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看着他,给面前人看得有点发毛:“……我靠,你别这么盯着我看啊,有你这么烦人的大舅哥,这个妹夫我不做!”
徐经野阴晴不定收起视线,喝了口酒。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后在胸腔里砸出闷声,他脑袋里有几种情绪来回烦躁交缠,最后,转过头沉沉出声:“你有没有做过那种很匪夷所思的梦?”
对方大咧咧的:“你说哪种?”
徐经野默了瞬:“现实里你绝对不会做,也绝对不会想的事,莫名其妙在梦里出现了。”
曹秉文害了一声:“有啊,太多了。我有一次梦见跟我妈还有你妈一起去美容,我跟她们并排躺在美容院椅子上一边聊天一边刮胡子,你妈还跟我探讨店员手艺来着,这算不算?”
徐经野:“……”
“怎么,这个还不够劲爆是吧?”面前的人挠了挠头,再次一拍大腿,“还有!我还有一次JSG梦见你跟我女朋友搞一起去了!被我捉奸在床!我在梦里都没揍你,心想你肯定是被勾引了,妈的醒来以后把我自己都给感动坏了,你感不感动?”
第18章甜桂圆
又过一周便是新年。
按照徐家以往的惯例,春节时两家必定要在一起,但今年徐锦山陪着徐夫人去国外的妹妹家探亲,家里骤然冷清不少。他们原本还想带上徐经野,但他有工作实在走不开,于是三十那天早上他们离开时特意让司机把小姑娘送去了奶奶家,到徐经野从公司忙完回来时春晚都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了,他在楼下跟叔叔一家打过招呼,上楼看奶奶时正巧碰上她从卧室里出来,身上的毛衣是她鲜少尝试的红色系,显得她的白皙脸颊也透着粉,望见他时眉眼弯起,轻声打着招呼:“你回来啦。”
他们站在落地窗边说话,说起今天她都干了些什么,又说到她刚刚被长辈叫进去房间:“奶奶都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长辈常说的那些话。”她静了静,声音更轻,“她好像又想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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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经野的记忆里她好像从来没有把姑姑称呼过为妈妈,但这也难怪,毕竟她妈妈离开的太早,她对于母亲这两个字的印象已经完全模糊。他略微点了下头,垂眸瞟向她裙子兜里露出来一个边儿的红包,淡声岔开话题:“奶奶给你红包了?”
她浅浅笑:“嗯。你也快JSG进去拿一个。”
远处夜空里忽然绽放起烟花,映得整面天幕亮起,室内室外都是新年的氛围。第一声响起时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嘈杂中他没有回应她的提议,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食指和中指夹着在她眼前晃了下。面前的人呆呆转回脸,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欸?你什么时候去过了?”
徐经野无奈示意她接过去,原本准备说的新年快乐被她一句傻话噎了回去:“这是我给你的。”
“噢。”她两只手捏住,顿了顿,细声细气诽议,“怪不得这么薄。”
徐经野失笑,抽出来红包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要还我。”
“要。”她抿着嘴小声笑,抬手恭敬接起来,“新年快乐。”
他的唇角也不自觉挑起,知道她在这里待得不舒服,垂眸低声安抚:“明天午饭之后我们回家。”
她转述着:“奶奶刚才说舅舅和舅妈不在家,让我们在这儿多住几天,住到初五。”
初五也太久了。徐经野轻轻拧眉:“待会儿我跟她说。”
语毕他让她先去楼下,一会儿他跟奶奶一起下去。小姑娘乖巧点头,目送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后,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客卧,反锁上门,从兜里掏出了一直静音的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已经显示是第六通。她的脸色在黑暗里被电子屏的光亮映得沉静瘆人,原本软糯的声线也冷冽得与平常判若两人。
“你要多少钱?”
***
经过与徐老太太一番拉锯之后,最后两人回去的时间还价到了初二。老太太很不满意他们这么急着回去,极力要留小姑娘再多住几天,被徐经野拿她出国在即补习外语为由给拒绝了。
老太太听后没再多说什么,看起来像是不太舍得她出国。徐经野也同样不希望她出国,但还是劝:“出去是她自己想的,随她的意思吧。”
老太太郁郁寡欢点头,不厌其烦嘱咐他做哥哥的要多帮她安排这些事,毕竟她爸妈都不在,他爸妈也指望不上。
徐经野逐一应下了,最后扶着老太太下楼。她坐在客厅沙发的角落,看见他了用眼神询问着结果。他在她身旁坐下,担心会让长辈误会是她想早点离开,没有答话,俯身从茶几上抓了把桂圆,摊开手心到她面前,圆滚滚的两颗,好似双生。
女孩子短暂停顿,随后弯起了眼睛。他用手指捏开一颗给她,她接过去,手指轻轻碰到他的,小声道了声谢。他又剥开一颗给自己,清甜汁水萦绕齿间,她在那一瞬甜腻里无声望着他笑,他的唇角也不自觉扬出淡淡笑意。他们沉浸在只有彼此懂得的暗号中,浑然不知自己的暧昧把戏全然落到了对面沙发上的眼睛里。
那是双漂亮却苍老的眼睛,再大价钱的保养也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袭,但常年的吃斋念佛让那眼角眉梢都镀满了慈祥。她和蔼看着自己平日里疼爱的孙辈们,眼眸里的笑意一点一点隐了下去。
过年百无聊赖,习惯了高压的工作,突然一停下来徐经野还有些无所适从。
隔天晚上曹秉文叫他出去玩儿,他担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不自在,背着徐若清把她带出了门。出发不久后徐若清给他打电话质问他去哪里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犹如一个尚存良知的渣男,竟然在这两个妹妹之间恍惚生出了背叛感。
会所里人都到齐了。今天在场的全都是熟人,也因此他也才毫不避讳把她带过来。进屋后他给她叫了低酒精的饮料,又为她安排好跟谁聊天。众人照例调侃一番他带着孩子买醉的无耻行径,接着玩笑让她做好午夜拖尸的准备。沙发上跟着曹秉文来的姑娘之前和他们一起出来过几次,扭着腰伏在他身上笑眯眯咬耳朵:“野哥原来喜欢这款啊?”
“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对这样的没有抵抗力?”
曹秉文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别瞎说,那是他宝贝妹妹。”
“妹妹?”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俩人一点也不像啊。”
“表的,不是亲的。”
“怪不得。”她玩着他卫衣上的绳子,一边望着远处椅子上的清丽身影一边啧啧感慨,“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长大了不得了啊。你们这帮人没少觊觎人家吧?”
曹秉文低头瞟她一眼,半真半假笑道:“哪有机会啊,她哥护得紧着呢。”
第19章红裙子
徐经野看着面前的人,唇角顿了下:“什么时候?”
徐若清推着他坐到沙发上,从桌上拿起手机翻给他。徐经野垂眼看向屏幕,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生,背景似乎是在校园里,他并没有看向镜头,但身型和侧脸轮廓的优越都清晰可见,脸上的笑意干净爽朗,有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清爽感,是不同年龄段大众女性都会喜欢的类型。
徐经野若有所思看着这张照片,片刻后,诧异会意过来她的意思:“徐若清?……你还是暗恋?”
小公主竟然没否认,笑眯眯挽住他的胳膊:“哥,你得帮我。”
徐经野没回应,冷淡看她一眼。身旁的人继续道:“你不是认识他吗?后天叫你那帮狐朋狗友来家里玩儿,也把他叫过来,好不好?”
“不好。”徐经野想都没想拒绝,“我跟他不熟。”
“叫过来不就熟了嘛。”徐若清扬了扬眉,满不在乎,“再说以后没准他还是你妹夫呢,提前熟悉熟悉怎么了?不应该吗?”
徐经野听言忍不住皱眉,低声斥道:“女孩子怎么说话呢。”
可身旁的人才不看他的脸色,笑意盈盈又凑上来:“我都打听过了,他跟他前任刚分手不到三个月,现在正是见缝插针的最好时机,既不会太轻浮,也不会太薄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经野听不下去要起身,被她拖着胳膊硬拽了回来,开始软硬兼施:“你不答应我就不许走。”
徐经野抬眸凉凉看她一眼。她板着俏脸,煞有其事威胁:“你不答应我,我就给你告密。”
“告什么密?”
“你交女朋友了,还要跟她去看演唱会。”
“……什么?”
面前的人娇蛮得意:“我在你Pad上看到你查票的记录了,四月,在苏州,有没有?”
徐经野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担心她会觉得自己受了冷落,到了唇角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憋得他气闷,更像心虚:“没有。”
徐若清不满于他的虚伪,瞪着眼睛嚷嚷道:“你还查了苏州哪里好玩儿,你还敢说没有!”
徐经野盯着她的脸,神色变幻莫测:“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这要是旁人被他这么压迫盯着早就不自在慌起来,也就是徐若清,丝毫不乱,还跪起来按着他的肩凶悍警告道:“别转移话题!你把他约过来,我就立刻清空记忆,要不然我就告诉奶奶和伯母,让她们烦死你!”
徐经野的性格原本就是软硬都不吃,何况今天还有她惹他不悦在前。他冷着脸推开她漠然站起身,没走出两步身后突然扑通一声,沙发上那一团迅速跌坐到地毯上抱住他的腿,声音可怜幽怨:“哥——”
他冷眼看着这小戏精眨巴眨巴眼睛,硬生生给眼角逼出一点水光:“你自己都找到幸福了,怎么就见不得我快乐呢?”
徐经野有点倦了,略微沉下声音:“别闹了,赶紧睡觉。”
地上的人将他抱得更紧了。他无奈弯身要拽她起来,手还没碰到她,她缩了缩脖子紧搂他的腿先一步哀嚎起来,大摇大摆碰瓷儿:“哥,我错了!我不应该动你的东西,呜呜呜,你别打我!”
第20章气泡酒
晚餐时的氛围十分热闹。
有曹秉文跟徐若清这两个人在,基本就统筹了整场的氛围。因为是在家里,上桌的酒精也并不烈,众人热热闹闹就着游戏拼了半天,徐经野几杯喝下去之后才瞟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他借着抽烟的借口出来寻她,走出来后却见她正跟别的男人在阳台相谈甚欢。
晚冬的夜风虽然不再凛冽但也绝不温暖,女孩子肩上的男士外套就是最好的说明。徐经野咬着支没点燃的烟站在客厅里,静静望着女孩子的温柔笑脸和被风掠起的头发,脑袋里头反反复复就四个字,引狼入室。
这是另一件徐经野后来最后悔的事情之一。上一件是许多前他想帮蹲在地上的小姑娘捡起书的时候,同样比阳台上的男人晚了一步。
“哥。”
阳台上的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同时转回了身。
他若无其事扫了眼女孩子身上的外套,语调波澜不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淡笑着答:“周垣哥说他们警校的事情呢,很有意思。”
“别听他唬你。”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抬起自然捋了下她的头发,转过头淡淡责备,“你可别把我妹妹骗得也想考警校了,她吃不了苦。”
对方从他手上收起视线,棱角分明的脸上笑意爽朗:“初初不是要出国吗,可惜我骗不到她了。”
女孩子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他的动作,这让他的心气稍微平顺。他的手从她的头移到她的肩,拎起来那外套示意她还给主人:“再待一个小时我们回家。”
女孩子略有讶异:“今天就回去?”
“嗯,我有点事。”
“好,那我先去收拾东西。”
他点了下头,这才回身照顾起他自己邀请来的客人:“里面他JSG们还玩着呢,再进去坐一会儿吧。”
对方深谙客随主便的道理,接过衣服后跟着他重回了餐厅。房间里的游戏已经进入到了下半场,徐若清喝了酒之后脸有点红,过来抱着徐经野的胳膊控诉曹秉文刚才耍赖欺负她,转而又娇滴滴跟他身侧的人搭腔:“周垣哥,你玩儿游戏厉害吗?下一轮来帮帮我嘛。”
从小到大徐经野早已经习惯了安分守己做她的工具人。他没有应声,客人也很爽快给主人面子:“不太厉害,不过也说不好会有新手光环?”
徐若清捂着嘴娇羞笑了起来,看得徐经野沉默着忍了又忍,紧接着他的手臂被拧了一下,她暗暗给他个警告的眼神,甩开他的胳膊拉着对方有说有笑往长桌里去了。
徐经野一边暗慨着女大不中留,一边默默揉了揉手臂,跟着走到桌前旁观战局。这一场的游戏是种卡牌类型的,桌子当中放了个铃,大家依次出牌,然后根据牌上的规则抢铃,抢到的就能收走桌面上所有的牌,最后手里没有牌的人则被淘汰。几轮之后众人都熟悉了规则,氛围也逐渐热烈起来,因为抢铃没少闹出笑话。徐经野安静站在桌旁,看着徐若清假装含羞带怯的模样,总是会不自觉联想到她。
其实有时候他也希望她也能像别人家的姑娘一样开开心心融进同龄人的群体里,可是更多的时候,他又自私不希望她跟任何旁人走得太近。或许是因为从他们一开始相熟起来时就处于绝对的照顾和被照顾的状态,这两年多时间的相处让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被她独家依赖的感觉。从开始时他就习惯了孤僻的小猫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又怎么能接受它亲昵去蹭别人的手臂呢?
身后衣襟上传来的熟悉重力将他从遐思中唤回现实。他侧过头,见她站在自己身侧,默了片瞬,还是低声问:“要玩一把吗?”
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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