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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中人:契诃夫短篇小说选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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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起风了……我觉得有点冷……你把这条狗带到将军家去问问他们。你就说,我找到了这条狗,把它送来了……你对他说,以后不要再放它出来了,也许这是一条名贵的狗,若是每个猪猡都把纸烟往它鼻子上扔的话,那么不久就把它毁了。狗是一种娇弱的动物嘛……而你,蠢货,把手放下!用不着把你那个荒谬可笑的手指摆出来!是你自己有过错!……”

“将军家的厨师来了,我们问问他吧……喂,普罗霍尔!你过来,亲爱的,到这里来!你看这条狗……是你们家的吗?”

“乱猜!我们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狗!”

“那就不用多问了,”奥楚梅洛夫说,“这是条野狗,不用多说了……我既然说它是野狗,那它就是野狗……杀了它就是了。”

“这条狗不是我们的,”普罗霍尔继续说,“这是将军哥哥的狗,他不久前来了。我们将军不喜欢这个小东西,但他哥哥喜欢……”

“他哥哥真的来了吗?符拉季米尔·伊万内奇来了?”奥楚梅洛夫问道,脸上露出了动人的微笑,“主啊,你瞧,我还不知道呢!他要来住些日子吧?”

“他要住些日子……”

“你瞧,主啊!……他想念弟弟了……而我还不知道呢!那么这是他的狗?我很高兴……你把它领回去吧……这条小狗还不错……挺伶俐的……它把这人的手指头咬了一口!哈哈哈!……好啦,你干吗还颤抖?嘟噜……嘟噜……小滑头生气了……少有的小狗崽……”

普罗霍尔呼唤小狗,带着它离开了木柴场……那群人则对赫留金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后再收拾你!”奥楚梅洛夫对他威胁说,一面把大衣裹紧,沿着集市广场,径自走了。

(1884年)

牡蛎

我不需要过分地回想,就能记起那个阴雨连绵的秋天的黄昏的全部详情细则。当时我和父亲就站在莫斯科一条人群拥挤的大街上,我感到有一种奇怪的病逐渐控制着我。没有任何痛感,但两条腿却直不起来,话也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眼看我马上就要倒下去,失去知觉了。

这时候我若被送进医院,大夫准会在我的病号牌上写明:fames,这可是在医学教科书上所没有的病。

我父亲和我挨着站在人行道上。他身穿一件破旧的夏天的长衫,头上的花呢帽子已露出一小块白花花的棉花,脚上是一双又大又笨重的套鞋。他是一个无谓奔忙却又爱虚荣的人,害怕有人看出他赤脚穿着套鞋,便在两个小腿上套了一副旧皮靴筒。

这个贫穷潦倒、有点糊涂的怪人把那件时髦的夏天长衫弄得越是破旧和肮脏,我倒反而越发地爱他。五个月之前他就来到了京城,向往着谋到一个文书的职位。整整五个月,他都在京城里东奔西走,四处求职,只是到了今天才决定上街乞讨……

我们对面是一座高大的三层楼房,楼上挂着一块蓝色的招牌:“旅馆”。我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往后仰,向两边歪,不由自主地往上看,盯着旅馆那些被灯火照亮的窗口。窗口里闪动着人影,可以看见一架轻便管风琴的右侧面、两幅石印油画和几盏吊灯……从其中一个窗口往里看,我发现了一块白色斑点,这斑点一动不动,方方正正,在整个深褐色的背景上特别显眼。我睁大眼睛看,才分辨出,它原来是挂在墙上的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但究竟是什么字看不清楚……

足足有半个小时,我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这块牌子,它以其洁白的颜色吸引着我的目光,似乎在对我的脑子施催眠术。我竭力想读出上面的字来,但这种努力却是徒劳无益。

这种怪病终于开始行使自己的权利了。

这时,马车的辘辘声我似乎觉得是雷鸣,从街上的种种恶臭中我能分辨出几千种气味来,我的眼睛能在旅馆的灯光和街道的路灯中看到耀眼的闪电。我们的五种感官都很紧张,过度灵敏。我开始看见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牡蛎……”我终于认出了牌子上的字。

一个怪词!我在人世间活了整整八年零三个月,但从未听见过这个词,它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老板的姓呢?不过,要知道,带姓的招牌是挂在门上,而不是墙上的呀!

“爸爸,牡蛎是什么意思?”我竭力把脸转到父亲这边来,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的父亲没有听见,他正仔细地注视着人流,目送着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根据他的眼神,我可以看出,他想对行人说点什么,可是那句重如秤砣的话却留在了他那发颤的嘴唇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甚至迈出步子追上了一个行人,并且碰了碰那个人的袖子,可是当那人转过身来时,他却说了声“对不起!”不好意思地退了回来。

“爸爸,牡蛎是什么意思?”我又问了一遍。

“这是一种动物……生活在海洋里……”

我立刻想象着这种海洋动物的样子,它应该是介于鱼和虾之间的某种东西。它既然是海洋动物,那么当然就可以用它来做成鲜美的各种菜肴,配上香香的胡椒和月桂叶可以做成热鱼汤,配上一些脆骨可以做成酸辣汤,还可以做虾酱,做加洋姜的凉盘……我活灵活现地想象着,人们如何地从市场上买回这种动物,快速地把它收拾干净,快速地下锅……快,快,因为大家都很想吃了……饿极了!从厨房飘来了炸鱼味和虾汤味。

我感到,这种香味正在使我的上颚和鼻孔发痒,并逐渐地控制了我的全身……饭馆、父亲、白色的招牌、我的袖子,全都散发着这种香味。这香味是如此强烈,使得我都开始咀嚼起来了。我在咀嚼,在吞食,就好像我嘴里真有一块海洋动物的肉似的……

我感到味道太鲜美了,因此双腿直往下弯,为了不至于倒下去,我抓住父亲的袖口,紧偎在他那件湿漉漉的夏天的长衫上。父亲在发抖,缩成一团。他感到很冷……

“爸爸,牡蛎是素的,还是荤的呢?”我问。

“这东西是生吃的……”父亲说,“它包在硬壳里,像乌龟一样……不过,它有两片外壳。”

一瞬间,这些鲜美的香气再也不使我的肉体感到愉快了,幻觉也消失了……现在我全明白了!

“真恶心,”我小声说,“真恶心!”

原来牡蛎竟是这种东西!我想象它是像青蛙一样的动物。青蛙蹲在硬壳里,用一双闪亮的眼睛往外看,不断地蠕动着其令人讨厌的两片颌骨。我想象着人们从市场上买回这种带壳的、有螯的、眼睛闪着亮光,皮肤滑腻腻的动物……孩子们看了要躲着它,厨娘则厌恶地皱着眉头,抓住这动物的螯,搁到盘子里,再端到餐桌上去。大人们拿起来就吃……吃生的,连同其眼睛、牙齿、爪子一块儿吃!这动物呢,吱吱地乱叫,拼命螯他们的嘴唇……

我皱起眉头,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牙齿却开始咀嚼起来了呢?这动物令人讨厌、嫌恶、可怕,但我还是吃它,急忙地吃,生怕尝出它的味道,闻出它的味道来。我刚吃完第一只,已瞧着第二只、第三只的闪亮的眼睛……我把这些全都吃掉了……最后我吃餐巾、盘子、父亲的套鞋、白色的招牌……只要我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我统统都吃,因为我感到,只有吃东西,我的病才能好。牡蛎可怕地睁着眼睛,而且很恶心,一想到它们,我就发抖,但我还是想吃!吃!

“给我牡蛎!给我牡蛎!”我的胸中发出一声又一声呼叫,并向前伸出双手。

“帮帮忙吧,诸位先生!”这时我听见了父亲低沉、喑哑的声音,“真羞于求人哪,可是,上帝啊,这孩子实在饿得不行了!”

“给我牡蛎!”我揪住父亲的后襟,大声嚷道。

“这么小的人,难道你也要吃牡蛎?”我听见我旁边有人在笑。

两位戴高筒礼帽的先生站在我面前,笑着打量着我的脸。

“你这个小家伙也要吃牡蛎?真是有意思!你怎么吃呢?”

我记得,不知是谁的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把我拉进了有亮灯的饭馆里。过一会儿就围上了一大群人,他们都好奇地笑着看着我。我坐在桌子旁边,并吃着一种滑溜溜的、咸咸的、带有潮湿味和霉味的东西。我狼吞虎咽地吃,不咀嚼,也不看,根本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东西。我似乎觉得,如果我睁眼一瞧,必定会看见那闪亮的眼睛、螯和尖利的牙齿……

我忽然嚼到一种坚硬的东西,听到一种清脆的声音。

“哈哈!在啃壳呢!”观众在笑,“小傻瓜,难道壳也能吃吗?”

后来,我记得我口渴得要命。我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由于烧心和感到发烫的嘴里有一种怪味,所以睡不着。我的父亲在屋里走来走去,并且在打手势。

“我好像感冒了,”他嘟哝道,“脑袋里有一种感觉……似乎里面有一个人。可能是因为今天我没有……那个……没有吃东西……不错,我是有点儿古怪,有点儿傻……我看着这些先生为牡蛎花了十个卢布,我为什么不过去向他们要几个……借几个钱呢?他们必定会给的。”

快到天亮时我才入睡。我梦见一只带螯的蹲在硬壳里的青蛙,两只眼睛在不停地转动。中午由于口渴我才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寻找父亲。他还在不停地走来走去,并且在打手势……

(1884年)

◎饥饿。原文为法语。​

苦恼

我向谁去诉说我的忧伤?……

朦胧的黄昏。大块的、湿润的雪懒洋洋地在刚刚点亮的街灯的周围旋转。屋顶上,马背上,肩膀上,帽子上铺上了一层又薄又软的积雪。马车夫约纳·波塔波夫全身雪白,像一个幽灵。他坐在车座上,一动也不动,弯着腰,弯到活人的身子所不能再弯的程度了。哪怕是将一大堆雪倒在他身上,他也会觉得没有必要把雪从身上抖掉……他那匹瘦马也是全身雪白,也是一动不动。它那呆然不动的样子,棱角鲜明的外表和像棍子一样挺直的腿,简直就像是一戈比一块的马形蜜糖饼干。它多半是陷入了沉思。人们硬要它同犁耙分开,离开它已习惯了的灰色的场地,被弄到这里来,弄到这充满怪异的灯光、不停的喧闹和熙熙攘攘人群的旋涡中来,那它就不能不心事重重了……

约纳和他的瘦马一动不动地停在那个地方很久了。还在午饭前他们就从大车店里出来,至今还没有拉到一次客。但是在城里,黄昏的暮色降临了,晦暗的街灯已显得活跃明亮,街道上也更热闹了。

“马车夫,到维堡区去!”约纳听见有人叫他,“马车夫!”

约纳哆嗦了一下,透过黏着雪花的睫毛看见一个穿着有风帽的军大衣的军人。

“到维堡区去!”军人重说一遍,“你怎么,睡着了吗?到维堡区去!”

约纳拉了一下缰绳,表示同意拉客。于是他肩上和马背上的大片雪撒落下来……军人坐上了雪橇。车夫用嘴唇吧嗒一声,伸长其像天鹅颈般的脖子,稍稍欠起身来,与其说是出于必要,不如说是出于习惯,挥动着鞭子。瘦马也伸长脖子,弯曲着棍子一样的腿,犹豫不决地离开了原地方……

“往哪里闯?你这个怪物!”约纳一开始就听见从黑压压的来回流动的人群中传来了叫喊声,“鬼支使你到哪里去啊?靠右走!”

“你不会赶车!靠右走!”军人生气地说。

一个赶轿式马车的车夫大声呵斥他,一个行人气愤地瞪着他,抖掉袖子上的雪。此人穿越马路时,肩膀撞到了他的马的脸。约纳坐在车座上非常着急,如坐针毡,两个胳膊肘向两边戳,转动着眼睛,就像中了煤气的人一样,仿佛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似的。

“这些家伙真下流!”军人讥诮地说,“他们这是存心来撞你,或者是要扑到马蹄下面去。他们这是商量好了的。”

约纳回过头来看了看乘客,动了动嘴唇……看样子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里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吐出来,只听见呼哧声。

“你说什么?”军人问。

约纳歪歪嘴苦笑一下,勉强启动嗓门,才沙哑地说:

“老爷,我的,那个……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嗯!……他是怎么死的?”

约纳调转整个身子对乘客说:

“谁知道呢?大概是得了热病……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死了……是上帝的意旨。”

“拐弯,魔鬼!”黑夜里有人在喊,“你瞎了眼还是怎么的,老狗,眼睛瞧着点!”

“走吧,走吧……”乘客说,“像这样,我们到明天也到不了。走快点!”

马车夫又伸长脖子,稍稍欠起身来,用一种并不轻松的优雅姿态挥动着马鞭。后来他几次回过头去看他的乘客,可是乘客闭着眼睛,显然是不愿意再听他讲了。他把乘客拉到维堡区后,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来,然后在赶车座位上弯下腰,又一动不动了……湿润的雪又把他和他的瘦马染成了白色。一小时过去了,又一小时过去了……

人行道上走过三个年轻人,他们相互对骂着,套鞋踩得很响。其中两人又高又瘦,第三个是矮小的驼子。

“马车夫,到警察桥去!”驼子用刺耳的颤抖的声音说,“我们共三人……二十戈比!”

约纳拉动缰绳,嘴唇吧嗒一声。二十戈比的价钱是不合适的。不过他顾不上讲价了……一个卢布或者五个戈比,如今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只要有乘客就行……这几个年轻人推推搡搡,嘴里骂着下流话,走到雪橇跟前,三人一齐去抢座位,马上要解决一个问题:该哪两个人坐着,哪一个人站着?经过好长时间的互骂、耍脾气、责备之后,只好决定:驼子应站着,因为他最矮。

“好,赶车吧!”驼子用刺耳的声音说,对着约纳的后脑壳呼气,“快跑,喂,老兄,瞧你这顶帽子!全彼得堡也找不出比这更糟的了……”

“嘿嘿……嘿嘿……”约纳笑着说,“有什么就戴什么呗……”

“喂,你少废话,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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