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已经和大沼泽地方面达成默契,我们需要一切可以帮助我们控制全州的公路资源。”他冲威姆斯点了点头。纳尔逊少校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
“那联邦调查局是干吗的?”胡德指着特别调查员雷希特说。钱伯斯盯了他一会儿。
“联邦调查局也在这儿了,”钱伯斯谨慎地说,“因为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团伙,那么如果这是有组织的,也许是全国范围的,他们想要了解这个案子。此外,我们目前还有一名女孩失踪,也许是绑架。坦率地讲,这案子如今纷乱如麻,现在财政部、烟酒枪支管理局、海军调查处没来这儿,就是他妈的万幸了。所以都把嘴给我闭上,把精神给我打起来。”
“是的,长官。”胡德说着敬了个滑稽的军礼。钱伯斯看着胡德,直到看得他紧张得浑身难受,才又开始讲话。
“好了,”钱伯斯说,“摩根警官主管迈阿密地区这条线,涉及其他地区的任何问题都要先向我汇报。”德博拉点点头。
“还有问题吗?”钱伯斯说,巡视了一下房间,没人吭声。“好,”他说,“摩根探长现在要简要通报一下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
德博拉站起来,走到钱伯斯站的位置,他则坐下,把那块宝地让给她。德博拉清了清喉咙,开始她的通报。这看着真让人痛苦。她不擅长当众演说,看着她磕磕巴巴地倒出那些话,喘息得如同溺水一样,我真是替她难受死了。还好,一切都有结束的时候,德博拉终于抵达最后那一句:“还有问题吗?”然后她红着脸看着钱伯斯,好像怕他会因为德博拉使用了他的台词而不高兴似的。
威姆斯举起一只手。“你想让我们在大沼泽地做什么?”他的声音柔软而尖厉,真够刺耳的。
德博拉又清了一下喉咙。“就是,你知道,”她说,“把话放出去,如果谁看到什么,如果这些家伙试图扔什么,如果再有一次聚会,或者如果这种事儿以前也有过,或者什么地方有什么证物我们还没发现……”
德博拉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下她僵硬的身体,钱伯斯就站了起来,说:“好了,你会知道该做什么的。我只想加一句,把你们的嘴给我闭紧了。媒体已经在这个案子上找了很多乐子了,我不想再给他们提供佐料。明白了吗?”
大家都点头,甚至包括德博拉。
“好了,”钱伯斯说,“大家去抓坏蛋吧。”
会议结束了,伴随着推拉桌椅的声音和脚步声,大家起身仨一群俩一伙地一边议论着一边离开会场。负责公路巡逻的纳尔逊少校一边把自己的脑袋装进军帽里,一边阔步走出门。威姆斯走过去和钱伯斯说话,特别调查员雷希特仍然独自坐在那儿,环视四周,默默地表达不满。胡德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靠,”他说,“我真他妈讨厌联邦调查局。”
“我敢说,这件事儿一定让他们头疼。”阿尔瓦雷斯说。
“嘿,摩根,说正经的,”胡德说,“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教训一下那娘儿们?”
“当然有,”德博拉说,语调和缓,声音平稳,特别让人信服,“你可以先他妈去找到那个女孩,然后去抓住那个该死的凶手,做好你他妈的工作,让那女人没有任何借口对你不满。”她冲他咧了下嘴,“理查德,想想你能做到吗?”
胡德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靠!”他说。
“嘿,怎么样,你说对了,”阿尔瓦雷斯说,“她比你的蛋多吧。”
“靠。”胡德又骂了一句,随即去找一个容易攻击的目标想扳回来几分,“你怎么想,戴克?”
“什么怎么想?”戴克说。
“你干吗呢?”胡德说。
戴克耸了下肩。“哦,你知道,”他说,“局长是让我跟着……呃,摩根。”
“哇,”阿尔瓦雷斯说,“那可真够危险的。”
“我们是搭档。”戴克说,看着有点儿受伤。
“戴克,你得小心点儿,”胡德说,“当摩根的搭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是啊,她可经常失去搭档哟。”阿尔瓦雷斯说。
“你们这俩浑蛋是不是要我把你们拉到车辆管理局的资料库?”德博拉说,“不然就把你们的脑袋从裤裆里拿出来,自己去查!”
胡德站起身,说:“马上就去,老大。”说着朝门口走去。阿尔瓦雷斯跟出去,边走边说:“戴克,提防着点儿你身边的人哟。”
戴克望着他们的背影,皱了下眉,门关上后,他说:“他们干吗老拿我开涮?是因为我是新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德博拉没理他,他转向我:“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我该怎么做啊?”
我没法儿给他答案,虽然这再清楚不过。警察和其他动物没什么区别,也会选择异类或弱者攻击,戴克两者兼具——傻好看的相貌和智商有限的头脑,所以他首当其冲成了靶子。简单直白又不伤害人的回答可太难了,所以我只能冲他笑笑。“我相信当他们看到你的价值时,他们就不会这样了。”我说。
他慢慢摇了摇头。“我能怎么做呀?”他说,头冲德博拉歪了歪,“我跟着她就跟他妈的影子似的。”
他望着我,好像我该给他提供答案似的,我只好说:“呃,我相信你会有机会表现你的主动性。”
“主动性?”他说,有一刻我都觉得我该给他解释一下这个词儿的意思。不过还好,他只是摇摇头,说:“靠。”我们还没来得及讨论这个词儿,钱伯斯就走了过来,把一只手搭在德博拉肩上。“好了,摩根,”他说,“你明白你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九十分钟后,去楼下。”
德博拉看着他,表情接近于恐惧,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我不行,”她说,“我以为你会去……难道你不去吗?”
钱伯斯摇摇头,脸上的笑有点儿不怀好意。“不能,”他说,“你是这儿的头儿,我只不过负责协调。你们局长想让你来做这个。”他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靠!”德博拉骂道。这一刻,我觉得今天早上每个人脱口而出的词儿都该是这个。德博拉一只手插进自己的头发,我注意到那只手在颤抖。
“什么事儿啊,德博拉?”我说,琢磨着究竟是什么让我这大无畏的妹妹颤抖得像片风暴中的小嫩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肩膀。“新闻发布会,”她说,“他们想让我去跟媒体说。”她咽了一口唾沫,舔了一下嘴唇,好像身体里都快干涸了。“靠!”她又说了一遍。
Chapter 5 受害少女的保时捷
德博拉把我拽进她的格子间,我看见她已经冒出了冷汗。她坐下去又站起来,来回走了三圈,又坐下,使劲儿把双手攥在一起。为了刺激自己已经很高的智商,她开始不停地用各种分贝和音调说着:“靠,靠,靠,靠,靠,靠……”直到我开始认为她已经既没了智商也没了话语力。
“德博拉,”我终于忍不住了,“如果这就是你的发言,马修斯局长会很不高兴的。”
“靠!”她还说,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该给她一耳光,“德克斯特,帮帮我,我该说什么?”
“什么都成,就是别说‘靠’。”我说。
她又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两只手还攥在一起。不管怎么说,现在得拿出点儿德克斯特由于莉莉·安的出生才刚发现的慈悲之心。要是没有我帮忙,我敢说我亲爱的妹妹真能亲身证明一下自燃原理。所以当我觉得德博拉已经到达极限的时候,我从那把小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德博拉,这事儿对于马修斯局长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我感觉她马上又要说“靠”,但是她控制住了,只是咬着嘴唇。“我不行,”她说,“那么多人……记者……照相机……我真不行,德克斯特。”
很高兴看到她好点儿了,最起码能分清“人”和“记者”了,但是很明显,我还没完成任务。“你行的,德博拉,”我用坚定的语气说,“这要比你想的容易得多,你以后甚至会喜欢这事儿。”
她开始磨牙,让我觉得要不是以此来发泄,她会给我一拳。“接着说!”
“这容易,”我继续说道,“我们来写几段话,到时候你只要读出来就成了,就像六年级时做读书报告那样。”
“我读书报告就没及格过。”她咆哮着。
“那是因为你没求教于我,”我语气中的自信比我心里的要大,“现在就开始,咱们坐下来把要说的话写下来。”
她磨着牙,绞着双手,愣了一会儿,看着有点儿像要从窗户跳出去。但这里是二楼,而且窗户还是死的。所以德博拉最终还是转过身,跌进自己的椅子。“好吧,”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开始吧。”
能跟媒体说的其实也就是警方常用的那几句套话。马修斯局长之所以能混到那身在媒体面前发言的高级警官制服就是因为他有能力把那些话记住,并且能在面对镜头的时候有条不紊地把它们说出来。这可真不是技巧问题,因为这根本用不着任何简单纸牌游戏中的小诡计。
当然,德博拉是不具备这种能力的,一点儿都不具备,跟她解释这些和跟一个瞎子描述苏格兰格子图案没什么两样。总之,这个过程快把人弄吐了。当我们前往新闻发布会现场时,我已经快跟德博拉一样浑身是汗精疲力竭了。当我们看到那一大群贪婪的正在吞咽口水的食肉一族等着我们,我俩谁都没觉得好过。德博拉僵持了一下,一只脚抬起来就放不下去了。接着,好像有人按了按钮,记者们都转向她,开始了他们的常规动作:叫喊着问问题,不停拍照。看着德博拉咬着牙、皱着眉,我替她做了一下深呼吸。她会没事儿的。她站上讲台,脸上带着我给她设计的骄傲。
当然这表情仅仅维持到她开口说话。此后的十五分钟,可怜的德博拉像中了邪。她结结巴巴、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每一个词儿,不断地冒着冷汗,混乱纠结得像在坦白自己强奸幼童。当她最终讲完我费尽心力给她准备的那段台词后,房间里静默了几秒钟。但是很快,记者们就闻到了水里的血腥味儿,疯狂地向德博拉拥来。之前的发言和这时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了。德博拉在我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把绳子拴在自己的脖子上,把自己吊在空中,在风中痛苦地扭动着身体,直到最后,谢天谢地,马修斯局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去,说:“提问结束。”他没把德博拉推下台去,但是很明显,他这么想过。
马修斯局长无畏地怒视着眼前的暴乱,好似他那人类的目光就能让他们屈从,确实,会场稍微静了点儿。“好了,”他停顿了一下后说,“那个……那家人,”他用拳头挡住嘴,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德博拉是不是就是这样被传染的,“阿尔多瓦……先生和太太想在这里做个简短声明。”他点点头,伸手示意了一下。
面无表情的阿尔多瓦先生拉着他的妻子走近麦克风。阿尔多瓦太太看上去精疲力竭,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但她努力打起精神,把丈夫推开,拿出一张纸。真奇怪,记者们居然全部安静了下来。
“致掳走我女儿的人,”她开始宣读,清了一下喉咙,“我们的萨曼莎……我们没有太多的钱,但是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给你。只求你不要伤害我们的女儿……”她读不下去了。她用手捂住脸,手里的纸掉到地上。阿尔多瓦先生上前一步,抱住妻子,怒视着人群,好像他们明明知道萨曼莎的下落却不说出来似的。
“她是个好孩子,”他愤怒地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理由去……求你们了,”他用更加哀凄的语气说,“求求你们放了她。你们要什么都成,放了她吧……”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转过身去。马修斯局长走上前,又扫视了一遍房间。
“好了,”马修斯说,“你们都有萨曼莎的照片,请求你们帮助我们找到她。如果有人看见她,可以拨打特别行动队的热线电话,你们已经在媒体上看到了这个号码。我们可以循环播出这个号码和女孩的照片。让我们把这个女孩找回来,活着找回来。”他给了媒体一个招牌目光,坚毅、果断地直视镜头,“感谢你们的帮助。”他扬起自己很有男人味的下巴,给摄影师们留下足够长的时间把他最后一幕中那具有领袖风采的面容记录下来,然后说:“好了,就到这儿。”然后转身离开。
可以预见,接下来屋子里会嘈杂混乱,而马修斯会挥挥手,然后转身去跟阿尔多瓦夫妇说点儿安慰的话,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我推开前面的人走向德博拉,看见我妹妹被晾在一边,做着手掌伸开再握紧的运动。她的脸上也恢复了点儿血色,看上去魂儿还没完全回来,像刚刚被从噩梦中唤醒似的。
“如果还要我做这事儿的话,我就他妈的把警徽上交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如果你再有这么一回,”我说,“马修斯局长会亲自收回你的警徽。”
“我靠,”她说,“真跟我感觉的一样糟吗?”
“噢,不,”我说,“得加个‘更’字。”
我觉得是我的悲伤情绪让我忘了防备,肩膀上挨了德博拉重重一拳。好的一面是,我终于欣慰地看到德博拉恢复原样;不好的一面是,真挺疼的。
“谢谢你,”她说,“咱们赶紧离开这儿吧。”她转身,气哼哼地推开人群在前面开路,我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紧随其后。
记者是很奇怪的动物。为了工作,他们必须特别高看自己。那些看了德博拉可怜表演的记者显然更善于这种自欺欺人,因为他们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他们把话筒举到德博拉嘴边,并且使劲儿喊着问题,德博拉就会屈服于他们的淫威,最终招供。但是真对不起他们的专业自信心,德博拉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一切东西,包括那些傻瓜记者,一往直前。
由于跟在德博拉后面,有几个记者盯上了我。不过经过多年的不懈努力,我的伪装很能迷惑他们,他们都认定我就是我想给大家看的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