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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凌灼独自开车走上前往横城的高速公路，看一眼时间，还不到六点。
陆迟歇在这边拍戏两个多月，中间只回去了两次，上一次他们见面是一个月之前，昨天他来这附近的大城市参加一个商业活动，今天活动结束，打算给陆迟歇一个惊喜，于是连助理都没带，甩掉跟车的粉丝，一个人开车前去探班。
出发还是傍晚，车开进横城市区已经快晚上八点半。
等红绿灯时，凌灼拿起手机，给陆迟歇的助理小钱打了个电话，问他陆迟歇今晚有没有夜戏。
那边小钱说：“有啊，今晚估计得拍到九点燃我。”
凌灼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犹豫之后说：“我马上到你们那了，估计十五分钟左右，你来影视城外接我一下吧，先别跟他说。”
车开到影视城门口时，小钱已经等在那里，跟人打了个招呼，他坐进凌灼车里，让凌灼的车直接开进去。
“灼哥你怎么突然来了？”小钱好奇问他。
凌灼笑了一下：“正好来这边参加一个活动，顺便过来看看，你没跟他说吧？”
小钱：“没有，陆哥一直在拍戏，也没空听我说。”
凌灼：“嗯，那就好。”
五分钟后，车开到陆迟歇拍戏的片场外，凌灼熄火下车，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提醒小钱别声张，低调跟着他进去。
这个点片场中依旧灯火通明，进进出出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凌灼衣着打扮不起眼，跟着小钱一起进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陆迟歇正在拍戏，小钱去休息室帮他拿东西，问凌灼要不要一起过去等，凌灼：“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看。”
小钱离开后，他独自找了个角落，在场边看陆迟歇跟人拍戏。
陆迟歇正在拍的是部古装权谋剧，在片中饰演男一号，一位手握重权、亦正亦邪的弄臣，和他演对手戏的年轻男生看着有些眼熟，凌灼仔细想了想拿起手机搜了一下这部剧的官宣名单，果不其然是他猜的那个。
这人叫于术，是最近上位很快的一个流量爱豆，同样是选秀出道，爱豆出身转型演员，走的路线几乎和他一模一样。之前张静跟他提过几次，说这人团队有故意碰瓷他们的意思，凌灼好几个代言到期后都被这人转手接了，再发通稿说是从凌灼手里截胡的，拉踩意味明显。两边的粉丝也有些不对付，当然凌灼红了快七八年了，即使现在已经不在流量巅峰，也不是别人可以随意踩一脚的，他的粉丝并不怎么主动搭理这家，就怕一不小心被捆绑上反叫人称心如意。
凌灼在场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阵，于术在片中饰演陆迟歇的亲弟弟，戏份不多不少，是男三号、五番，但演技实在不怎么样，NG了三次后陆迟歇跟导演示意了一下，停下来主动指点了他几句，于术点了点头，重新开拍后总算找到点感觉，这次很顺利地过了。
凌灼神色稍顿，没再看下去，转身去了陆迟歇休息室里等。
小钱还在这里收拾东西，凌灼在沙发里坐下，拿出手机无聊刷微博，点开却意外在热搜上看到了陆迟歇和于术并排的名字。
#于术陆迟歇神仙CP#，这个词条高挂在热搜十几位。
点进去热门是他俩的一个CP站下午刚发的一条微博，抓拍的他俩在片场的互动，其实也不能算互动，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各自看向对方，意境抓得挺好。
这一条微博转发有大好几千，像是买转了，热搜应该也是买的。
凌灼心思一沉，往下翻，热搜里还有各路粉黑吃瓜路人的言论。
“嗷嗷嗷，这个CP好，原著里他俩演的亲兄弟就有点暧昧吧，果然跟我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梦回四前前，这是连同组炒CP这一套都要copy？”
“照片看起来还挺好嗑的，ys虽然长得不如lz，但胜在年轻鲜嫩啊，我早说太子爷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支持大魔王养一片森林。”
“copy精真恶心人，有本事copy全套，能把大魔王的双标言行全部copy去算你能耐。”
“坐等某人成为豪门弃妇，嘻嘻。”
随便翻了几页，凌灼摁黑手机屏幕，心里有些不舒服，问小钱：“他在片场跟其他人关系好吗？”
小钱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随口说：“挺好的啊，陆哥脾气比前几年好多了。”
凌灼：“跟那个于术呢？”
小钱继续收拾东西：“也还可以吧，陆哥跟剧组里大家关系都还好，灼哥你别担心他，他有听你的劝，没事不会随便找别人麻烦。”
凌灼语塞，算了。
九点二十，陆迟歇回来休息室，进门看到凌灼靠沙发里闭目养神，略意外，过来掐了一把他脸：“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先说一声？”
凌灼眼皮动了动，觑他一眼，有点不想理他。
陆迟歇也没在意，简单卸了妆洗了把脸，叫起凌灼：“走了回去了。”
走出片场保姆车时，又碰到了那个于术。
凌灼瞥他一眼，对方并未发现他，只叫住了陆迟歇，凌灼提脚先上车。
半分钟后陆迟歇上来，手里多了一袋草莓，递给凌灼：“看着挺新鲜的，吃吗？”
凌灼移开眼，目光落向窗外，语气略生硬：“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陆迟歇一挑眉，想到什么，笑了笑，随后将那一袋子草莓往地上一搁。
下车时小钱问他草莓还要不要，陆迟歇不在意地说了句：“你拿去吃吧。”
凌灼一直没吭声，跟着陆迟歇上楼、进门，灯还未亮，他被陆迟歇捏住手腕推到了墙壁上，陆迟歇的呼吸落近耳边：“生气了？”
凌灼：“你开灯。”
陆迟歇摁着他没放，先亲了一顿。
五分钟后陆迟歇才慢悠悠插上房卡，灯光一亮，凌灼推了他一把，转身进去了客厅里。
陆迟歇笑着跟上，凌灼随手从茶几上捡起个苹果，反手砸向陆迟歇。
陆迟歇伸手接住了，见凌灼像真的生气了，收敛了笑意，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苹果递回给他：“你砸吧，我不躲了。”
凌灼没接：“不砸了，我去洗澡。”
转身时被陆迟歇拉回去，攥进了怀里：“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想来就来，”凌灼挣了两下，挣不开，干脆算了，靠着他没好气说，“我要是没来，也不知道自己快成豪门弃妇，呸，弃夫了。”
陆迟歇一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即了然：“你在吃醋？”
凌灼：“……我不能吃醋？”
陆迟歇有些意外，好像有些惊喜，拉着人在沙发里坐下，一手揽过他的腰：“说说，吃什么醋，让我高兴高兴。”
凌灼：“你有毛病吧？”
陆迟歇：“你难得也会吃醋，我还不能高兴一下？”
凌灼低头，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陆迟歇抬手捏了捏他耳垂，由着他咬自己。等凌灼觉得牙酸了，才悻悻松了嘴，酸道：“人家比我年轻鲜嫩，有新鲜感，太子爷怎么会在我一个人身上吊死，该养一片森林才对。”
陆迟歇看着他：“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被他这么一盯着，凌灼又觉自己这话好像有点过了，心里那口气却不能顺：“我知道你不是，但我就是不高兴，他买热搜炒CP，还特地来给你送草莓，他想干嘛？你以前不是不耐烦别人NG拖后退吗？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还耐着性子亲自指点他？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陆迟歇算是听明白了，凌灼这醋吃得还挺严重。
“第一，他一直NG拖得我也不能下戏，确实挺类，我才随便跟他说了下，他要是再过不了我就打算直接走人了，第二，收他的草莓是因为他说他助理从老家摘了一大箱来，给大家都送了，你喜欢吃我才收的，第三，我说的炒CP买热搜又是怎么回事？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拍戏，手机一直没碰过。”
陆迟歇把该解释的解释清楚，语气坦荡。凌灼知道自己可能真想岔了，顿时又有点不太好意思：“你自己看微博热搜吧……”
五分钟后，陆迟歇搁下手机，无奈道：“不知道谁拍的照片，我当时根本没在看他，应该是在看他坐的位置后面地上的灯。”
凌灼：“你没感觉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陆迟歇想了一下，反问他：“你觉得有？”
凌灼：“直觉。”
陆迟歇还没说什么，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于术发来的微信，陆迟歇只用工作号加了他。
对方发了一长段文字，跟陆迟歇道歉，希望陆迟歇别介意微博上的事情，说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人拍他们的照片，还上了热搜。
陆迟歇一目十行看完，啧了声：“你说对了，他确实有，就是这个手段看着不怎么高明。”
凌戳他手背。
陆迟歇随手把这人微信号删了，扔了手机。
倒进沙发里时，凌灼一根手指抵住陆迟歇肩膀，提醒他：“不许再有下次。”
陆迟歇：“我尽量避免。”
他早该知道，凌灼这醋劲其实一点不比他小。
当年还没明确心意时，就能因他一个所谓初恋气红了眼睛，现在看到有人打他主意还买上了热搜，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
“凌灼。”陆迟歇叫他的名字。
凌灼被他的手捏到敏感处，低喘了一声：“……还没洗澡。”
陆迟歇低头亲他：“晚点再洗。”
他问凌灼：“能在这待几天？”
凌灼：“后天回去，我买了东西，在衣服口袋里。”
陆迟歇轻声笑，压下身。
后半夜凌灼先睡着了，陆迟歇靠床头又刷了会微博，从凌灼粉丝的一些言论里大致了解了他跟那个于术的纠葛。被人一再碰瓷拉踩，算不上什么大麻烦，但也确实挺恶心人的，更别提自己对象都被惦记上了，难怪凌灼今天反应这么大。
陆迟歇想想自己这几年修养似乎太好了些，于是随手编辑了条微博发出去。
“下次买热搜别买到我身上，我看个灯而已。”
发完这条，他直接关机，再次把手机一扔。
躺下揽过凌灼，心安理得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