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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安乐堂_第38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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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經,是懷恩特為派來保護紀淑妃的,他跟經過挑選的宮女,都經懷恩叮囑過,遇到任何意外情況,都不可張皇。所以宮女悄悄走報史經,一看紀淑妃氣絕多時,遺體已經僵冷了,便命宮女將屍體解了下來,平放在牙床上,然後去向懷恩報告。

「莫非你們事前就一無所知?」懷恩微顯怒容,「坐更的女子,在幹甚麼?」

史經不作聲。坐更的宮女也要睡覺,總不能終夜不閉眼,盯著紀淑妃看。懷恩也發覺自己責備得不大在理,就沒有再追究了。

「前一兩天有甚麼話留下來?」

「沒有。」史經答說,「倒是有一封遺書。封好了的,我不敢拆來看。」

接過遺書,只見上寫六字:「字傳阿孝吾兒。」懷恩沉吟了一回,取熱手巾在封口上熨燙了一回,用象牙裁紙刀,細心剔開封緘之處,抽出信紙來看,寫的是:

「母因痼疾厭世,不及見兒之成長。萬娘娘待母極好,兒將來須視之如母,盡人子尊親之禮。切切。」

懷恩看完,淒然下淚,嘆口氣說:「唉,天下父母心。」

※※※

「紀娘娘自己上吊死了。」懷恩毫無表情地回奏。

「怎,怎,」皇帝口吃的毛病又犯了,「怎麼會?」

「留下來一封遺書。萬歲爺看了就知道了。」

看完紀淑妃的遺書,皇帝愣住了。「她,」他問,「她是甚麼意思呢?」

「紀娘娘切切叮囑小皇子,視萬娘娘如母,當然也是盼望萬娘娘對小皇子視如己出。」

皇帝點點頭說:「可憐!下這番苦心。你把信收好,先不必跟萬娘娘提起。」

「奴才豈敢多嘴。不過,」懷恩平靜地說,「內閣請建儲的奏章,擱得太久了。」

「現在皇子有喪服,總還不是行禮的時候。」皇帝交代,「你去擬一道手詔的稿子來。」

「是。」

懷恩擬的手詔,合兩事為一事:「皇子祐樘生母,淑妃紀氏,遽得暴疾而薨。應如何治喪之處,著內閣交禮部,參照前朝成例,具擬以聞。內閣前請立皇子祐樘為皇太子,應如所請,著於淑妃紀氏喪滿百日後,擇期舉行,其冊立之儀,先行奏聞。」

皇帝看完,押了一個御名中的「深」字,表示認可,然後由懷恩捧著手詔到內閣中去接頭。

及至內閣遵奉手詔,分別上奏。一是淑妃謚「莊恪恭僖」,喪禮照天順七年敬妃劉氏的成例辦理,輟朝五日,皇帝服淺淡黃袍於奉天門視事;百官服淺淡色衣朝參。賜祭九壇,皇子行三獻禮。下葬之日,皇子、皇親、百官、命婦送葬。

二是冊立皇太子的典禮,如皇帝在英宗復辟後,仍立為太子的成例。日期由欽天監選定十一月初八,同時頒詔大赦。

這兩道奏章,皇帝只批了一道:「淑妃葬儀從厚。」而且召見懷恩交代:「太后說淑妃死得可憐,而且生了皇子,是對大明朝有大功的人,所以太后要親自去祭一祭。」

「這是前朝所沒有的故事。」懷恩想了一下說,「太后致祭,后妃公主,亦都要祭了。」

「這當然。」

「可是──」懷恩遲疑不語。

「你怎麼不說下去?」

「奴才是怕──」懷恩躊躇了一會,終於說了出來,「怕萬貴妃或者有意見。」

如果太后致祭,萬貴妃不願向紀淑妃行禮,這樣不但會引起群臣的議論,更怕太后不悅。皇帝沉吟了好一會,斷然決然地說:「不要緊,我來跟她說。」

「是。」懷恩看皇帝別無表示,便提醒他說,「另外一道奏章,萬歲爺還沒有批呢!」

「還早,不忙。」

其實是皇帝顧慮著萬貴妃會有異議,想先作一番疏通。這就用得著紀淑妃那一通遺書了。

「你知道紀小娟為甚麼要上吊?」

「我哪知道?」萬貴妃說,「好端端的,活得不耐煩了,誰知道她心裏是怎麼想來的?」

「你想不想知道她心裏想的甚麼?」

「她想的甚麼?」萬貴妃鄙夷地說,「反正疑神疑鬼,都是些下賤小人的想法。」

「不然。我給你看她寫給她兒子的遺書。」

這封遺書中,萬貴妃只有「痼」字不認識,但無礙於瞭解全文。看完以後,久久不語。

「你有甚麼感想?」

「只要她的兒子尊敬我,我心裏當然知道。」

「是啊!母慈子孝,一定之理。」皇帝緊接又說,「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太后要親自祭一祭她。」

「喔!」萬貴妃似乎大出意外,「太后這麼看重她?」

「既然太后看重她,你也要體諒太后的意思,盡你的道理。」

「好了!」萬貴妃這一回倒很乾脆,「我跟著太后一起行禮好了。」

皇帝原來的意思是,太后致祭以後,皇后祭;然後萬貴妃率同其他妃嬪合祭。如今聽她的意思,不想單獨致祭,也就只好算了。

「再是立太子──」

「這不幹我的事。」萬貴妃搶著說道,「你別問我。」

這是不受商量的態度,皇帝頗為不悅,同時也有些擔心,怕她始終對淑妃之子存著敵意,將來風波不斷。

因為如此,一向優柔寡斷的皇帝,將建儲一事又延了下來。到得紀淑妃的喪禮告一段落,商輅將懷恩請到內閣,探問皇帝的意向。

「實在說不上來。」懷恩蹙眉答說,「皇上為來為去為萬貴妃,總希望她高高興興贊成這件事,免得將來跟東宮有隔閡。可是萬貴妃始終表示立儲是皇上的事,跟她無關。」

「那麼,萬貴妃──」商輅想了一下問,「她心裏到底有甚麼難解的結呢?紀淑妃之死,去了她的心病,而且隱然有託孤之意,如此用心,莫非還不能讓她感動?」

「是啊,大家也都這麼說,偏就不知道她到底還有甚麼芥蒂。啊,」懷恩突然想到,「這件事要託萬閣老。」

託萬安的事,是請他轉託萬貴妃的弟婦王氏進宮,打聽打聽萬貴妃心中那個難解的結。萬安欣然允諾。十天以後有了回話:萬貴妃一直致憾於「群小紿我」,尤其切齒於張敏。

這話輾轉傳到張敏耳中,憂懼莫名,終於作了一個很勇敢的決定,吞金自盡。臨死以前說了一句話:「萬貴妃不肯饒我,如今她應該消氣了。」

果然,萬貴妃算是消了氣,到得皇帝再一次跟她談立儲時,她終於說了兩個字:「好啊!」

※※※

舉行冊立皇太子典禮的前一天,太后召見皇帝問道:「你預備把阿孝交給誰去撫養?」

「皇后。」

「皇后這麼忠厚老實,能保護得了阿孝嗎?」太后又說,「從明天起,阿孝的身份不一樣了,出了事會動搖人心,你不能不謹慎。」

「是。」皇帝也起了警惕之心,「等兒子來籌畫個妥當辦法。」

「這樣吧,」太后斷然決然地說,「你把阿孝交給我。」

於是仁壽宮兼作東宮,太后將太子置於她的寢殿之後,親自教養,選了一個名叫覃吉的老太監教太子讀書。

太后交代:「除了坤寧宮,太子哪裏都不准去。」有一回皇帝想看看愛子,宣召到乾清宮,太后斷然拒絕:「要看,到這裏來看。」

又有一回,萬貴妃派人來面奏太后,說她娘家送來許多精緻點心,要接太子去嘗嘗。太后心想,許太子到坤寧宮,不許到昭德宮,厚此薄彼,會生誤會。因而決定讓太子去一趟,但秘密告誡:去一去,請個安就回來;在那裏甚麼東西都不要吃。

太子雖只七歲,已經非常懂事,平時也常聽宮女私下囑咐,要防備萬貴妃。所以到了昭德宮,看宮女捧出一盤熱騰騰的百果蜜糕出來,他搖搖頭說:「吃不下。」

萬貴妃信以為真。「現在吃不下,帶回去慢慢吃。」她又關照,「有紅棗蓮子羹,舀一碗來。」

蓮子羹來了,太子仍舊搖頭,端然而坐,並不動手。

「這蓮子羹,吃飽了也能吃,你怎麼不嘗一嘗?」

「我不想吃。」

「為甚麼?」

到底只是七歲的孩子,想不出如何飾詞搪塞。逼問之下說了老實話:「疑心裏頭有毒。」

這一下將萬貴妃的臉都氣白了,立即派人將太子送回仁壽宮,當天就氣得病倒了。「你們看看,七歲的孩子就這樣了。」她說,「等他做了皇上,我們萬家的人還有命活嗎?」

病勢不輕,經常暈眩,手足發麻。御醫連番奉召診治,卻都說不出病根何在。恰好宮中發現不知名的小蟲為患,螫人肌膚,要癢個半天,十分討厭。已封為「通元翊教廣善國師」,在西市建「大永昌寺」,逼迫居民數百家遷移的江夏奸僧繼曉,說宮中的惹厭的小蟲,是由「黑眚」所引起;萬貴妃的病,亦是「黑眚」作祟。如果不想辦法,還有災禍。

所想的辦法,無非禳解。繼曉在大永昌寺,做了七天七夜的水陸道場,但效驗不彰。而宮中倒又出事了。

二十二

事起於西苑三海中的北海,有一座瓊華島,島上有一座萬歲山,自遼金至元朝,一直為帝后遊宴之地,上有一座廣寒殿,還有遼后的梳妝樓,地勢極高。登臨一望,整個大內,皆在指顧之下。

但入明以後,因為永樂年間成祖曾告誡皇太孫,亦就是後來的宣宗,說這裏就等於宋徽宗的「艮嶽」。北宋南渡,皆由艮嶽的花石綱騷擾天下而起,後世當垂以為戒。因此,宣宗雖曾重修過廣寒殿,但極少登臨。英宗、景泰帝,一直到當今皇帝,亦復如此,所以萬歲山上的宮殿廟宇,逐漸荒廢了。

不意一個多月來,常發現有太監在萬歲山上徘徊,指指點點,不知談些甚麼,而有一天還居然發現一個仗劍作法的道士。懷恩得報大為驚駭,查明太監一共三個人,名字是鄭忠、鮑石、敬信之;道士就不知道是甚麼人了。

於是懷恩通知錦衣衛都指揮使,獨掌大權的袁彬。經過細查,查出那個道士名叫李子龍,設壇賣符,妖言惑眾,已有數月之久。據他說:明朝氣數已盡,當今皇帝雖有一子,遲早不保。他是夢中得神道指點,來此訪尋真命天子。鄭忠、鮑石、敬信之,都受了他的蠱惑,才帶領他到萬歲山去觀察大內形勢。

「來吧,」懷恩拉著他說,「咱們一起去見萬歲爺。當面回奏,免得我話說不清楚。」

及至見了駕,袁彬的話很簡單,只說妖道李子龍,勾引鄭、鮑等人,圖謀不軌,請旨將此數人交付錦衣衛處決。

「是怎麼個圖謀不軌呢?」

「請皇上不必問了。」袁彬答說,「反正大明天下萬萬年,誰也別想造反會成功。」

「你說他們想造反,已經起意了好幾個月了,你事先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哀彬老實答說,「是懷司禮通知了我,才著手去查的。」

「這麼一件大事,何以你的手下,竟一無所聞?」

話中已有責備之意,但袁彬不以為意,「臣奉先帝面諭,執掌錦衣衛,務以安靜為主。」他說,「門達、逯杲的前車可鑒,所以臣約束部下,嚴禁騷擾。李子龍尚未成氣候,到有成氣候的模樣,臣自然會杜亂於機先。」

這番話近於強辯,皇帝頗為不悅,但袁彬是先帝的恩人,皇帝怎麼樣也得容忍。當下准如所請,將李子龍等人,交錦衣衛全權處置,別的都不追究了。

但皇帝認為袁彬這樣子會出大禍的念頭,卻一直耿耿於心。有一天去探望萬貴妃的病情,閒談及此,萬貴妃替他出一個主意。

「萬歲爺何不自己派人出去探事?」

這下倒提醒了皇帝。成祖起兵靖難,得正大位以後,建文朝的忠臣,紛紛反對。成祖曾設立「東廠」,派親信太監四出探事,所有逆謀,無不畢聞,如今大可仿照行事。

「你的話不錯。」皇帝點點頭說,「不過,很難得有靠得住的人。」

「我保薦一個人。」

「誰?」

「御馬監汪直。」

「汪直?」皇帝不大有印象,想了一會問道,「就是韓雍帶回來的那個傜人嗎?」

「正是。」

原來汪直是大藤峽的傜僮,當年是與紀小娟等,一併被俘至京師的。汪直被閹割為小黃門,派在昭德宮差遣。汪直生得機警異常,深得萬貴妃的寵信,逐步提拔,得以執掌御馬監。皇帝想起其人,記憶逐漸明晰,覺得以汪直的能幹,可當其任。

於是即日召見,下了密命。准汪直揀選年輕得力的太監,亦可選用錦衣衛的人,單獨聚居一處,探得大小奸宄的動向,可以不經懷恩,直接奏聞。

於是汪直在西城靈濟宮前,買了一所極寬敞的房子,號為「西廠」,在錦衣衛中選了一批年輕幹練但品行大多不端的校尉,還蓄養了一些地痞無賴,換穿了便衣,大街小巷、白天黑夜,潛行探訪。汪直奉到的手敕是:「大政小事、方言巷語,悉探以聞。」因此,某某官員妻妾爭夕,半夜大打出手,驚動四鄰;某某富商「扒灰」,其子憤而削髮,遁入空門等等新聞,往往成了皇帝午睡醒來,消閒遣悶的好法子。在文華殿西的集義殿中,汪直幾乎是無日不奉召的。

汪直的爪牙,遠及山東、河南。有個南京鎮守太監覃力明,進貢事畢,由運河南歸,帶了一百船私鹽,浩浩蕩蕩經山東德州到了武城縣,再往前走便是南北貨運最大的一個稅關臨清關。

武城縣有個典史,兼任臨清關的差使,職司巡察,看到這種連檣結隊,充塞河面的鹽船,自然要上前盤問,可有准予運銷的憑證?不道惱了覃力明,一掌將這個典史的牙齒都打掉了。他的手下還揮刀殺了武城縣的一個差役。

汪直得報,即時面奏。皇帝對覃力明的印象本不甚佳,隨即降旨逮捕覃力明到京審問,果如所奏。皇帝認為汪直很能幹,自己設西廠刺事的措施,完全正確,因而對汪直亦更寵信了。

不久,汪直掀起一件震驚朝野的大案。事起於「三楊」之一楊榮的曾孫楊曄,世襲福建建寧衛指揮,居鄉難免不法,且有與海盜勾結走私的情事,為仇家上告於福州鎮守太監。

楊曄懼罪,與他的本生父親楊泰逃到京城,匿居在他的姐夫內閣中書董璵家中,密商如何脫罪。

「如今勢力最大的是提督西廠的太監汪直。有他一句話,福州的鎮守太監一定會買賬。」董璵又說,「我同汪太監說不上話。不過他的心腹韋百戶,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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