯光,是一辆警车在前方挡住了路。“也许有事故吧。”罗里靠在座位上说道。
“不是,”出租车司机答道,“他们把所有车拦了下来跟司机讲话——他们在寻找某些东西。”
或者是某个人。罗里这样想着。
“你的航班是什么时候的?”
罗里用双手揉了揉眼睛。“还有不到两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没事儿。”出租车司机说道。队伍向前移动时,他把车的变速器调到了第二档。
“你能靠边停一下吗,拜托——我感觉不太舒服。”罗里说道。
司机转过头来,看见了罗里苍白的脸色。“你看起来的确不太好。”司机也这样觉得,便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罗里打开门从车里钻了出来。他心中什么计划也没有,只知道自己不能赶去机场。因此罗里向着与机场相反的方向逃去。出租车司机尖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灌满了他的耳朵。
十八
林赛在一家酒店装潢典雅的客房里废寝忘食地呆了几个小时,这家酒店距离总督宫只需要步行半小时。她终于在半夜完成了对第二篇新闻稿的整理——关于警察局长遭遇枪杀。她的编辑对此大肆赞扬了一番,而林赛也很满意自己的努力和智慧。
目前恐慌开始在国内蔓延开来。
到现在为止,这都是为了新闻,为了那些值得写下来登在报纸头版的新闻。新闻报道必须放在首位,当你去进行采访时,你要把个人情绪都抛开。
她常常会觉得这他妈的简直太困难了。
林赛现在仍然穿着整齐,她从床上下来绕过电视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红木茶几旁坐下,摁下电视机的开关。电视机闪烁着显示出正播放着儿童卡通的外国频道。林赛不停地换着频道,直到看见美国有线新闻频道。电视里的播音员正在报道加勒比海的飓风。这里没有天空电视台,也没有英国广播台,所以林赛继续看着美国有线新闻台。
她看完了这档新闻节目的全部内容。整整二十分钟,新闻里都没有提到在威尼斯发生的围攻事件。要么美国有线新闻台还没有得到消息——但林赛觉得这很难令人相信,要么就是责任编辑觉得有更重要的新闻消息值得去关注——她比较相信这个说法。消息是一个主观的东西,报道者的喜好和个人观点,决定着观众应该或不应该看到、听到或读到什么。
林赛尚未在新闻界打响名号,要是打响了,只要她报道了一条新闻,立刻将在新闻界引发关注。要想做到这点,她还有一段路要走,但那天不远了。她简直等不及了,只想早点吃完早餐回到现场去。
她挣扎着走进小浴室,泼了点冷水在脸上,把头发梳成利落庄重的样式,并用手指刷了刷牙——她找不到牙刷。林赛抹上淡淡的唇膏,整理好自己的毛衣和黑色牛仔裤。
早餐我来了。
这是母亲灌输给她的一个观念:永远以美味的早餐开始你的一天。林赛很快就发现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要想做到这件事有点困难——这家酒店提供的早餐只有麦片、羊角包、一杯咖啡或者茶。尽管如此,早餐还是要吃的。她可没有时间磨蹭或享受。
十分钟后,林赛快步走过一条运河的岸边,穿过小桥走向了圣马可广场。在禁区范围之外,人们的生活像往常一样继续着,游客和当地人都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但她越接近广场,气氛就越发安静得怪异。
“你还在这里?”林赛走近这片封锁区域的第一个军事检查站,明知故问道。
“那是我要问的。”尼克回道。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他胡子拉碴,饥肠辘辘。“一名护士,嗯?”
“好吧,”林赛承认,“我撒谎了。”
“你认为我不喜欢记者?”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一个记者的?”
“我查出了你的名字——林赛·米歇尔、《爱尔兰时报》、都柏林,这并不难。”
“抱歉,我们都是为了工作而已。”
“或许吧,”尼克承认道,“无论如何,自我介绍结束了,来点早餐怎么样?”
“你是在邀请我吗?”
“你认为什么就是什么,”尼克微笑着答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拐角处。欢迎你和我一起。”
“只要有好吃的我当然愿意。”
她话音刚落,尼克便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容地走开了。林赛犹豫了一会儿,快步追上了他。
“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林赛暗示道,“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尼克转向林赛,耸了耸肩。“这个嘛,不用担心。可以这么说,你跟着我很安全。”
“那么在总督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赛老练地转移话题。
“一直很安静。自从枪击发生后,那里就这样了。除了在晚上交更了几次巡逻,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可以成为头条新闻的事情。”
“几天内你就会对头条新闻感到震惊的,”林赛驳道,“那么,恐怖分子想要什么?”
尼克停住了脚步。“恐怖分子?谁说过这与恐怖主义有关的?”
林赛思忖着点点头。“所以他们不是恐怖分子?”
“谁晓得?据我所知,他们可能是一群出了问题后躲藏起来的银行劫匪。”
林赛大笑了起来。“你不会真的指望我会相信这些吧?”
“我想也是,”尼克一边承认,一边继续朝咖啡馆走去,“真相是——你可不能引用这句话。听着,这是不可公开的——真相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或者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但是你知道他们是谁。”
尼克再次停住并直视着林赛。“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也不会公开报道出来吧?”
林赛急忙答道。“当然。”
“吃完早餐后我会告诉你。”尼克说完又走掉了,剩下林赛在身后像只小狗一样跟着他。
他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别无选择。尼克是她功成名就的筹码。
***
雅典娜在这地狱里又度过了一个夜晚。枪声的回响还有响彻整栋建筑的玻璃破碎声吓坏她了。
“这将会是一个难忘的假期,”罗伯特曾对她说,“相信我,我是个警察。”
好吧,她相信了他。但如今罗伯特已经死了,而她又被关在这个没有明显出路的鬼地方。
雅典娜的手机振动起来,她连忙从口袋里将它拿出。
“是简吗?”雅典娜低声问道。
“雅典娜,我是菲兹帕德里克特工,你还好吗?”
“老样子……”
“好,那么听着,我要你做一件事:找一个窗户,任何窗户都可以。找一条手帕、丝巾——或者任何你能向窗外挥舞的东西。”
雅典娜思考着这个问题。她只有手提包里的一些纸巾,但都被用过了,还揉成了一个球。“我想我能找到,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需要确认你在那栋建筑里的准确位置。哪一扇窗户都没关系,我们会找到你的。”
“如果我不能打开它呢?这些窗户大多数都是紧闭着的。”
“没关系。如果你不能打开窗户,就站在那里向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