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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_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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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不要拘一时恩怨,以大事为重。”

张汤点点头,翻查着各种祭具,自嘲地笑笑,道:“谁能想到,你我两人有一天居然能联手办案。说出去只怕没人能信吧?”

半天过去后,张汤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殿中的六彩绮席上方,也就是诸郎一口咬定皇帝飞升的那个位置。

“梯子!”张汤道。

一架竹梯被搬进殿内,张汤将竹梯一头靠住上方高高的梁柱,顺着竹梯爬上,仔细看着每一根梁柱和斗拱。

汲黯道:“怎么样?”

张汤慢慢爬下竹梯,道:“到处是一层薄灰,看不出有人动过的迹象。”

“什么?”汲黯不信,攀上竹梯也察看了一遍,终于也沮丧地下来。

室内地面的砖石已被撬得东一块西一块,满地狼藉,汲黯指挥众人拆解着顶层的屋瓦。每一个郎官都忙得满头大汗灰头土脸,但没一人偷懒懈怠。

如果找不到皇帝,所有人都会被处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他们近乎绝望地做着最后一点努力,仿佛多撬一块砖、多凿一堵墙,都可能给自己增加一分存活的机会。

天色渐暗,张汤脸色阴沉地坐在玉阶上,一语不发。

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这只是皇帝的一出恶作剧,就像他年轻时突然甩开随从,纵马到南山游荡;或者像当年的新垣平、李少君之事,是某个方士的新把戏。

然而皇帝到现在还不出现,只能说明一点:真的出事了!

“这样下去只怕把寿宫拆了也无济于事,”汲黯忧心忡忡地在张汤身边坐下,道,“陛下肯定不在这里。凭空而来,凭空而去,那……那人到底是怎么干的?”

张汤烦躁地道:“我不知道!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那鬼物叫什么?泰……泰什么?”

汲黯道:“泰一真人。”

张汤皱眉道:“‘泰一真人’?泰一不是天神吗?怎么又叫真人?”

汲黯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对了,我们试试去问一个人,也许他会知道一点。”

张汤道:“谁?”

汲黯道:“淮南王。不过,最好不要让他知道陛下失踪了。”

张汤道:“为什么?”

汲黯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放心这个人,他父亲在文帝朝谋反过,而且他是陛下叔父。”

张汤道:“厉王谋反时他才七岁,汲内史想太多了。如今淮南王招贤士、治文章,是诸王中最风雅的,陛下和他还很谈得来。舞文弄墨的人,图的是名誉,不是权力。我倒是担心,祸在宫墙之内——还记得当年那起巫蛊案吗?”

鸿宝苑的七宝高台之上,一位鹤发童颜的紫衣老者援琴而歌:

“明明上天,照四海兮。”

“知我好道,公来下兮。”

“公将与余,生羽毛兮。”

“升腾青云,蹈梁甫兮。”

“观见三光,遇北斗兮。”

“驱乘风云,使玉女兮。”

“……”

歌声恬淡,琴音古雅,如风掠远山,雾起深谷,闻之使人沉浸其中,物我两忘。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许久,张汤方赞道:“大王此曲,真是令人神往。敢问大王,是否真的遇到过歌中所述的升腾青云的神人?”

那紫衣老者正是当今皇叔淮南王。淮南王微微一笑道:“廷尉说笑了。寡人若遇此神人,此时也不会在这里与两位坐而论道了。”

张汤点点头,道:“是啊,若能登九霄,观北斗,驱风云,使玉女,世间还有什么不能舍弃呢?王侯之尊亦如浮云耳。”

淮南王点头道:“廷尉所言极是。”又转向另一边的汲黯,道:“久闻右内史精通黄老,想来更知个中滋味。”

汲黯欠身道:“惭愧,当年窦太后好黄老,在下时为太子洗马,不过趋附流俗读了点皮毛,于清静无为之说稍有心得,但神仙黄白之术,在下实是一无所知。大王博通古今,学养深厚,在下正有些疑问要向大王请教。”

淮南王笑道:“不敢当,右内史有事只管问,不过寡人不敢保证一定答得出来——那部《鸿烈》,不少篇章是我门客所撰,寡人不过附于骥尾,冒领虚名罢了。”

汲黯道:“大王过谦。请问大王,‘真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淮南王道:“混沌既开,乾坤始奠,而后方有人类万物。若能返归太初,自有形归于无形,是为‘真人’。”

汲黯道:“那么,‘真人’的神通很大吗?”

淮南王点点头道:“混沌未分的状态,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孕育着所有的可能,包含着各种方向,大不可及,深不可测。当混沌分为禽、兽、虫、鱼等各种生命,便彼此隔绝,不能返归其宗。禽兽需要呼吸,鱼虾不能离水,各种生命都有着重重禁区,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这其中唯有人是万物之灵,或有万一的希望,超脱于这种命运。那便是天赋异禀之士,经过修炼,或服食仙丹,重回到混沌无形的状态,成为水火不侵、无所不能的‘真人’。可是这种机缘,又是何等罕有?当年秦始皇求仙,自称‘真人’,便是希望能达到那种境界。可终其一生,耗费巨万,一无所得,可见真人之难求。”

汲黯听得有些恍惚,摇了摇头,才道:“请问大王,泰一神有‘真人’之号吗?”

淮南王微微一笑,道:“真人者,太一初始未分者也。可以说,各方神明之中,泰一才是最有资格用‘真人’这一称号的。”

张汤插口道:“我不懂什么黄老道术,不过我想向大王请教一件事,凡人是否真有过修成‘真人’的?”

淮南王笑道:“自古修仙得道之士不知凡几,只不过这些人既然选择修道,自然淡泊名利,隐匿深山,不为人知。这也是证明修道有效的难处啊,成功的例子都无从宣扬,而不成者倒比比皆是。”

张汤道:“大王说这些修道之士不为人知,是因为他们淡泊名利,可在下以为,如果修道真的有效,自古至今必然有几个无可置疑的真实事例流传下来。譬如帝王公卿,人皆瞩目,一旦得道,谁不知之?可是恕在下愚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史书记载过真实的重要人物得道成仙的事例。”

淮南王道:“哦,因此你不相信世上真有得道成仙之事?”

张汤道:“如果有,大王可能举出一例?”

淮南王哈哈一笑,道:“还要我举吗,刚才你们自己已经提到他了。”

张汤诧异地道:“提到谁了?”

淮南王大笑道:“轩辕黄帝啊。难道黄帝不是名动天下?难道黄帝不是在群臣面前乘龙升遐?哦,对了,据传黄帝升天之后,成为五帝中的至尊,正是你们刚才问的泰一神。怎么样,廷尉对道术可还有什么怀疑的?”

张汤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汲黯道:“黄帝的事,太久远了。百家言黄帝,各有各的说法,荒谬离奇,何足为训?”

淮南王捋着颏下清须,道:“呵呵,那你可难住寡人了。修道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道者,幽冥玄妙,存乎一心,千万人未必有一二得之者。自三皇五帝以来,帝王一共才多少人?而为帝王者,五音充耳,五色寓目,以致感知麻木,比常人更不容易接近道之本源,能有一个黄帝成功,已经是罕有的机遇了。足下难道非要异人遍地、神仙塞衢,才肯相信世上真的有得道成仙的事吗?”

两人向淮南王告辞时,淮南王似笑非笑地道:“有意思,你们今天聊的事,和陛下这段时间召见我问的,几乎一模一样。莫非以骨鲠敢谏闻名的右内史和不信鬼神只信刑律的廷尉,也想走燕齐方士的路子了?”

张汤与汲黯互视一眼,张汤道:“敢问大王,除了这些,陛下还问过其他什么事吗?”

淮南王想了想,道:“陛下问我,黄帝飞升之事,除了直接的记载,可有其他旁证?”

张汤道:“那大王认为有吗?”

淮南王摇摇头道:“寡人暂时想不起来。陛下的疑心病真重,不过,确实比你们问得更高明。一个传说,如果只有单一的直接记录,未必可靠,但若能在与此无关的史事中找到旁证,那倒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张汤道:“淮南王的话,你信吗?”

汲黯低着头想了想,道:“黄帝升遐之事,确实传得很广,我想,总不会是完全无中生有出来的吧?”

张汤嗤笑道:“那你相信龙须草真是那几根龙髯变的?”

汲黯摇摇头,道:“人性多喜添油加醋,许多传说,最早都有一个真实的核,我们不能拿那些后世附加的夸张细节来否定最初的真实。”

张汤道:“那你说,黄帝之事,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汲黯道:“我不清楚。不过我刚刚想起,据传黄帝乘龙上天时,在昆台之上留下了冠、剑、佩、舄。怎么这么巧,这次陛下留下的也是……”

张汤一怔,沉思片刻,道:“我不知道陛下请来的到底是神是鬼,但我知道,有些人是会玩役使鬼神的把戏的。”

汲黯道:“谁?”

张汤没有回答,顿了一会儿,道:“也许我能用一个饵把这人钓出来。”

冯太平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只不过他看不见。

这间牢房没有窗户,从他进来到现在,都没见过阳光。他不知道时间,只是从狱卒换班的次数估计,自己进来已经有十多天了。

身上的伤口还火烧火燎般地疼,当然,比前几天好多了。冯太平叹了口气,偏过头继续趴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努力思考着出去后该到哪里混口饭吃,以便将注意力从身上的疼痛转移开去。

“哗啷啷”一阵响,牢门打开,一群人一拥而入。两名狱卒先冲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冯太平身上的伤被牵扯得一疼,“啊”的一声,道:“你们干什……”

身后有人一脚踹向他膝弯,冯太平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身后那人又一把抓住冯太平的头发,往下一扯,冯太平的面孔随之仰起。

这时,冯太平便看见了两个衣饰华贵、显然是高官模样的人。

张汤道:“右内史看怎么样?”

汲黯看着冯太平的脸:这是一个憔悴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凤目,剑眉,直鼻,薄唇,脸色苍白,几绺散乱的头发落在面前,掩不住眼神里的恐惧。

慢慢地,汲黯的神情从震惊转为狐疑,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张汤。

“你什么时候开始找人的?”汲黯将张汤拉到一个角落,低声道。

“一个月前。”张汤坦然而平静地道,“安世告诉我,陛下见到真人了,而殿内除了陛下什么人也没有,那时我就想找个饵了——我要是不逮住这个‘真人’,我儿子迟早被这个‘真人’害死。十六天前,我总算找到了这个人。正巧,高矮、肤色、五官一模一样,连声音都很相似……”

汲黯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汤,沉声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别的心思?”

张汤叹了口气,道:“当年你我御前相争,你辩不过我,便骂:‘刀笔吏曲法阿上、深文巧诋,迟早不得好死。’还记得吗?”

汲黯脸色一白,道:“记得。”

张汤笑笑,道:“其实你骂得很对,自古酷吏鲜有善终。我只是不想自己死得太早而已。”

汲黯的心狂跳起来,双手不自禁地在袖中暗暗握紧,明知这样其实无济于事。

“我这廷尉府杀过多少公卿大臣,已经算不清了。”张汤轻声道,“恨我的人太多了,多到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们就会把我撕成碎片……有些事,总要有人干,陛下需要一把刀,我正好符合他的需要……我比谁都需要陛下万寿无疆。陛下活着一天,才有我一天的命。这人最多也就能冒充个三四日,我只希望能在被发觉之前救出陛下,也就救了我自己。”

汲黯的心跳慢慢平复,随之长出了一口气。

张汤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在想什么?以一个刑徒长年累月冒充一国之君,然后借以控制朝局?你把我想得也太有能耐了吧。老实说,我还怕他长得太像,不要生出什么妄想,或被人利用,特意先杖了他六十。廷尉府的刑杖,满五十就得留一辈子的疤,这下你总放心了?”

汲黯怔了怔,遥遥看了眼那脸色苍白的囚徒,道:“犯的什么事?”

“盗长陵胙肉。”张汤道,“八成是饿昏头了。”

冯太平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珍馐美味:炙鸡、熬豚、鹿羹、腊兔……还有许多连样子都不认识、滋味却极美妙的食物,冯太平直吃得汤汁淋漓,十指油腻。他知道那两名高官已经走了进来,正在他对面看着他,但他决定不理那两双越瞪越大的眼睛——偷了一块肉,就被打得死去活来,现在这两人要他做的事搞不好会没命,索性做个饱死鬼,倒也不亏了。

“好了,”冯太平感觉羹汤险些从嗓子眼里溢出来,才停下手,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道,“终于饱了。有什么事?”说着将黏糊糊油腻腻的双手往锦绣深衣上一抹。

张汤怒气冲冲地走到冯太平面前,扬起手来。

“廷尉想干什么?”冯太平歪着头道,“好像你们现在正要靠我这张脸来办事吧。”

张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就是传了顿饭——哦,膳嘛。”冯太平无所谓地道,“我把他们都遣走了,吃相没人会看见。再说,饿着肚子怎么干活?要学陛下总得中气足一点吧——张汤,不得无礼!”

冯太平最后那一句话的声音和之前嬉皮笑脸说的截然不同,那是充满了权力的威严的声音,隐含着帝王的愤怒。

张汤被那句话听得一惊,与汲黯互视了一眼,随即两人脸上浮起一丝喜色。

冯太平却松了一口气,复又笑道:“瞧,你当冒充贵人是天大的难事,啰唆半天没完没了。其实摆架子吆喝人是世间最容易的事了。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贵人来冒充我这种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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