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边说边把常来从沟里拉出来。
方才的那只手电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了。好在常来那防水背包里还有备用的。常来一脸的极有先见之明的样子,“瞧瞧,得听我的没在地摊买背包吧,还是咱这名牌防水的派得上用场吧!”然后满含希望地把背包拉链拉开,只听“哗啦”一声从背包里倒出半下子水来。常来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凝聚周身气力于丹田处,响声大骂道:“妈的,拉链没拉严”。常来翻出手电,试了试,罢工。在手上敲了两下,坚决罢工。一把撇进了血沟里,用手机凑合照亮,循着“秃头”留下的血脚印一路往前走。看地上血红的脚印,只是比常人的小那么几倍,没看出别的什么不对来。
常来问我:“华乔,你说会不会是这“秃头”的脚丫子就他妈的三寸金莲发育不良啊?”
我一边仔细照明一边骂他:“滚鸡巴犊子,这也就他妈的一寸多长。你那鸡巴没硬起来都比它长。你说你那鸡巴能撑起那一二百斤大身子不?是不是得压成鸡巴酱?”
常来无比诚恳地应着:“是,是啊。硬起来都不行。”说完才反应过来我在对他进行语言攻击,一个劲儿抱怨,“你小子怎么不说你鸡巴……”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两个的步子都停了下来,血脚印在前面突然不见了。最后的那双脚印仍然是朝着正前方,没有拐弯的意思,只是比后面的那些颜色要深了些。像是停了下来,身子的重量都作用在了上面。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墙角有十来米远,墙面上也没发现脚印,总不能是直接跳出去十来米远,凌空从两三米的墙上飞过去了吧?再加上方才那速度,看来刘翔得加紧练习了。我不禁感叹道:“人才啊!”常来拍了我脑袋一下,“人才个屁啊,根本就他妈的不是人啊!”此话一出,我们俩统统把嘴巴闭严了,大睁着双眼互相看着,一口口倒吸着冷气。
虽说我们俩的胆子还算是不小的,整天一边讲着荤笑话一边摆弄死人,有时候还会中间溜出去买个夹馍吃。但死人终究还是人,也是摸得着看得见的。和活人的区别也就是个状态问题,实质上还都是人,甚至有时候死人比活人还安全,至少他她不能阴你啊。这会儿倒给他那张破嘴弄出个非人来,谁不害怕啊?
常来猫着腰在我眼前转悠了一圈:“你看看我是不是没缺什么零件?”
见他张牙舞爪地跟个鸭子似的我就忍不住拿他开涮,我故作紧张地说:“兄弟啊,快,快把裤子脱了!”这小子还以为真出什么大情况了,“嗖”地就把裤子拽了下去。我拿手机在他老二上敲了两下,“哦,还在啊!”
常来一副对我无语的表情,把裤衩扒下来,眯着眼睛撒起尿来。我也觉得膀胱被尿液憋得难受,方才的啤酒喝得实在是太多了,正好这块儿撒尿不收费,也眯着眼睛尿了起来。
刚尿到一半的时候,只听见“啪”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常来“哎哟哎哟”的连声叫唤,把剩下的一半也给吓回去了。常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二三十厘米高的一团黑影飞快地向前溜了出去,像是什么四肢的动物。
人命要紧,我没有急着去追,赶忙蹲下来问候常来,他竟又盯着那黑影看。看来伤的还不算严重。我把常来从地上扶起来,用手机在他脑袋上照了照,破了块皮,也没流血,没什么大碍。问他:“什么东西砸的这是?”
常来摇了摇脑袋,望着黑影跑掉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华乔,你说那老头儿说的,那红影子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
我不屑地笑了笑,“你小子色盲啊?那是红影,这是黑影!”
常来只是应了个“是啊”,我们就朝前面继续走了,一直在警惕着。地面上也没再看见“秃头”的红脚印。由于地面比较干硬,也没找到方才那黑影留下的脚印。
小红的尸体被我们俩又给放回了血沟里。今天的事儿有点儿怪,带回去不太方便。那沟里头还能防腐,再好不过了。
常来念叨着:“方才那是什么个东西?还懂得使用武器?他妈的智商该赶上我了!”他头一次这么诚实,实属不易啊!
我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儿蹊跷,看那东西跑开的动作像是个动物,狗猫之类的。还有懂得使用武器的猫狗?并且武器还带在身上?
走了有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了一个铁门,中间挂着个足有一斤重的大锁。铁门下端离地面有一尺左右高的空当。我和常来这样的块头估计能顺利通过。我俩又向前走上几步,脚底下有些软了,陷下去有小半脚深,泥泞的感觉。也管不了那么多,我们把包先塞了出去,哼哧哼哧费了半天劲终于算是爬了出来。出来后看见的是一片小林子,我们两个沿着墙根走,免得迷路。一路上用随身携带的粉笔画了不少记号。左一个弯右一个弯的绕了又有多半小时,几次走进死胡同,跟走迷宫似的。好在没什么机关暗道的,就凭我们俩这笨样儿,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绕出林子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小巷子,我和常来都感觉晕头转向的,根本找不见一点儿的方向感,这地儿我们俩都不熟,想找人问路也找不着。又往前摸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小旅店——“西铺旅店”。喊了几嗓子也没人应。我们照着牌子上的电话拨进去也打不通。
我们俩原地歇了一会儿,我总感觉这烂地方阴森森的,想走又不知道往哪儿走好。前面的几栋三层小楼间分出了几条青幽幽的石板路,没有一点儿灯光。没办法,找警察叔叔又怕说不清楚,不对,应该说是怕一不小心给说清楚才是。无奈,最后我们只好求救于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了。
我和常来饶有兴致地石头剪子布。
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把装成深度昏迷的常来抬了进去,我也跟在后面上了车。
几个老天使在常来身上搋了几下,他竟“扑哧”地笑了出来,把几个天使阿姨吓得直发蒙。常来盘起腿来坐在单架上,在那几张老脸上照了一圈,很失望地看了看我。几个天使像是有些害怕地凑在一起,其中一位大眼镜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是……”
我说我们喝醉了,走着走着就走丢了,然后这个叫常来的弱智儿童撞墙上了,撞蒙了。我立即按着常来的脑袋说“有包为证!”看着常来头顶上突起的大包,眼见为实了,天使们终于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常来还嬉皮笑脸地问人家天使阿姨:“你们这做天使的怎么这么胆小?”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能问出这话来的是不是人的问题,之后纷纷点了点头。再之后,那个大眼镜和我们俩说了点儿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方才我们看见的那个“西铺旅店”和附近的那几栋小楼都是废弃多年的建筑了,但一直没人敢动。据说当年在那旅店里头发现了十多具尸体,唯一的共同特征就是都缺了根手指头,并且无一例外都是左手中指。并且那些人还不是这间旅店的主人,主人一直没有出现,附近的居民也都吓得搬走了。后来“西花园”的开发商把这个地方隔了起来,时间一长也就无人问津了。这几个老白衣天使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过日子不容易,要不是怕被扣工资是一定不会来的。
救护车拐了十几个弯后才拐到市内,我们俩被请下了车。我本想让他们顺便拉我们俩去医院看老洪,常来硬是捂我的嘴巴不让我说。
下车后我问他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他解释说还不知道研究所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老洪的那个断指女尸的来历还不清楚呢,方才那天使又说什么旅店里十几具缺指头的尸体,没准儿之间还有什么关系,我们俩又是在那个破地方上的救护车,尽量少建立联系,肯定没坏处。我一听也有些道理,拦了辆出租就朝医院去了。
我们找到老洪的时候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病房里休息。补交了住院费用后我们俩一共剩下二十块钱,向主治医生问了下老洪目前的大致状况,说是得住上个把月的。老洪正在床上睡着,在这儿耗下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我们俩打了出租就回医学院了。根据方才那主治医生的说法,老洪是被刀子扎伤,差点儿伤及脾脏,好在及时打了急救电话。我们俩一路恶骂这凶手的人生观价值观严重发霉。劫财没财,劫色没色的老头子,图什么啊这是?
回到学校后,我们俩没有急着回寝室,而是直接狂奔到研究所。研究所的门大开着,灯也亮着。地上有一道血迹,滑出去有半米远,玻璃器皿碎了一地,像是还有过打斗的痕迹。简单检查了下也没发现丢什么东西,我们俩就回去睡觉了,折腾了半夜也确实累了。
第十二章 多出的脚印
这觉睡得也不踏实,一会儿梦见那一副副雪白的骨架,再一会儿又是那小红的尸体。这些倒还没什么,最要命的是竟然还梦见那“秃头”朝我笑个没完没了,更关键的是从他嘴里还爬出了几条白胖胖的大蛆。无奈,被他给恶心醒了。
我坐起身子,透过窗子看见在保卫室上班的那精神旺盛的老头儿又在呼哧呼哧地跑步。这会儿天刚蒙蒙亮。
常来正在那台烂电脑前摆弄那进了水的数码相机,也没有看我,问了句:“醒啦?”
看了看电话,我这才睡了两小时不到,“你也睡不着?”
常来也不看我,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嘴里应着:“像我这种一心向学的人自然是把学问放在生命的首要位置了!哪像有些人啊……”
我脑子还有点儿混混沌沌的,也无心和他闲扯。穿好鞋袜,也凑了过去:“没坏?国产货也这么长脸?”
常来从椅子里往后一仰身,拍了下手,“搞定!”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照片就自动放映了起来。这小子对电子产品素来有研究,这台烂电脑就是花五百块钱从收破烂的手里买来的,硬是让他给收拾好了。我端着脸盆准备到水房去洗漱。听他疑惑地念叨着:“欸?什么东西?”
常来把相片往后退了几下,出现了一张相片,是在花圃拍的一张。主景就是那个坑,坑内是白骨,拍得还算是清楚。坑沿上有一个红影,像是一片彩云,说不好是什么具体的形状,就是一块,软软地摊在那儿,接下来的一张就看不见了,之后的几张也没有什么异常。
“红影?”我们俩几乎同时带着疑问的口吻说出来。似乎身边的空气刹那间都变得诡异了起来,白胡子老头儿的故事已经成为了我们摆脱不掉的魔咒,藏身在我们周围,故事里的东西看得见我们,我们却看不见它。这种感觉比明明白白的恐怖景象要可怕得多。
我们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奔着西花园的方向去了。
虽说昨天晚上在路上做了记号,但是就这样从外面进去,根据昨天的经验,肯定还是跟摸耗子洞似的左拐右拐费劲不讨好。我们俩还是决定先到公园去坐摩天轮。昨天坐的时候只顾着找纪念碑了,其他的根本就没注意到,再上去一次兴许能有意外的收获。我们俩抱着很大的期待随着摩天轮慢悠悠地往上转着,可不爽的是,转到最高处时也没看见那扇铁门和烂旅店。可见这设计是何等的别具匠心,如此巧妙的设计得累死多少个伟大的工程师啊!
常来无比沧桑地叹了口气:“唉,看来又得洗澡了。”
昨天那个救护车都能从里面左拐右拐地拐出来,看来通向外头的路还是不窄的,再按路线细心推导了一番,确定了大致的方向——公园正门的左后方约十五度。况且昨天又做了那么多的标记,费点儿工夫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也没有好的法子了,只能像这样退而求其次。简单给常来讲了下我的分析,他也挺认同,出来时没带那么多的行头,我们俩就冒充是来晨练的,往指定的位置小跑。跑到围墙的左侧边缘时放慢了步子,和公园挨在一起的是一整排的商店,这样的格局还是很少见的,一直延伸出了几十米。从建筑上看,这一带都是新开发出来的,一排排大大小小的商店过后是一片待建的规划区,绕过规划区终于发现了一条土路。不到百米的距离,状况竟然差了这么多,也难怪广袤的中国大地都在忙前忙后地搞开发呢。
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人注意我们,但还是装作逗闹着顺路往里面走去,谨慎点儿肯定是没错的。折进去后,首先是一大片二三米高的柳树林,一条小路直通进去二三十米,但这只是一个暂时性的假象,二三十米后来了个很自然的转弯,再往里就曲折异常了,应该就是救护车走过的那条拐得我们头直晕的路了。
我们俩沿着小路一直摸下去,大约五分钟过后,终于看见了昨晚的“西铺旅店”和附近的几栋废弃居民楼。楼体被风雨销蚀得已不成样子。写着“西铺旅店”的牌子也已被冲洗得有些泛白,一副随时有可能被刮碎的岌岌可危的样子。环顾一番,一股阴森森的感觉从四面八方逼进体内,异常真切。具体去看每一件东西都还算是正常,但身处这样的环境,就会感觉那些东西的背后都藏着什么,并且会在接下来的某一刻,一起围上来,把我们给撕得稀巴烂。
摸索了半天,我们俩胆战心惊地总算是找到了昨晚留下的记号,再顺着记号摸索着往深处走,一直找到那个大铁门。和昨晚的情况一样,我俩从下面钻进去,可伸进去的手刚刚着地就陷进去了几厘米深,软乎乎的。昨晚我就感觉到门内的一米左右宽的一块儿地上有些软了。爬过去一看,手脚印都印在了土壤里。地面上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淡红色,像是随时会有血液渗出来甚至是喷薄出来的样子。
在附近看了下大致情况,原来这里就是血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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