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亲热的时候就不觉得恶心吗?你吻他的时候什么感觉?在他面前脱衣服的时候你不会羞耻吗?你们没有羞耻心吗?!”
“砰!”
一声强力的踹门声打断了她的咒骂,听筒里他的声音沉怒清晰:“徐若清!出来!!”
徐质初一动不动握着手机,怔怔听着那边抢夺手机的混乱声音,以及徐若清更进一层的激动叫嚣:“你不是去机场了吗?你不去见她你又回来管我干什么?!”
“你滚!你恶心!你没资格管我!管好你自己!!”
“啪!”
耳边嗡嗡空寂响了数秒,随后手机被摔到地上,隔空传来愤怒到极点的声音:“你又打我!!你又因为她打我!!”
或许因为同是兄妹的缘故,那一瞬徐质初恍惚跟电话那头的人奇怪生出了共情。
从小就无条件宠着她纵容她的优秀哥哥,为什么执迷不悟要踏进深渊,这让她忍不住崩溃大哭:“哥……奶奶她就快要不行了……我……我真的好难过……你跟她分开吧……你以前不是也很支持她嫁给周垣吗?不是吗?JSG……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子啊?……我不想看你被议论被嘲笑啊,哥,你回来好不好?你不要错下去了……”
抽抽噎噎的伤心哭声持续了半天,他许久没有作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别哭了。”
徐质初下意识抬手抹了下自己的眼泪,回过神,挂了电话。
如果她跟徐若清的身份对调,她是他有血缘的妹妹,也许她也会很痛心他这样。他作为继承人有他的前程和责任,他不应该感情用事,更不必要承担这种风险。
她忽然羡慕起他们之间的单纯亲情,那种可以毫无顾忌互相指责和敞开心扉的关系,不管做了什么错事都有对方的原谅,不管争执到什么地步都血浓于水,坚不可摧。
如果可以选择,她是希望他做她一辈子的哥哥,还是做她这样不被任何人接受的爱人?
她不确定。
电话里他的沉默那么长,是因为他也不确定吗?
徐质初喝了口酒,怔然望着面前的酒架出神,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走近她半天的人。
“一个人?”
她闻声先是恍惚了一下,而后缓慢回过头。面前是张极熟悉又意外的清润面孔,此刻出现在她眼前好似梦中。他与她静静相视片瞬,扯开唇角笑了下:“一个人来喝酒?”
她讷讷点头,扣在杯子上的指节不太自在拘紧,看着他在她身旁位置坐下,表情平淡,像是随口问:“他呢。”
徐质初脑筋在酒精下放慢,声线也有些暗哑:“还在北京,在医院。”
“奶奶情况怎么样?”对方又问。
“不太好。”
他默了少顷:“别太自责了。”
徐质初有气无力笑了下,岔开话题:“你是和周叔叔一起来的吗?”
周垣点了杯酒,否认:“不是。”
她脑子里迟缓反应着:“那——”
他平静打断她:“今天别谈工作了。”
第65章第65章
徐经野往前迈步,面前玻璃门上映出身后被车灯照亮的视野,有道单薄身影极快地一晃而过。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转回身去看时停车场里空空如也,仿佛刚刚只是他的半瞬错觉。可萦绕在心头的强烈感知挥之不散,像是雷达精准探测到讯号,他停了瞬,低声吩咐身侧的人:“我手套忘在车上了。你先送赵小姐上去。”
秦跃点头,同时对女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头也没回踏下台阶,脚步快又沉,越接近那辆车时他心悬得就越紧,终于在他走到车前时,他朝思暮想的人垂着脑袋消沉蹲坐在地上,抬脸看到他时满眼的惊诧委屈,怔愣许久,哭腔又软又粘:“哥——”
恍惚间时间又回到六年前那个晚上,他答应了要陪她去看演唱会却因为会议错过,匆匆出门时看到的也是这副景象。
徐经野沉默望着面前湿漉漉的人,什么气都消了。他抿唇打开车门,俯身抱起她坐了进去。她真的很单薄一只,挂在他手臂上轻飘飘的,仿佛找到归处的流浪小猫,乖顺伏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两人沉默抱着对方,片晌寂静之后,徐经野先低声开腔:“喝酒了?”
徐质初往他怀里贴近,找到一个最安全的姿势,闭上眼轻轻点头。
“头疼不疼?”
“不疼。”
“清醒吗?”他继续问。
“还好。”
“想好了?”
“……嗯。”
“说。”
“……”
徐质初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意图蒙混过关。也不知他是真的受用,还是懒得追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害怕了?”
她眼泪又要出来,被她屏息忍耐回去,搂紧了他的脖子。
她无法说出口,她最害怕的其实是下一次出事的人会是他。
徐经野轻抚她的背,作着迟来的安抚:“不怪你,苑苑,本来就是你不熟悉的车,你在自己能力范围里做得已经很好了。”
怀里的人沉默不语。
“医生也说了,送过来是及时的。就算没有发生车祸,奶奶现在也还是一样的状况。”他继续宽慰,“奶奶年纪太大了,上次手术虽然当时成功但也还处在观察期,这期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她突然病发,你作为家属反应已经很理智和镇静,不要太自责。”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徐经野默默将人扣紧,如她所愿有片刻没有再作声,而后忽然淡声开口:“我跟赵婉已经说清楚了。”
这一句比前面十句都奏效,小猫倏地挺腰坐了起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她……”
“她问我那个人她认不认识。”
“然后呢?”
他近在咫尺望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神色,存心吊着她心急,半天才道:“然后我被那个人晾了几天,电话不肯接,信息也敷衍。”
她眸色逐渐平静,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他垂着眼继续说:“我以为这次我又得去把她从壳里揪出来,没想到她竟然良心发现,主动来找我。”
她低着脸,半天没声音,直到挺阔的西装面料被水滴砸出陌生声响,徐经野一怔,无奈捧起她的脸:“哭什么,我今天训你了吗?”
徐质初克制住情绪,低着脑袋闷声检讨:“我不会处理亲密关系。”
她从他身上得到了安全感,却疏忽了他也会有同样的需求。他的要求只是让她遇到事情不要逃避消失、及时跟他沟通给他反馈,可是这些她也做得不好。
还是想逃避,想把自己藏起来。涉及到他的事她好像总是很难洒脱,畏前顾后,理智越是想远离他,感情就越忍不住想靠近他。她在中间被两头拉扯,既不潇洒又不痛快。
徐经野揉她脑后:“慢慢来。”
这方面他也是新手,他自己也在摸索,时常会有强势控制她的念头。
“你有时候会怪我吗?”
她抬起头,眼角还有泪痕:“怪你什么?”
第66章第66章
“啪!”
刚一进门站稳,徐经野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他无声皱眉,忍下来望了眼面前怒不可遏的人,又瞟向桌子。徐锦山已经摒弃武力教育多年,能让他突然失控的事情不多。徐经野心里有答案,也很快得到验证,桌子上七零八落散着几张照片,是他们上次在她公寓地库里接吻的照片。
她坐在后备箱里仰着脸,白皙手指拽着他外套衣摆,俨然是热恋中的依赖姿态。
被暗中窥视和曝光的感觉很糟,可是以第三视角看两人的亲密又很奇妙。原本计划的主动谈判变成了被动摊牌,徐经野沉默片瞬,镇定开腔:“这件事可以发布公告解释,我跟她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至于是谁曝出来的,那是后续要处理的事情。
徐锦山愤怒摔了杯子,碎片和热水喷溅到他裤管:“那也不可以!!”
“这件事我也不可以妥协。”徐经野冷漠回复,“我不会跟她分开,你们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如果不接受,我和她可以离开。”
徐锦山气到头昏:“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他面无表情,态度冷硬,“你们不用接连去找她施压,她决定不了这件事。我们的关系是我主导,开始和结束她都说了不算,你们应该找的人是我。”
徐锦山还要再上手,被一旁久未言语的徐夫人拉住,试图在这互不相让的父子两人间充当平衡角色:“阿野,这些照片不是你给记者的吧?现在这种时候曝出这种事你不会就是为了逼我们同意吧?”
徐经野沉着脸抿唇默然。从知道收养姑姑真相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冲击着他对家族的意志和信任,心里极力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瞬的刺激下汹涌坍塌,他忽然感到厌恶至极,迫切想要把一切都撕破、打碎、血淋淋摊开到他们道貌盎然的冷血面目之前:“不是我。如果是我,我会曝光其他的东西。”
“十四年前你们为什么突然要找她回来,是因为每每想到姑姑都良心难安吧?尤其是您和奶奶?”
面前两个人紧拧着眉头,沉郁等待着他的下文。
徐经野望着自己已经苍老的父亲,低沉声线刻骨平静:“为了救叔叔,姑姑在已经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被你们抽干,这件事到她死的时候她都不知情,还一直对你们的救命和养育之恩感恩戴德吧?”
徐锦山脸色倏然一变。徐夫人听言大为惊骇,仿佛前所未闻:“你说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可怕寂静。徐夫人从自己丈夫的表情里确认了这件骇人听闻的陈年旧事,震惊着久久难以回神。
徐经野沉着望着面前阴沈不语的男人,继续道:“但凡这些年你们对徐质初稍微好一点我可能都不会发现这些事。你们找她回来完全不是为了赎罪,她的那条符锁为什么跟我和清清的不一样?仅仅是因为亲疏有别吗?”
他扯唇苦笑一声,笑意无奈讽刺到了极点:“我猜那条项链跟她的名字一样,都是哪位大师说是可以压住姑姑亡魂从而做出来的哄你们的把戏吧?”
徐夫人坐进沙发里扶着额头缓神。徐锦山也从怒火中冷静下来,沉下声音严声质问:“当年的事情是你爷爷奶奶的决策,找质初回来也是一样。奶奶现在身体这样危急的情况,你在这里拿这件事威胁我?你要毁了整个徐家?!”
徐经野无声冷笑,对于眼前人直到此刻还是急于把罪状定到他头上而可笑心寒。
这就是他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家庭,即使是亲生父子之间也永远无法坦诚一次。因为他们姓徐,他们要维护家族体面,要承担家族责任,这个姓氏永远排在他们每一个个体之前,他们不配拥有自我,更不配敞开内心,因为那些在家族荣光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本身,不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些事而可怜她。”
徐经野弯身捡起掉到地上的一张照片。画面里的她正望着他笑,漆黑眼睛温柔泛着亮光。
“这个家没有给我的东西只有她能给我,对我来说那些是比物质名利重要得多的东西,如果没有她我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我可以离开徐家,但永远不会想毁了徐家——”
他把照片放到桌上,用手掌压住,抬眼冷静看向面前阴沉忍耐的人。
“前提是徐家没有人动她。”
第67章第67章
徐经野只在晚宴上待了半场。
虽然在曝出来的照片上两人身份已十分显而易见,但在社交场上并没有人会真的当面说起这件事,这种事最多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上不了大台面。令他不舒服的还是来自于他自己,上半场结束后他匆匆走出宴会厅离开,回去路上秦跃打通他的电话,语气罕见凝重:
“徐总,有人拍下了您参加宴会的照片传到网上,还提供了酒店封锁和徐小姐房号的证据,恶意引导舆论说是因为你们二人的关系曝光,徐董和夫人无法接受家族出现这样的丑闻,因此自编自导了绑架案。”
徐经野第一反应是荒谬到顶,电话那头的人迟疑着继续说:“还有另一种说法是,您因为父母的反对急于甩开徐小姐,但徐小姐不同意,所以……”
后半句话他没有再说。徐经野冷笑一声,深邃眸里映着寒凉月色:“所以我绑了她,再找机会名正言顺撕票?”
听筒那头沉默少顷,说出自己的观点:“徐总,我觉得这一次是有人借着机会在针对徐家。”
徐经野在酒店楼下停稳车子,枕着手臂靠近车座里出神,峻冷脸上露出疲惫倦色。
这一整个晚上他都魂不守舍,见了些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全无记忆。他满脑子都是顾警官的话,满脑子都是幼年初见时的她,穿着条不合身的白裙子,清清柔柔叫他哥哥。
关于她身份的事情他没有让徐锦山知道,也请顾警官不要向其他徐家人透露信息。徐锦山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对于她被绑架的情况毫无过问,准备当晚回京,同时火速对内宣称他休假,事务由公司副总暂时接管。
他没有争,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没有心情。他独自一个人留了下来,连秦助理明天也要被撤走。他对徐锦山已经全JSG无失望可言,只是眼下这种感觉实在孤立又茫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更不敢去想如果这一次找不到她该怎么办。
他曾经历经过这样的三天时间,但那一次是在北京,面对的情况和可用的资源都不一样。这一次的绑架明显准备更充分,现场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监控也被破坏得彻底。他心急如焚祈祷快些接到绑匪的电话,可一晚上除了有警察来问过他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手机就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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