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对朕下手,被母后拦住了?”
华真道长应道:“是。”
“然后母后说,朕身上有他想要的记忆,才制止了他?”
“是。”
燕云朝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
“是与朕想得一样。”
华真道长低垂着头:“贫道与他说陛下愿意与他融合,并没有谋害于他,却似乎没什么用。”
燕云朝道:“他肯定不信。”
因为华真道长说的就不是真话。
他是答应了明恬,不会让那个疯子消失,但也仅此而已。
他一直在用符牌压制那个疯子,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天明恬突然出走,那等法事结束,他获得那个疯子记忆的同时,也会将那疯子的神魂永远压制下去。
他大概能猜出来,当初生这场怪病,恐怕是有些隐情在里面。因此他瞒住太后,直接吩咐了华真道长,想要融合那疯子的记忆。
若他记起明恬,像那个疯子待她一样对她好,她是不是就会慢慢把那个疯子忘了?
他有了全部的记忆,可以轻松地骗过明恬,让她以为两个人已经融合。
等将来的某一天,时机成熟,他再慢慢让那个疯子消失,也不是不可。
但他没想到法事失败,他没有获得那个疯子的记忆,反而让那个疯子获得了他的。
燕云朝离开静室,符牌被他随意地丢在地上,黑色的长靴踏了上去。
他本想来找华真道长,让他再制一道符牌,却得知那疯子神魂比之从前更加强健几分,现在去压制,怕是不能了。
禁卫统领步履匆匆,疾步奔至皇帝面前,低声禀道:“陛下!有消息了!”
燕云朝脚步一顿。
禁卫统领欣喜道:“是明司言,臣等一番搜寻,发现了有一处宅院特别可疑……”
正在这时,燕云朝突然感到熟悉的头痛,他不由眉头轻皱,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周身的气势就已经变了。
禁卫统领顺时噤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燕云朝眉梢轻挑,勾唇笑道:“什么宅院可疑?带朕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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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74章
燕云朝带一众禁卫与宦官亲信,策马离开宫城。经过东华门时,恰巧看到前方有一辆马车迎面过来。
燕云朝只是随意地瞥过去一眼,就不甚在意地移开了目光。
交错而过时,那马车车帘突然被人掀开,里面的人朝他唤了一句:“二弟。”
燕云朝身形一顿,侧目瞥向来人。
是春阳长公主。先帝与结发元后生下来的嫡公主。
如果燕云朝没有得到那个伪君子的记忆,或许他就不认得她。
但这会儿,他也是有些不耐烦应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她说话。
春阳长公主笑了笑,望一眼天色,奇怪道:“这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陛下怎么还出宫去?”
燕云朝心想,和她有什么关系。
哪里来的人,也敢来耽误他出宫去找阿姊。
他拽了拽缰绳,丝毫没有理会春阳长公主,就要继续策马往前走。
春阳长公主见状,不由面色微变,歇了委婉寒暄的心思,脱口叫住他道:“陛下可是要去找明小姐?”
燕云朝一怔,随即目中浮现几分阴鸷戾气,转目看向春阳。
他瞒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被这个人知道。
春阳长公主在他这般眼神里吓了一跳,不禁屏住呼吸,笑着解释:“我从前与明小姐有些私交,这几日还想去找她游玩,却是不见……便想着,会不会是在陛下这里。”
她说得委婉。
但登基大典那日,禁卫军搜城的动静那般大,她身为皇家公主,自然能得到一些旁人无从探知的消息。
在皇帝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她本就好奇地来东宫打探过,后来明小姐成了先帝亲封的女官,她还有些遗憾,想着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可这几日她隐约听到的那些传言,再次勾起了她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探知欲。
春猎她没有跟着去,结果父皇回来没多久就驾崩了,说是突发恶疾,但甘露殿都被如今的皇帝控制,她只在后面父皇临终时进去见过一面,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再结合皇帝的异常之举,频频入宫的道士、封锁的殿宇、被软禁的皇太后……
这些事会有关联吗?
她大着胆子问:“不知陛下可愿开恩,让我与陛下一同去见明小姐?”
燕云朝直接骑着马离开了。
他一直都不爱应付这些人,更何况这女人还想去见他的阿姊。能忍住没砍了她就不错了。
留下春阳长公主愕然地坐在马车里,瞧着燕云朝离去的方向,瞪了瞪眼。
一侧的婢女试探唤道:“公主?”
“二弟从前不会这么无礼的。”春阳长公主蹙眉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婢女讷讷开口:“似乎……是有一些。”
以前春阳长公主就算与皇帝私交不多,但表面的客气还是能维护的。
况且,她也没觉得自己和皇帝的关系有多差啊。
至于露出那般不耐烦的神情吗?
春阳长公主朝着皇帝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找个人跟过去,远一点,别被发现了。”
-
明恬听到下人来报说皇帝过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看书。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她看得费力,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正好被燕云朝握住小臂。
“阿姊。”
明恬怔了怔,转目看向燕云朝。
“阿姊在看什么书,也不让人点灯?”
明恬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合上书页,拂开燕云朝的手就站起了身。
她心里还一直记挂着燕云朝把她关在这里、不让她出去的事,这让她很难在看到他的时候,给他好脸色。
燕云朝眸光微垂,低落道:“是朝朝哪里又做得不对了吗?”
明恬瞪他一眼,转身就往榻边走。
“你把我一个人撇在这里,门都不让出,还好意思问我这种话!”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替身之后,她说话就硬气许多,腰杆儿也笔直了。
燕云朝跟上前来,又不由分说拉住了她的手。
明恬挣了挣,没挣动。
“阿姊在这里住得不舒心么?”燕云朝问,“要是嫌他们哪里伺候的不好——”
“我是因为出不去门才不舒坦!”
明恬生气得很,燕云朝却低低地笑了一下。
“阿姊别急,朝朝就是来带你出门的。”
明恬愣了愣,随即狐疑地转过目光,看了燕云朝一眼。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他要带她出门?
燕云朝顺势把她拉到怀里抱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等明日一早,带你出去。”
他得给阿姊换个地方住。
要不然很快那个人就会找过来了。
明恬却不知道燕云朝这些想法,还以为是她的反抗奏效,朝朝果真开始听她的话了呢。
“我要回国公府。”明恬抬了抬下巴。
燕云朝轻轻道:“等明天,朝朝带你回去。”
他这次这么快地应允,倒是让明恬有些惊讶,不禁又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他。
不过他都答应了,明恬一时倒也不好再跟他生气。
燕云朝拥着明恬,两人一齐走到榻边坐下。
明恬问:“宫里的事,你已经解决了吗?”
“阿姊是想问那个伪君子吗?”燕云朝一手撩起明恬后背的长发,在手指上慢悠悠地绕了一圈。
明恬被他说中心思,倒也没有躲闪,反而确定道:“你不是说,等你解决完他就让我出去吗?这次答应我这么爽快,是事情已经办成了?”
燕云朝眉梢轻挑:“阿姊真聪明。”
明恬心里一突:“朝朝……”
他不会真的把另一个皇帝弄得消失了吧?
燕云朝哈哈大笑起来,很快又转目盯住明恬,眼神中浮现几许暗色,幽幽道:“阿姊真的好关心他呢。”
他的手顺着明恬下颔线一路划过,覆在明恬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按了按。
明恬眸光微闪:“我只是怕你后悔,他难道不是你吗?”
至于他们两个的事,理论上来讲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若说从前是她与太后做了交易,要帮燕云朝治病,那她现在人都被朝朝带回来了,还在乎什么痊愈与否呢?
燕云朝低下头来,薄唇亲密地贴住她的柔软,辗转触碰。
“你们倒是都喜欢这么说。”燕云朝道,“但是阿姊,你真的觉得我跟他一样么?”
明恬怔了怔,随即别过头去,把他推离几分:“随便你们怎么争,我不管了。”
她管不住。
明恬甚至有些赌气地想,他们两个就算是把对方弄死弄残了,也不关她的事。
——况且两人本是一体,到底能不能让其中一个消失,只留一个还是存疑。
燕云朝却愉悦地笑了起来,哪怕被明恬拒绝了也不恼,反而又凑近她,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
“我现在相信阿姊不喜欢他了。”
他还记得曾经自己被压制,阿姊和那人对峙的模样,根本没有现在这般的平静。
当时阿姊眼眶都红了,把那个人臭骂一顿。燕云朝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美滋滋的。
那个人肯定会嫉妒他的。
-
燕云朝与明恬一同用了晚膳,夜里又想歇在此处。
明恬瞪眼看着赖在这里不想走的人,忍不住道:“你又不回宫了么?”
哪有皇帝不住在宫里,整天往外面跑的。
便是之前另一个皇帝去国公府找她,也会赶在宵禁前回宫去。
燕云朝手臂撑着床榻,上身贴近明恬,目光真诚道:“什么都没有阿姊重要。”
他瞳孔漆黑,幽深的眸里只映照了她一人的影子。
明恬心跳慢了一拍,慌忙把视线移向别处。
“你还要上朝,”明恬慢慢地说,“你现在是皇帝了,有许多的政务要处理,白天那么长的时间,不能只用来见我。”
如果短时间内促成他们融合已不可能,那或许她可以引导朝朝去承担更多属于皇帝的责任。
这念头刚一出来,明恬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说好的不想再管燕云朝的事了,她怎么又关心起这个来?
——罢,毕竟是关系到天下苍生的皇帝,她不可能由着他胡来。
燕云朝道:“明天休沐。”
他说完又观察明恬的面色,语气低沉道:“阿姊是嫌我不像那个人一般,勤勉政务,讨那些大臣和母后的喜欢么?”
明恬道:“不是这个意思。”
“他没把阿姊放第一位,这样会害了阿姊的。”
明恬一愣。
“朝朝跟他可不一样,”燕云朝眉梢轻挑,抱着明恬道,“不过既然阿姊喜欢,那朝朝也会分些心神在政务上面,让更多的人忠于朝朝,这样就能更好的保护阿姊。”
明恬听他绕了一圈,总归还是愿意听她的劝,不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她回抱住燕云朝,轻声道:“对,就是这样。”
-
明恬说不清楚自己此刻对燕云朝是什么感觉。
她原本是惧怕的,又恼怒于朝朝把她关在这里,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但当她得知朝朝口中那个‘阿姊’真的是她,并且几年前曾经出手救过她之后,她的心里便又纠结起来。
这半年的时光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感受朝朝对他口中‘阿姊’的喜欢,她知道他有多疯狂,又对她有多么迷恋、多么顺从。
与燕云朝相拥着躺倒在榻上的时候,明恬慢吞吞地想,或许一时半刻,她真的不能离开京城了。
这不仅受限于一些不得已的因素,可能还受限于她的心。
她要弄清楚自己和朝朝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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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晴好,燕云朝如约带明恬离开了这座宅院。
在驶入一条熟悉的街巷之后,明恬才终于弄清楚那座宅院所在的方位。
燕云朝要带明恬去游湖赏逛,福忠早已机灵地备好了游船,又遣散一干人等,等两人步下马车,紧接着很快就上了船。
明恬与他一同玩了半日,倒也开心。
等到两人在游船上用过午膳,明恬懒洋洋地躺在燕云朝腿上小憩。
燕云朝背靠软垫,一手轻轻抚弄着明恬头顶的发髻,问道:“阿姊不想回国公府了么?”
明恬这会儿正困着,迷迷糊糊地在他腿上动了动脑袋,咕哝道:“等我睡一觉再回去。”
燕云朝手指微顿,轻轻地笑了一下:“那阿姊别睡过头了。”
明恬没理会。
她想,便是再能睡,她能一觉睡到宵禁吗?
到时候她休息好,燕云朝回宫,她回家,再好不过。
然而等明恬一觉醒来,看到外面已然西斜的日头,让燕云朝送自己回国公府时,燕云朝揽住她腰肢的手便僵住一瞬。
明恬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们赶快些,我是能在宵禁前回家的。”
至于燕云朝,他是皇帝,去哪里不是来去自如。
燕云朝道:“太晚了,阿姊过几日再回去看看吧。”
明恬立时瞪圆了眼睛:“过几日?”
她感到迷惑不解:“这个时辰……似乎也不是特别晚。”
燕云朝转目望她,眼神纯净:“可阿姊还要跟我去一个新的住处,的确赶不及了。”
明恬:“?”
燕云朝眸光微垂,语气乖巧地与她解释:“昨天那个宅子,已经被那个人发现了,所以阿姊得换个地方住。”
明恬:“……”
明恬顿了几息,难以置信地问他:“你不是说,今天让我回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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