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吗?”
燕云朝点点头,一脸无辜地说:“我还提醒过阿姊不要睡过头,免得耽误回国公府的时辰。”
明恬懂了。
燕云朝是应允她回国公府,但他的意思是,她只是回去转一圈,还得回来跟他去别处。
明恬心脏被他气疼了。
她捂住胸口,突然一把拂开他的手臂,转身大踏步出了舱门。
游船已经靠岸,明恬径直越过福忠与一众宫人,抬步登上岸边的青草地,疾步朝着一个方向就跑了过去。
她不是想逃跑,她这样也跑不掉。
几乎是在她跑起来的一瞬间,一众宫人禁卫就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地跟在她的后面。
拦不敢拦,但也不会放她走。
燕云朝紧跟其后,没来由地有些慌张。
阿姊好像生他的气了,可他……可他真不想让那个人再见到阿姊呀。
眼看着燕云朝就要追上明恬,拽住她的手臂,冷不丁突然从前方冒出来一个身影,明恬猝不及防,一头撞了上去。
“哎哟,明小姐,”春阳长公主扶住明恬,暧昧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皇帝,故作惶恐地说,“你这样对本宫投怀送抱,我那皇帝弟弟可是要恼的。”
明恬仓皇抬眼,看到身前姿态高贵的公主,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慌忙闪身躲到了春阳长公主身后,目光警惕地看向燕云朝。
燕云朝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到明恬躲开自己,反而去了另一人身边,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眸光不善地盯住了春阳长公主。
春阳长公主却没有惧怕,笑了笑道:“我想请明小姐到公主府小住一段时间,不知陛下可允?”
燕云朝沉声道:“阿姊,过来。”
春阳长公主心下一紧,不由微微侧目看向明恬。
她知道这声“阿姊”肯定不是叫她的,所以是叫的明小姐么?他们关系这般亲密?
明恬两手虚虚拽住春阳长公主的衣袖,对着燕云朝摇了摇头。
“你不让我回家,我不跟你过去了。”
她现在恼他得很。反正她也知道了自己不是替身,那她就有恃无恐了。
燕云朝眼睫微垂,轻声道:“朝朝只是不想再让阿姊见到那人。”
“我不见他,”明恬咬着牙,生气道,“我现在连你也不想见!”
燕云朝神色低落下来。
一直在旁听的春阳长公主却动了动耳朵,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心里思量起来。
皇帝不想让明小姐见到谁?若是普通人,直接隔绝两人见面便是,做什么非得把明小姐藏到宫外那般偏远的宅子里?
还有皇帝控制不了的人吗?
燕云朝道:“我已经把母后和华真道长都关起来了,他们没那么硬的骨气,很快就会处理掉他,这样就不用把阿姊藏起来了。”
明恬才不相信。
当初另一个皇帝想让朝朝消失,都几次三番没有成功,现在朝朝本身就不如另一个皇帝有那么多的亲信,那些道士才不会完全听朝朝的话。
她要是任由朝朝把她这样关下去,被发现的时候就换个地方,那真是无穷无尽了。
明恬道:“我一天都无法接受。”
燕云朝低低唤她:“阿姊……”
春阳长公主绞了绞手里的帕子,含笑问:“陛下是不想让谁见明小姐?不如让明小姐随我回公主府,我帮你拦着他。”
燕云朝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春阳。
一些片段在他脑中闪过。
那个伪君子号称端方有礼,贤明远播,的确不会硬闯当朝长公主——还是先帝元后所生嫡女的府邸。
燕云朝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好啊,你敢拦住朕么?”
春阳长公主心头微惊,但面色依然不改,笑着应道:“只要陛下今日吩咐了,那我自然照做。”
“哦,”燕云朝又看一眼明恬,挑了挑眉,“那接下来这三天,不要让朕见到阿姊。”
-
明恬跟着春阳长公主,坐在去公主府的马车上。
她低垂着头,到这会儿,才暗自思考起春阳长公主出现在湖边的因由来。
应该不会有这么巧正好与她和燕云朝遇到,那应该是故意来的?
春阳长公主在图谋什么吗?
明恬跟这个长公主来往不多,想不通。
春阳长公主姿态随意地斜靠在隐囊上,睨了明恬一眼,悠然开口:“早就觉得你和皇帝关系不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明恬面无波澜,直接道:“殿下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春阳长公主“啧”了一声,摇头道:“还是这般直接呀。好歹我今天也是帮了你,怎么都不道一声谢的。”
明恬道:“去公主府,臣女也依然不能出门,不过是从一个囚笼,到了另一个囚笼。”
春阳长公主掩唇轻笑:“本宫说要关着你了么?你想出去,本宫带你去逛街呀。”
明恬眉目微动,不禁抬目望向春阳。
春阳长公主道:“别绷着一张脸了,你就当是来本宫这里小住几天,难道不好么?”
明恬终于动了动唇,轻声道:“多谢公主相助。”
春阳长公主坐直了几□□躯,抬手捋了捋鬓角发丝,道:“其实也是想听你说说你和皇帝的事。之前皇帝还在东宫时,我就想问你的,可惜你什么都不肯说。”
“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总觉得有些稀奇,”春阳长公主瞧着明恬,轻轻地眨了下眼,“比如今日,皇帝怎么还要拦着自己见你呢?”
-
明恬什么都没向春阳长公主透露。
但春阳长公主一是不蠢,二是有自己的人脉圈子,猜来猜去,就能让她猜出来些什么。
她也不着急,反正明恬人在她府里,慢慢相处,总能探听到什么。
朝朝离开的第二日,明恬在公主府中,就听春阳过来告诉了她皇帝来过的消息。
“我说,不是他自己下旨,不让他来见你的么?”春阳长公主像是在说什么好玩的事一样,把经过一五一十地向明恬叙述,“当时皇帝脸色就黑了。但我这公主府那么多侍卫守着呢,他也不会硬闯。”
明恬低眉翻看着手中的书册,兴致不高的样子。
春阳长公主续道:“他待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才走,弄得本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总觉得把我这皇帝弟弟得罪了一般。”
明恬将书册翻过一页。
“不过他走的时候,还留了句话,让我带给你。”春阳长公主道。
明恬这才怔了怔,抬目看向春阳。
“他说,他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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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章
燕云朝回到宫里的时候,正巧看到赵太后身边的宫人前来求见。
“陛下……”宫女小心翼翼道,“太后娘娘想请您去寿康宫说话。”
燕云朝还积攒了一堆的政务没有处理,当下眉头轻皱,问道:“可有说是何事?”
宫女道:“娘娘没说,但确实是要紧事,还请陛下移步。”
燕云朝思忖片刻,转步往寿康宫去。
赵太后心神不宁地在窗前走来走去,眼神一直盯着外面宫门的方向,着急得想燕云朝怎么还不过来。
她忍不住问崔姑姑:“皇帝去了多久了?”
崔姑姑想了一下,道:“陛下下了早朝就出宫去了,到这会儿约莫有一个时辰了。”。
赵太后愤然道:“又是为了见明氏。”
她现在都搞不懂自己的这个儿子了,既然把明氏找回来了,怎么不直接带回宫里,还要日日往宫外跑。那疯子如此,她最喜欢的、端方守礼的儿子也是如此。
简直没了规矩。
说话间,赵太后目光一瞥,瞧见进入宫门的身影,当即眸光一亮,却也没有迎出去,而是慌慌张张回身到椅子上坐下,端起杯盏凑到唇边小啜,装出一副随意的模样。
燕云朝踏入房门,径直到一旁落座,问道:“母后是有何事?”
赵太后端着杯盏的手顿了顿,试探的目光看向燕云朝,道:“哀家今天才听说,先帝身边的大总管张川,被你下狱了。”
赵太后自从先帝病重,被迫待在清宁宫抄写经文之后,消息就一直有些闭塞。
而燕云朝当初查到张川身上,也是私下进行,在张川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他拿下关到内狱里去了。
及至后来再审旧案,赵太后几乎是刚一听说这个消息,就得知了明氏离京的事,而皇帝竟直接追出京城,把人带了回来。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皇帝的病,根本没心思去管明家的案子。之后,她很快就被那个疯子软禁了起来。
可怜她贵为当朝皇太后,竟然过得如犯人一般,还不如之前做皇后时风光。
赵太后变得更难与外界通信,就算后知后觉意识到皇帝要求再审旧案可能与明氏女有关,她也存了几分侥幸的心思,暗想明氏女应该是不知道真相。
可是在今晨,赵太后收到平原侯千方百计给她递进宫里的信。
燕云朝看她一眼,颔首道:“是。”
“他犯了什么罪?”赵太后状似不在乎地问道,眼角余光却一直瞥着燕云朝那里,观察着他的神色。
“与一桩旧案有关,”燕云朝道,“大理寺还在调查。”
赵太后面上表情便有些绷不住了:“你说的旧案,可是明家那个案子?”
燕云朝转目望向太后,眉头轻皱:“是。”
“那案子不是早都重审过了,他们家都平反了,还查什么!”赵太后心里一急,神色就也表现出来,让燕云朝盯着她的目色愈加幽深。
“母后关心这个做什么,”燕云朝道,“有疑点就要调查,才能将真凶归案,如此方显律法严明。”
赵太后面色惶然:“云朝……”
燕云朝站起了身:“母后若是没有旁的事,儿臣就先回去了,甘露殿还有许多奏折未看。”
他转身欲走,赵太后却匆忙上前,拽住了他的袖子。
“别查下去了行么?”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表现太过可疑,忙不迭找补,“那案子是你父皇在位时办下的,你若再次推翻,岂不是、岂不是让天下人议论你父皇的不是……”
“母后在害怕什么?”燕云朝视线落在赵太后身上,眸光微眯,“难道明家的案子,与母后有关?”
“与哀家能有什么关系!”赵太后慌乱地松开燕云朝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忘了那时候你病了,整日里疯疯癫癫,对着一幅画发呆,哀家忙着照顾你还来不及,哪里能分出心神去害明家!”
燕云朝想了想,嗯道:“也是。”
他虽然不记得他从发病开始到衍生出那个疯子之间的事,但那段时间赵太后的确一直在照顾他。
他这个母后,一是身在内宫,很少干政,二是没那个胆子,三是,他也想不出母后能与明家有什么恩怨。
赵太后见燕云朝认可她的说辞,当即又忍不住劝:“要不别查了,毕竟去年就已经查过一次了……”
燕云朝道:“母后既然与此事无关,那还怕什么?”
赵太后一时讷讷,无言以对。
燕云朝便没再说什么,抬步走了。
-
朝朝离开的第三日,明恬和春阳长公主一同出门,到多宝斋去订首饰。
明恬自己没什么想买的,主要是陪春阳长公主,顺便闲逛一番散心。
春阳长公主饶有兴致地拉过明恬的手腕,笑道:“你这腕上倒是别致,竟戴了两个镯子。”
明恬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淡声开口:“随便戴的。”
春阳长公主长眉一挑,对明恬的说法并不相信。
她很轻易地就能在这两个镯子上看到属于宫中的印记,显然是她那个皇帝弟弟送给明恬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在同一只手上戴了两个。
春阳长公主把诸般思绪隐下,在心中大约拼凑出了一个可能的真相。
但又太过荒诞,令人不敢相信。
马车行至多宝斋门前停下,两人步下马车,径直走了进去。
早有掌柜等候多时,亲自将春阳长公主这等大人物迎到了后院的厢房中招待。
明恬则留在店中闲逛。
正当她随意地欣赏着店中展柜里精致优雅的珠钗时,店中进来了一对眼熟的母女。
是平原侯府的赵小姐和她的母亲王氏。
明恬想起她去年来多宝斋就碰见了她们,看来她们还真是这里的常客。
赵芝芸目光一转,看见了明恬,顿时一愣,笑着唤了声:“明姐姐。”
态度是不如去年那般热络。
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东宫,赵芝芸因为误穿衣服的事,差点死在朝朝手上,任谁经了这样一遭,心中都会有些隔阂。
明恬神色浅淡,向母女二人还了一礼:“王夫人,赵小姐。”
既然碰上了,自然还是要寒暄一番,说几句话。
赵芝芸问道:“明姐姐怎么又是一个人来的?你不在宫中做女官了么?”
明恬唇角蕴着礼貌的弧度,只回答了后一句:“如今是离开宫中了。”
赵芝芸神色便有些异样,但她看了王夫人一眼,没说什么,便笑着与明恬去指柜中摆放的珠钗了。
“明姐姐,你瞧这钗上的花儿好看。”
明恬附和两句,春阳长公主这时从后面出来,瞧见外面的几人,顿时眉头一挑。
“明小姐。”
明恬转身看去,低眉行礼:“殿下。”
“本宫挑完了,”春阳长公主扫一眼王夫人母女,却没有理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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